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雕|Egg carving| eggshell| 听蛋壳讲一个脆弱的故事

蛋雕|Egg carving| eggshell| 听蛋壳讲一个脆弱的故事

藝心所向
165 影片觀看·2023年11月3日

蛋雕 | 是在飞禽类蛋壳上刻琢成画的一种民间手工艺品,近几年逐渐兴盛起来。蛋雕艺术可在飞禽类蛋壳上刻琢成画,融和了绘画与雕刻,以浮雕、阴雕、阳雕、透雕、镂空等雕刻手法体现出各种精美的图案。
Egg carving | It is a kind of folk handicraft carved on the egg shell of birds, which has gradually flourished in recent years. The art of egg carving can be carved into the egg shell of birds, blending painting and carving, and embossing various exquisite patterns with carving methods such as relief, Yin carving, Yang carving, open carving and hollowing.

第一眼见到邵高泉的时候,人微微惊讶。

我们拜访过很多年迈的传统手工艺人,如此年轻的,倒是少见。

他好像读懂了我们眼里的意思,也不恼,很自然地拿过作品让我们赏玩,一边做出讲解。

作品里最瞩目的,是鸵鸟蛋。通体莹白,有繁复花纹和镂空雕刻。屈指轻弹,能听见铮铮声响。拿在手里,有白瓷般冰润滑腻的质感。

鸵鸟蛋的蛋壳较为厚实,因而拥有更多雕刻的空间,其他蛋壳做不了的浮雕效果,在鸵鸟蛋上可以轻易地实现。抛光打蜡之后,宛如一件莹润的瓷器。

但如果要比雕刻难度的话,可能要数鹌鹑蛋为最。

一来,鹌鹑蛋本身就很小,能发挥的余地有限;二来,它的蛋壳很薄,轻轻一捏,或许就碎了。想要在鹌鹑蛋上做出锦绣文章,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情。

邵高泉说,如果是去参赛,或者是挑战自己,他会选择用鹌鹑蛋。

在邵高泉所有的蛋雕作品中,雕的最多的,其实是鸡蛋。

鸡蛋,可以说是家中最常见的食材。我们寻常人敲破蛋壳就随手扔弃了,大概从未想过,这么寻常的事物,也能变得如此不同。

邵高泉的家族算得上书香门第,爷爷父亲叔叔姑姑,每一个都有很好的美术功底。他自己,也是美术专业毕业。小时候,经常能看见爷爷雕蛋壳玩,他觉得有趣,就开始慢慢摸索,想试试自己能不能雕好。

真正开始步入蛋雕的艺术大门,是在他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对蛋雕感兴趣的同学还蛮多,算起来,大概有三四百人,为此他还专门成立蛋雕协会,和同学们一起琢磨雕刻技法。他说他入迷的时候,除了专业课听得比较认真,其余时间基本都沉浸在蛋雕当中了。

当你真的喜欢一件事时,就不会觉得时间漫长难捱,反而叹息时间太快,怎么都不够用。从高中到现在,十五六年过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晃眼已是半生。

爷爷带着他入门,但支持他不断走下去、对他影响最大的,却是父亲。

他的父亲擅长书法,并不玩蛋雕,看到儿子对蛋雕如此痴迷,他便尽力相帮。在他上大学的时候,专门买了一卡车的蛋壳运到学校里,让他专心练习。

任谁见到一卡车的鸡蛋壳,恐怕都会惊掉下巴。邵高泉托回自己的下巴,把自己彻底埋入了蛋雕的世界。

蛋雕并不止是雕刻,在雕刻之前,还有很多重要的准备工作。

以鸡蛋为例,首先要选择颜色较深、个头适中、表皮光滑的,符合这样特质的蛋壳,才比较利于雕刻。

接下来,是对蛋黄蛋清的处理。用注射器的针头戳出一个小小的孔洞,然后抽取蛋清,接着把蛋黄捣碎,往里头灌气,用气压将蛋黄压出。

再然后是消毒,静置,等上三五天,让蛋壳内部干透后,就可以开始进行绘画和雕刻了。

邵高泉的蛋雕作品基本都保持着原色,就是蛋壳本身所拥有的颜色。

原色是最自然的,也是最耐看的。涂上别的色彩,倒显得画蛇添足了。

看我们小心翼翼观察作品的样子,他说起了曾经让他心痛不已的经历。

他曾经花两个月的时间来雕刻一件作品,只差最后几笔就可以完成的时候,却被他给戳破了。那个时候他的心就跟被戳破的蛋壳似的,痛得不行。

他还做过一套福娃的作品,有五个,每个都花费他起码半个月的时间来雕刻。本来好好地放在架子上,结果某天他一个转身,一不小心五个全掉在了地上,这会儿他的心怕是跟蛋壳一样碎得收拾不起了。

他木木然地呆坐在那里,半天都讲不出话,看着满地碎片,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他忿忿地想,以后再也不做这么费时费力的作品了,可是后来还是一样会去做。完成一件作品的成就感,多多少少能够弥补一些失去的痛苦。

所有破碎的作品他都不曾丢弃,而是珍而重之地留着。

它们是无比脆弱的艺术品。

也是他无比珍贵的青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