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足石刻：石頭上的世界2. 山崖上的宋/【紀錄片】中國石窟系列

人們在石頭上雕刻 意在連通過去、現在和未來 石頭中留存的歷史 彷彿歷久彌新 刻下的文明早已開花結果 層層疊疊 浮現着每個時代的社會生活和精神追求 公元九世紀末的碗塘 重慶大族的山崖上 開始雕刻造像祈福 前後數百年 虔誠的佛教信徒 將這裏建成了一座大型石窟道場 幾萬尊人物造像 以兩宋時期的數量最多 也最具風格特點 造像本意是闡述宗教 但卻因高度寫實和世俗化的風格 獨具特色 成爲時代的生活記憶 它是以雕刻的形式 來展現了一幅宋代的生活的畫卷 一幅立體的清明上河圖 這幅立體的清明上河圖 到底記錄了一個怎樣的宋代呢 今天人們參考清明上河圖 這幅生動記載北宋都城 繁華盛景的奇作 在汴梁舊址所在地河南開封 仿造了這座北宋古都 這裏演員們重現了當年 繁華熱鬧的街市 豐富多彩的市民生活 屬於那個時代的城市喧囂撲面而來 然而除了都市的繁華 農業纔是封建社會生活所依的基礎 那是物產的來源 是陽光 稻田 鳥鳴 在遠離城市的中國西南山區 那些兩宋時代的鄉土世俗生活 被大足時刻的工匠們 以立體而生動的方式 記錄在了巖壁之上 大足寶鼎山第二十號地獄變相中 有一幅餵雞圖 養雞女長記淡眉 鼻樑挺直 蘋果雞風營飽滿 寬額小嘴 肩膀勻稱 就是一位住在鄰家的小姐姐 她掀開竹籠的一角 小雞們爭先恐後 搶食蚯蚓 還有一隻小雞略顯膽氣 悄悄地往籠外望去 而這個養雞裏面的這羣雞 充滿了一種欣欣然的微笑 這完全就是當時我們巴蜀地帶 世俗生活中女子生活的一種再現 其實 養雞女是地獄變相中 所刻畫的衆多形象之一 但是 宋代的藝術家們 結合自身的生活體驗 把原本恐怖的形象 畫成宋代普通婦女的模樣 這被定格的一瞬間 洋溢着清新的鄉土氣息 充滿了農家生活的情趣 這是一幅 彷彿只存在於中國古詩詞中的 田園畫卷 隨着雞羣的出籠 陽光照入山間 牧人牽着水牛走向田間山灣 一個壯漢正在和牛較勁 他雙腿跨地 氣沉丹田 雙手攥緊粗繩 老牛耿着脖 插着蹄 牛鼻子朝天 牛屁股蹲地 就是不肯屈服 經過好幾個回合 老牛總算馴服 壯漢得以前行 陸遇好友 兩人攀肩而語 老牛也放下了戒備 彷彿在偷聽兩人說話 幾步之外 老牧人在晚霞中吹着笛子 笛聲悠揚 不經影的旁邊的人 側耳傾聽 寶頂山石刻 它是高度寫實的 所以這體現出藝術家們 他們對生活的高度細緻的 這種關注 大足寶頂山的牧牛圖 共十組 用以詮釋佛教禪宗的修正過程 把人的心魔比喻成牛 把佛學比喻成牧牛人 牧牛的過程 就是修行者調伏心意 悟禪入門的過程 不知名的石刻藝術家們 在這山崖上刻畫了大量的耕牛 從側面反映出 當時農業生產中耕牛的普及 以及農耕的發達 宋代科學家投入大量精力 研究農學 總結耕種方法 改良勞作工具 還從越南引衆了戰成稻 在農業技術的革新下 宋代稻田牧產量 達到了傳統農耕時代的極限 發達的農業 使得大批農民從土地中解放出來 他們變爲新的勞動力 流入紡織業 印刷業 冶鐵業 等手工行業中 而商業也由此繁榮起來 越來越多的研究人員認爲 宋代是中國古代經濟 文化 藝術 和市民社會發展到鼎盛的時期 但在統治階級重文輕武的治國理念下 繁榮的背後埋下了內憂外患的種子 北宋牧年的戰爭 迫使王朝政治中心南遷 南宋把國都建在了臨安 也就是今天的杭州 如今人們在杭州 依據南宋文人所著的 重建了一座宋城 古香古色的表演 熙熙攘攘的人羣 再現了南宋時連戰爭烏霾 都無法掩蓋的商業繁榮 時代有其混亂之中的制衡 安逸的鄉親生活 蓬勃的經濟活動 充分展示出一個繁榮的時代 那樣的繁榮 也成就了豐富的行業和職業選擇 婦女的生存狀態是最好的明證 大足寶鼎山第二十號地獄變相中 有一組表現潔溪地獄的食客長眷 雕刻着一羣酒後肆意放浪的酒客們 爲的是告誡世人不可以酗酒 其中有一個年輕女子 梳着雙鴉髻穿着窄袖乳 手中抱着一個半人高的酒瓶 神情輕鬆自在 這是賣酒女 一位有着明確職業的女性 這樣的雕塑形象之所以會出現 和宋代的商業政策密切相關 宋朝的酒業是非常發達的 其中的一個原因就是 當時的官府武力民間喝酒 因爲從酒的交易當中 可以收到更多的酒稅 人們在這個經濟環境寬鬆的時代 獲得了遠勝於過去任何王朝的自由 尤其是婦女 她們不再困於繁重的家務勞動 而是以不同的方式 參與到社會生產中來 喝力地母是範文英譯 她原是印度婆羅門教中的惡神 專喫人間的小孩 後來被佛法教化 成爲專司護持兒童的護法神 佛教傳入中國 喝力地母成了中國的宋子娘娘 這個在喝力地母身邊的女人 懷抱嬰兒 左手託着她後腦勺 右手輕輕安撫着她 這是宋代儒母的形象 儒母是古代輔助產後媽媽 哺育嬰兒的職業女性 在大族時刻 儒母卻成爲宋子娘娘的侍者 我們可以猜測 宋代的儒母或許已經成爲一種 常見且重要的社會服務人員 工匠們根據社會經驗 纔會把儒母安置在宋子娘娘的身旁 但女性的職業並不止於此 她們投身於各行各業 在職場上展露風采 這纔是宋代女性的潮流 有的成爲產婆 安撫即將臨盆的產婦 有的作爲廚娘 一手抓着豬 一手遲到 準備美味的菜餚 更有人投身服務業 捧着酒瓶 穿梭於酒客之間 如果從社會地位來看 宋朝女性的社會地位 起碼要比我們之前所以爲的要高得多 這些宗教文化的極光片語 被刻畫在石壁之上 卻成爲那個時代開始 多彩職業人生的寫照 而同時 豐富的人物形象 也記錄了人們 在服飾上的自由和開放 細膩而豐盈的宋代時尚細節 藏身在大族的山野之間 石門山三黃洞 內有別具特色的三位仙官 他們頭戴通天冠 身着白裸方星蛆領 着大袖袍 內襯中丹 下裙束大帶 大帶下是遮蓋大腿到膝部的闢膝 腳上是帝王大臣才穿的重木底鞋 古稱爲戲 這是典型的宋制通天冠服 大族石門山三黃洞 被學者譽爲宋代道教造像的絕顛 在這個道教神仙雲集的世界裏 神仙們宛如參加一場宋代朝會 穿着十分隆重 這種系在長帶上的結 名爲花結 我們仔細分析它這些花結的造型 和當時世俗的文官服飾上的花結 造型是完全對應的 這種風靡於貴族之中的花結 並沒有什麼實際用途 完全是爲了美觀 各式各樣精緻的花結 有着不同的寓意 是達官貴人們個性化的表達 宋代人的愛美之心 比起現代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論男女 不分身份貴賤 都對自己的形象十分在意 對美的渴求早已融入宋代人心中 寶鼎山第十五號 父母恩重親變相 再現了姨母父母 撫育子女的生活場景 其中一位來自宋代的準媽媽 用手撫摸着肚子 極爲平靜安和 絲毫沒有臨產前的恐慌 她還認真的用一件直領窄袖儒 搭配長裙 風格活潑又不失婉欲 這是宋代婦女日常的着裝打扮 說到宋朝女性的服裝方面 我認爲宋代也是受到 稱之禮鞋的影響 穿得比較保守 比較機警 這是很多人的一個成見 其實你去看宋畫 包括去看宋朝留下來的雕刻等等 宋朝女性的服裝還是比較開放的 人們常在風雅的書畫上 瞭解宋代貴族階層的着裝風格 卻很少有機會探究 宋代百姓的穿衣喜好 但在大族 無論是宋代平民階層的着裝樣式 還是貴族的衣着品味 都通過時刻一一呈現在眼前 那是一個自由而開放的社會 人們習慣於婉約的美感 也允許性感的展露 支持個性的凸顯 一如現代人對服飾的要求 在日常生活的其他方面 宋代人的身體也因爲一個變革 而更加開放了 一位神明身着袈裟 面型飽滿 神態祥和 這是四周大聖 他盤腿坐於枯中央的 無俯首高背以上 身前放置三足平脊 腳與軀形構建連接處 有獸頭造型 腳下部爲獸爪形 整體形態渾厚古雅 線條流暢簡潔 這種坐距的搭配 皆是一場顛覆性的改變 古代中國早期 人們習慣席地貴座 盤腿和垂足都被視爲不雅的行爲 到了漢代 人們開始使用平脊 以緩解低坐引起的腰背不適 而隨着佛教的興起 北方少數民族入駐中原 垂足而坐的新姿態開始出現 四周大聖像中高背椅 與三足平脊的組合 正是起居方式 由席地貴座向垂足而坐 過渡時期的產物 椅子是這場傢俱變革中的代表 掌握着人間生死的冬月大帝與其夫人 雙手揣袖 端坐在雙龍頭曲形大腦靠背椅上 這椅子的樣式 與宋高宗座像中的椅子如出一轍 靠背椅是宋代最流行的椅子樣式 它們作爲高座傢俱的代表 所蘊含的審美情緒 與宋代士大夫崇尚的 清雅賢士的風氣極爲相配 說明當時宮廷裏面的傢俱 跟佛教的傢俱 甚至是我們民間的傢俱 就相互地去借鑑 或者相互地去學習 上層社會的生活起居場景 通過宋代最流行的繪畫藝術 傳播到市井民間 引起市民階層爭相仿效 由此造就了宋代民間生活方式的改變 大足時刻的一尊尊座像 見證了中國人垂足而坐的定型時代 也將改變研究宋代傢俱 只能依靠宋代繪畫和壁畫的現狀 它是宋代社會生活的一種高度濃縮 儘管它是披着宗教的這種形式 那麼從藝術角度來看 它是比較多地表現了 宋代實際社會生活的種種場景 以高背椅爲代表的宋代傢俱 之所以能有靈活多樣的設計特徵 從而改變傳統中國人的起居習慣 得益於其大量吸收了 中國古建築中的元素與構建 可以說宋代人在傢俱上 不斷嘗試着自己的建築設計理念 佛塔即爲蘇吐波 是印度佛寺標誌物 繞它禮拜是印度僧人 表達信仰的重要方式 早期印度的佛塔形如一隻倒扣的碗 隨着佛教傳播一路東來 中國工匠把印度佛塔的建築形式 進行消化和吸收 翻譯成具有中國化審美的建築語言 佛塔成爲中國古代建築中 最普遍的類型之一 大足北山多寶塔 建於南宋紹興年間 是一座樓閣式與密巖式相結合的磚塔 八面形制 內部爲七層 外觀十三層 有六面牆壁 內嵌精美的石刻造像 矗立在北山之上的多寶塔 把兩種中國傳統的佛塔樣式融爲一體 這需要嚴密的工程計算 和別具一格的建築理念 現存的宋代建築並不多 大足石刻不僅展現出當時世俗的生活 也記錄下了宋代的建築風格 民族珍貴 經常與佛塔相結合的金木塔 各段塔身雕刻經文 屋檐瓦攏雕刻工程 帶有中國傳統建築風格的 七層樓閣式佛塔 立面每層四面開坑 坑內置佛像 美輪美奐的裝飾 體現出宋代建築造型的細膩繁複 從傢俱到建築 在這樣的基礎上 街道 社區 繁華城市慢慢建立起來 宋代的城市居民 要生存更要優質的生活 於是娛樂的需求持續提升 大足寶頂山第十七號勘珠的吹笛少女 如此清麗俊俏 她絲毫不理睬旁人的圍觀議論 戲謔調笑 打板和敲鼓也不能使她分心 她陶醉在演奏中 手中拿着的正是已經失傳的古樂器 宮笛 當年這樣的場景 一定在大足工匠心中 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在創作這組時刻藝術的時候 自然而然地重現了 這無法忘懷的美麗景象 而這種場景的出現 或許就是源於宋代城市平民 對精神生活的新需求 城鎮化的趨勢 城市平民就日益增多 這麼一來 它就勢必要形成一種 城市平民的那種生活的需求 就需要有很多文化的表演 大足時刻以岩石凝固時代的精彩 以精絕的造像 讓我們彷彿聆聽到 早已消散在歷史長河中的宋代妙音 川劇是巴蜀地區最受歡迎的地方戲劇 研究發現 它起源於唐宋時代的川雜劇 宋人喜愛戲劇表演 即便進入深厚世界 也想繼續享受它帶來的快樂 在大足時刻博物館裏 一組墓葬時刻 記錄着宋人觀看錶演時的喜怒哀樂 月聲一響 誰家的姑娘揣着手探着頭 尋找着自己最愛的角兒 哪位漢子撅着嘴 吹着哨 正爲一個金斗喝着彩 冰冷的石頭彷彿活了過來 盡顯人間百態 從宋代開始 以娛樂爲目的的市井音樂 登上了歷史舞臺 許多市井音樂演奏 或被百姓觀看的場景 被記錄在宋代時刻和壁畫中 宋朝音樂的一個最大特點 就是民間通俗音樂 帶來了新氣 大足時刻中 宋人對音樂的刻畫遠勝以往 大足寶鼎山第十八號 觀無量壽佛經變像中 五個歡樂的濟嶽童子 在佛 菩薩身邊 撫笛 弄簫 打板 捶鼓 協奏出鳥鳥仙樂 幾百米之外 更爲宏大的演奏 已準備就緒 手指微抬 綿綿仙樂 瞬時充盈整個空間 各式各樣的樂器彼此應和 佛國妙音與人間音律彼此交織 觀衆都沉醉在 這場盛大的交響樂演奏之中 大足的藝術家們 藉由音樂這一主題元素 呈現出宋人豐富多元的文化 和愉悅的世俗生活 這是極具現代氣質的生活方式 我們熱愛宋 愛它的紅牙板 銅琵琶 愛它自由的精神 也愛它聰明的物質 而這一切都需要 有一個完善的意識形態體系 作爲保障基礎 大足十轉山時刻 其中有三勘組成了 較爲特別的造像區 中央是三生佛勘 三佛勳邪家夫祚 於盤龍連排之上 左右各有使者 左邊爲老君勘 正中雕造中國道家創始人老子 左右各立七尊真人 法師像 右邊是孔子及使者勘 正壁刻儒家創始人孔子 兩側刻有孔子最著名的十大弟子 三勘連成一排 形成儒 士 道 三教同寺的石窟羣 這種造像組合方式 呈現出當時信仰 從北宋初期一直到南宋後期 在長達兩百多年的歷史時期之內 這個有明顯的三教融合發展的痕跡 北宋早期的真宗那個時候 說是無論佛教 道教還是儒教 都是勸人爲善的 都有補一社會的教法 不應該偏於一門 行三教禮法修身養性 成爲當時百姓追求的精神境界 宋代的哲學思潮 走上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構建出一個儒 士 道相融合的思想體系 這也是大族時刻中 多元化造像主題的由來 歷史上 三教經歷數百年的對峙和競爭 最終在宋代殊途同歸 共生共落 而生命的追求自然不會 也不應止於此 關於未來 關於信仰 總有更多值得探尋 總有更多意義超然於生存之外 南山三清古洞 代表着宋代道教石窟藝術的最高水平 在石窟進門處兩側 我們看到一組當代青年 非常熟悉的畫面 蠍子張牙舞爪 尾巴翹起 針尖瞄準觀衆 淡水蟹扔開鉗子張開八足 還有穿着古裝的雙子 亞洲血統的人馬 葫蘆式的寶瓶 羞答答的女孩 沒錯 這就是十二星象圖 西方占星學中的十二星座 起源於古巴比倫 最初是古人用來根據天文現象 推斷自然環境變化的方法 大約在隋代時 星象學隨佛教傳入中國 這種文化與道教的星宿崇拜不謀而合 由此 道教把星象學和中國的天文體系結合起來 用於推算命格與運程 談論星座也是宋人的流行文化之一 作爲外來文化的星象學 與中國本土的信仰 宋人的生活融爲一體 如果沒有宋代的自由風氣 或許這種情況難以出現 但三清古洞內 開放社會的表現遠不止於此 道教神像的頭頂 繪製着佛教造像中 象徵無邊法力的白色豪光 源自印度佛教的火焰紋背光 與佛教造像相似的分層結構 借鑑佛教的中心塔柱式洞窟設計 林林總總展現出這個時代 文化交融的繁榮景象 活躍於宋代大族山間的工匠們 衝破了宗教間的隔閡 將不同來源的藝術元素 依照自己的理解融匯於創作之中 不僅如此 宋代孝道文化盛行 在充滿人情味的氛圍裏 設計者把父母對子女的關切之情 孩子對父母的敬重之意 也藝術化地凝固在懸崖峭壁之上 大足寶頂山第十七號 大方遍佛報恩經變像中 孩提時的釋迦牟尼 正割掉手臂肌肉餵給父母 這實際上是中國傳統故事 割弓奉親的遍體 來自印度的佛徒 也像宋人的子女一樣 服侍在病重的父親牀前 父親離世後 佛徒也像宋代的孝子一樣 親自爲父抬棺送別 這其中的佛教故事 人物都以宋人形象塑造 父母恩重子女盡孝這幅造像 史詩般描繪了 釋迦牟尼報效父母恩德的故事 這是佛學與儒家精神融合的結果 而隨着宋代儒家文化的復興 儒家所提倡的家庭倫理觀念 也逐步深入人心 這以前是貴族社會 貴族是大家族 那麼進入宋代以後 它就變成小的家庭爲社會基本細胞了 所以就變成小家庭的結構 這種以父母子女爲紐帶的家庭倫理觀念 直到今天依然是中國社會的基石 無論宋代的經濟如何繁榮 思想如何自由 都不能掩蓋一個事實 這是一個飽受戰爭苦痛的年代 苦難中 人們更傾向於把注意力 轉移到宗教信仰之中 向神佛祈願 藉助這一尊尊精美的造像 寄託自己對家國平安的渴望 這是大祖北山 極易被人忽視的一件傑作 建於五代的觀音地藏勘 觀音佑生 替世人消災解難 地藏護死 守護亡靈平安引渡 從唐末到宋初 戰亂頻發 與地藏題材的雕塑作品反覆出現 或許有某種內在的聯繫 生是死的因 死是生的國 人們讓地藏和觀音一起守護因國 希望達到圓滿的循環 在馬蹄形的山灣中部 一堪闡述生死的雕塑 正徐徐展開 六道輪迴圖 也叫生死流轉圖 被稱爲無常鬼的閻魔死主 長梳兩臂緊緊把握輪盤 怒目遠征 獠牙咬定輪盤頂端 衆生則在愛與貪的推度中 流轉於六道之內 永無中期 這尊獨一無二的雕像 矗立在寶頂山舊山門處 震撼着每一個迎面而來的人 雕塑家用藝術 探討着人類長久以來的生死困惑 嘗試做出系統而合理的解釋 引發人們對死後世界的想象和思考 死亡並不是一件陌生的事情 它是生命中早就熟悉的過程 死亡也不是結束 而是一個新的開始 歷史晨光撥開拂曉黑暗 飛鳥唱出婉約的感嘆 人們在宿代看到屬於現代文明的早期場景 漢唐的金戈鐵馬萬邦來朝 未必是強大的唯一證明方式 開明的政治 寬鬆的社會 繁榮的經濟 以及富庶的生活 構成宋代有別於其他朝代的魅力所在 也是人類最好的文明成就之一 大族時刻已不單純是宗教時刻藝術 它的創造者們在山崖之上 刻錄下宋代思想和文化的百科全書 我們也因而在彷彿遇世永恆的石崖上 看見一個包容而斷的時代 與現代文明相互照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