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覆絕大部分人的認知?歐洲历史上真實的女巫與獵巫究竟是怎樣的?

文史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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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次觀看·2023年3月15日
大家好,我是盧格杜努姆的奧古斯丁
說到西方的巫師和獵巫運動
大家應該都不陌生
說到這個話題
我們不僅可以在眾多影視作品
和遊戲中找到其影響的痕跡
似乎每個人都可以說到說到
然而在一般大眾對於女巫和獵巫運動的認識中
存在大量的誤解
譬如一提到獵巫
大家腦海中立刻會聯想到的關鍵詞
很可能會有
黑暗的中世紀
邪惡的教會
愚昧的宗教
還有
然而實際上在歷史上的真實情況
與這些刻板印象是有許多出入的
首先是中世紀
在刻板印象中
我們總是習慣於將黑暗
愚昧與中世紀聯繫在一起
當然如果以今天的社會發展水平來看
任何過去的時代都是愚昧的
但是中世紀的真實情況
遠比這種一刀切的刻板印象複雜的多
如果大家感興趣
我之後會做一系列視頻
幫助大家瞭解相對客觀
和相對真實的中世紀
說回獵巫
在這種刻板印象和影視作品的影響下
大眾自然而然地會將獵巫
與中世紀聯繫在一起
事實上
在歐洲長達一千多年的中世紀裡
除了末期之外
有關女巫和獵巫的記載並不多
反而相關記載大量出現於16至17世紀
也就是說近代早期
而且許多關於女巫形象的刻板印象
諸如騎著掃帚在夜空中飛行
與魔鬼進行彼此距離為負的運動
來獲取魔力
或者躲在小屋子裡
用小動物熬煮奇怪的湯藥
這些在此之前也並不流行
此外
對女巫進行指控和迫害的行為
也經常不是由教會發起
反而是由世俗的政府和一般大眾
自發進行的
至於為何如此
法國歷史學家
Hobert-Michel Bled
認為這主要是因為
從中世紀過渡到近代的歐洲人
在面對社會環境的驟變時
產生了嚴重的焦慮
進而造成了社會和心理的危機
在這種情況下
每每出現疫病與災難
被指控為巫師和女巫的人
就承擔了替罪羔羊的作用
通過有關案例的記載
我們可以發現
與一般認知不同的是
在歐洲相對近代化的國家裡
獵巫活動更為猖獗
這主要是因為在中世紀
人與人之間
社會精英與平民之間的差距
相對並不大
你文盲
我文盲
大家都是文盲
我喫黑麵包
你喫黑麵糊
大家喫的都很樸實
誰看不起誰
就算貴族和大主教看不起平民
他們也還是得窩在陰冷的城堡裡
用手抓飯喫
但到了近代就不一樣了
隨著生產力發展
民族國家逐漸形成
精英與平民
本地主體居民
與外來的少數人口之間的差距拉大
這一切都為迫害與歧視
提供了甚至超越宗教愚昧的土壤
那在獵巫運動中
教會完全沒有責任嗎
也未必
雖然教會並沒有系統性的鼓勵
支持和推動獵巫
但在近乎百分之百的民眾
都是信徒的社會中
教會無法在這種議題中完全缺席
在民眾四處開炮
互相戴帽子的情況下
部分教會成員為巫師和女巫的定義
提供了學術上的理論依據
也存在地方教會
參與提供宗教支持的狀況
在中世紀
巫術便被認為是異端
但目前一般我們認為
最早的系統性為獵巫提供理論基礎的
是兩位德國宗教裁判官
海因·裏希·克雷默
和雅各·斯普倫傑
他們於1486年寫下了
只要提到獵巫史
就必然會被提到的指南
Mareus maleficarum
女巫之錘
在這本在德國出版
但由拉丁語寫成的書籍中
兩位作者特別使用了
陰性的maleficarum一詞
也就是說
他們的鐵錘特別砸向女巫
而不是所謂的整個巫師羣體
實際上在中世紀
施展巫術並不被認為是女性的專利
但這兩位認定
女人的信仰和意志更薄弱
更容易被魔鬼蠱惑
在書中兩位作者
編寫遊戲設定一般的論述了
何為巫術
如何施展巫術
魔鬼如何引誘女巫
以及如何鑑別和審判女巫
我們想像一下
假如你穿越到16世紀的歐洲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性轉了
並且不幸被圍觀的民眾指控為女巫
那你在接受審判的時候
必須要自證清白
當地的人可能會讓你
赤手握著烤紅的鐵奔跑
或者腳踩烤紅的鐵梨
如果你當下就被燙傷了
好吧 善良的農民們表示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如果三天後
被燙的地方還有傷
OK 你是女巫 燒了
或者把你丟進水裡
你居然浮起來了
那你肯定是女巫 燒了
因為眾所周知
女巫輕弱紅毛
瞧黑板啊
體重輕
這也是一個女巫的基本設定
並且這兩位鬼才作者
進一步給出了5公斤的標準設定
如果一個成年女子比5公斤還輕
那你肯定是女巫
說到這兒
大家可能會想
這也合理啊
我家貓喫的多點也就這個重量
那一個成年女性不到5公斤
那確實有點嚇人啊
但問題來了
在法庭上
當你自信滿滿地走上秤
在心裡一通欣慰
幸好自己平時不自律的時候
法官還是宣判你是女巫
為什麼呢
你超過5公斤
那肯定是魔鬼突然幫你
給你加秤了呀
燒了燒了
如果你奇蹟般的挺過了前面幾次審判
根據設定
還有兩種鑑別依據
就是女巫不會流淚
此外不會流血
也不會痛
於是就會有人拿針扎你
你疼得撕心裂肺
嚎啕大哭
渾身是血
但還是被宣判為女巫
為什麼呢
因為魔鬼會幫你
你必須得證明你是真哭
不是在瞎叫
你拼命證明
這裡需要加一句
實際上通過類似審判方式來斷罪
譬如中世紀的比武審判
歷來不被天主教會官方鼓勵
因為這裡有迷信和試探天主之虞
但這並不能阻止大眾樸素的情緒
在這些技術性的設定外
兩位鬼才也不知道
是不是結合了自己的特殊癖好
給出了一些非常細節的設定
譬如女巫會跟惡魔一起做運動
在做完這一切之後
女巫還有控制男人愛恨的能力
憑空閹割男人的能力
而且特別喜歡用不同的方式
戕害嬰兒
等等等諸如此類
不勝枚舉
在這本書中
第一次有人系統性地
將大量獵奇和與性有關的設定
加在了女巫身上
這本看似有理有據
從發現到甄別
再到處理一條龍
十分全面的指南書
一直到18世紀為止
都在為獵巫提供了大量的理論支持
但是獵巫運動最猖獗的國家
往往是相當近代化
而且強調世俗權利的國家
而且審判者也往往不是教會人士
譬如我們的老朋友法國
在16世紀的法國
強調世俗君主權利的理論
就已經開始大量湧現
譬如當時的法國理論大家
和法學教授讓·摩丹
他本人雖然是天主教徒
但反對教宗的權威高於軍權
高調地強調君主權利的至高無上
他本人也寫過一本名為
《De la Demonomanie des Sorciers》
的有關巫師和巫術的書
根據檔案
我們可以發現
在近代初期的法國
有大量的巫術審判
相反在當時以宗教性強
和君主虔誠著稱的西班牙
有關獵巫的判決卻非常少
根據統計和估算
在15世紀到17世紀之間的法國
大約有2萬2千人因為獵巫被處決
在德國大約有2萬5千人被處決
就算是在狹小的瑞士
也有3千5百人被處決
如果我們仔細觀察
這些地區的共同點會發現
這些社會都處於政治緊張
和思想劇烈變革的狀態
特別是在不同方言和民族交雜
以及宗教改革鬧得最兇的地區
獵巫運動也最為猖獗
那麼什麼人最容易成為
獵巫運動的受害者呢
首先從性別來說
根據統計
在這一時期的獵巫運動中
80%的受害者都為女性
其中有許多是寡婦
其次是宗教和種族上的少數羣體
譬如猶太人
社會的邊緣人
使用不同方言的外鄉人
以及在宗教改革鬥爭中
與當地主流信仰不同的人
不管是在天主教
還是新教的城市和村莊
與主體居民信仰不同的人
非常容易被指控為女巫
總的來說
這些女巫除了前面說的惡行之外
也經常被指控降下瘟疫
或者冰雹等自然災害
所以每每遇到天災人禍
在這些動盪的地區
人們經常會馬上聯想到
是不是又有女巫在作亂
瑞士就是一個非常好的例子
它基本上把所有能為歧視和迫害
提供土壤的因素全佔全了
今天的瑞士依然被分為
法語區和德語區
彼此互相看不起
在與意大利的邊界
還有說意大利語的地區
在近代早期的瑞士就更為分裂了
瑞士面積狹小
多山且封閉
不同的城鎮與村落之間
往往各自為政
受不同的政治勢力影響
彼此說著不同的語言與方言
信仰也不同
不同的宗教勢力之間也互相敵視
這也就是為什麼在小小的瑞士
會有數量如此之巨的獵巫案例
拿一個具體案例來管中窺豹的話
日內瓦的密西莎特洪案
是一個非常著名的例子
這是日內瓦有記載的最後一起獵巫
17世紀的日內瓦
儼然已經是歐洲大陸上
新教勢力的重鎮
密西莎特洪是一位
生活在日內瓦的普通婦女
她的不同之處
也是導致她日後悲劇的原因是
她出生在一個外來的天主教家庭
她一生坎坷
經歷過饑荒、瘟疫、流產和喪夫
最終她獨自一人
以洗衣女工的身份
然而在1652年3月4日
在她大約50歲的時候
突然被8位女鄰居指控為女巫後被逮捕
其中一位鄰居指控說
她曾隔著窗戶
看到另一位鄰居的女兒被魔鬼附身
而在此之前
密西莎特洪曾兩次擁抱過她
魔鬼肯定是那個時候趁機附身的
另一位鄰居指控說
見過密西莎特洪和另一位寡婦發生爭執
打了對方一下
對方從此身體就沒好過
而且他有一次給自己家
送洗好的衣服的時候
摸了自己女兒的臉一下
自己的女兒從此就生病了
這肯定是因為巫術
諸如此類荒謬的指控還有很多
到這裡我們不難發現
其實這些所謂的指控
很有可能是源自私怨
我們無法得知
密西莎特洪其人性格到底如何
但我們可以大體判斷
他是一個社會的邊緣人
像所有人一樣
他也會和鄰裏之間發生爭執和衝突
其實就像今天的社會一樣
我們甚至可以想像
他這些中年婦女鄰居們
是如何抱團
在背後說他小話的畫面
你一句我一句
就把什麼鍋都堆在他身上了
這裡插一句
我沒有不尊重女性的意思
也沒有說中年婦女
一定會在背後說人小話
更沒有說男性就不會幹這種事情
男性藉口獵巫
污衊女性的案例也非常多
只是這種情況真實存在
並且和這個歷史案例相符
以及對理解情境有必要作用
因此我才會提到女鄰居一詞
我在這裡套頓也沒有暗示說
不解釋清楚可能會被攻擊的意思
純粹我是為了講得更合理
更全面才說這麼多的
回到日內瓦
我們完全可以設想
一方面和Sodholm有起衝突的人
懷恨在心
另一方面會把自己生活中
所遇到的一些怪事
怪病往其身上聯繫
他在隨後一個月的時間裡
前後接受了五次審訊
和反復的折磨
最終在嚴刑逼供下
承認了自己曾經和魔鬼做了交易
日內瓦當局還煞有介事地
按照前面我提過的標準
對他進行了女巫驗身
根據當局留下的審訊材料
Sodholm的胸部下方
有一個扁豆大小的印記
當人們用針刺穿那裡時
既不會流血
他也感覺不到疼痛
我們無法進一步得知事實的真相
但這被審判當局認為
很有可能就是惡魔留下的印記
最終Michie Sodholm被審判為女巫
她作為第70位
也是最後一位被日內瓦認定的女巫
於1652年4月6日
被日內瓦當局處決了
由於她的案例具有相當的象徵性
在400年後
日內瓦是以她的名字命名了街道
歷史學家為她寫了書
甚至當地人還象徵性地
為她重新舉行了審判
並宣佈她無罪
也許主觀上希望這些行動
可以起到警示後人的作用
但是對一位一生長進苦難與孤獨
依然堅強生活
卻最終在周圍人的惡意、污衊
與折磨中枉死的女性來說
又有什麼意義呢
作為一個小小的總結
歷史上歐洲的獵巫運動
造成了眾多的犧牲與苦難
但這從來都不是歐洲的特例
經典形式的獵巫
在同一時期的北美也非常興盛
譬如著名的塞勒姆審巫案
甚至直到今天
在非洲等地區
依然存在著這種經典形式的獵巫
至於更為廣泛意義上的獵巫行為
則是從古至今遍地開花
追本溯源的話
只能說是源自於人類排外
當然了
我的專業只在於歷史學
所以就不在這裡給大家上價值了
說完這些因為莫須有的罪名
被扣上女巫帽子的案例後
那在歐洲歷史上
一般民眾裡面
真正的異端的狀態和遭遇又是如何呢
之後我會再做一期視頻
根據意大利著名微觀史學家
Carlo Ginzburg的研究及其代表作
《Il formaggio e i vermi.奶酪與蛆蟲》
來為大家講解一個歐洲近代早期
既不是神職人員也不是學者
而是作為一個平凡人異端的真實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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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