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美術史--唐代繪畫張萱的 䝞國夫人遊春圖

Great Artist大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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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 次觀看·2023年1月25日
若論唐代繪畫中最為有名的畫作,恐怕除了畫家張萱筆下的《虢國夫人遊春圖》,無它敢稱第一。可惜這幅名作早已在歷史風塵中隕落遺失,唯有後人臨摹之作尚存於世,宋代的摹本《虢國夫人遊春圖》雖然是對前人畫作的臨摹,但其歷史價值與藝術價值依然珍貴,今人若要一窺唐風,或許從這樣一幅宋代摹本中也能得其旨趣。
《虢國夫人遊春圖》講述的是唐玄宗時期,楊玉環在宮中極盡榮寵,她的三位姐妹也受到了皇帝的青睞,其中又以虢國夫人榮寵最盛,這幅畫中的場景就是刻畫虢國夫人攜帶著大批人馬出行郊遊的景象。詩人杜甫對這樣的遊春場景也有一首《麗人行》——「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但杜甫的筆下更多是對驕奢淫逸的皇族生活的諷刺,而這幅畫作則是完全是對以虢國夫人這樣的貴族婦女遊春生活場景的細膩刻畫。
啦啦...
我們緊緊翻向到最深的地方
願你的生命
歡迎全球的觀眾朋友準時收看音樂小劇
我們非常期待在這個時刻
與大家見面
在今天的專訪單元當中
我們請到的是藝術工作者
蔣勳蔣老師
和我們談中國美術史
今天的中國美術史
蔣勳老師要我們介紹的是
唐代的繪畫
張勳的《國國夫人遊春圖》
是 我們慢慢可能要
把唐代的美術史做一個結束
因為我們介紹過唐代的宮廷繪畫
我們介紹過唐代的書法
各個不同領域的這些表現
那麼到唐末五代之後
我們為什麼在今天
又選擇了張勳的
《國國夫人遊春圖》
因為如果張勳
講這個畫家的話
他的時間應該比較早
因為他活動的時間是在
唐玄宗時代
等於是盛唐時期
那國國夫人就是楊玉環的姐姐
那麼她其實也是唐玄宗時代的人
所以照理講介紹這張畫
應該要在比較前面幾期來介紹
那為什麼放在現在來介紹
我想有一個原因是大家知道
其實我們現在看到的
這個張勳的《國國夫人島鏈圖》
並不是張勳的原作
因為張勳的畫
基本上等於是今天都看不到了
那在波士頓美術館
美國的波士頓美術館
存的這一張島鏈圖
或者是在遼寧博物館
存的這一個《國國夫人遊春圖》
事實上都是經過宋朝
特別是宋徽宗時代
宮廷的畫院畫家
他們當時還看得到張勳的作品
他們去臨摹的張勳
他們臨摹下來是因為當時
宋徽宗是一個喜歡藝術的皇帝
他很害怕將來這麼好的張勳的畫
慢慢慢慢會失傳
因為就這麼一件寶貝
那沒有照相機可以記錄他
那如果不見了多麼可惜
所以他就找當時宮廷最好的畫家
來臨摹把它留下來
所以為什麼我放在這裡
我的解釋是說
這種臨摹的畫
它是唐朝的主題
可是是宋朝的畫家畫的
所以我把它放在唐宋之間
那麼同時講唐代的主題
同時也希望大家瞭解
我們的中國美術史
可能慢慢要進入到宋代的發展
因為宋代的線條跟唐代的線條
其實是比較不一樣的
是比較不同
因為唐代的線條
我們前面講過狂潮的時候
它是非常奔放的
而且非常有活力的
宋朝的線條就比較文雅
比較經過修飾跟柔弱一點
所以其實是兩種不同的線條個性
所以因此我想在講這張畫的時候
雖然現在提前上
還是在講國姑夫人尤春圖
可是我就很希望大家能夠理解到
它是宋朝宋徽宗時代臨摹的掌弦子
我希望對一般朋友
能夠有這樣的一個理解
那下面我們要提到說
什麼是國姑夫人
也許大家看到有一匹馬
上面騎馬的人是一個男性
因為頭上戴的帽子
身上穿的衣服
穿的馬靴都說明他是一個男性
可是我們知道這張畫
在近代引起很大的爭論
大家就一直在問誰是國姑夫人
因為這張畫是一個畫卷
第一個出現的人物
一定是最重要的人物
那這個人物如果是男的
難道是一個宦官嗎
因為他也沒有鬍子
所以因此就很多很多
不同的研究的學者
針對這個人物做了很多的探討
可是後來我們看到很有趣
就是大家針對這張畫做了一個探討
這個探討最明顯就是在
馬的鬃毛的部分
因為我們知道這個馬的鬃毛
很顯然是經過修剪的
就像我們今天如果養一個寵物
我們會不會把它的毛修剪一下
我們知道唐朝有一個很特別的制度
這個制度說皇帝的馬
是經過特別的官吏去管理的
而這些馬的鬃毛的部分是三鬃馬
所以你有點像我們今天講說
一個地位最高的人出來的車隊
你一看就知道某某人坐的那個車子
他是特別講究的
就是這匹馬是被大眾一辨認
就知道只有皇帝跟皇帝命令的人
纔能夠騎的
叫做三鬃馬
所以後來很多學者
針對這樣的問題考證說
這個人物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皇冠
她的身份非同小可
那因此也就斷定了她是國國夫人
我們知道國國夫人是
當時有一個受寵的一個妃子
就是楊貴妃楊玉環
然後她有三個姐妹
就被封為國國夫人
秦國夫人跟韓國夫人
國夫人這個名字
有一點像我們今天的一個閒缺
就是什麼資政或者顧問
那國策顧問
所以他可以領甘心不做事的
所以因為唐明皇唐玄宗
很寵愛這三個女的
就給他們一個國夫人的名字
他們就可以領薪水
或者有一個官位
那據說唐玄宗非常的疼愛國國夫人
所以國國夫人特別漂亮
所以杜甫的詩裡面有講說
這個國國夫人進宮的時候
皇帝派了三鬃馬去接她進宮
那杜甫用的句子叫
但掃峨嵋朝至尊
就是說很漂亮
因為她太漂亮
所以她不濃妝
就淡淡的淡掃峨嵋
因為峨嵋是古代要把眉毛剃掉
畫兩根蝴蝶的翅膀去進宮的
可是說這個國國夫人太漂亮
所以淡掃峨嵋朝至尊
至尊就是皇帝
可是現在發現這張畫是說
國國夫人根本是穿男裝進宮的
因為當時地位最高的唐代的貴族夫人
她們是穿男裝
所以現在你可以看到
仔細看她頭上戴了一個透明的紗帽
可以看到她裡面頭髮的那個尖
其實她真的是一個女性
她不是男的
所以長期以來都被誤解
一直以為她是一個男的
事實上你看到這個頭髮
我們叫做美人尖的部分
還有鬢角
古代的男性很少留這樣的鬢角
然後這麼秀氣的一張臉
還有我們注意她身上的衣服
那個袖子
她這個手拿了一個馬鞭
我們看到她的手是沒有露出來的
只有這個拉馬江的手露出一點點
這個袖子這麼長
蓋住她的手
男人不需要這樣子的
所以這個絕對是女性
就是怕曬黑
或者怕弄髒
所以那個袖子長長
非常優雅的一個手的姿態
那麼所以我們現在斷定說
這是國國夫人
你甚至可以看她後面的頭髮
這個地方還有一點是長頭髮
往上梳的那個感覺
因此她都不是一個男性的裝扮
那特別是這個馬的鬃毛的
這個處理的方法
就斷定了這個人物的角色
所以國國夫人由春圖
我覺得如果有機會大家看到的話
你會覺得是一個非常精彩的一張作品
因為它呼應著唐代的一個貴族文化
就唐玄宗寵愛
這個楊貴妃的這一段歷史
而且杜甫有一首詩叫立人行
講的就是這個事件
就三月三日天氣新
大概是我們現在四月初
就是百花盛放的時候
那麼當時在曲江
就是長安城的國家公園有一個盛會
所有的女性都參與這個盛會
那麼當時唐玄宗
就招待所有這些國夫人去遊春
所以我們叫國國夫人遊春圖
就在春天的時候出來玩賞
有一點像到花季
到陽明山去玩的一個景象
那麼國國夫人的馬的後面
跟了一個宮女
這個纔是宮女
我們看她頭髮梳的方法
她就是一個比較地位低的
一個丫頭的這個角色
穿著水紅色的衣服
然後她的馬鞍
我們看到馬鞍上有兩隻飛的鴛鴦
所以基本上我們也可以
從這個馬鞍的部分了解到
女性的馬鞍跟男性的馬鞍不太一樣
通常男性的馬鞍大概用虎皮豹皮
女性的馬鞍才會用紅色
上面繡鴛鴦
因為它是比較女性氣質的感覺
你看到一個男性
坐在這樣的馬鞍上
大概也不太對稱
因為基本上是不太搭調的
所以我們基本上都可以看到
這個宮女
她剛好是服侍前面的國國夫人的
所以她就緊跟在國國夫人後面
我特別希望我們在這裡可以看到
這個女孩子穿的水紅色的衣服
你可以看到顏色的深跟淺
譬如說手肘的這個地方
很明顯有一種光的反應的感覺
因為絲綢在不同的光底下
它會出現不同的層次
所以很多人說中國的繪畫沒有光影
可是我們看到這張畫
你會發現張萱其實在處理光影
那個立體感是非常非常強的一個感覺
除了線條的勾勒以外
衣服上是有深淺的處理的方法
那我覺得這張畫
其實很讓我震撼的是馬的畫法
那個馬的漂亮
絕對不輸給西洋繪畫
因為我們今天對馬都已經不太瞭解
可是我們看到這個馬的畫法
那個眼睛的神氣
還有那個馬的鼻子這個地方
她用白粉塗了一下那個骨骼的感覺
甚至馬的鼻子噴氣的那個鼻息的感覺
嚼齒的感覺
這邊被人裝了一個金屬環
然後拉著那個馬漿的力量
馬的漿繩的這個力量
她用了很精彩的線條跟染的方法
去做出一個馬的頭部
極其神俊有力量的馬
可是我們注意一下
剛才提到說這張畫是張軒的唐畫
可是經過宋朝的畫家的臨摹
所以有一部分可能還沒有唐畫那麼強
因為唐畫可能表現出馬的那個
雄強性的感覺會更強
所以我想你局部放大以後
你纔可以看到畫家在處理所謂的白色的馬
比如我們知道當時有名的馬叫趙葉白
就是那個馬的白色漂亮到像月光
月光照著夜晚的那個白的那個感覺
叫做趙葉白
我們覺得給馬取名字也取得這麼漂亮
叫做趙葉白
那因此畫家在處理馬的白色的時候
他用那個染的方法跟加白粉的方法
做了非常精彩的體積的框架的這個處理
所以這些畫作都是讓我一直覺得
對很多的朋友來講
我們常常腦海裡的中國美術
有一點太被限制住了
如果你真的看到這些作品
你會覺得原來中國的美術
有一個跟西方美術很接近的部分
那麼在整個結構上也非常精彩
因為我們在宮女後面看到一個太監
你看到太監的馬鞍就沒有鴛鴦
它是有一點像豹皮鋪在上面
所以這個是一個男性的宦官
然後騎了一匹黑馬
所以這個黑馬剛好襯托出
剛才我們看到前面的一匹白馬
用黑跟白做遠近的某一種層次
然後經過這個黑馬之後
纔到了下面一段
所以這張畫是一個長卷
我常常形容說它完全像一個電影
就前面國國夫人出來
接下來跟著一個宮女
然後接下來跟著一個宦官
然後這三個人的節奏是比較慢的節奏
然後接下來我們看到
用了一個有點電影的蒙太奇的剪接的方法
就出現快節奏
所以後面的人物就比較多
我們看到秦國夫人、韓國夫人
我們看到一個婦人抱著一個女孩子
旁邊有一個宮女跟宦官護衛著她
你看到忽然出現的這一組人物
這六個人物
他們構成兩排在往前進
所以前面三個人物是一個接一個
可是忽然在這邊變成一堆
就有一點像音樂的節奏
就從慢的節奏慢慢變成快的節奏
所以完全有一種電影感在這裡面
因此在這個部分裡面
我們等一下就會看到
這是等於繪畫裡的第二段
中間其實是有一個間隔的
因為前面的人物太尊貴
所以她的主題人物叫做國國夫人
而不是秦國夫人跟韓國夫人
因為這三個國夫人都被召見
尤春
可是國國夫人身分是特別的
那天她是主角
所以她穿了男裝
可是秦國夫人跟韓國夫人穿的是女裝
所以我們也證明瞭
唐朝的時候
只有地位最高的那個女性
她可以穿男裝出來
就是她身上根本穿的是男裝
所以因此我們有很多的這種
學者的考證
也幫忙去解讀這張有趣的繪畫
那麼因此我們在這裡
我們看到兩個貴族的夫人
旁邊的宮女跟宦官
他們的護衛
因為在杜甫的獵人行裡面講
他們最後尤春的時候是
很多大隊人馬去跟著去服侍的
甚至皇帝很怕他們在外面
喫東西喫得不好
所以皇帝是
御廚洛邑送八珍
就是從皇宮裡做好的菜
找那個黃門飛控不動臣
就是他們的快馬一道一道
送到國家公園去給他們喫
就是那個快馬飛控
灰塵不可以起來
就訓練馬隊訓練到這種程度
那麼因此我們就在這裡看到
如果大家記得
我們剛剛講到三宗馬
我們就會很好奇說
這個人是誰
為什麼他可以騎三宗馬
因為我們已經講過
騎三宗馬的
一定是地位非常高的人
就是因為三宗馬是皇帝的車架
所以皇帝命令的人
纔能夠坐這個馬
所以剛才我們已經看到
國公夫人騎了
那麼現在看到這個
所以早期很多人認為
這個人是國公夫人
現在發現不是
她其實是一個奶媽
因為國公夫人帶了她的女兒進宮
所以這個女兒跟她母親
享有同樣的尊榮
就坐了皇帝派去的兩匹馬
就是三宗馬
所以這個人其實是一個奶媽
所以因為這個小女孩
身分特別尊貴
所以旁邊的宮女跟宦官
兩邊護衛
護衛著她然後往前進
所以我想慢慢這張畫
就變成了一個很重要的史料
幫助我們瞭解了唐代的一段
重要的歷史
就是過去我們都是在文學裡面
在杜甫的詩裡面讀到這一段
可是現在我們是真正可以看到
有一張畫可以來做對照
可是當然我們也知道說
這張畫因為經過宋朝的臨摹
所以繪畫風格有些東西改了
可是基本的主題內容
恐怕還保留了真正的唐風
可是現在我們看到
秦國夫人跟韓國夫人
我們看到他們身上穿的衣服
裙子
紅衣 紅上衣配藍裙子
藍上衣配紅裙子
都是對比色
然後身材都是胖胖的
非常唐風的感覺
所以完全是唐風
可是有一個東西很有趣
就是頭上的頭髮
這個頭髮叫墮馬跡
那麼傳說是後來因為唐朝
有一個妃子騎馬的時候掉下來
掉下來頭上的髮髻摔歪了
所以皇帝覺得滿好看的
後來就叫墮馬跡
很多人就認為唐朝從盛世轉到衰世
就是因為流行了這樣的髮型
所以我講這段歷史是說
會不會因為這個髮型也透露出
當時宋朝的畫家臨摹的這張畫的原件
也不一定是張宣的
恐怕已經是唐代後期的
就是張宣的畫作
也許經過一代一代的臨摹
因為他的姑姑夫人尤純圖太有名了
所以一直有人臨摹她的畫
甚至她當代就有人臨摹
可是臨摹的時候
多少會加進自己時代的一些觀點
因為張宣的時代頭髮還沒有這個墮馬跡
可是後來慢慢演變出這樣的墮馬跡
這等於是楊貴妃的兩個姐妹
我們可以看到她變成了繪畫裡的中段
而且有一點表現出節奏感
因為我們知道每一個人都往前走的時候
這個節奏有點呆呆
我覺得大家可以注意這個人物
她有一點回頭
她回頭的原因是可能她的侄女
或者她的外甥女在這裡
就是說如果這個女兒是國國夫人的女兒的話
那這個阿姨有一點關心說她在後面有沒有跟上
所以她就有一點回頭
回頭的時候她就拉這個馬槳
所以這個馬的頭也有一點轉過來
所以這裡面有一點旋轉的感覺
所以她就把那個馬完全往前面走的動作
有一個另外轉過來的一個呼應
跟後面產生一個呼應的感覺
所以這裡面都可以看到一個好畫家
在安排場景的時候非常細膩的一個層次感
現在我們特寫了剛才特別提到這一段
就是說為什麼這匹馬是山中
跟第一匹馬完全一樣
因此我們很多學者過去說
因為山中馬所以這個人才是國國夫人
可是就沒有辦法解釋第一個人為什麼也是山中
可是是穿男裝的
可是我們再看看這個人的面容
你也會覺得她的年齡
絕對不是一個國國夫人的年齡
因為國國夫人當時大概就是二十歲
那麼因此你會覺得她的面容跟她的服裝
都比較接近一個奶媽的角色
所以她其實是這個小女孩的奶媽
我們這個小女孩是國國夫人的女兒
非常受寵愛的一個女兒
那這個女兒很慘
後來是因為安史之亂的時候
死於亂軍的一個女兒
所以她當時因為受寵
所以進宮的時候
她跟媽媽得到同樣的殊榮
就騎了山中馬
而且這個馬身上有一些皮毛的斑點
畫家也都把它畫出來
所以有非常精彩的仔細的描繪
所以這等於是繪畫最後結束的一個結尾的部分
所以我希望我們針對一件作品
我們談了唐朝的主題藏軒
我們也談了宋朝怎麼去臨摹這張畫
宋朝的線條技巧
希望大家能夠把唐宋的繪畫做一個連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