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簡講書法：八級課程行書05─認識墨硯﹝下﹞

3. 後期人工墨 墨條 墨從粉狀到丸狀再到條狀 反映出織墨工藝的進步 織墨工藝流程有很多環節 要做出墨條,主要靠兩點 一是撕膠 二是捶打 一撕膠 一級課程已經介紹過 後期織墨廣泛採用了動物膠 並且古人對各種動物膠的性質 有了深入的認識 鹿角膠、牛皮膠、魚表膠、馬膠等 各有所長也各有所短 進而知道膠不可以單用 要搭配使用 取長補短 配方往往是獨家所有 並非一致 實際撕膠多少 還要根據季節增減 用膠量正確 眉煙就可以碾合成較大的墨塊 還記得《潮遂之墨經》的話嗎? 凡墨,膠爲大 有上等眉而膠不如法 墨亦不佳 如得膠法 雖赤眉能成善墨 眉就是燒煙得到的碳黑 這不如膠法重要 眉好,膠法不好 這樣的墨還是不行 眉赤 膠法好 赤等眉 也可以做出好墨 爲什麼墨條之前都使用墨丸呢? 一大原因 就是撕膠技術不行 膠少 就鋸不成大塊 墨經說 制墨大師 如李廷輝等人 皆用大膠 所以養墨 但膠性大 磨起來費力 而且墨汁粘稠 不好寫 後來發現 動物膠 時間長了會自然分解 把做好的墨條 靜置幾年 膠性就會減退 那時就好用了 老話說 筆橙似草 墨橙似寶 筆毛 和墨條中的動物膠 都是蛋白質 時間長了會分化 筆毛時間長了會失去彈性 最終會斷掉 所以說 筆橙似草 毛皮大依舊了 也會不停掉毛 但墨條中含有的動物膠分解 正是 我們希望的 時間長了墨條中的水分揮發 膠性也會減低 這樣 變成了青膠墨條 磨起來容易濃 寫起來又流暢 舊時一些老廠家做了墨 不急於賣 靜置幾年 待墨性穩定 所以舊墨拿在手中 感覺很輕 新墨 就成熟 中國廠家把墨條靜置 經常放在木架木盤中 過幾天 翻一次身 日本 有把墨條吊起來的方法 正反兩面 可同時乾燥 二 錘打 碳黑是以大膠制後 還要用力反覆錘打 一大團墨 用石臼衝到 分成小塊 用鐵錘敲打 一邊打一邊翻動 跟揉麪團一樣 鼓成錘鏈 目的是把木團裏邊的空氣小泡 都趕出去 使碳粉膠水藥料等所有顆粒 緊密結合 這樣就不容易斷裂 而且 可以做成 較大的墨條 那麼要打多少下呢? 我查古籍 最少 是打七百下 偉旦說是三萬錘 還有人說 打十萬下 總之 多多益善 和好膠的墨 分成一小條一小條 稱爲墨跡 墨跡錘鍊後 怎樣定型 變成墨條呢? 早期制墨 是把墨跡 放在手心中 用力以握 成型 這種墨 稱爲 握字墨 江西南昌吳德木 出土的靜墨 就是 握字墨 它相當長 有十二點三釐米 應該是握了 好幾次 握字墨 後代屢有仿製 清代還有 小握字墨 迎下顧元縣 呈出土一枚 東漢思齊松果狀墨 頭小 中間大 不是標準的 圓柱狀 我想 這也是 手心中 握出來的 高六點二釐米 直徑三釐米 顯然 可以拿着 磨墨 外皮是以 松果花紋 究竟怎樣做出來 很多人 都在猜 我試過 拿一個真實的松果 在泥板上滾過 然後 把泥板 燒結 變硬 就成爲一塊 磨板 墨跡 在相當於 人體溫度時 它是軟的 在磨板上滾過 就可以做出一個 松果狀的墨 我沒有墨跡 用麪糰來試驗 效果很好 做墨 靠手握 是很原始的 生產方式 要批量生產 產品必須 大小一致 分量相等 花紋相同 這就要 使用墨膜 墨膜 是 制墨批量生產的 重要標誌 把 稱好分量的墨跡 放進墨膜 一壓 就成爲 標準形狀 明清時期的墨膜 四邊可拆 雕刻 非常精細 握子型墨 使用了很長時間 如日本正昌苑開元四年陶墨 李白、杜甫、張旭、顏真卿 應該多用過 這樣的墨吧 正昌苑還有新羅 和日本仿造的墨 形狀相同 直到元代 中蘇省墨 還是這個樣子 明代稱爲牛舌型 這些墨和早期握子墨不同的是 都已經 使用了墨膜 所以沒有 手握的感覺了 只保留了 兩頭小 中間大的特徵 我稱之爲 梭子型墨 比現在 長方形的好用 如果你使用的是平板液 長方形墨條 可以貼平液麪 這樣抹墨 當然沒有問題 只不過 抹出來的墨汁 是有薄薄一層 如果要使用較多墨汁 如 中蘇省這樣機關 就要使用 凹下去的湯匙印 但長方體墨條 無法貼住液麪 稍一用力 長方體的角 就會把印池 畫出刻痕 破壞印臺 所以湯印 最好用梭子型的墨條 它的頭是圓的 不會劃花印臺 而且這個圓頭很小 容易磨去 剩下來的磨面 必定 是和湯匙弧度 密切配合的 這就是梭子型墨的好處 古人的設計思想 非常細密 除了墨紙墨 還有饅頭型的 手工墨 考古通訊1957年第四期 河南東漢墓 發掘報告 完墨移定 出墓八的 三號管中人頭前方 墨做成圓饅手形 以燒鏟 外表還保留着 手捏製作的 痕跡 手捏 饅頭型 跟普通做饅頭 應該一樣 如果 把剛纔這個松果狀的墨 長期使用 磨去一半 剩餘的 就是饅頭狀 有人認爲 東漢墨條 分沃子墨和饅頭墨兩種 也有可能二者是同一種 總之 初期墨條 是用很簡單的方法 手工做出來的 上次說過 當墨髮展了 硯臺 也會跟着變化 這裏有兩個字 現在經常混用 本意 是分開的 一是研 說文解字 磨研 磨 就是磨 研的本意 是研磨 這是動詞 用作名詞的時候 可通研 研本意不是動詞 說文解字 石滑也 段語才著 本意 謂石滑不赦 今人研磨者 越研 其引生自異也 研本意 是一塊光滑的石頭 引生爲 磨墨 用的研臺 從歷史上來看 墨條產生之前 是用研石 磨墨碗 凡是磨墨粉的研 都不光滑 滑了難磨 視爲研 使用墨條後 用硯 首先 無需那塊研石了 其次 開始使用光滑的石頭 視爲硯 如段硯 就是 石質細膩 表面光潔 廣語所謂 磨之 濟濟無仙響 按之 若小兒肌膚 溫暖 磨起來 一絲聲音也沒有 手按上去的感覺 如小兒肌膚 如果放大看 石面 其實是有石茫的 小兒皮膚放大看 也不平滑 石茫可以發墨 因爲非常小 所以感覺細膩 第三 使用墨丸 是先磨粉 然後 加水合墨 而使用墨條 是在硯臺上加水 直接磨 就是施磨 簡言之 磨墨 這件事 分前後兩個時期 幹磨墨 用研石 磨礦石 或墨丸 自取墨粉 施磨墨 用墨條 在硯臺上加水磨 自取墨汁 四 提李正圖後的 寫作年代 墨硯講了兩節課 就是爲了確定 這篇文章的寫作年代 這和寫 行書取詩有關 不得不講 其斷代標準 首先要知道 什麼是幹磨墨 什麼是施磨墨 民國年間 有一位學者 於少松寫了一本很重要的書 叫《書畫輸入解題》 評論歷史上重要的書畫著作 這書是我們研究藝術理論的 重要工具書 他認爲所謂 提李正圖後 作者不祥 後來委託 用王羲之的名字 以廣流傳 這一點 學界都同意 但他又說 其文藝甚繁精 就此書後 拾棄官字 當以六朝詩人所依託 這個說法 範圍太廣了 六朝只在南京建都的 六個朝代 東武、東晉和宋齊良臣 王羲之是東晉人 這文章 究竟是王羲之前 還是之後呢? 傳爲魏夫人的李正圖中 有一句話 值得注意 齊焱曲 兼和興時 潤色相間 浮金要墨浙 石頭 怎麼分新舊 兼和 是浮金重的話 意思是 熬煮到水乾 焱時 不可用太乾的石做 太乾的石頭吸水 墨汁都給它吸走了 這裏說興時 是剛兼和過的 所以叫興 含水量大 現在有些石質差的焰臺 也太吸水 有人把它浸在水裏養焰 用的時候纔拿出來 這是無奈之舉 跟古人差不多 下一句 潤色相間 作者希望焰面有點潤 帶點色 加水和墨後 浮金要墨 可以看到墨光 段逸才說 焰是實滑不澀 此文說 潤色相間 對焰面要求不同 從 兼和興時 潤色相間 作者是 不求滑 求 有點毛 恐怕還是 研磨 墨丸所用 爲夫人筆正圖 沒有解釋 筆正的意思 當時王羲之 提筆正圖後 一開始 就講了 符之者正也 筆者 刀朔也 墨者 謀假也 水焰者 成瓷也 興義者 將軍也 崩靈者 副將也 結構者 謀略也 揚筆者 及胸也 出入者 號令也 驅蛇者 殺戮也 揮筆寫字 就等於揮刀葬聖 所以說 是筆正圖 接下來就是 符御書者 先幹也墨 吟神靜詩 欲想自行 請注意 前面有 水焰者成瓷也 這一句 後面有 先幹也墨 呼應 水焰 怎麼會 幹也墨呢 水焰者 成瓷也的意思 不是指 稀罕這種 一塊石板 這石板上 沒有水的 磨墨完後 再加水調和 也不是我們現在常見的這種 長方形焰臺 要像成瓷 是這種 三國未盡 普遍使用的 青瓷焰 放大點看 這是很典型的 三國時期 青釉三竹瓷焰 四面外週四釉 焰面不是 類似粗陶 研磨時有色的感覺 這個色 是設計師 故意造成的 我們平時用的研波 裏面 底部 也是不是釉的 研杵 源頭 也是這樣 是釉 就太滑了 研磨 反而不便 青瓷焰 焰面 環以水槽 水槽外 有邊慫起 稱爲 焰壁 好像城牆 團團圍住 焰塘 所以說 水焰者 成瓷也 這種焰臺又稱 必用焰 必用 有寫着 必用 是古代天子 講學的地方 效地爲圓形 四面環水 必用 是很文雅的名字 提筆正圖後 將打仗守成 所以把焰臺比喻 成瓷 青瓷必用焰 歷史很悠久 三國未盡時 大流行 當時人席地而坐 極岸面積小 焰放在地上 有竹是希望它高一點 合末 片末 比較方便 隨堂必用焰 求穩定 加多了竹的數量 稱爲 竹竹 堂以後使用高升傢俱 焰臺 放在桌子上 這種有竹的瓷焰 就慢慢淘汰 不用了 必用焰這種圓形 三竹的設計 是漢代實驗發展而來的 西漢已經出現了 略加修拙的 圓餅形 研磨石 後來加了三個竹 以升高焰面 再往後 加了蓋子 注意 這些焰面 都是平的 附有岩石 以磨末碗 屬於幹磨 而合末 需要水 所以旁邊應該像上次講的 江寨研磨器那樣 要備有一個水杯 後世 發展爲 水滴 水魚 比較 特別的設計 魯河北昌縣出土的一個東漢焰 在焰蓋中 挖了一個孔 岩石 就藏在這個孔中 上世紀 五十年代初 發掘了 河北 王都縣兩座 壁畫墓 一號墓主 做過河南營 後身至三宮 二號墓主姓劉 承認太原太守 可能是皇族 足與東漢臨帝光合五年 那是 曹操中謠 三十來歲 墓壁上 畫有門下公曹 及 墓主生前 熟練形象 其中有 祖部 祖紀史 這兩位 都是文官 要動筆的 所以前面 都置放焰臺 水杯 等文具 請注意 焰面上 都是黑的 這是實用 有墨的焰臺 壁畫有些損壞 看不清楚 我用線描 把主體 勾出來 線描 可以看得比較清楚 這兩位 各具一榻 榻前 有一個三座焰 焰旁 有水杯 也是 墊高的 水杯 放在十字形 架子上 祖部 右手支筆 左手支 長方形 目睹 準備書寫 這是 非常寫實的畫面 漢魏字跡 就是 這樣寫字的 焰面上那一塊 是岩石 還是墨條呢? 拿河北博物館 東漢石巖 來比較 似乎 一模一樣 如果 是岩石 他們用的 就是幹磨法 我也 不排斥 這可能是 墨條 用 溼磨法 磨墨 未盡 正處於 從幹磨到溼磨的 轉變時期 所以兩種可能 都有 即使 墨條流行 也不排斥 有些人習慣 用墨丸幹磨 上次講到 曹操儲存了 幾十萬斤石墨 可燒 可書 陸雲 還撿了兩塊 給哥哥陸基 書寫自用 這 當然是 幹磨的 墨經說 古用松煙 石磨兩種 石磨至未盡以後 無紋 松煙至至尚已 未盡 是幹磨和溼磨 重要的分界 曹操時 幹磨還很多 後來有了偉淡 偉淡 創造了非常好的墨條 於是 溼磨流行 小結一下 墨的歷史 可以分爲兩個時期 天然墨 和人工墨 前期使用天然墨 來自礦物 如石墨 使用時 先要研磨成粉墨 然後 加膠加水 調和成墨汁 後期使用人工墨 主要是燒松木 或油 以獲取碳黑 碳黑加膠 成爲墨丸 墨丸 也是 幹磨的 到偉淡之後 墨條 纔開始淘汰墨丸 用墨丸 和用墨條 有一個交叉的 同時並存的 時期 青池堰 雖然有了水槽 可能只是省略水杯 開始也是幹磨的 提 筆正圖後 直接說 水堰如陳池 先 幹磨墨 所以 這文章 應該是三國 朝魏時期的作品 即 曹操 忠耀時代 早於 王羲之 沈魅首 有一個猜想 筆正圖書後 未必 果出誘君 要是 六代書師 相陳師說 後乃祖之 卒伯爾 他意思 也是說這文章 早於 王羲之 今天 就講到這裏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