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復興三傑:拉斐爾——擅長交際

潤珍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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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節目將給大家介紹拉斐爾的人生,並給大家剖析《雅典學院》,《聖母的婚禮》,《基督顯靈》等名畫所隱藏的秘密。
章節:
00:00 拉斐爾簡介
01:06 什麼是文藝復興?
02:33 用一生來彌補童年的畫家,《聖母的婚禮》
04:38 畫家中的交際花,《羅列特的聖母》
07:41 成為藝術大師,《雅典學院》
10:32 文藝復興兩巨頭:拉斐爾與米開朗琪羅的淵源
12:56 拉斐爾的遺作,《基督顯靈》
14:04 偉大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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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談起拉斐爾會想到什麼?
如果你是一位基督教徒,
你可能會知道這是一位天使的名字。
如果你對藝術史有點瞭解,
你可能會知道他是一位偉大的藝術家。
不過,大家也許對以下事情都不是很熟悉,
比如他自幼父母雙亡,
而且自己也是英年早逝。
他終生未娶,
但跟很多年少女性有著曖昧的情人關係。
他與米開朗齊羅都是文藝復興時期的大師,
為何又被米開朗齊羅鄙視?
著名的藝術史家瓦薩裏評價過,
文藝復興三傑中只有米開朗齊羅達到了頂峯,
然而正是拉斐爾把文藝復興的藝術形式表現得最經典、
最透徹、最完全。
我們在這期節目準備講講這位文藝復興大師拉斐爾。
在開始講拉斐爾之前,
我們需要簡單瞭解一下文藝復興究竟是什麼,
而且文藝復興究竟復興的是什麼。
在歐洲史上被稱作文藝復興的時期,
粗略而論是在十五、十六世紀。
在這個時期,歐洲的思想和宗教文化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後來受到這種思想的影響,纔有了文藝復興藝術。
這個思想上的轉變是什麼,
其實就是意識到人自身應該作為一切事物的中心和衡量標準。
這句話說得輕巧,
但是在很長一段時間裡,
在宗教統治下的人沒有任何獨立的地位,
一切價值標準都是宗教說了算。
而十五世紀的詩人、哲學家等等,
通過研究古希臘、羅馬的文獻,
強調他們對自然和人體的重視,
從而提出要復興古希臘文化。
文藝復興,復興的就是這些。
不過,如果只是純粹的復興,
那麼文藝復興只不過是山寨了一下古希臘藝術。
為了更上一層樓,
文藝復興藝術家們結合古代的文化與基督教文化,
把人和自然視為上帝的造物,
創造出獨特的宗教文化。
拉斐爾,又名拉斐羅·桑奇奧,
在1483年出生於沃爾比諾的一個畫家之家。
雖然出生的時候難產,
但是拉斐爾剛出生時健康又可愛,
於是他的父親為他取了一個大天使的名字——拉斐爾。
由於難產的經歷,
拉斐爾的母親產後身體一直非常虛弱,
四年後便撒手人寰。
這種對母愛的缺失極大的影響了拉斐爾的繪畫,
往後他的很多著名作品都跟聖母題材有關,
用來彰顯一種理想的母愛。
拉斐爾七歲的時候就父母雙亡,
一位孤兒是如何成為後來的藝術大師呢?
也許確實是宗教的奇蹟,
拉斐爾並沒有因為成為孤兒而變得不幸,
他被一位畫家收養,
並且從小就作為學徒進行訓練。
1500年,十七歲的拉斐爾就已經出師,
到了1504年,
拉斐爾就有了自己的成名作品《大型祭壇畫聖母的婚禮》,
這幅畫以其富有戲劇性的構思,
嚴謹的對稱性構圖形式取得成功。
聖母在四面有臺階的十六角犀利堂前廣場上訂婚,
廣場上鋪砌的石板的透視和人物陰影十分準確。
此畫說的是童貞女瑪麗亞根據上帝之意嫁給木匠約瑟的故事,
拉斐爾在這個被很多畫家表現過的題材上,
畫了一個折斷樹枝的人而顯得與眾不同。
教堂主事告訴求婚者們,
誰拿到開花的樹枝,瑪麗亞就嫁給誰,
而到了婚禮那天,唯有約瑟手中的樹枝開花。
於是畫面中央的兩人互相靠近,
其餘人物分裂兩邊,
而約瑟一側的失敗的求婚者們折斷樹枝的表情,
給畫面增添了不少生氣和戲劇衝突。
缺乏母愛不僅影響了拉斐爾的繪畫題材,
也導致了拉斐爾的情感生活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不清不楚的。
藝術家感情比較豐富,
我們前幾期節目介紹過的藝術家,
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情人,
只不過一般他們都喜歡年輕貌美的,
而拉斐爾不走尋常路,偏偏喜歡比較年長的,
而且常常找比自己大十幾歲的成熟女性。
拉斐爾年少老成,而且英俊不凡,
因此很受年少女性的喜愛,
其中一位就是他的師母佩魯吉諾夫人。
雖然拉斐爾認為這是他的初戀,
但這與其說是男女之愛,
其實更像是對母愛的需求。
真正讓拉斐爾主動去愛的,
就是收藏家喬凡娜·蒙德菲爾夫人。
兩人最初只是出於對藝術的共同興趣而走在一起,
直到蒙德菲爾夫人希望拉斐爾以自己為模特畫一幅畫,
拉斐爾才意識到,
面前這位女性就是他理想中的聖母形象。
有人認為這位情人影響了拉斐爾早期的聖母作品,
比如《布木的聖母》、《羅列特的聖母》等等。
比如在1511年到1512年的作品《羅列特的聖母》,
描述了一對父母在溫柔地陪伴著新生嬰兒玩耍的場景,
畫面採用深沉的莊嚴的色彩,
表現出某種神聖的宗教感。
莊嚴的畫面感加上孩童天真同志的笑容,
以及母親溫柔的表情,
表達出宗教情感之外的一種世俗的人文關懷。
曾經有人懷疑拉斐爾所畫的聖母夾雜了太多對情人的愛,
但是從人物的情緒表現來看,
表達的更多是母性的愛,
因此更接近拉斐爾對理想中的母愛的投射。
我們介紹拉斐爾的感情生活,
並不只是為了滿足八卦的好奇心,
而是顯示拉斐爾的感情生活最終是如何影響他的作品。
不過這段戀情註定終結,
拉斐爾對公爵感到越來越愧疚,
公爵對自己極為友善,
而自己竟然在跟他的夫人曖昧。
而蒙德菲爾夫人也明白長痛不如短痛,
於是斷絕了與拉斐爾的關係。
拉斐爾在1504年就結束了這段戀情,
去了佛羅倫薩繼續打拼。
聖母畫仍然是拉斐爾的主要題材,
如《大公爵的聖母》、《拿精英的聖母》等。
在佛羅倫薩期間,
拉斐爾學習了很多藝術大師的風格,
其中不得不提的就是達芬奇對他的影響。
我們看《大公爵的聖母》、
《拿精英的聖母》中聖母的表情樣貌的刻畫,
都深深受到達芬奇蒙娜麗莎的影響。
然而一個會學習的學生未必能成為一個偉大的畫家,
那麼拉斐爾是怎麼一步一步成為藝術大師的呢?
關鍵的轉折點就在1508年,
拉斐爾到達羅馬。
所謂在家靠父母,
出外靠朋友,
前者拉斐爾是沒有指望的。
幸好後來拉斐爾到了羅馬,
受到同鄉布拉曼特的幫助。
布拉曼特是當時羅馬最偉大的建築師,
在他的推薦下,
拉斐爾在1509年被教皇任命為首席教廷畫家。
成為首席教廷畫家究竟意味著什麼?
獲得社會地位這個字不用說,
拉斐爾的主要工作就是為教皇服務,
在梵蒂岡教皇宮中畫畫。
這期間拉斐爾的作品很多,
最著名的一幅就是雅典學院。
雅典學院會於1510年到1511年,
以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所建立的雅典學院為題。
拉斐爾把不同時期的哲學家集中在同一個空間,
讚美人類智慧的發展。
畫中的建築物,
以布拉特曼設計的聖彼得大教堂為範本。
壁畫右側供奉著智慧女神雅典娜,
左側則是手持豎琴的太陽神阿波羅。
畫面中央是兩位偉大的哲學家
柏拉圖和亞裏士多德。
左邊禿頭,手指指天的哲學家是柏拉圖,
他更關心在天上的理念。
右邊頭髮濃密,掌心朝下的是亞裏士多德,
他關心的是經驗的事物。
還有很多偉大的學者,
比如阿波羅底下一位頭戴葡萄葉冠,
手中拿著後書的人,
他就是主張人的快樂就是追求心靈中永久的快樂的伊比鳩魯。
而伊比鳩魯旁邊那個圍兔的人,
就是著名的數學家畢達哥拉斯。
畫面中央躺在樓梯上的那個衣衫藍綠的人,
就是犬儒學派的蒂歐根尼。
還有更多的偉大人物在畫面之中,
我們就不一一列舉了。
不過拉斐爾除了描述這些偉人之外,
還玩了一個小小的把戲,
在畫面的右下側有一位彎曲著身體給人講課的人,
他是偉大的數學家歐吉里德,
而他周圍圍著四個學生,
其中在最邊上戴著深色圓形軟帽的青年,
就是拉斐爾本人。
這種將自己畫進歷史題材的做法,
是當時繪畫常見的表現方式,
不過拉斐爾是一個非常謙虛的人,
給自己露臉的份額也就那麼一點。
在為教皇服務的過程中,
拉斐爾與另一位文藝復興大師米開朗齊羅相識,
這要感謝教皇尤利烏斯二世。
教皇想要組織梵蒂岡的教堂的翻新工作,
由米開朗齊羅負責雕塑的裝飾,
由拉斐爾負責裝飾畫,
然而米開朗齊羅並不屑於與拉斐爾合作,
究竟為什麼會這樣呢?
實際上米開朗齊羅自己也精通繪畫,
但是他內心深處認為雕塑要比繪畫高大上得多,
像拉斐爾這種只會把畫畫得非常精緻的人只能算個二流。
另外,在米開朗齊羅看來,
拉斐爾總是把自己打扮得十分精緻,
像個交際畫一樣,
靠著俊俏的外表得到教皇和眾人的賞識,
實在太不公平。
還有一個比較微妙的理由,
就是米開朗齊羅是一位童心戀者,
看著拉斐爾情人眾多,
糾纏於女人之間,
生活實在過於不檢點,
因此綜合來說,
米開朗齊羅實在不太喜歡拉斐爾。
面對米開朗齊羅的不友善,
拉斐爾依然保持作為晚輩的謙虛,
並沒有正面與米開朗齊羅爭論起來,
這種謙虛反而獲得了教皇進一步的好感,
於是教皇幫著拉斐爾挖苦了米開朗齊羅,
然後讓他們共同負責教堂翻新的工作。
除了給教皇畫壁畫,
拉斐爾在這個時期還幹了些什麼呢?
拉斐爾堅持畫了不少聖母畫,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西斯廷聖母》,
這是一幅指定裝飾在為紀念教皇西克斯特二世
而重建的西斯廷教堂禮拜堂裡的祭壇畫。
與其他的聖母像不同,
西斯廷聖母表情不再顯得天真和愉快,
而是有著深沉、含蓄的憂鬱。
聖母抬著頭,眼睛凝視前方,
似乎在指示人類的苦難,
並且為了人類的未來獻出自己唯一的兒子。
這幅作品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
曾經被德國法西斯劫走,
直到1945年纔在一座城堡的地下室找到,
讓這一名作得以重見天日。
拉斐爾是一位早逝的天才,
在1520年逝世,享年37歲。
他的最後一幅作品《基督顯靈》,
雖然是一幅未完成的作品,
但仍然是當之無愧的傑作。
這幅畫開始創作於1518年,
其構圖非常巧妙,
把天地畫為一座大劇場,
形成均衡向上昇華的律動性效果。
可惜拉斐爾在創作過程中突然去世,
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幅畫,
其實是拉斐爾的學生羅馬諾在1522年接續創作的。
畫面描述了基督顯擊上帝之子的光榮的故事,
在基督的身旁有兩位門徒,
但畫面下方卻是人世間的各種騷亂,
妓女、罪犯、貪子病患、癲癇患者等等,
他們手指著或者仰望基督,
表達了拉斐爾內心深處關於人世苦難而迫切需要的上帝救贖的願望。
幾乎沒有人能夠質疑拉斐爾的藝術成就,
就連後來的印象派也是,
儘管走的是不同的路子,
也不得不對這位古典大師表示尊敬。
我們在過去的節目中講到過雷諾瓦,
這位印象派畫家曾經抱著嘲諷和不屑的心情去參觀拉斐爾的畫展,
卻在已終的聖母這幅畫面前感到無地自容,
認為自己根本達不到這樣的水準。
說起這幅畫確實也是一種機緣巧合,
據說拉斐爾在一次聚會中看到一位羅馬美少婦,
微笑著注視心愛的小寶貝,
同時溫柔地將她摟到懷中,
表情流露出自然而又滿足的心情。
拉斐爾受到觸動便撿起一塊木炭在一個木桶底上速寫了這一場景,
回去後馬上完成這一名作。
在基督教圖像學中,紅色象徵愛,
藍色象徵真理,
因此聖母畫中的衣服往往都要有紅藍兩色,
而已終的聖母通過聖嬰身上的金黃色衣服
把聖母身上的紅藍色隔開,
構成對比調和的三原色,
畫面色彩十分醒目亮麗。
拉斐爾的離去實在是藝術界的一大損失,
在他死後人們將其葬於羅馬的萬神殿,
並且刻著這樣的墓誌銘,
這裡安息著拉斐爾,
他活著,大自然害怕被他征服,
而他死後又不願他離去。
從此,拉斐爾被後世稱為古典主義大師,
影響了後來的巴洛克風格,
即使在十九世紀後半葉,
印象派取得了如此偉大的成就,
拉斐爾式的古典主義繪畫始終沒有退潮流。
我們可以承認現代藝術帶給我們更多的衝擊與新鮮感,
但我們始終不會忘記拉斐爾繪畫中的協調感,色彩以及形式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