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的千年大歷史:國家是怎麼誕生的?統治者最怕人民做出...?進擊的巨人背後的國家理論?國家起源論新觀點,改寫人類千年文明史/ 書來面對EP33《反穀》 by James Sco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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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關鍵字: 蘇美文明 | 美索不達米 | 亞古埃及 | 穀物假說 | 羅馬帝國 | 士農工商 | 文字起源 | 邁錫尼文明 | Gilgamesh史詩 | 黑暗時代 | 奴隸制 | 掠奪型資本主義 | 古希臘 | 斯巴達 | 原始富足 | 熱蘭遮城 | 限制理論 | 巴比倫法典 | 萬里長城 | 渡台禁令 | 反清復明 | 遊牧民族 | 朝貢 | 匈人 | 走西口 | 後天原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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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推薦書單:
James Scott《人類學家的無政府主義觀察》
James Scott《不受統治的藝術:東南亞高地無政府主義的歷史》
Jane Burbank, Frederick Cooper《帝國何以成為帝國》
今年8月,Nancy Pelosi訪臺
國安問題、統獨問題又再次掀起討論
臺灣夾在中美兩大帝國之間,到底要如何找到出路?
要釐清這個問題,就必須先理解什麼是國家
今天要來面對的這本書《反骨》
就要來談談到底國家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這本書的作者是美國人類學家James Scott
他在這本書裡
要用最新的考古證據重新講述國家的起源
常見的文明論述告訴我們
人類祖先在某個時間,用農業取代了狩獵採集
是經濟生產上的一大進步
為了發展農業,就必須定點耕作
兩河流域就開始出現灌溉工程
中國出現大雨治水
這些都需要一個中央權力組織大量勞動人口
所以國家就誕生了
接著就自然地出現了權力不平等、財富不平等的階級社會
這種故事讓人感覺
定居生活跟國家組織是農業技術發展的自然結果
但是最新考古證據發現,恰好相反
人類先在一萬兩千年前開始出現定居生活
定居後四千年纔出現第一個農業技術
然後農業出現的四千年後纔出現國家
所以認為國家起源於農業、灌溉工程的理論都不對
因為它們早在國家出現前幾千年就存在了
國家只是利用灌溉跟農業的技術而已
那麼從農業出現到國家誕生這中間的四千年
人類都在幹嘛?
考古學家發現
尼羅河下游、中國杭州的荷姆都文化、還有印度河文明
這些早期的人類聚落都是在濕地
有豐富的天然資源
兩河流域現在看起來是沙漠
但是在6500年前
河流會定期氾濫長達半年的時間
波斯灣會直接漲到蘇美的烏爾城門口
在城外形成一大片沖積三角洲
引來大量的魚類、鳥類、遷徙動物
人們只需要待在同一個地方
就可以在乾季時享有陸生資源
在濕季時享有水生資源
根本不需要發展農業
這時候的人類更像是活在原始共產社會裡
所有人都共享自然資源,沒有階級之分
考古學家Melinda Zetter就發現
即使農業技術出現後
人類祖先為了應對氣候變遷
也會避免完全依賴農業
而是以狩獵採集為主、農業為輔
因為上古時期常常會有小冰河期出現
冰河期結束後又出現暖化升溫
如果只種植單一作物風險太高
有時候我們的祖先為了跟環境共存
會嘗試不同的維生策略
像是臺灣的原住民在5000年前就已經發展出農業
其中一批人在5000年前遷移到東南亞
發現到處都是森林
他們就放棄了農耕技術,改採回狩獵採集生活
所以我們必須拋棄歷史單線進步的想法
人類並沒有在某個時間點突然從狩獵採集轉向農業文明
考古證據正好相反
我們的祖先一直都保持各種不同的求生型態
有時候會放棄定居農業生活,選擇跟生態環境共存
所以真正的問題不是人類為何沒有立刻轉向農業文明
而是為何,明明長達4000年的時間
人類都不依賴農業,過著遊牧生活
怎麼突然在西元前3000年前出現了以農業立國的國家
有一派人提出食物儲存假說
因為農作物可以放比較久,收成一次就可以不用工作
所以經濟效率更高,你就不用每天出去打獵
但事實上,狩獵採集民族都懂得醃漬技術
經濟學家Astor Balsoroff提出另一套人口壓力理論
認為因為西元前3000年前兩河流域人口增加
獵捕大型獵物已經不夠吃
不得不獲取更多資源時,人類才被迫轉向農業
所以我們以為農業是進步的開始
恰好相反,人類祖先是被逼到走投無路才選擇農業
如果農業是逼不得已才走上的道路
首先我們要先來定義怎樣纔算是一個國家
歷史上所有早期的國家都至少有三個特徵
賦稅制度、官僚制度跟城牆
根據這個標準
西元前3200年前的蘇美城邦烏魯克就是最早的國家
那為什麼臥農人口會在這個時候聚集起來成立國家呢?
因為上古時期氣候變遷頻繁
只要來一場乾旱
農耕人口就必須聚集到有灌溉水資源的地區
這時候人力資源高度集中在一塊土地上耕作
這就為國家打造了完美的舞臺
原本人口四散在各地
現在人口、穀物都集中在一塊了
國家就可以寄生在這塊農耕人口上
作者就提出一套國家起源的穀物假說
歷史上早期的國家都要求人民生產穀物
而不是其他的農作物
為什麼呢?
因為穀物最適合一次收割
方便國家統計稅收
如果是耕莖類作物
都是埋藏在土裡
國家無法計算產量有多少
如果是豆類
不同種類的豆子成熟期不同
根本不方便國家查稅
相比之下
穀物都是在同一個時段成熟
所以國家只要發明一套農民曆
規定播種時間
再評估農田的規模品質
就可以預估收成
知道要收稅多少
而且穀物也最方便計算
在美索不達米亞
國家給勞工的每日薪資是兩升大麥
中世紀教會有十一稅
要求農民把穀物混成一樹一樹
這樣就可以一眼看出十分之一的稅是多少穀物
所以穀物本質上是一種政治作物
這個穀物假說解釋了
為什麼在農業出現後的4000年
都沒有國家出現
因為當時
人類祖先在三角洲濕地的維生資源非常多元
有農業、漁獵、採集、稻耕、火種
這些多元生產方式都不利於國家形成
因為國家需要一個方便統一徵稅的度量衡
必須建立在單一的穀物上
所以古埃及、中國古代第一批國家都市
都是出現在尼羅河、黃河的上游地區
而不是下游三角洲
統治者發明各種神話讓人們相信
農業是神賜給人類的技術
可以讓我們養活更多人口
同時污名化那些不種植穀物的人口
把狩獵採集的人說成是野蠻人
例如羅馬帝國的疆界就是在穀物線之內
因為不適合耕作穀物的區域
征服了也沒價值
羅馬人認為
蠻族就是一群不懂農耕、只會吃肉喝奶的人
而文明的羅馬人只吃穀物、不吃肉喝奶
這也是為什麼中國古代的社會階層是適農供商
因為農民的收成可以被國家統計、徵稅
有利於國家統治
但是商人的收入不透明
國家根本不知道他賺多少
所以統治階級就故意貶低商人
推行重農易商的政策
但是隻有賦稅制度還不能形成國家
還必須有官僚制度來執行稅收
每年有政府官員來記錄人口、土地、農作、牲口
這就形成了文字的起源
在美索不達米亞
書寫系統的出現最早就是為了國家施政
記錄農民欠了多少稅收、債務
釋字的只有政府官員
一直到文字出現500年後
才開始被用來創作文學神話
中國秦朝統一文字度量衡
也不是為了文藝創作
而是要讓統治者一目瞭然知道
自己統治多少人民財富
這就是為什麼歷史上所有的農民起義
第一件事都是燒毀政府的官方檔案
因為這些國家文件就是壓迫的源頭
考古學家Lambert-Kalowski就發現
蘇美城邦周邊的原住民
因為他們不想要被國家收編
我們以為原住民沒有文字
是因為他們很落後、學不會文字
事實正好相反
他們在幾千年前就意識到國家想要征服他們
所以避開了文字
這也是為什麼上古時期國家崩潰後
文字的實用也會跟著消失
因為不再有官員用文字債務來壓迫農民
像是古希臘麥犀尼文明使用的現行文字幣
之後人們都是用口傳的方式傳承文化
例如荷馬史詩就是用口頭傳唱
羅馬帝國崩潰後
拉丁文的人口識字率幾乎降為零
因為書寫本身起源自國家的統治術
所以當人民不再被國家統治時
書寫也就不再有必要性
過往的文明論述告訴我們
農業、畜牧、國家、文字
都是讓人類脫離蠻荒時代的文明象徵
但現在我們已經知道
人類是被逼到走投無路才選擇農跟畜牧
而且古物跟文字最早都是用來服務國家的工具
不僅如此
新的考古證據發現
城市生活出現後
其實沒有帶人類走向文明
反而是變得更脆弱
早期許多城邦會因為不明原因就突然被拋棄
人突然都消失了
而且找不到任何考古遺留證據
為什麼呢?
因為有一種東西不會留下物質證據
就是流行病
國家出現後
人口被迫集中
而且跟家畜、農作物擠在都市一起生活
很多流行病就容易從家畜傳到人身上
像是麻疹、天花、禽流感
都是因為人類跟動物群聚
可以說是人類自己把都市變成病毒的培養名
蘇美的《舊革米西史》詩裡
就記載了大瘟疫讓整個幼發拉底河都是腐蝕
但當時人們不知道流行病的原理
以為這是神在懲罰他們
所以就到神廟祈福
獻祭動物讓神息怒
這可能就是宗教儀式的起源
人們發明宗教來解釋流行病災難
但他們不知道流行病其實是國家造成的
尤其是當國家發動戰爭時
大批軍隊人口移動
等於是讓病原體傳播到各地
所以一般平民會刻意避開有軍隊跟難民經過的路線
古代國家遇到疫情不像現在可以封城
所以國民都是立刻逃出國
例如西元前1320年
西太王國的瘟疫傳到埃及
產生大饑荒
當時的農民就拒絕繼續耕田
逃離耕地
西元前166年
羅馬士兵打完仗回國
帶回的傳染病讓羅馬城四分之一人口死亡
中世紀黑死病後
牛津劍橋大學開始出現瘟疫宿舍
學生出現症狀就要送去隔離
16世紀義大利
更是發展出專門的疫情隔離機構Lazaretto
這些都顯示出早期的國家其實非常脆弱
可能因為一場流行病就完全崩解
另一方面
農業文明也沒有讓人的生活品質更好
考古學家比較農人跟狩獵採集民族的骨骸
發現農人的健康狀況其實變差了
因為狩獵採集民族攝取的食物更多樣
高達190種植物
兩河流域的原住民打了一週就可以供應一整年的動物蛋白質
相比之下
農人要工作一整年
按照國家發明的農民力勞動
而且定點耕作農作物
反而容易滋生病蟲害
古時候又沒有農藥
許多穀物可能都被昆蟲吃光
寄生蟲這個字在古希臘文裡的意思
就是在穀物旁邊
所以早期農村的人口大多營養不良
缺乏維生素蛋白質
總結來看
農業國家讓人工時變長
更少營養
更容易死亡
被統治的人民當然也意識到這一點
所以當國家發動戰爭
流行病出現
或是農作欠收時
許多人就會逃到鄉下來自保
拒絕種植穀物
而改採狩獵採集的生活
這樣就能躲避稅收
反抗國家最好的方式
就是成為反骨男孩
所以我們看到許多古文明的人口消失
像是埃及古王國
蘇美烏爾王朝
瑪雅王國崩潰
彷彿是社會停滯進入黑暗時代
但事實是
人民終於可以獲得自由逃離國家
回去過自己自主的生活
不用為統治者幹活
反而歷史課本上教的各個王朝
纔是人類受到最多壓迫的時期
那問題就來了
為什麼我們會把這些時期稱作文明呢?
因為我們所熟知的古文明遺跡
很多都是19世紀的歐洲考古學家發現的
當時正處於歐洲帝國擴張的高峯期
所以歐洲各國就開始編教科書、建博物館
頌揚古文明的輝煌
像是金字塔、帕德勒神廟、兵馬俑
故意強調帝國的強盛等於文明
其實是在暗示
如果帝國終結
就是文明衰退的徵兆
藉此來合理化歐洲帝國的殖民擴張
但是當代最新的證據已經推翻了這種文明優越論
文明國家的出現
事實上帶來的是
賦稅、疾病、高工時、高死亡
文明國家的崩潰
反而纔是人類福祉得到改善
人民逃離國家掌控的機會
既然國家剛出現時非常脆弱
常常因為瘟疫、戰爭、農作欠收而流失人口
所以國家的治國之道
就是必須維持國內的人口
《聖經》裡的箴言裡就提到
君主的榮耀在於人口眾多
帝王的沒落由於國民寡少
那要怎麼讓人口變多呢?
最簡單的方式
就是從外面抓回來
蘇美人就常常到周邊山區抓原住民
在古蘇美文裡
奴隸這個字就是寫成山跟女人
就是指入侵山區後抓走當地的女人
這也是為何古代國家戰爭頻繁
不是為了開疆闢土
而是為了掌握人口
因為就算佔領了新土地
沒有人耕田
對國家來說也沒用
衡量戰果的方式就是看奴役了多少戰俘
這樣就不用剝削自己的人民
可以保持國內的政治穩定
這就是西班牙在海外殖民擴張時的首要原則
社會學家馬克斯韋伯把這稱作
掠奪型資本主義
國家軍事行動的目標不是佔領新土地
而是掠奪外國人當奴隸來累積國家的資本
像是東南亞早期的所有國家都是奴隸制國家
馬來人抓到的男性戰俘還會融入當地社會
反過來幫忙抓奴隸
在古希臘雅典
全國三分之二人口是奴隸
但是古希臘哲學家從來不曾辯論要廢除奴隸制
而是把這視為理所當然
亞里斯多德就為奴隸制辯護說
自然適合當成動物來奴役
雅典殖民擴張發動波羅奔尼薩戰爭時
蘇格拉底也為國從軍
柏拉圖本人甚至被販賣為奴過
他也沒有因此反對奴隸制
為什麼他們都認為奴隸制理所當然?
因為奴隸就是國家財富的來源
奴隸人口越多的國家就是越富有的國家
所以古希臘史學家修西底德就讚揚斯巴達的將軍
而是談判把他們帶回國
變成有生產力的奴工
讓斯巴達的稅收增加
在古羅馬
一場高盧戰爭就讓國內增加100萬新奴隸
羅馬的精英階層就是靠正容華麗的奴僕
來顯示自己高人一等
一直到1800年奴隸貿易最高峯時
全球有四分之三的人口生活在奴役狀態中
但是奴隸制也不是毫無阻礙
很多國家在抓到原住民戰俘後
發現他們不願意工作
人類學家Marshall Salling就指出
在國家還沒出現以前的原住民社會
人們沒有動機去生產更多東西
只要吃飽喝足就好
剩餘的時間會拿去休閒玩樂
而不是做更多工作
除非受到強迫
否則原住民不會做超出自身需求的工作量
這就對國家構成了一大問題
像是荷蘭人殖民臺灣後
發現臺灣有大量未開墾的農地
但是臺灣原住民過著自由自在的狩獵採集生活
不願服從荷蘭人的資本主義體制
所以荷蘭人沒辦法
只好從中國抓一批農民過來
跟他們說這是招墾移民
但事實上是荷蘭殖民政權需要奴工來開發農地
才能擴大穀物生產範圍
所以荷蘭人抓了3萬漢人來擴張樂蘭舟城的統治範圍
新亞述帝國抓了20萬巴比倫人來建城
幾乎可以說城邦的起源就是靠軍事殖民
沒有強迫遷徙人口來當奴工
就不可能發展出城市文明
所有國家創立初期
都要打造一套強迫勞動制
一方面要壓榨出最大的經濟價值
另一方面又不能壓榨太多
否則人們會想逃出國
歷史上很多被遺棄的城邦
可能都是奴隸跑光了
我們看到的古文明
恰好是那些逃不出去的地區
像是兩河流域、印度河谷、古埃及
都是被山、海、沙漠包圍的地區
所以人們很難逃走
這被人類學家Robert Konyro稱作限制理論
只有逃不出去的地理環境才會出現國家
所以北美洲跟亞馬遜雨林沒有出現過國家
因為那裡有寬廣的叢林
奴隸很容易逃跑
就算沒有地理限制
國家其實也可以自己打造城牆法律
西元2000年前
號稱是要阻止塞外民族阿摩利特人的入侵
但事實上是要鎖住南部的納稅人
讓他們逃不出去
巴比倫的法典就有詳細規定如何懲罰逃跑的奴隸
甚至有賞金獵人專門活捉逃跑奴隸
歷史學家Owen Latimer也指出
中國打造萬裏長城
號稱是要為老百姓抵禦蠻族
但事實上也是為了把中國人困在牆內
讓他們無法逃離中國
這也是為什麼清朝佔領臺灣後
要立刻頒布渡臺禁令
因為當時臺灣是反清復明的海盜巢穴
中國怕人民逃離國家
叛變加入海盜的行列
或是在當今的臺灣
很多逃跑的外籍勞工
國家也是用法律來懲罰他們
所以數千年來
所有國家都想辦法要圈禁人民
因為只有讓人民逃不出去
反過來說
數千年來統治階級最害怕的
就是人民大規模的逃離國家
統治者要避免人民逃跑
所以蓋城牆、立法懲罰
但其實還有一招更高竿的
就是把外國人污名化成野蠻人
讓人民害怕城牆外的世界
彷彿離開國家就會回到蠻荒狀態
這樣人們就會自己留在國內
不需要國家強迫
例如我們在歷史課本上讀到的
匈奴人、蒙古人、哥德人
這些其實都是國家虛構的部族概念
他們其實不是一群統一的民族
而是為了對抗國家
暫時組織起來的聯盟
但是國家為了方便統治、污名化
就發明出部族的概念
例如最早的舊革命西史詩裡
英雄戰士Enkidu
原本只是一個牧民
但是在1000年後的版本裡
卻變成了半獸人
在中國古代,則有華夷之變
周朝禮記裡就記載了
吃穀物的纔是文明人
蠻夷戎狄不吃穀物,不知用火
明朝開始
中國發明生藩熟藩的概念來治理蠻族
無法徵稅、主權到不了的就是生藩
能被國家治理、有繳稅義務的就是熟藩
所以臺灣的原住民不願意被清朝統治
就被污名化成一群藩人
直到日本人類學家來臺研究後才發現
藩人根本是十幾個不同的族群
只是國家的統治技術
把他們虛構成統一的部族
但是國家為什麼要費盡苦心搞這些伎倆
因為他們不想讓人民知道
其實野蠻人的生活更自由
狩獵採集民族的營養狀況更好
人均壽命也比農業國家人民更長
大部分時間都在休閒娛樂
他們不用工作
因為他們只需要收割國家的農作
北非的Burber人就說
掠奪就是我們的農活
國家抓奴隸來農耕
遊牧民族則是趁豐收時節掠奪國家的收成
所以歷史上各個帝國都常受到塞外民族的入侵
梅索布達米亞被亞摩利人入侵
羅馬帝國被塞爾特人入侵
這些蠻族的存在其實有助於抑制國家權力
這就是為什麼印度歷史上
從來沒有出現一個中央集權的大國
因為周圍有太多強大的遊牧民族
阻礙國家權力的集中化
而且國家要反擊遊牧民族非常困難
因為他們沒有定居城市、不累積私有財產
隨時可以閃人
例如匈奴常常閃擊中國
東漢朝廷想報復時
匈奴早就撤退了
但是蠻族如果一直掠奪國家資源
人民逃離城市後
蠻族就沒有東西可以掠奪啦
所以蠻族有一個更好的方法
告訴都市人不要逃走
我們可以保護你們不受其他蠻族的侵略
只要你們定期提供給我們一點好處
這就是保護費的起源
波斯國王每年都像住在扎格羅斯山的Caesian人大共
羅馬帝國共和時期
必須用黃金來籠絡塞爾特人
漢朝政府每年三分之二的預算
都是給遊牧民族的保護費
唐朝政府每年要給回合人50萬匹絲綢
但是歷史課本上卻說這是跟少數民族交流、做貿易
或是邊疆民族來朝貢
講得好像他們是附庸
但事實上是交保護費給他們
不然中國一下就亡國了
像是中國的元朝、清朝或是鄂圖曼帝國
都是國家被遊牧民族奪權的例子
國家尤其擔心的是
人們發現遊牧民族的生活其實比國內的生活更自由
像是在羅馬帝國晚期稅務過重
所以就轉向攻擊羅馬帝國的遊牧民族兇人首領阿提拉
或是在中國明清時期
發生大饑荒時會有走西口
中國北方的難民從沙湖口逃出塞外
改過遊牧民族的生活
沙湖口的意思原本是殺湖人
就是殺國外的蒙古人
但是中國人民受不了政府的暴政
反而逃到了蒙古人的世界
這種逃離國家、決定選擇過原始生活的策略
被人類學家P.F.Klester稱作
我們當今看到的許多原住民
可能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原始
他們的祖先可能是為了不被國家收編而逃到國家外圍
狩獵採集其實是一種政治選擇
而不是落後的生活
換句話說
原住民其實是無政府主義者的後代
我們不要忘了
雖然國家早在5000年前就誕生在世界上
但是古文明的國家人口根本是少數
絕大多數人都生活在國家外圍
過著自由的狩獵採集生活
一直到17世紀
地球上三分之一人口都是生活在國家外
所以20萬年的人類歷史裡
國家霸權只出現了400年
只佔據人類歷史的0.2%時間
如果國家不是人類歷史的一個常數
而是一個變數
那麼當今統治世界的中美兩大帝國
也不會是歷史的常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