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學方文山30天大師作詞課 第三課:何謂中國風歌詞

萬卷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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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次觀看·2023年1月3日
各位同學,現在是第三堂課
第三堂課要跟大家討論的議題是
何謂中國風歌詞?
中國風這三個字
我相信某些時候已經跟我畫上等號了
因為中國風的歌詞它是一個類別
它比較好討論
而且它創作上的一個要求度
比一般的流行歌詞來得高
它的潛質用語需要去經營文字的結構
需要有耐人咀嚼的一個想像空間
之所以有這樣子的一個類別作品
是因為創作的當下
我就想到說
你要具備一個不可被取代性
當初創作的時候
我就在想,情歌大家都會寫
那情歌無非就是撕裂的
然後熱戀的、曖昧的
別人也會寫情歌,你也會寫情歌
為什麼非得你寫不可?
你有什麼理由一定要在這個圈子站一個位置?
那我就在想
好吧,既然一樣講情歌
既然一樣是情歌的範疇
那我可不可以把情歌的時空背景
架設在某一個朝代
讓一樣是情歌的一個背景空間
有古風的韻味
當初是因為這樣思考
纔有所謂中國風一系列的創作
這個是我當下思索的一個問題
你絕對不能寫別人也會寫的歌詞
那你隨時有被取代的一個可能性
所以你要創造出一種
比較旗幟鮮明的類別
那這個類別對我來講
就是中國風
何謂中國風呢?
中國風的這個風
到底是什麼意涵?
顯而易見
這個風指的就是曲風
那什麼是曲風呢?
舉例來講
可能像節奏藍調、靈魂樂、爵士
甚至於鄉村音樂、民謠風、搖滾
電音、說唱、還有雷鬼、重金屬
這些所謂的音樂類別
你可以在一開始的前面幾小節的一個旋律
或者是伴奏的一個編曲上
就馬上判斷
這是電音、這是嘻哈、說唱的音樂
甚至都不用進入到人聲的 vocal
只有前奏一部分
你就可以判斷出來
為什麼?
因為你根據的是
前面它的旋律的一個節奏
和絃的走向
拍子的速度
音階的使用範圍
跟特定的作曲模式
這些綜合判斷
讓你可以很輕易的
從一首歌的前面幾小節
就判斷出
這是電音、這是雷鬼、這是民謠風、這是R&B
擁有這些音樂的元素
去支撐你做判斷
甚至也不用那麼複雜
所有的音樂三要素
就是旋律、和絃跟節奏
通常有音樂素養的人
可能幾秒就知道
這是什麼類別的歌了
這些纔是音樂定義上的所謂的曲風
但是中國風不是這樣子的
為什麼?
中國風很特別
中國風的判斷標準居然是歌詞本身
居然是文字而不是音樂
舉例來講
你可能有聽過搖滾版的中國風
有R&B的中國風
甚至有民謠風
很輕柔的中國風
當然最標準的中國風
是所謂的五聲音階
工商、爵士語
這個是最沒有爭議的中國風
但音樂創作的型態
不是這樣子定義的
所以跟各位同學分享一個概念
記得
所謂的中國風
是創作的概念跟方向
而不是音樂定義上的曲風
所謂的音樂的定義是說
它有特定的作曲模式
它有一個固定的節奏
和絃的走向
讓你在前面的幾小節
就可以馬上聽出
這是Hip-Hop的
這是搖滾的
這是美國的鄉村音樂
這些是可以判斷的
因為它的依據是音樂
就是我剛剛講的
音樂的三要素
節奏、旋律跟和絃
這是很容易判讀的
但是中國風很耐人尋味
它判讀的標準
居然有一個是歌詞文字
那今天跟各位同學
分享這個判讀的標準
有三個要素
第一個要素
就是最傳統的五聲音階
五聲音階
基本上是中國特有的
一個曲式
就是流行音樂創作的一種格式
去判讀所謂的中國風
這個只是標準之一而已
第二個標準是
縱使這首歌是搖滾的
但是隻要它的編曲
記得編曲
前面可能拉一段二胡
間奏可能彈個鼓針
然後收尾有琵琶的聲音
這個也是可以被歸類為中國風
因為它的編曲
它的樂器上有使用到傳統樂器
這裡的傳統樂器範圍非常的廣
可能有橫笛 洞簫 琵琶 鼓針
甚至於鼓琴都可以
因為這些東方韻味的古樂器
會讓這首歌帶有濃厚的東方情調
所以大家聽覺上
就把它歸類為中國風
另外一個是歌詞的判斷標準
歌詞上如果用到
仿古詩詞韻味的詞彙
譬如 伊人 拱橋 醋梅 月下 煙雨
這樣子的詞彙它有個年代性
它有個畫面感
基本上流行歌的空間感不會用到
流行歌的空間感可能霓虹燈
可能玻璃櫥窗 可能咖啡館
那它的詞彙裡面不可能出現醋梅
就是梅頭皺起來
只有醋梅 拱橋 月下 伊人 江南 煙雨
這些它就是符合中國風的定義
所以所謂中國風的創作
它的定義是廣泛的
只要符合編曲上用到的古樂器
歌詞的文字結構有仿古詩詞的韻味
甚至於它的曲式是所謂的五聲音階
只要符合某一項
基本上它就是所謂的中國風創作
那再跟各位同學分享就是說
中國風只是我們比較常常創作的一個音樂類別
或所謂的作詞風格
但是中國風不是我們發明的
早就有這樣子的創作風格
像黃章的《滄海一聲嘯》就很經典
像早期臺灣的《校園民歌》裡面
其實有一個小區塊
它就蠻符合所謂的中國風
很像金山古道
很像三百六十五里路文章的歌
我還記得剛開始接觸《校園民歌》的時候
我還讀國小
那我就覺得好特別
居然有一種音樂的類型
是我那個年紀就喜歡的
所以我覺得說
創作來自於一個人的價值觀
或是這個人的那種文化想像吧
其實所謂的中國風
應該在我心裡面紮根很久了
只是說
我根本不曉得這個世界上
有一種職業類別叫歌詞
叫詞作人
我國小的年紀
我怎麼能想像這個世界有多大
職業類別有多多元
我是沒辦法想像的
我只知道說
這樣子的音樂類型吸引我
那我可能會比較去收集
或是買卡帶來聽
那時候還流行卡帶
我就覺得
好像說你的個人的一種情懷
或是人格特質
本來就會被這個領域所吸引
等到我確定要往這個方向走的時候
我就會付出跟別人不一樣的努力
同學們記得
我當初是怎麼進來唱片圈的
當初是因為
我開始去收集別人的創作
然後藉由別人的創作去填詞
重新填
那時候可能有李宗盛老師的《凡人歌》
或是伍佰老師的《挪威的森林》
我把這些我那時候喜歡的歌
我重新填上我的歌詞
就是
我用我的歌詞去取代他原來的歌詞
順便練習歌詞的結構
有點像書法的靈鐵
你知道嗎
因為書法有
書法底等
他通常需要拿一些大師的書法
去練他的筆劃跟結構跟筆順
跟中鋒怎麼轉怎麼用
這個一定要靈鐵
靈鐵完之後
你的佈局的結構才會有底氣
這是很重要的
所以我當初把別人的歌詞
抽換掉變成自己的文字的時候
有點像書法的靈鐵
我覺得這個功用蠻大的
各位同學不妨試試看
就是說你甚至可以推翻我的青花瓷
菊花臺
去填上你的文字
用這個閒置當作練習
再接著跟大家分享
當初投稿的一個過程
我當初下定決心
要開始從事音樂創作歌詞作品的時候
你們知道嗎
我投了一百份
二十幾年前
不是每一家都有電腦
而且那個電腦的軟體
基本上很多格式也不支援
那時候可能還停在286吧
我們是請打字行打的
我手寫
我把歌詞手寫在稿子上
請打字行把它打成排版美觀的字
然後我自己還分部首
譬如說一字部在第幾頁
因為一字部叫毀
然後痛
然後二字部叫離開難過
我還弄個目錄你知道嗎
就是我寫了一百首
我想說人家翻來翻去
突然對那首歌有印象他怎麼辦
那我就做個索引目錄
然後把歌名放在首頁
然後歌名下面的頁碼
就對照它在幾頁幾頁的排版上
就是找打字行打字
然後去大學附近找人家裝訂
因為大學附近有裝訂論文的那些裝訂行
他幫我裝訂
我裝訂了一百份
我為什麼要寄出一百份呢
那時候我就在想
如果我只寄出一份套滾石
你就給李宗盛老師
他不見得有空看
他也沒有義務一定要看
那就石沉大海
所以那時候我用一個刪去法
就是我寄出一百份
那我就設想說總機的小妹
她會自己決定
因為她是收發信件的人
她可能某種程度
把她當作是歌迷的迴航卡
或歌迷要送的禮物
那通常她就擋掉五十份了
我想說寄一百份的原因是因為
我有五十份要給總機小妹
收發信件的去擋掉五十份
那還有五十份啊
製作人有助理
因為我當初寄的時候
我是按照卡帶後面的唱片公司的名字
我寄給歌手跟製作人
我寄給這兩大類的一個音樂人
製作人有助理
那歌手有宣傳
那這五十份到了宣傳跟助理的手上
又砍掉一半
我們家歌手這麼忙
我們家製作人這麼忙
他怎麼會有一定收到
什麼樣的東西
是一定傳上去
他一看這個
甚至我都認為說他家印刷品
他都應該都有權過濾
他可能會拆開來看
好吧
總機小妹過濾掉五十份了
剩下的五十份再除以二
因為這個助理跟宣傳
不見得會拿給歌手跟製作人
那有二十五份
真的交到了這個製作人跟歌手手裡了
但是我們又沒有親戚關係
又不是誰去委託
他也沒有第一時間有那個義務要看
好吧
那這二十五份
製作人跟歌手
有空看的人可能就剩下十二點五份
我才寄一百份
那這十二點五就算看了
他也不見得有興趣一定要打給你吧
一定要跟你聯繫吧
好我再除以二
剩下五到六
我想說我一定要寄出一百份
最後才會有五到六個製作人或歌手
他有時間有空也願意打開來看
打開來看的當下
他在有一個動機
或有一個覺得還可以的那個意念
然後打電話給你
那時候沒有手機
然後我是留呼叫器
所有的BBCALL臺灣的用語
或家裡的電話
我想說應該有五到六個人會打給我吧
我等了快一個月
只有憲哥打給我
後來我才知道說為什麼憲哥打給我
那時候他在主持一個節目叫超級新人王
然後傑倫去參加超級新人王的詞曲創作大賽
那是因為這樣子他收了很多人的作品
剛好可能缺文字這個區塊
好吧那麼認真寫那麼多
可能有幾首他覺得還不錯
我記得是7月份1997年的7月份
因為那個日子對我來講很有意義
憲哥親自打給我
我在想說我會不會有朋友惡作劇
他說他是吳宗憲
我心裡面就OS1你知道嗎
我說吳宗憲我來領養港什麼的
就臺灣一個早期的政治人物
我想說不可能啦
憲哥的位置怎麼會親自打給你
後來發現真的是憲哥打
因為那個聲音
就像我在電視上看到那個聲音一樣
我就很開心
然後就終於寄出了100份
只有一份有回函
也不知道回函他直接打給你
然後找我去錄音室找他
那時候的錄音室在中廣
中廣還沒有蓋大樓
中廣那時候有錄音棚
我去中廣找
直接找憲哥
這個是我毛遂自薦的一個過程
就是跟各位同學講
一定要有耐心
一定要有恆心跟毅力
因為這條路不好走
而且呢
永遠記得
你喜歡音樂
不代表音樂一定能接納你
興趣不見得能直接等於職業
譬如說你喜歡畫畫
但是你不見得能依靠插畫
去養活你的生活
你喜歡創作
你喜歡是你喜歡
但是你要進入
把興趣等於職業
把興趣變成職業
你就要跟人家競爭
它就有個門檻囉
你可能喜歡唱歌
你可能是朋友間
同學間在K房裡面唱得最好的
但是你是在那個領域裡面
唱得最好
那你要跟人家競爭的時候
那個門檻更高
我喜歡歌詞創作是我喜歡
那並不代表我有那個水平
所以我一定要記很多
讓人家看到
原來這個還可以
還可以再訓練
或是某種程度的給他機會
所以永遠記得
可以把興趣當職業的人
爭好也爭少
興趣純粹是興趣的時候
就很快樂
沒有壓力
沒有負擔
你登山
你畫畫
你攝影
你拍照
你寫歌
你寫小說
你寫文字作品
純粹是興趣的時候
就沒有壓力
但是你要變成職業的時候
就一定要競爭
競爭就會有失敗
就會有挫折
那這些挫折
當然日後會變成你的一個故事
這是我最後一個章節要講的
當一個有故事可以說的人
所以同學們記得
想在這個圈子
變成一個專業的音樂人
或是作詞者
這條路很漫長
很艱辛
但是值得走
為什麼
起碼你到了五六十歲的時候
回過頭去看自己
我二十幾歲的時候喜歡寫歌詞
我有嘗試過
因為你嘗試過失敗
跟從頭到尾沒有嘗試是不一樣的
因為有時候我們的人
我們的企圖心會大於能力
企圖心大於能力
就是一個不好收拾的困境
就是你想要做很多很多事情
但是你能力沒有跟上
能力是要後天的努力跟吸收
所以記得
音樂的追求
是年輕時期的一個熱血的夢
不管最終有沒有成功
起碼你活過了
起碼你做到了
起碼你有去爭取了
那這一切就值得了
剛剛講的那些中國風的
歌詞創作的一個判斷的標準
是希望讓各位同學知道說
原來所謂的中國風
是創作的概念跟方向
它不是聽覺
也不是音樂上被定義的曲式
至於這樣子的一個
創作的概念跟方向
我認為它會永遠不退流行
永遠在華語流行音樂裡面
佔一個百分比
這個百分比跟類別
有點像電影的那種片形
有槍戰片
有懸疑片
有恐怖片
有愛情片
有災難片
有歷史片
那中國風這樣子的創作
會在華語流行音樂裡面
永遠佔一個區塊
那我認為這個百分比
是永遠都會存在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