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緣滅還自在》/李叔同/散文朗誦

李叔同,祖籍浙江平湖,生於天津, 中國話劇的開拓者之一, 在音樂、書法、繪畫、戲劇方面都頗有造詣。 從日本留學歸國後, 擔任過教師、編輯之職, 後替渡為僧, 音源是複雜的, 我們很難去看清或者去把握。 音源之妙,也就妙在它的不可思議。 世人皆是不知不覺隨著音源走。 洪一大師的出家,也是音源作用的結果。 他在《我在西湖出家的經過》中這樣寫道, 我從五歲時即時常和出家人見面, 時常看見出家人到我的家裡念經或拜禪, 於十二三歲時也曾學了放雁口, 可是並沒有和有道德的出家人住在一起, 同時也不知道寺院中的內容是怎樣的, 以及出家人的生活又是如何。 後來人近中年, 在杭州的一所學校當老師時, 曾有一次,學校裡有一位名人來演講, 我和夏蓋尊居士卻出門躲避, 到湖心亭上去喫茶呢。 當時夏蓋尊對我說, 像我們這種人,出家做和尚倒是很好的, 我聽到這句話就覺得很有意思, 這可以說是我後來出家的一個原因了。 後來,我便經常跑到寺廟去小住一段時間, 與寺中的法師聊天,一起探討佛經, 那時候就已經穿出家人的衣裳了, 而且預備轉年再剃度, 截至七月初,夏蓋尊居士來了, 他看到我穿出家人的衣裳但還未出家, 他就對我說,既住在寺裡面, 而且穿了出家人的衣裳不出家, 那是沒有什麼意思的, 所以還是趕緊剃度好。 我本來是想轉年再出家的, 但是乘他的勸,於是就趕緊出家了。 七月十三日那一天, 相傳是大世智菩薩的聖誕, 所以就在那天落法。 一個人的緣起是存在於與周圍環境的關係之上的, 個人常常被外界人、事、物所影響, 同時也不斷地影響著外界的人、事、物, 這種與周圍環境的相互關係, 也就形成了相依相承的緣起關係。 佛法雲,一切隨緣,順其自然, 這是對待因緣的大自在的態度, 水在流淌的時候是不會去選擇道路的, 樹在風中搖擺時是自由自在的, 人在生命的過程中是應該隨緣隨性的。 禪院的草地上一片枯黃, 小和尚看在眼裡對師父說, 師父,快快撒點草籽吧, 這草地太難看了。 師父說,不著急, 什麼時候有空了,我去買一些草籽, 什麼時候都能撒,急什麼呢?隨時。 中秋的時候,師父把草籽買回來了, 給了小和尚,說,去吧,把草籽撒在地上。 小和尚高興地說,草籽撒上了, 地上就能長出綠油油的青草了。 起風了,小和尚一邊撒,草籽一邊飄, 不好了,好多草籽都被吹飛了, 小和尚喊道,師父說,沒關係, 吹走的多半是空的,撒下去也發不了芽, 擔心什麼呢?隨性。 草籽撒上了,飛來了許多麻雀, 在地上專挑飽滿的草籽喫。 小和尚看見了,慌忙地說, 不好了,草籽都被小鳥喫了, 這下完了,明年這片地就沒有小草了。 師父說,沒關係,小鳥喫不完的, 你就放心吧,明年這裡一定還會有小草的, 隨意。 夜裡下了一晚上的雨,雨好大, 小和尚一直不能入睡, 他擔心草籽被雨水沖走了。 第二天早上,早早就跑出了禪房, 果然地上的草籽不見了, 於是他馬上跑進師父的禪房說, 師父,昨夜一場大雨把地上的草籽全都沖走了, 怎麼辦呀? 師父不慌不忙地說, 不用著急,草籽被沖到哪裡, 它就在哪裡發芽,隨緣。 過了沒多久,許多青翠的草苗破土而出, 原來沒有撒到的一些角落裡, 居然也長出了許多青翠的小草苗。 小和尚高興地對師父說, 師父,太好了,草長出來了。 師父點了點頭說,隨喜。 隨是順其自然, 緣起不由人,緣滅不由人, 由人的是對緣起緣滅的態度, 隨便是一種態度, 隨不是跟隨,而是順其自然, 不怨對,不躁進,不過度,不強求。 隨不是隨便,是把握機遇, 不悲觀,不刻板,不慌亂,不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