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上 第020回 /單田芳/經典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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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觀看·2023年4月20日
魯智深正在煉禪的時候,來了一位頂天立地的英雄。
正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林沖,林武師。
林沖今天呢,沒事兒,在太尉高丘那兒請了一天假,
陪着夫人,帶着十女錦兒去逛天妻廟。
可是到了廟會上,夫人又醬香,又溜達。
林沖也沒事兒,轉悠來轉悠去,就到了這片菜壁了。
聽見有人喝彩之聲,就把他吸引過來了。
他個兒也大,站在牆外望月兒離看,正趕着魯智深在這煉禪。
那林沖也是武林高手,對煉武的人最親近不過。
他一看,大喫了一驚,爲什麼呢?
他一看這和尚煉的這條大禪呢,都神了,
沒有一定的好基本功不受高人的傳授,
哪來的這般精湛的武藝?
因此他控制不住,喊了一聲好,正趕上花和尚也煉完了。
衆弟子一介紹,魯智深一聽,哦,這是禁軍教頭,那甭問,也是武術大師了。
魯智深高興把大禪往旁邊一放,
諾彌陀佛,請林教頭裏邊坐,
叨擾,叨擾,林沖從門那轉進來了,
彼此見過,魯智深一指,
林教頭,看見沒看見,
我領着我這些弟子們正在飲酒作樂,
讓你趕上,
如果不見外的話,來啊,陪着我們喝上幾大碗,拿酒來。
魯智深是好教的人,
有人把酒給捧過來,又添了雙筷子,林沖推辭不過,
只好席地而坐,喝了兩碗,
在席前一抱拳,請問師父,尊姓大名?
我孃家姓魯,我叫魯達,
法名智深,
哦,原來是魯師父,
好,太好了,
是方纔大師煉禪,
使我一飽眼福啊,
請問你煉的可是八法深禪?
對對對,太對了,
林教頭,您是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
你是大內行啊,
篩家無非是愛習武藝,
比起你嘞,那差的多的多,
哎喲,師父,不可這樣說,
我的武藝比起您嘞,真是望塵莫及,
張三李四挑頭就說,
我各位啊,今天真是雙喜臨門,
難得林教頭大駕金身來到咱們這兒,
要往常咱請也請不來,
歡迎林武師給我們練一趟,
歡迎林武師給我們練練,
魯智深也想開開眼,
看一看這八十萬禁軍的教頭究竟能耐有多大,
林沖推辭不過呀,
只好勉強答應,
把劍繡袍整理整理,
外衣甩掉,
提出我練什麼呢,
誇着寶劍,練趟寶劍,
就練了一趟八仙劍,
那林沖那功夫,
那可不是一般般的,
把個花和尚看得直了眼睛,
好,好,好,太棒,
等林沖收招定勢之後,
花和尚拉住他兩隻手,
林教頭實不相瞞,
一般的武藝,
篩甲看不到眼裏,
師方纔觀看閣下練劍,
出神入化,
登峯造極,
佩服,佩服,請坐,請坐,請坐,
這又進了一層,
在談話中間傾吐肺腑,
花和尚就問,
說當年有一位八十萬禁軍的教頭,
還做過一任皮匣,
此人姓林啊,
叫林萬成,
跟你是什麼關係,林沖一樂,
那乃是家父,
啊,那林萬成老爺子太好了,
我曾經拜在他的膝下,
跟他學過二年功夫,
這一說,咱們就更親近了,
啊,越說越近乎,
兩個人一見如故,
林沖眉飛色舞心花怒發,
師兄,我有一事相反,
不知肯賞臉否,
說,說,什麼事吧,
凡事我能辦到,
我有意跟師兄衝北客頭,
這,這,哈哈哈哈,
哎呀,我真是求之不得呀,
孩兒們準備香啊,
倆人喝頭了,
這一敘年庚,
盧志森今年三十二歲,
林沖三師友誼,
花和尚自然是哥哥了,
所以林沖讓花和尚坐在正中,
大敗了四敗,
而花和尚樂的是手舞足蹈,
哈哈哈哈,賢弟免禮,賢弟免禮,
孩兒們過來拜見你師叔,
師叔在上,
我們給師叔磕頭了,
全跪下,
林沖臉一紅,
摸摸這刀啊,
沒帶來多少銀子,
勉勉強強湊了十兩啊,
拿出來,
師兄啊,
不到十兩文銀拿不出手,
讓衆人搭點酒喝吧,
哎,還不謝過你師叔,
謝師叔賞,謝師叔賞,
添酒添菜,
有人撒腳入肥去購買去,
越談越痛快,
林沖跟花和尚觸喜談心,
問他,
哥哥,
您怎麼落法爲僧了呢?
哎呀,
難盡啊,
賢弟啊,
我跟你沒有揹着的話,
我貪了人命官司,
三權打死鎮官七使,
這麼這麼這麼,
林沖點了點頭是深表同情,
把自己住在城裏的門牌號,
哪趟街哪條衚衕,
告訴了盧知深,
你有時間請到家裏串門,
有哪些困難儘管找我,
好,
那是一定,
兄弟,
你這哥哥可不怎麼樣,
又窮,
又是個大老粗,
但是,
咱哥倆一個頭磕在地上,
你要有什麼事,
只管找你這哥哥,
那是自然,
你看,
酒,
肉都買來了,
還沒等着喫呢,
林沖府裏那十女丫鬟錦兒,
慌慌張張跑來了,
巴着牆頭往院裏一看,
老爺,
大事不好了,
啊,
林沖趕緊把酒碗放下,
站起身來,
錦兒,
出什麼事了,
老爺,
我正陪着大娘子在那逛廟,
沒想到遇上了一夥強人,
他們圍住娘子進行調戲,
我們怎麼走避,
也避不開了,
萬般無奈,
我來尋找主人,
您快去看看去吧,
要去晚了,
恐怕,
啊,
林沖的腦袋嗡了一聲,
心說光天化日朗朗天昏,
竟敢有人在廟會上調戲良家婦女,
這回了得,
林沖一轉身,
跟魯智申說,
師兄,
我家中有事,
我不能奉陪改日再會,
兄弟,
我全聽清楚了,
你等一等,
我也跟你去,
林沖一掰手,
哥哥,
不必了,
有小弟一人足矣,
拿着大衣,
掛好寶劍,
帶着錦囊,
急衝衝趕奔出示地點,
這座大奶奶廟,
也不次於相國寺了,
就在酸棗門外,
這個廟會啊,
老百姓最喜歡,
什麼十八出八,
二十八,
沾八字的就是廟會,
香火最盛,
逛廟的人也不下十來人,
車水馬龍擁擠不動,
奶奶廟那大殿是香煙繚繞的嗆人的,
像那些婦女們,
在家裏頭大門不出,
二門不邁,
關了大半年了,
可有機會出來散散心了,
誰能錯過這機會,
所以在廟會上,
婦女也能站着一半,
單說抱子頭林沖,
領着錦兒,
就找到天奇妙的正門,
正門有四十八棟臺階,
兩旁邊是青石的欄杆,
可沒這一大夥人呢,
林沖往裏一看,
夫人正圍困在當中,
有那麼個小子,
臉朝着李,
後腦勺對着林沖,
正在那塊伸手動腳的不老實,
磨磨縮縮是歇尖顫笑,
那聲音呢有點嘶啞,
還是個啞脖子,
嘿嘿嘿嘿,
美女,
小娘子,
你該什麼磨不開呀,
來來來,
讓哥哥親熱親軟,
兩旁那些人嘎嘎嘎就樂,
有的揹着手,
有的抱肩膀,
都是跟這小子來的惡奴,
老百姓都躲出老遠,
豈是敢怒而不敢言呢,
連那關面的人都退避三舍,
誰也不敢管,
林沖看到,
大吼厲聲,
光天化日,
千坤朗朗,
而調戲梁家民女,
這還了呢,
外邊圍那些人,
回頭一看是林沖,
嚇得呼拉抽,
全躲開了,
這林沖蹭蹭兩個箭步,
就到了這小子身後了,
砰一把,
把那領子給他掏住了,
往懷裏一帶,
拽他領子往懷裏一擰,
這下就撞過個了,
正好臉對着林沖的臉,
林沖把左拳是高高舉起,
這就要打他,
當臉對了臉了,
林沖這拳頭沒敢落下,
爲什麼?
鬧了半天這個主,
正是高丘的兒子高牙內,
頂頭上司的公子,
有名的花花太歲,
那位說,
你說主有矛盾吧?
高丘是一個人,
靠着踢球取得端王的喜愛,
端王既皇帝未對他破戈提拔,
讓他坐在一品大員,
精英殿帥三司太尉,
他哪來這麼大兒子呢?
其實啊,
我說完了你就明白,
高丘啊,
沒媳婦也沒兒子,
但是您別忘了,
現在是朝廷令官一品大員呢,
你說這麼大個官,
官貴一個人好說不好聽,
娶媳婦倒容易,
拿鞭子趕,
誰不想巴結他呀?
媳婦的問題解決了,
但那兒子也不能來得這麼快,
後來他就想辦法呀,
從本族過繼了一個兒子,
高丘原叫高二,
他有個兄弟叫高三,
這高三呢,
有個兄弟,
就這小子,
因此高丘就把高三的兄弟過繼過來了,
其實跟高丘同輩,
但這小子就拜高丘爲義父,
高丘就收他做明靈義父,
二十來歲,
你說這多合適,
朗伯丁就蹦了個大兒子,
高丘是格外的喜愛呀,
這小子身爲衙內,
仗着高丘的勢力,
是無惡不作,
無所不爲,
傷天害理,
幹一輪壞事,
別的事他也幹,
最主要的,
在女孩的身上他下功夫,
專門調戲婦女,
這也是老百姓最切齒痛恨的,
誰家沒有女孩,
誰家沒有女人吧,
這年輕的女子可就遭了難,
特別是長得有幾分姿色的,
只要叫她惦記上,
你就跑不了,
坑了不少人家,
今兒個是廟會,
高衙內就琢磨,
這女人少不了,
我得到那去開開心,
要有相中的,
弄到府裏來,
我追歡取樂,
就這樣她帶着保鏢,
打手,
幫賢護院四五十號,
來到天氣廟,
事情也巧,
林沖的夫人也在逛廟,
哎喲,
林沖的媳婦長得好啊,
那也是大家閨秀出身,
細皮嫩肉,
舉止穩住,
果然超出一般的女人,
高衙內一眼就相中,
她也不管是誰家的夫人,
過來就調戲,
連摟再抱,
這就動手動腳啊,
林沖的夫人倆手抱住欄杆,
說什麼也不撒手,
又哭又喊,
但是喊破嗓子,
誰敢過來管這些事,
正在危機之時,
林沖趕到了,
可是林沖一看是高衙內,
能不認得嗎?
天天到太尉府去治宮,
低頭不見抬頭見呢,
另外這高衙內是什麼爲人,
他都清清楚楚,
把林沖恨得咔嚓咔嚓只咬牙,
拳頭沒落,
那就是看在他爹的份上,
你不敢得罪頂頭上司,
在那個年月,
你要把高秋給得罪了,
輕則發配,
重則喪命,
那嘴角一歪了你就完了,
家破人亡,
出於種種的原因,
林沖沒敢打他,
這邊那些幫銜就過來了,
鬧了半天是林教頭,
教頭打不打,
這是衙內,
有人還給打圓場呢,
哎呀林教頭,
這女子是您什麼人,
這乃是賤內,
賤內就是我媳婦,
哎呀哎呀你看看,
誤會誤會,
要知的是林教頭的夫人,
衙內也不能這麼做,
衙內今天多貪了幾杯,
多有失禮之處,
萬望教頭高抬貴手,
衙內衙內,
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
算了算了算了算了,
過了二三十個推林沖,
又過了十幾個護着高衙內,
就離開天氣廟,
高衙內把嘴一撇,
把母狗眼一翻,
媽的嘞,
呸,晦氣晦氣,
哎呀還沒達到目的,
算你講個便宜,
腰頭晃腦袋她走了,
林沖氣得渾身瀝頭,
站那半天,
沒動了地方,
這夫人呼呼的就哭開了,
錦兒趕緊過來,
幫着夫人整理衣服,
整理發跡,
林沖這才問,
夫人,
可曾受辱?
沒有,
官人要晚來一步,
可就危險了,
他純粹是個畜生,
哎,全怪我,
我要不去看熱鬧,
也不至於發生這種事,
往後這是非之地,
少來爲上策呀,
走吧,
就這麼三個人要走,
剛要走,
哎呦,
就聽見一陣大亂,
華和正盧志深,
領着張三李四,
綿魚頭嘎魚尾李一四,
賈一腿,
貓三狗四,
牛七馬八,
車盧志深,
拖了個大光榜的手,
拿方便連魂鏟,
甩開兩條大腿,
東學麼西灑麼,
一樣看着林沖,
賢弟,
究竟怎麼樣了?
哥哥,
一切都過去了,
方纔調戲戒內之人,
乃是太魏高丘之子,
高牙內,
看在太魏份上,
我沒有打他,
讓他算撿了個便宜,
嘿,
兄弟,
你太好欺負了,
什麼高太魏矮太魏的,
他算他奶奶個球,
你在旁邊等候,
在山下追上他,
好好教訓教訓他,
不必,
哥哥,
不必,
我也不願意這麼做,
無奈,
他是高太魏之子,
要把他打了,
在太魏面前,
沒法交代,
你我弟兄就忍了吧,
嘿,
好吧,
賢弟啊,
像這種窩囊氣,
你哥哥我是不受,
可你呢,
身在宮門,
沒有辦法呀,
就算讓這小子找個便宜,
往後,
這小子膽敢不老實,
我是非教訓他,
不肯,
撓一撓我打進太魏府,
連高球我一塊兒收拾,
魯智深這可不是吹,
說得出來幹得出來,
林沖再三表示感謝,
花河上魯智深領着人,
回菜園子了,
這林沖呢,
讓夫人上了車,
他騎着馬,
這纔回府,
回到府中,
悶悶不樂,
林沖心說,
難道這事,
就這麼撂下了,
我是否跟太魏高球,
說道說道,
又一想不行,
又心不說,
這心裏頭實在是窩囊,
他窩囊啊,
那個花花太歲高崖內,
覺着更窩囊,
回到府中氣得直撲了腦袋,
這麼好個美人兒,
怎麼就是林沖的老婆呢,
他爲什麼嫁給林沖,
他不嫁給我呢,
便宜他了,便宜他了,
氣死我也是,
氣死我也,
哎呦美人兒,
你可想死我了,
就憑身後有人一笑,
崖內,
要想得到美人兒,
自須了失,
小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