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瓷---2. 遺韻/【紀錄片】中國陶瓷系列

一千年前 一座普通的北方小城 因瓷器名揚天下 也留下一個千古之遺 文化的遺存 讓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 執着追尋 他們穿越時空 只爲與瓷相遇 這是一種召喚 一種迴響 九月 連綿起伏的太行山脈 盛夏的暑熱逐漸褪去 五十五歲的張志忠 整裝待發 即將開始一場徒步遠征 儘管籌備已久 一千二百多米海拔 崎嶇陡峭的山路 對張志忠而言 依然是一次不小的挑戰 張志忠並非專業的戶外運動者 他的大多數時光 是在製作瓷器中度過的 從十七歲開始 近四十個春秋 一件又一件行窯作品 從他的手中 被精心恢復出來 有些東西是語言無法表現的 但是他是內心的 對它有一種親近的這種感覺 雖然我們見不到旁邊的人 但是通過他的物 他遺留下來的物 我們照樣可以看到他 隱藏的這種力量 這些來自隋唐時期的經典器皿 讓人們依稀看到 行窯的前世今生 盛產瓷器的中國 千百年來 明窯世代更迭 行窯如同一個不老傳說 這是中國白瓷的誕生之地 也是唐代宮廷用瓷的重要窯場 行窯名揚天下 並不靠文史取勝 但無論器型大小 講求胎質細膩 又色白潤 造型精美 對祖先技藝的崇敬 讓張志忠充滿好奇 他試圖在每個細微的發現中 走進那段久遠的歷史 我在民間 見到了一個墓碑墓誌 我突然發現上頭 有一行文字有 定峯辭窯院 看到這個以後 十分的震驚 後來又發現了一塊碑 這個時候 他在定峯茶院工作 他是一個小的官員 定峯茶院石店 經驗告訴張志忠 如果能找到茶院所在 也許就能找到辭窯院的 更多信息 茶樹生長 對土壤和氣候 有着特殊的要求 北方地區 因此極少有產茶的記載 一個偶然的機會 聽說附近大山深處 有疑似的古茶樹出現 張志忠決定一探究竟 由於人際罕至 山路雜草叢生 張志忠不得不放慢腳步 略帶疲憊的他 依然興致滿滿 張志忠的執着探尋 成爲古老行窯 孜孜不倦的現實註腳 一千年前 行窯白瓷的出現 奠定了中國瓷器 南清北白的格局 也將瓷器燒製 帶入一千三百度以上的 高溫極致 從泥坯裝入窯爐的瞬間 漫長的守候就已經開始 在長達數十個小時的燒製中 他們需要經歷的是 顯向還生的淬鍊之旅 溫度逐漸升高 窯爐內的氣物在熱力作用下 被充分氧化分解 此時任何一點意外的變化 甚至是天氣 都會對瓷器的燒成帶來影響 暴雨不期而至 張志忠難免有些擔心 困難是有的 都能克服 但是它給你的快樂 是你一輩子也享受不完的 能夠在喧囂的世界之外 用心沉浸於瓷器創作 對藝術家而言 是一種幸運 更是一種執念 一場暴雨過後 在距離張志忠二十公里的田野 李恆坤早早就開始了忙碌 吸引他的 是那些散落的行窯瓷片 十多年間 老李風雨無阻 幾乎踏遍附近的山丘與河灘 這也是他的重要日常 遇到一個好瓷片 我是非常感動的 有時候我不怕你們笑話 我有時候都接到好瓷片 我都給它跪下 爲啥 它是對賢人的一個憧憬 是吧 一千多年前的一個寶貝 讓我是能夠接到 它有一種神聖感 唐代的 這是唐代的 典型唐代的荒野的玩色 這些沉睡了上千年的瓷片 見證過搖場的匆忙 也經歷過戰亂的襲擾 最終在歲月的流轉中 浮出地面 迴歸人間 精美 粗獷 細膩 生動 見識過形態各異的瓷片 在老李的腦海中 一個穿越時空的場景 久久迴盪 範華大唐盛世 對這個拼命 他都有工作做 對人民生活水平 也是肯定是比較幫助的 盛世唐朝 是行謠的黃金時代 也是中國大瓷器時代的開端 由於經濟繁盛 貨幣流通量大 政府嚴令禁止 用銅鑄造生活器皿 而制瓷也日益精進 不僅被皇宮貴族所心儀 也深入民間 成爲百姓必需品 留下內邱百瓷歐 天下無貴賤通用之 的赫赫美名 2012年 在李恆坤生活的內邱縣城 一連片的行謠遺址 在承建改造時被集中發現 出土文物中 有衆多器型帶有銀字 漢林款式 底部刻有漢林二字 所以就稱之爲漢林冠 它當時是給皇家漢林府 供奉的一件器物 既是禮器 又做裝飾的漢林冠 無論右面胎質 口沿結構 外觀弧度 盡顯大氣之風 堪稱行謠經典 90後策展人楊碩 正在爲他的 第一場大型展覽忙碌 漢林冠將成爲 這次巡展的主角 這是楊碩回到故鄉後的 第一個夏天 與大多數同學不同 楊碩畢業後 選擇離開了城市 故鄉與瓷 與瓷是縈繞在 心底的童年往事 小時候印象最深的 就是我爸爸帶我 去瓷片堆裏撿瓷片 包括我就是揹着書包 去上學 然後路邊的時候 有那個瓷片堆 我們都會在上面 撿一些小瓷片過來 當時只是覺得好玩 右面這麼幹淨 這麼光滑 楊師傅這麼多年 形成了一個習慣 就是走路很快 做事很快 拉坯很快 他幾乎就是一分鐘 拉一個碗的那種狀態 拉坯的師傅來自河南 十多歲起在家鄉學藝 技藝成熟後卻離開故鄉 數十年曆練 苗師傅可以輕鬆 拉出各種器型 但停留在心底的 依然是濃濃的鄉愁 跑到哪個地方 將從八方來 啓程天下走 這是中國製瓷工匠 延續千年的傳統 也是人生的寫照 他們以手藝安身立命 又爲生計四方奔波 制瓷的技藝 就在遷徙的腳步中 滲透影響 即便如此 各個窯口依然 最大程度的保留特色 守護着最初的生命基因 我們認爲的白瓷 就是它很高貴 但是它不驕傲 它有自己謙虛的 一個姿態在 織釘是古代燒窯時 爲防止器物粘連的織具 一個織釘對應一件器皿 燒製完成後 不再重複使用 大量的織釘 因此被遺留下來 看到那個織釘上面 有姚公的手指的印痕 那個時候 我和他之間產生了一種 我感覺是穿越時空的一種對話 慢慢地找到一種 非常真實的 內心的一種悸動 這些來自歷史深處的織釘 由姚公隨手捏製而成 不經意間留下的痕跡 成爲一種生命信息的傳遞 雖然遠隔千年 卻依然深度 也帶給了楊碩新的靈感 他們是無意識的 不驕柔不造作 然後以謙卑的 然後這種很自然的狀態 創造出一批批的東西 展覽前最後一批瓷器 即將出爐 這讓大家充滿期待 剛開始這個打開窯門的時候 我其實被驚到了 因爲它那個 跟自己預想當中的是不一樣的 著流藝術家小超的作品 引起了楊碩的注意 全部都是充滿了裂紋什麼的 然後還有他的那個碎瓷片 他那個碎瓷片 他可以竟然用這樣的一個 薄薄的東西 然後創造出了 讓你看到了 泥土的另一種性格在 讓楊碩感動的是 從泥土到瓷器 歷經72道工序 1300棟高屋 數十個小時淬鍊 浴火重生的濃烈之中 依然印證着泥土的生命氣息 而他堅信 曾經在歷史星空中 閃耀輝煌的楊碩白瓷 也一定能夠迴歸自然 迴歸生活 楊碩在中國陶瓷史上 他是一個重要的一個支點 其實我們可以回到這個源頭 重新再出發 通過一片瓷器 然後和一個 真實的人們的一個 生活狀態連接起來 喝一杯茶 然後喫一碗飯 和這個器皿真實地接觸 和它之間產生一種溫度 讓這個生活慢下來 吸引了整座小城的百姓 這部名爲白瓷魂的現代劇 講述的正是秦瑤往世 儘管時光已過千年 臺上臺下戲裏戲外 白瓷故鄉的人們 很快便沉浸於 似曾相識的劇情中 對他們來說 秦瑤不是一段遙遠的歷史 更是同自己血脈相連的 祖先的氣息 在廣場一側 耿惠民安靜地 守候在瓷器攤前 近在咫尺的他 聽不見眼前的任何聲響 但周圍熙攘的人羣 讓他清楚地感受到 這是一個屬於 秦瑤白瓷的夜晚 惠民出生一歲時 肺炎引發高燒 導致聽力喪失 這個意外成爲父親老耿 深埋內心的愧疚 老耿家境殷實 但兒子惠民成長的道路 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幾年前爲了學做瓷器 跟惠民四方奔走 百事學藝 雖然身處無聲的世界 卻在瓷器的創作中 找到自己的歸宿 它有深厚的文化底蘊 我要把老祖宗留下的 傳統文化遺產 恢復傳承 公元九世紀 一位叫蘇林曼的 阿拉伯商人 在《大唐東遊記》中描述 中國人持有 白色黏土製作的碗 它像玻璃一樣美麗 從外面可以看見 裏面所成的液體 這種美妙的瓷器 就是耿惠民前心追尋的 透影白瓷 隋唐時期 白瓷成爲時尚 因高度瓷化 在光照下 內外剔透的透影白瓷 更是登峯造極 成爲瓷器精品 即便在出土文物中 也極爲少見 時隔千年 同樣是太行山下的這片土地 失傳多年的 透影白瓷工藝得以恢復 耿惠民所經歷的 是上百次的試驗 數千個小時的漫長等待 還有如影隨形的失敗 痛苦和煎熬 沒能改變她的方向 成功終於在週而復始的嘗試中 悄然抵達 成長中的人生百味加堅韌 也更爲珍惜 而行詞承載的 已不單是一份自力更生的飯碗 也是她 同這個世界進行交流的 最好方式 經過四個小時的翻山越嶺 長途跋涉 張志忠終於到達了預定地點 遺憾的是 經過專家鑑定 這些貌似生長茶葉的樹種 並非是茶樹 張志忠探尋的腳步 沒有停息 作爲行謠燒製非遺傳承人的她 用瓷器嘗試製作這組樂器 奇蹟般的還原了來自遠古的音域 如期開幕 白瓷的誕生 在楊碩年輕的視線裏 實現了一種新的詮釋 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 他們追尋 汲取 熱情 堅毅 這種獨特的生命體驗 與蓬勃的力量 因瓷器而綻放 又在與歷史的相遇中 感知人世 將心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