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學·22-3 南宋詞家—辛棄疾與姜夔

隔了將近一千年 重新閱讀嶽飛的《滿江紅》 其實心裡面充滿了矛盾 我們剛才提到 在浙江杭州建國的這一個 小小的南宋朝廷 當時面對著北方這麼強大的敵人 金 他有什麼能力跟這個金作戰 那嶽飛的《滿江紅》裡面有一種 豪情萬丈 壯志飢餐葫蘆肉 笑談可飲匈奴血 如果我們直接翻譯出來是說 我恨不得把胡人拿來宰了喫掉 我恨不得去喝他們的血 匈奴的血 可是我記得有一次 我在一個朋友面前唱這首歌的時候 他就跟我翻臉 因為他說我就是蒙古人啊 那你匈奴指的是誰呢 所以我相信 有時候我們很矛盾的原因是因為 我們發現國家跟國家的衝突 民族跟民族的對立 最後其實是人民非常苦的一件事情 有時候統治者 利用著很多的對立 利用很多人民的仇恨 去發展他的軍事 他的武力 他未必想到 戰爭帶來的痛苦 比如說我常常在想 一個美國人 一定要這麼痛恨伊拉克人嗎 還是說 這些政府的利益衝突 最後算到了人民的頭上 我看到一個18歲的美國的軍人 拿著槍 面對著一個伊拉克的軍人的時候 我在想他們都不到20歲 他們一定要這麼彼此仇恨嗎 還是人類可以用更好的方法彼此相處 所以在讀完 嶽飛的《滿江紅》之後 我們看到南宋的文學裡 其實有很多對於這個戰亂的 不同的記錄 有一位南宋很有名的詞人 大家也很熟悉 叫做辛棄吉 他也被稱為是一種豪邁派的詩人 所以在宋代的詞 把北宋的蘇東坡 南宋的辛棄吉連在一起 稱為蘇辛詞 就是蘇東坡跟辛棄吉 兩個人合在一起叫做蘇辛派 他們的詞就是比較豪邁的 可是大家可以讀一下 辛棄吉他曾經從北方 在戰爭裡流亡到南方 在流亡的過程 他經過了這個江西 然後他看到很多逃難的人 所以他寫下了一首有名的詞 叫做《菩薩蠻》 大家可以從他的句子裡感覺到 戰亂裡流亡的一種哀傷跟辛苦 他說玉姑臺下清江水 就是他在坐著船往南邊逃亡 他說這個水中間多少行人類 他說這個水已經不是水了 是多少逃難的人的眼淚 流成的這條河 因為都在往南邊逃 我們知道每一次的戰亂 人民就是這樣逃亡的 而在逃亡的過程裡面 那種彼此踐踏死亡無數 他說有多少行人的眼淚在這個水中 玉姑臺下清江水 中間多少行人類 西北是長安 那麼往西北去看就是自己的故鄉了 用長安代表故國 西北是長安 可憐無數山 可是你看不到你的故國 因為被山一層一層的擋住 所以他說西北是長安 可憐無數山 青山遮不住 可是這麼多的山它還是擋不住 畢竟東流去 其實他要講的是他的眼淚 那個眼淚流成的大河 還是往東邊一直流過去 江晚正愁雨 在江邊已經快要入夜 已經到了晚上 覺得自己充滿了憂愁 逃難的憂愁 山聲聞 折骨 聽到那個折骨鳥在一聲一聲地叫 那這個時候我們會感覺到 在這首詞當中 辛棄疾就帶出了一些非常 戰亂裡的憂傷 它不像剛才我們讀到嶽飛這麼悲壯 它反而可能有一點讓你覺得 是不是在戰爭裡一定要激烈到 去喫敵人的肉 去喝敵人的血 那這樣的文學雖然讓你感動 可是這樣的行為 會變成一個文學裡的鼓勵嗎 就是我青少年時代 我也在一個 鼓勵著反攻復國的政策底下活過來 所以那個時候大家都在唱《滿江紅》 唱得也覺得很快樂 可是從來沒有去思考 壯志飢餐葫蘆肉 這個句子裡面的意思是要喫敵人的肉的 那我要讓自己變成這麼殘酷的人嗎 去喫敵人的肉 去喝敵人的血嗎 所以我想等到再大一點讀到 辛棄疾的這個《菩薩蠻》 讀到中間多少行人類 然後也知道說 原來自己的家族在戰亂裡 那個流亡的痛苦 也開始知道說 到底是誰造成了國破家亡 而為什麼這些人要離開自己的故鄉 流亡在路途當中 那種愛傷 那我們就看到 南宋還有一位有名的詞人就是 江奎 江白石 他表現出更明顯的一種對戰爭的懷疑 對戰亂的懷疑 那我們讀一下他一首叫做《揚州慢》 他經過揚州 我們知道江奎是一個有名的音樂家 所以他很多的詞不只是文學上的名作 很多的曲調是他自己譜的新曲 所以特別是《揚州慢》 是他到揚州的時候 他看到下雪 那麼雪停了以後 他就有很多的感懷 因為揚州大家知道 剛好是北方跟南方的分界 因為它是淮河 所以在這個分界當中 他感覺到這裡剛好是在戰亂裡面 人流亡的地方 就有一點像 我想韓國的很多詩人寫過《三十八度線》 就那條線變成了北韓跟南韓的隔離 有的人 一個家庭 一半在北韓一半在南韓 所以其實很多詩人在韓國的詩人當中 會控訴這個戰爭說 什麼樣的政權 怎麼有權利讓人 一個家庭都被分離開來 所以我想江奎在這裡 也藉著這個東西講出了一些他的心事 他說淮左明都 淮河的左岸 淮河的南邊 有一個有名的都市就是揚州 淮左明都 竹溪家畜 它很多的竹子 非常漂亮的一個城市 竹溪家畜 解案燒柱出城 他就下了馬 因為經過揚州覺得這個城市很漂亮 他就把馬綁在樹旁邊 就下來走一走 感覺這個城市的漂亮 過春風十里 覺得非常美的 到處散散步 可是看到的是近芪麥青青 就是那個芪菜跟麥子 很綠的田母 他就在那邊走 自胡馬潰江去後 自從胡馬 大家知道胡馬就是金兵 胡人他們的軍隊 想要潰江 有點像我們的823炮戰 想要打下來 渡江打下揚州 自胡馬潰江去後 廢池僑木 我們看到這裡非常痛苦的東西出來 就是戰亂過了以後 池塘也乾枯了 然後這些樹木也都荒廢了 廢池僑木 遊燕延兵 注意這四個字 他跟老百姓聊一聊 每一個老百姓還是厭惡 厭惡的厭 討厭的厭 遊燕延兵 討厭談到戰爭 這四個字 很多的版本註解都認為 江奎有意的點出這四個字 遊燕延兵 就是人民老百姓是討厭戰爭的 就是因為戰亂過了 他才知道戰亂多麼痛苦 在戰爭裡麪人是可以殘酷到 沒有理性的 什麼人都殺 連嬰兒都殺的 所以江百世作為一個詩人 經過了這個戰亂後的城市 他聽到的是 遊燕延兵四個字 我們希望這四個字 也變成許許多多 朋友彼此的一種警告 就是遊燕延兵 人民不會喜歡戰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