(13)《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

禁书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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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志綏
1919年12月30日—1995年2月13日),生於中國北京,醫生世家,其曾祖父李德立是滿清同治年間的御醫,其父系國民黨政府高級官僚。畢業於四川成都華西協合大學醫學院。從1954-1976年擔任毛澤東的保健醫生,1988年移民美國,1994年出版書籍《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1995年2月於美國芝加哥郊外家中去世。
《毛澤東私人一生回憶錄》 作者李志綏
第1篇 1949年到1957年
9.我一向不過問政治
對毛與其他中央領導人之間劍拔弩張之事也一無所知
1956年初 我開始覺察到
毛澤東正在策劃一場血雨腥風的政治鬥爭
到今天 我才懂文化大革命那場持續十年的政治大風暴
其實早在1956年便已剝下了種子
赫魯曉夫於1956年2月蘇聯共產黨二十四黨代表大會中
發表的那篇《反史達林祕密報告》是其導火索
毛並未參加大會 由朱德率領中共代表團前去蘇聯
朱面容慈善 那時已是七十多歲 頭髮很黑而且很多
朱沒有政治野心 解放後幾乎是半退休
只擔任幾個榮譽職位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委員長和軍事委員會副主席
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做官方性的巡查和在中南海花房裡種花
他養了上千盆蘭花 人大委員長是個閒差 但大家仍稱他為朱總司令
中國人民十分尊崇他在共產黨內所做的貢獻
赫魯曉夫突如其來的舉動使得朱德措手不及
朱德向中央打電報請示時表示要支持反史達林 毛十分震怒
毛說 朱總司令這個人十分糊塗 可見朱德和赫魯曉夫都靠不住啊
毛對國家領袖的角色持著神祕主義的信念 毛從不曾懷疑他自身的領導能力
只有他的領導能夠改造中國 全天下都認為毛是中國的史達林
和一般中國人一樣 毛視自己為民族救星
赫魯曉夫的那篇《反史達林祕密報告》直接對毛的統治構成威脅
質疑毛的領導 毛被迫起而迎頭痛擊
如果毛同意赫魯曉夫反史達林的攻擊 等於未往後會有的反毛運動鋪路
毛絕不容許此事發生
史達林於1953年去世後 赫魯曉夫隨即領導蘇聯
毛毫無異議 但發生反史達林事件後 毛轉而對赫魯曉夫深懷敵意
毛認為赫魯曉夫違反了最基本的忠於領袖的革命道德
赫魯曉夫能有今天的地位 完全歸功於史達林的提拔
赫魯曉夫此舉無異是過河拆橋
此外 毛覺得赫魯曉夫這樣做是為虎作倀 受美帝國主義以貶
毛說:「他們不要這把刀子 我們要拿起這把刀子
我們要充分使用這個武器
你們蘇聯反史達林 我們不反 我們不但不反 我們還要擁護
我一直非常景仰史達林
但是毛反對反史達林運動並不是出於對史的尊敬
事實上 毛鄙視史
我聽到毛形容他和這位前蘇聯領袖的關係不好時 非常驚愕
毫無疑問 毛在1956年初跟我說的一番話是氣話
毛時常扭曲歷史以迎合其政治目的
毛對史的強烈個人憎惡要追溯到1920年代建立江西蘇維埃政權的時期
1924年 中國共產黨建立不久
第三共產國際命令共產黨與國民黨攜手成立統一戰線
中國當時四分五裂
第三國際指示中國共產黨與國民黨合作結束軍閥格局的局面
完成統一 建立中央政府
但在1927年蔣介石反悔大舉殲滅城市裡的左翼分子
毛逃回湖南 親眼目睹農民的暴動
毛於是認為 中國農民一定會起來領導二十世紀的革命
毛便大膽採取了一個合於中國歷史情境 卻為非正統馬列主義的戰術
毛發動共產黨領導的農民秋收起義
隨即毛在江西井岡山建立基地 建立蘇維埃政權
毛在此號召農民的支持 實行土改 繼續和蔣介石的軍隊做遊擊戰
以耗損國民黨的力量 進而領導農民攻佔城市
蘇維埃政權在毛的領導下日漸壯大
1930年 史達林指派當時纔有25歲 在蘇聯讀了好幾年書的王明
為第三共產國際代表前來中國
據毛所言 王明雖未實際領導中國共產黨
但王明路線的執行者 按照王明的指示 執意將當時的革命路線由鄉村推往城市
毛認為 當時勢力仍舊薄弱的紅軍 一定會節節潰敗 元氣大傷
因此大力反對 而被打成保守右傾
並前後不下二十次被撤職 降職 以及開除出黨 並被封為狹隘經驗主義
毛說:「長久以來 史達林罵我是紅皮白蘿蔔
意思是外面紅 裡面白 我也沒有罵他!」
江西蘇維埃政權岌岌可危 蔣介石發動五次圍剿
第五次圍剿時 紅軍決定突圍而出 開始了歷史性的長徵
在長征途中 毛奪回指揮權
毛認為 紅軍早期的失敗 全該歸罪於史達林和第三國際的橫家幹擾
他說:「中國共產黨自江西紅軍時代 深受第三共產國際瞎指揮的苦頭
將大好形勢搞得一塌糊塗 白區損失百分之百 根據地損失百分之九十
我們沒有怪史達林和蘇聯共產黨 只怪我們自己的同志犯了教條主義錯誤!」
毛還罵王明是左傾的投機份子
毛又說:「日本投降以後 史達林怕美國
要我們像法國共產黨 意大利共產黨 希臘共產黨一樣交出槍去 我們不同意
日本投降後 我們同國民黨打了起來 蘇聯沒有給我們一槍一彈的援助
淮海戰役以後 又要我們與國民黨劃江而至 不要打過長江去
等到國民黨在南京站不住腳 搬到廣州去 英國和美國都不肯把大使館搬到廣州
可是蘇聯大使館跟著去了 表示他們支持國民黨 跟我們沒有牽連
1949年冬天 我到莫斯科去談判 史達林可對我不相信了
一住兩個月 史達林根本不談 我發了脾氣 不談就不談 我回去
這才訂了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
朝鮮戰爭 美國打到鴨綠江了 我們說應該出兵 史達林說不能出
出了兵就要打第三次世界大戰 我說你不打 美國把朝鮮打掉了
中國蘇聯豈不是脣亡齒寒 你不打我們打 你蘇聯有武器
你怕英美說你援助我們 那麼我們買你的武器 打起來與你沒有關係啊
高崗在東北 史達林封他為東北王 實際上是插手中國共產黨搞分裂
這是毛首次明確談到他對史達林的看法
也是我第一次知道中國共產黨和蘇聯共產黨之間原來存有這麼久這麼深的分歧
但毛從未公開他的看法 他本身的革命領導地位和史達林過於息息相關
赫魯曉夫的祕密報告也使中國國內領導人立場一下子淨為分明
朱德表示 要支持反史達林 大大觸犯了毛
我從不認為朱德會對毛構成威脅 毛和朱德在江西時期曾分裂過
因此 朱德對反史達林的最初贊成反應 使毛與朱德隔閡加深
進而說這是個人品質問題
1956年五一節 朱德身體不舒服 但他即使不能上天安門 也得上
每年五一勞動節 領導人都照合照 如果不在裡面 就很耐人尋味了
朱德告訴陳宗英說:「如果我不上 別人會以為我犯了大錯誤上不了天安門!」
那年五一節中國領導合照的相片中 朱德臉色蒼白 愁眉不展
朱德仍想確保他在毛主席身邊的政治地位
毛永遠不會原諒赫魯曉夫反史達林
1956年中 我也發覺 毛對共產黨領導同志非常不滿
毛首先對他們對蘇聯模式一樣畫葫蘆的死方法發難
到1956年 中國已深受蘇聯模式的影響 此時已建立了一個深入鄉鎮
由共產黨直接控制的龐大國家官僚體系
農業合作化推展完成 城市中主要的工廠和商店收歸國營
規模較小的手工業工廠和商店不是合作社化 就是交由地方政府經營
就經濟和官僚制度而言 中國社會主義改革似乎已趨完善
但毛所極力追求的國民精神改造 也就是中國的浴火新生 仍遙遙無期
在龐大繁雜的官僚體制建立後 昔日的革命鬥士成為養尊處優的官僚
積極於追求顯赫地位 而將毛的革命理想拋出腦後 毛深感不耐
他要快速地推動改革 繼續革命奮鬥
但黨官僚領導幹部紛紛發出警訊 堅持遵循蘇聯的漸進改革模式
毛則認為 他們對蘇聯的模仿缺乏創意 在不考慮中國的特殊國情之下
將蘇聯的組織體系全套抄襲過來 毛為此對當年並肩作戰的領導同志十分震怒
毛的革命需要大膽 氣魄和鬥爭等特質 這些也是毛的性格
因此他認為 其他領導人只會墨守成規 他們當中一些人同意赫魯曉夫反史達林
無疑是向毛的最高領導層下了挑戰
毛戒心大起 毛不要他的任何下屬在他死後搖身變成中國的赫魯曉夫 寫黑報告告發他
在他有生之年 他會拔掉所有能破壞他統治的毒草
他對共產黨黨內的不滿逐日加深 多年後 終於爆發了文化大革命這場浩劫
第一篇 1949年到1957年 時
毛對自己的形容至為貼切
1970年12月10日 毛會見美國記者斯諾時 引用了一句歇後語
我是和尚打傘 已說明他自己是無法無天
那天的翻譯對這句歇後語不熟悉 因此將這句歇後語翻譯成
一個孤寂的和尚打著破傘 在雨中舉舉行走
因此斯諾和許多繼他之後的無數學者以為 毛有一種悲劇性的孤寂情結
這真是個天大的誤解 毛其實是在大言不慚地告訴斯諾
他就是神知 他就是法律 無法無天
毛見外國人時 給毛當翻譯很不容易 他在會談的時候 常引用詩 文及俚語
1956年11月30日 他與蘇聯駐華大使尤金會談
引用了清康熙時文華殿大學士張英的典故
張英的家人與鄰居爭地界 發生糾紛 給他寫信 他赴詩待信回覆
千里修書 紙未強 讓他三尺又何妨 長城萬裏金猶在 不見當年秦始皇
家人立即讓地三尺 對方為此也讓了三尺 成了一條六尺的巷道
毛引用了這句詩的最後兩句 用以表明他對中蘇之間邊界糾紛的態度
當時我看翻譯十分為難 我不懂俄文 不知怎麼翻譯
但從尤金一臉茫然的表情看 他恐怕是沒有聽懂毛的意思
1957年9月18日 毛會見印度副總理拉達克里西南 談到和平共處
他引用了宋末趙孟甫的詩人管道生給趙的一首詩
你濃我濃 推煞情多 情多處熱如火
把一塊泥 碾一個你 塑一個我 將咱兩個一起打破 用水調和
再碾一個你 再塑一個我 我泥中有你 你泥中有我
與你生同一個親 死同一個果
他藉此說明中印二國的親密關係 翻譯很為難
說了很久 我不知道對方是否明白毛的意思
1957年 在莫斯科慶祝蘇共國慶四十週年
毛在大會上講到團結的重要性時 引用了俚語
一個俚霸三個莊 一個好漢三個邦 為解釋這句話 翻譯弄得一頭大汗
1971年 毛初次會見基辛格
毛引用了《紅樓夢》中王熙鳳對劉姥姥說的一句話
大有大的難處 來說明美國的處境 可是這句話卻怎麼也翻譯不清楚
毛常告訴我 我念的是陸林大學
毛是個徹頭徹尾的叛逆分子 他反抗所有的權威 力求駕馭一切
從最高政治決策到他日常生活中最微小的細枝末節
中南海內凡事都需經他的首肯 甚至江青的衣著打扮 中國的重大決策必須通過他的批准
毛沒有朋友 他和江青很少聚在一起 與親生子女相聚就更少
就我所知 毛對第一次見面的人雖很親切 其實是鐵石心腸
感受不到一絲愛或友情的溫暖
有一晚在上海 有上海雜技團表演人踢 頂上的一名幼童失手 頭朝下跌到地板上
這是舞池 沒有任何保護設施 轟隆一聲巨響 大家都驚叫起來
孩子的母親也是個雜技演員 急得嚎啕大哭 我那時就坐在毛的隔壁
全場一片鬧哄哄時 毛與坐在他身旁的文工團員仍舊說說笑笑 喝著茶
似乎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樣
事後 毛未過問幼童的情況 我始終無法理解毛的冷漠
也許他曾目睹過過多的死亡 因此對人類的苦痛變得無動於衷
毛的第一位妻子楊開慧 以及兩個弟弟毛澤民 毛澤坦都被國民黨處死
大兒子毛岸英死於朝鮮戰爭中 他有數名子女在長徵時夭折或失散 永無下落
但我從未見他為失去這些親人表露過任何情感
事實上 由於他一再逃過這些劫難 似乎只讓他更加相信自己會長命百歲
對那些死去的親人 他只淡淡地說 為了革命理想 總得有人犧牲啊
毛雖然行止孤獨 消息卻很靈通 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牀上
一連好幾天 只照見睡袍度日 但他勤於閱讀
並總是要他身邊的人用口頭或書面向他報告中國境內和世界大事
因此 他對下次中國偏遠地區到全球各地 上至他公圍中的傾亞奪權 他都瞭如指掌
毛痛恨繁文縟節 1949年 當時政務院典禮局局長俞新清建議
按照國際禮節 應該穿黑色衣服 穿皮底黑色皮鞋接見外國大使
毛聽到後大發脾氣說:「中國人有中國人的習慣 搞他們那套做什麼?」
他穿灰色中山裝 膠底黃色皮鞋接國書 從此中國共產黨的高級領導人也一律穿灰色套服了
於是 馳名於世的毛服也就隨之出現 於因此被調職 文化大革命時於自殺
毛拒絕服從任何時間表 他神出鬼沒 行蹤飄忽不定 每回他出去散步 回程一定走另一條路
他從不重蹈過去的足跡 永遠另闢蹊徑 無論是在私生活或是國家大事上
毛總勇於追求前所未有的途徑
毛對歷史有特癖 看的最多 常反覆閱讀的是歷史書籍
他看過很多遍二十四史 因此他慣於用過去來注視現在
他對一些歷史人物的評論 與我過去的想像完全相反
毛的政治觀點中 沒有道德的顧慮
我在知道毛不但認同中國的帝王 而且崇拜令人髮指的暴君後非常震驚
毛不惜用最殘忍 最暴虐的方法來達到目標
毛認為在中國歷史上 紂王開闢了東南大片土地 使中國的疆土東抵大海
而且對中國的民族統一有不可磨滅的功勞
筆幹這些人反對紂王的開拓疆土政策 當然要殺掉
紂王搞了些女人是事實 但是哪個皇帝不搞呢?
毛說 秦始皇是中國的廣闊版圖和統一的多民族國家的奠基人
至於焚書坑儒 焚的是宣傳分裂的書 坑的是主張分裂的儒
而且殺的儒生不過四百六十個 實在算不上什麼
有些人在這上面大做文章 真是抓住一點 儘量擴大 不計其餘 完全顛倒黑白啊
毛對武則天推崇備至 有一次 他同我談到武則天 我說
武則天疑心過大 告密過濫 殺人過多
他說 武則天代表中小地主階級利益 進行改革
唐氏的宗室豪門大族想設法推翻他 是事實 不是他疑心大
不用告密的手段 怎能知道這些人的陰謀呢?將想殺死他的人殺掉 又有什麼不應該呢?
隋煬帝則是溝通中國南方和北方 使南北方密切結合起來的偉大人物
中國的大河都是由西向東入海 隋煬帝開了由北向南的大運河
像一條大腰帶將中國攔腰捆住 毛說 這段歷史是唐人完全給歪曲了
西方領袖中 毛對拿破崙極為推崇 他認為拿破崙打破了古典戰爭的常規
使戰爭的戰略和戰術起了革命性的改變 譬如 他進攻時用密集大炮轟擊取勝
毛推崇拿破崙的另一重大事件是 拿破崙進攻埃及時
曾帶領大批學者 科學家到埃及 並因此建立了埃及學 研究古埃及文化源流
在這個事件的啟發下 毛也決定組隊到黃河的發源地青海 去探尋中國文明的源頭
1964年 汪東興組織了一批學者 包括歷史學家 地理學家 地質學家 水文學家和工程學家
汪為此從內蒙古及寧夏調來馬匹 成立了騎兵連 還另外調來大批行軍器材和裝備
毛和我每天一起練習騎馬 毛最後決定8月10日啟程
8月5日夜晚 傳來美國軍隊直接參加越南戰爭的急電 這樣毛才取消黃河行的決定
毛的歷史觀與常人不同 他反映毛本身的性格
毛愛借古喻今 並自認對中國歷史有極大貢獻
我認為中國歷代公為奪權詐術 對毛思想上的影響遠大於馬列主義
毛是個革命家 屬不爭事實
他的目標是將中國改造成富強大國 但他卻從過去的專制歷史中尋求統治方法和權力傾壓的對策
中國歷史對毛所追求的新中國作用不大 毛認為中國文化已停滯不前
他要為其注入新的活力 因此有必要學習外國 改進外國思想 並使其適應中國國情 他常說
中國的東西也可以摻雜一些外國的東西 不中不息的東西可以搞一些 非驢非馬成了騾子也不壞呀
毛認為社會主義能激發中國人民的蓬勃創造力 並重造過去的盛世輝煌
蘇聯是最早出現的社會主義國家 所以他不得不向蘇聯尋求靈感
自從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後 毛堅持中國要一邊靠
毛的社會主義烏託邦是帶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 目的是尋求中國富足強大 文化復興
換句話說 要創造出中國式的社會主義
他常說 未經消化吸收的全盤西化不好 他從未提倡將蘇聯那一套原封不動的搬來中國
他認為蘇聯在建設中成功的或失敗的經驗都可以作為借鑒
從毛第一次召見我開始 他便對美國和西方科技的讚賞表露無遺
他深知要重振華夏聲威 光學習蘇聯是不夠的 因此他對一邊靠的口號很有保留
他對自身的歷史定位十分肯定 他從未質疑過自己的角色
他是最偉大的領袖 萬王之王 他統一中國並將改造中國 使他恢復過去的輝煌
毛從未跟我用過現代化這個詞 毛不是現代人 他念茲再茲的是使中國恢復昔日的繁盛風華
毛是革命家 也是和傳統決裂的人 他要改造中國 重振大漢天威
毛將締造自己的萬裏長城 他的不朽與中國的偉大交織在一起
整個中國都是他指下的試驗場 毛認為他自己就是中國
任何與毛思想相左或膽敢向他挑戰的人都被毛視為異端
毛毫不留情地鏟除敵人 百姓的生命不值一提
最初我很是困惑不解 我很難接受毛竟會是如此輕賤人民的性命 以達到他自己的目標
1954年10月下旬 印度總理訪問中國
毛與尼赫魯會談時 毛明確表示
原子彈無非是紙老虎 為戰勝帝國主義 值得犧牲幾千萬中國人民的性命 毛這樣告訴尼赫魯
我不相信原子彈有那麼不得了 中國這麼多人炸不完的 而且原子彈你能放我也能放 炸死一千萬兩千萬算不得什麼
這些話當時使尼赫魯大為喫驚
毛後來在1957年於莫斯科的演講中又說過
中國就算死了一半人口 也就是三個億嘛 也算不上什麼 我們可以再製造更多的人
直到大躍進上千萬中國人民死於饑荒 我才開始醒悟到毛和他所推崇的暴君是如此相似
毛知道有上千萬人餓死 但他無動於衷
我經過一再思索後終於搞懂了毛的歷史觀點
此外 他這番話也在明白告訴我 今後我對他只能絕對服從 不可稍加異議 忠貞不二是唯一的路
外面的人看毛的恭維世界總有如物理看花 覺得毛如此偉大 為他工作如此光榮
想離開一族簡直是不可思議 只有那些對毛不夠忠心的人才會被驅除在豬牆之外
全中國也沒有地方敢收容不明不白離開一族的人 一族裡的人有些是真的忠心耿耿
一來因為毛對他們有救命之恩 讓他們有安全感 二來他們寵毛如泰山北斗 是他為中國的救星
但卻有另外一羣人只是拍馬屁向毛爭寵而已 毛的心裡很清楚
只因為他有用得著這些人的地方 所以留著他們 一旦利用價值沒有了 毛便一腳把他們踢開
一次我同汪東興談話 我向汪提出了這個疑問 汪說
為人民服務總要有具體的人啊 為毛服務還不就是為人民服務嗎 你在這裡工作是黨分派你來的
還不就是為黨工作嗎
為人民服務這個口號是毛喊出來的
中南海南牆入口的新華門後 這幾個陡大的金字嵌在一面牆上
它也擋住了中國老百姓一窺今日紫禁城中高級領導生活和工作真相的視線
在中南海的政治學習中 總是要強調為人民服務 是為黨工作 不是為個人
這口號使我激動不已 因此決心加入共產黨
後來我發現在毛這裡工作卻成了向毛爭寵 而毛呢從來不用親自穿鞋脫襪梳洗理髮
我對這為毛服務的一組現象非常不解 我那時年輕天真 便聽信了汪東興這番教誨
毛一旦懷疑一組人員和其他領導人 不管是周恩來林彪或是劉少奇
關係過於密切 便立即將他們撤換
毛警告我 禍從口出
此後二十年中 歷經各次政治運動 不論是大鳴大放
還是文化大革命初期的大字報 小字報 我都守口如瓶 只埋首於毛的醫療保健
甚至在我深深瞭解他的殘酷暴虐之後 我也一鏡保持沉默 我清楚在中國只有毛有獨立意志
但我此時仍崇敬毛 他是中國的救星 民族的燈塔 最高領袖
我將中國視為一個大家族 我們需要一個組長 毛主席就是大家的領導 我為毛主席服務就是為中國人民服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