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美術史--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四)

Great Artist大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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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次觀看·2023年2月10日
北宋張擇端〈清明上河圖〉(北京故宮藏),是宋代風俗畫的鉅作,描繪北宋都城開封汴河兩岸的繁榮景象,寫實的表現手法和傳奇性的流傳過程,不僅凝聚鑑賞者和收藏家的目光,亦是藝術史學者關注與研究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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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非常期待在這個時刻與大家見面
在今天的應援小劇的專訪單元當中
我們為大家請到的是
藝術工作者蔣勳蔣老師
和我們談的是中國美術史
今天的中國美術史
蔣勳老師要為我們繼續介紹的是
北宋章子段的清明上河圖
我們已經用三次來講
這個章子段的清明上河圖
我們也覺得大概是
人類歷史裡面最偉大的一個城市繪畫
尤其在中國美術史上
因為中國美術史後來
都是文人在描繪山水
所以我也覺得章子段的
這樣的一張城市繪畫
對我們今天有很大的一個啟示
這個啟示說
有時候我住在這個城市裡
我不愛這個城市
我總是想走到山水
可是同時看清明上河圖的時候
我會覺得如果不愛這個城市
這個城市會越來越糟糕
所以他其實有一個心情
在看他這個城市
那這個城市我們講了三次
現在最後一段就是進到皇城
那皇城是一個政治特區
所以裡面都是做官的人
各個政府的部會都在裡面
那他用一個橋來隔斷
這個橋上有一些人
在看著護城河裡面的魚
然後在這裡很有趣
我們看到是一個做官的人
大概我覺得被貶官了
所以後面有一些他的用人
就扛著他的書箭
然後要出城了
就他可能是一個部長
可是得罪了皇帝之類的
他就被下放了
可是他在出城的時候
心情也許不太好
回頭就看到地上有一個乞丐
在要錢 在討飯
一個政府的大官跟一個乞丐
對望了一眼
這是我特別要講到
我覺得張哲端是有心情的
他在看他的城市
尤其是會想到蘇東坡
蘇東坡那個時候
總是為窮人在講話
然後講到最後皇帝生氣了
就把他貶官
可是我想蘇東坡出城的時候
是不是會看到路邊有一個乞丐
然後他覺得他要繼續講
他應該要講的話
所以這裡面是一個很特別
因為只有城市有這種感覺
你在農村其實不太容易看到
這麼大的落差
可是在城市裡
你會看到貧富貴賤
會有很大的落差
所以一個畫家
如何用他一個包容的心情
看到城市也包含著遊民
那些無家可歸的人
或者乞丐
他們也是城市的一部分
我們幾乎看到最窮的人
都在城市裡
農村其實窮也窮不到哪裡去
可是有時候你常常在紐約
在巴黎這種大都會
你看到路邊那個
沒有家可以住的人的時候
你心裡面會有一個
很複雜的感覺
可是最繁華跟最窮困
都在城市
所以我覺得張哲端
在進到這個皇城之前
我們看到這麼輝煌的
偉大的一個汴京城
這個城門之前
就是剛才我們看到
城門下常常是有乞丐的
就在城門邊討飯的乞丐
而這個出城的官員
會看到乞丐
所以我一直覺得
這張畫的了不起
絕對不只說他的技巧
我覺得是一個好藝術家
是有一個心靈在裡面
如何帶領我們去看
我今天的城市
所以我常常跟朋友講到說
今天上河圖
讓我今天走過我的城市
會看到可能在12月
很冷的臺北街頭
有一個人拿著一個紙箱
套著頭就在路橋上睡著的時候
我會有一種不安
因為我覺得他的不安
我的不安其實是
我覺得我應該擔負他的一部分
因為他跟我都在這個城市
所以我覺得這是清明上河圖
他還在描寫繁華
進了城以後
你看到駱駝
一對一對的駱駝
我們知道這個畫前面是船
船是南方來的運輸
駱駝是北方的運輸
所以表示宋朝跟北方南方
都有各種經濟跟貿易的關係
現在我們真正進到
這個皇城的內部
這邊連商店
賣的東西都跟剛纔不太一樣
剛纔是在路邊擺地攤
剪刀什麼
現在是那種
可能武將要用的弓箭
弓箭這類東西
還有帶書
就是打官司用的這種
訴訟案件的人
都在這個城市裡面出現
所以等一下大家會看到很多
這張畫的細節
我希望大家可以從細節裡看到
進到皇城
有點像我們講的
城市的中心區的時候
它還是描寫了很多商業的活動
可是這些商業活動
你會感覺到已經不是
普通的小營業了
我相信大概都是大財團
用我們今天的話來講
所以你可以特別看到
這個駱駝在出城
在過去
然後這邊堆了很多的貨物
然後這邊有一個人
就是幫別人帶書
後面掛了一個大的書法的
作品在後面
你可以看到那個書法的字跡
都非常的漂亮
那麼這裡面都在說明
這個人他大概是一個知識分子
所以一到城市裡面
他跟農村不太一樣
農村大部分都是文盲
可是到知識分子的
這個城市裡面
官司也特別多
因為買賣房屋
或者是什麼婚姻訴訟
所有這些東西
都要有這一類的人出來
幫大家來處理事情
所以他的桌上就是一個文案
就是文房四寶
然後就在那邊寫東西
那麼後面也佈置
也都比較優雅
就是一個書法的作品
所以我想這一段很有趣
你就會看到進城以後的感覺
這個城市有樓梯可以走上去
它等於是到夜晚的時候
全部要關起來
譬如說臺北有北門 東門
我們說西門町的西門
你把這幾個門連起來
就是以前臺北的
那個所謂的政治特區
其實沒有多大
可是很明顯
這個裡面的人
大概都是比較
知識階級比較多
也有比較富有的階級
所以整個的建築的感覺
都非常非常的不一樣
甚至等一下
我們看到細節的時候
我們會覺得他們身份
面貌 穿著都有所不同
這裡的彩幻也特別漂亮
就是那個彩樓的
這種佈置的感覺
等一下你會看到
我記得前面我們講過一個東西
叫做角殿
我解釋說它是連鎖的分殿
然後等一下你會看到
有些是正殿
然後這邊有那種香鋪出現
我們知道香鋪絕對是
都市裡非常重要的東西
因為大家族裡面供佛
燒香這種東西
其實都是很上層用的東西
農民其實他們
大概自己也就碾香了
可是在上層的時候
你可以看到香鋪開到這麼大
所以說明這個城市裡面
它是一個文化階級
所以焚香 香料的使用
都是這個城市的商業裡面
非常重要的一個部分
現在大家可以看到
這個是一個做木桶
跟做弓箭的店
就是因為我們今天來講
就是跟木器有關的
木器的行業
所以大概有一個武將
就在這邊試這一張弓
他正在拉那個弓
因為在城市當中
有文官 有武官
那武官是要靠比武來考取的
所以就會有這一類的店鋪出來
你也可以看到路上的這種
車馬的繁忙
就是像車水馬龍一樣
這種感覺
可是很奇怪
我常比較跟我們第三段
看到那個紅橋上的繁忙
非常不一樣
因為那邊有一點雜亂
你就會覺得是那種
小地攤式的雜亂
那種也熱鬧
可是那個熱鬧是比較民間的
可是這邊你就會覺得
越來越有一點大企業的感覺
你可以看到
這是它整個的牌樓
就是它的店鋪前面的
裝飾的東西
做了多少垂掛的那些布簾
還有這種
做了多少花的
花樓的裝飾
就這個東西
其實有點像我們的牌坊
就是一個店鋪的店招
招牌
就是等於廣告
它是突出在
它整個的店鋪外圍的
那我常在想
賣香可以賣到這個樣子
可是我記得
譬如說我去鹿港
看到那有名的老的香鋪
因為他們真的是那種
很講究的
因為上層階級去買香
其實有時候那個花費很大
花費非常大
這個是民間比較不瞭解
民間有時候
可能燒的香其實也都比較廉價
可是在上層階級
我們看到紅樓夢裡面那個賈府
他要去添香油錢
去燒香的時候
那個花費也都非常大
然後我們就看到這個街道
是真正皇城裡面最熱鬧的街道
所以好幾個店招
有醫院的
有賣那個陳香的
有這個高級的
五星級飯店的客棧的
然後你可以看到
好幾個官員出來了
這裡如果大家要分辨
最明顯是服裝的不同
因為在前面
我們幾乎看不到長衫
現在你看到幾乎都是長衫
那麼長衫絕對就是知識階層
他才穿長衫
勞動的人民大概都是短衫跟長褲
短衫長褲
所以你可以看到
我們現在放大以後
我們先看一個小轎子
這個小轎子
我們一直提到說
轎子裡面是女人
我們前面看到一個轎子
那個女人看不見
現在看到了
她露了一點點臉出來
她就在轎子裡面在偷看外面
因為我們講到說
當時因為大戶人家的小姐
是不能泡頭露面
可是她又很好奇
所以我覺得張哲端
也很有心理上的東西
我想這個小姐
其實滿想出來玩一玩的
可是因為禮轎太嚴
所以他就偷偷在轎子裡面在看
然後你看到這種拿著扇子的
一些官員的感覺
這個是真正的正在做官的
有些是比較休閒服的感覺
所以這裡面全部都讓你感覺到
他們大概是政府官員
可能是下班了
有點在街上溜達閒聊
可是動作都是優雅的
所以我覺得這張畫很有趣
就是人物畫得這麼小
可是你只要一放大
你會看到每一個人的階級
譬如說我現在指出這兩個人物
跟這個人物
他們階級絕對不一樣
這個人挑著擔子
你看他穿的就是短身褲子
比較勞動的階層
跟這樣的幾個人的那種
優雅的感覺不同
這是一個客棧
一個很高級的客棧
裡面有一個讀書人正在讀書
因為你要考試做官
絕對要在這種客棧
要住滿久的
因為以前一考試
可能要一兩個月
在那個地方等待
然後要找考古題
找各種門路要考試
所以我們看到這裡
還有正店出來了
剛才講到角店
正店就是今天的語言
就是旗艦店
就是一個連鎖機構的旗艦店
叫做正店
這個是孫陽店
它是賣羊肉的
賣羊肉的
大概是一個很大的連鎖店
所以它這邊還有金兩十足
就是告訴你
別人說我絕對不騙你
我們的金兩都是足稱的
因為以前常常會騙人
常常會騙人
就是金兩比較少
金兩十足
所以這些文字
如果去閱讀一下
你也可以看到
這個在比較城市的熱鬧地方
我會覺得它有點像
我們今天的大超商
這種大超商的感覺
就是它是那種大型的連鎖店
可是不要忘記旁邊
張哲端還是畫出很多擺地攤
地攤的文化
在城市裡是一個
非常有趣的東西
就是它永遠藉助那種
大的商業的熱鬧地區
擺一點點
它自己的小營生的區域
我覺得過去的文化裡面
也不會把這些攤販趕走
它變成一種對照
就是那種大企業的商業
跟小地攤的商業
互動的關係
我們再看到劉家
上色 陳壇
陳香 壇香
就又是賣香的
所以我們就會發現
進到皇城以後
最重要的店鋪是香料店
那我們一直講到
如果人很窮的時候
喫都喫不飽
不太會講到香料
所以這個城市階級
絕對是比較富有的階級
所以這種上色就是最好的
最好的這種
最貴的
可能是進口的這種香料店
在這裡有一個招牌
這邊是一個醫生
一個醫生的
醫院的一個店
如果仔細看的話
有人放大
這邊就是金兩十足的字
然後有這種大的運輸的板車
四匹馬拉的板車
所以你就可以看到
大概城市裡面很多
搬傢什麼
大家都要用到這些東西
大家再看遠遠有一個人
穿著長衫跟朋友聊天
你會感覺動作好優雅
如果大家回想一下
那個紅橋裡面
每個人那個動作
都是比較粗野
在這裡文人的感覺
全部都出來了
宋朝是文化非常非常高的
所以我們曾經提到說
宋朝他的軍事武功上
都沒有什麼了不起
可是在文化上
一千年來
很少有一個世界
可以比得上他
他的印刷術
他的教育的普及
大概都是今天
全世界常常稱讚的
倒是我是從西方的文化裡
知道說原來他的小喫
也是排名世界第一
這些都是宋朝文化
值得誇耀的地方
我們看到這裡
都是穿長衫的人
好像有和尚 有道士
就是出家的 修行的
這大概都跟上層的文化有關
因為他有宗教的信仰
有心靈世界的部分
農民的裡面
也比較少這個部分
那我們看到這裡
有一兩個字
久住亡猿外加
這個是一個五星級飯店
有人已經考證出來
久住就是說
你可以不是一天一天付錢
你可能在這邊一個月
或者兩個月
然後付月租
或者是兩個月的房錢
那麼有人考證說
這是當年非常有名的
一個飯店
因為很多趕考的外地人
都住在這個飯店
所以他特別有久住
這兩個字
剛纔看到的孫楊殿
跟前面攤販的關係
很多人在門口
又是聽著這個人說書
這個人有一點大鬍子
有點江湖賣藥的感覺
可是他跟後面
這個大的孫楊殿之間
也有一個互動的關係
這是我一直提到說
你如果觀察城市
譬如說我今天
如果走到忠孝東路
我就看到大百貨公司
我就看到前面擺地攤的人
跟那個百貨公司的關係
有時候非常有趣
他就是怎麼樣去互動著兩者
那麼劉家上色成壇
我們剛剛講到這種
大的香料店
可是前面是有一個
挑著擔子在賣東西的
有時候你會看到說
他可能是把鄉下
或是把他家裡面
摘的芭樂什麼弄下來
就挑了一個擔子來賣
因為這個城市的消費
比較有機會讓他賺到錢
所以他們會從很遠的鄉下
挑著擔子進來
可是我相信當時
當然城市裡面
也有他的管制
所以這些人做這些生意
可能也要比較機警
譬如說看到有警察來了
他們要跑什麼之類的
他一定也有他的執照
跟他的管理
推著這種
這個獨輪車
一個輪子的車
可是上面運輸貨物
我覺得有一點像
我們今天在繁華的都市裡
有時候交通常常塞車
就有那個摩托車
專門送披薩那種感覺
就他有一些獨輪車
然後到這裡是
畫的結尾的部分
我一直在覺得
張哲端要結尾的部分
很有趣
因為再進去
就真正是皇帝住的地方
是你不能進去的
所以他不能畫
他最後的結尾
是一個外地人在問路
問別人
然後他看著裡面
可是這個裡面
是他不能進去的地方
作為城市的結尾
可能到了凱達格蘭大道
所以你會覺得說
那裡面你不能進去
所以他有
可能有鋸馬了
所以我覺得
這畫的結尾
他畫了一些
很有趣的東西
比如說這個你不太
看得出它是什麼
這是井水
城市裡面老百姓
怎麼喝水
他有四口井
然後這些人
拿著水桶在打水
他告訴你說
這個城市的文明
是因為水的問題被解決
因為這個水井底下
都有渠道相連
多遠的一個社區
會有一個井水
四口井
那這個都是
張哲端觀察到的東西
然後大家也看到
這邊有一個出家人
我們常常看到
唐朝的玄狀的像
會背著這個
就是他們身上
背了很多很多的東西
那麼當時有一種人
叫霍郎
也是背這個東西
等於是把日常用品
都掛在上面去賣
那麼所以因此
你可以看到
所有生活的細節都出來
這是趙太成家
這是一個醫生
姓趙的醫生
然後有婦人
大概小孩感冒了
在這邊掛號門診
可是這個醫院比較講究
大概是大都市裡面
掛號費滿貴的那種醫院
因為這裡就是出現
我剛剛講一個外地人
背著他的揹包
然後問路
然後他看著
可能那個人跟他說
那裡面你不能去的
那鄉下人會誤闖的
闖到卡德格蘭大道
也不知道
大概還要闖進去
人家跟他說
你不能再過去
所以這裡面是
畫的結尾的部分
可是畫家很小心的
處理了一下
怎麼去結局
就是一個大紀錄片
最後的結局
然後這邊還有一個官員
前面有兩個隨扈
後面有隨扈
這裡還有隨扈
所以這個人的身分
一定很高
大概也許像是
今天的五月院長
所以他前後都有隨扈
帶著這樣去走
所以這些部分
變成了進到皇城的結尾
呼應著最早的農村
所以我們這次
分四集這樣來講
是希望大家看到
它整個的那個
變化的過程
這城市怎麼去表現
城市怎麼去畫
或者我常常問我自己
我怎麼去愛
我居住的城市
那有時候我會批評
我會說我的城市不好
我的城市很混亂
我想離開它
我想到山裡面去隱居
可是張哲端的這張畫
常常提醒我自己說
如果這個城市我不愛它
我不關心它
它沒有機會
可以被表現出來
所以我希望這張畫
不只是說藝術上的重要
可能也給我們心靈上很多
回來愛我們自己城市的啟發
是 非常謝謝江老師
為我們介紹清明上河圖
謝謝 謝謝江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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