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軒水滸全傳】16 題詩潯陽樓 [連環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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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次觀看·2024年7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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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宋江接石永傳信,知父親染病身亡,悲痛欲絕,執意歸家奔喪。
他辭別了眾兄弟,一路上小行業主,歸心似箭。
行了多日,宋家莊就在眼前。
宋江躲到晚上才,偷偷摸進莊,來到草堂上,迎面撞見宋卿。
他見弟弟沒有帶笑,瞬間明白了一切,不禁大怒,指著宋卿罵道,你這忤逆畜生,父親健在,為何血腥戲弄我?
宋卿未及解釋,屏風後轉出了宋太公,叫宋江不要責怪弟弟,說明乃是自己思念宋江,怕他被人攛多去落草,所以命宋卿編造事由,騙他回家。
宋江聽視父親的主意,怒氣頓消,連忙上前拜過父親。
進入內室,宋江問起自己的官司。
太公道多虧有朱權、雷恆周權,官府未來騷擾。
近來朝廷冊立太子,下了社書,一切犯人罪簡易等,你所犯之罪,罪多劉沛。
宋江又問朱,雷二都頭近日可曾來莊上?
宋卿道,他們外出公幹,如今是兩個姓趙的代理公事。
宋太公見宋江一身風塵,便叫他先去歇息。
約一更時分,忽聽莊院前後喊聲一片,不要走了宋江。
四下裏都是火把。
家人來報,宋家莊已被官差團團圍住。
太公連聲叫苦,爬上梯子向牆外張望,只見火把從中約有一百餘人,領頭的正是本縣的新都頭趙能,趙德兄弟。
他們見太公路出頭來,威嚇道,你若是小事的,便把宋江獻出來。
宋太公說,宋江未曾回來。
趙能道,有人在村口見過宋江,一直跟到你家裏,如何賴得過?
宋江出來問明情況,想自己至多是個劉沛之罪,便對太公說道,父親,與他們多說無益,我自出去歸案就是。
宋太公哭道,是我害了孩兒。
宋江連忙勸道,父親,這未嘗不是好事。
如官司有個了結,劉沛行馬後,兒子還可回來侍奉父親。
若像現在這樣躲來躲去,不知何時才能父子團圓。
宋江叫人開了莊門,把趙能、趙德請到莊禮堂上坐下,至酒相待,請他們在莊中歇息,天明後一同見官。
又送了趙能兄弟二十兩銀子,那些差人也都款待了酒辦。
午更時,趙能、趙德押著宋江回到縣衙。
知縣石文斌有意替宋江開脫,便叫他寫了供狀,散押在牢裡候審。
滿縣人聽說拿了宋江,都替他到知縣主告饒說情,宋太公也花錢上下打點。
此時閻婆已死了半年,沒了苦主,石知縣就不再深究,把宋江借往幾州府等待判決。
州府官吏都認得宋江,且宋家有錢博疏通。
又逢大赦,宋江被判記詐二十,四倍江州,當廳帶上行家,押了一道諜文,這公差張謙、李辦帶其上路。
宋太公和宋卿獲知消息,就帶著石河,再去往江州的道路上等候。
不多時,兩個公差押著宋江走了過來,宋太公急忙上前攔住。
宋卿打開石河,倒酒款待兩個公差,又送了些銀兩給他們。
宋太公趁機把宋江換到僻靜處,再三叮囑道,你此去正從梁山波過,他們若下山來劫你入夥,切不可一。
宋江含淚盈雲,宋江撒淚拜辭了父親、兄弟和兩個公差上路,往江州老城而去。
張謙、李辦得了宋家銀兩,且目他是個好漢,一路上盡心服事,未曾讓他受苦。
三個人走了幾日,這日來到梁山坡附近。宋江唯恐遇到山上好漢,只跳小路走。
這樣又走了三十里路,忽見前面山坡背後轉出一夥人來,為首的乃是吳用、花戎和劉棠。
劉棠嘴裡喊著,奉江令,迎請哥哥上山。衝上前,便要殺那兩個公差。
宋江急忙攔住劉棠,說由自己親自動手。劉棠遞過刀去,宋江卻立馬橫刀在井旁,說道,若是殺他兩個,便是逼宋江死。
劉棠大驚,慌忙拉住宋江的胳膊,花戎和吳用也尚且好言相勸,奪過刀來。
劉棠要給宋江開夾。宋江道,這是國家法度,如何敢煽動。
吳用心下明白,說道,我知哥哥心意。朝頭領只想請哥哥上山掃須片時,便送登城。
宋江不好拒絕,只好隨一行人離了大路,前往涼山坡。
到了聚議廳上,朝蓋叫眾頭領都來參見宋江,隨後大擺言宴,眾人輪流把斬敬酒。
只喝了幾杯,宋江便起身告辭。朝蓋等人,讓宋江留在涼山。
宋江解釋道,家父臨行前頻頻囑咐,教我不可落草。
我若隨了你等,便是上逆天理,下為不遜,做了不忠不孝的人。
眾人一再相勸,宋江只是不雲。勸得急了,宋江索性敗倒在地,請求放他下山。
朝蓋、吳用等,枉把宋江扶起。安慰道,哥哥既然決意前往江州,也不差在一日,明早送你下山便是。
宋江不好再推辭,便和兩個公差住了一夜。四日早起,眾頭領一起送宋江下山。
吳用交給宋江一封書信,說自己的朋友神行太保戴宗在江州勞城當劫急,自會關照宋江,但凡有事,可交他送信給涼山。
又讓人給兩個公差拿了些銀兩,叫他們一路小心事後。眾人一直送到二十里外方纔回去。
三人在路上走了半月,這一日來到揭陽嶺下。公差嬉戲地倒,過了揭陽嶺便是巡洋江,離江州已經不遠了。
宋江也很高興,建陵角邊有個酒店,便與公差商議喫完酒再走。三人進入酒店坐下,公差為宋江託了家。
這時,櫃臺內走出一個長相兇惡的大漢,說這裡的規矩是先交錢後上菜。宋江讓大漢切三斤熟牛肉,打一嚼酒,然後打開包裹,取了銀子付帳。
那大漢見包裹沉重,面露喜色,便去裡面端出酒肉來。三人又累又餓,不及細想,狼吞虎嚥地喫喝起來。
才喝了一碗酒,忽見兩個公差雙眼翻白,望後便倒。宋江帶要起來扶他們,卻也頭暈眼花,孤倒在地,動彈不得。
大漢把三人拖到山巖邊人肉作坊裡,放在包人凳上。又把三人包裹解開,一看都是金銀,不禁眉開眼笑地倒,開了這許多年店,不曾遇著這等好買賣,莫不是老天賜予我的。
大漢正要包人,忽見嶺下奔來三個熟人,忙迎出去。尾手地說在嶺下接人,抽空來喝完酒。大漢問,接的何人?尾手地道,便是幾州運城縣鴨思宋江。
大漢問,莫不是及時與宋江?尾手地道,正是。近日有個相識從幾州來,說宋鴨思因官司斷配江州老城。我們有心結識,便來此碧晶之路接他,等了四五日未見。
大漢道,好多日沒買賣,今日謝天謝地捉的三個行貨,又有些東西。三人恰好是兩個工人,和一個罪人。尾手地大驚道,這囚徒,莫非是黑肥胖的人?大漢道,倒是差不多。尾手地,趕緊隨大漢去人肉作坊查看,卻不能確認,那囚徒便是宋江。
那中一人道,既是鴨界犯人,必有公文,拿來一看便知。尾手地道,說的是。連忙取過公文帶,找出公文一看,囚犯果然是宋江。大漢道,慚愧,險些誤了宋鴨思性命。慌忙拿出解藥,讓尾手地給宋江灌了下去。
不一會兒,宋江悠悠醒來,尾手地倒頭變敗。原來領上下來的三人,尾手地叫混江龍李峻,另外兩人是親兄弟,一個叫出洞交同威,一個叫搬江腎同蒙。賣酒的兇悍,叫催命探官李璧。
宋江與四人見過李,李峻問道,不知哥哥為何是陪來江州。宋江就把自己的遭遇詳細說了一遍,四人歎息不已。宋江請他們把兩個差人以用解藥救醒,當晚就在李立家中過夜。
四日,宋江和李峻同是兄弟,並兩個公拆下了揭陽嶺,來到李峻家中。四人與宋江結為兄弟,對宋江殷勤相待。這樣過了幾日,宋江提出要走,李峻等人挽留不住,便送宋江上路。宋江與李峻四人分別,與二公差取路往江州而去。
走了半日,來到揭陽鎮,只見人羣中一個賣膏藥的正在使槍弄棒。那人耍了一會兒,停下來,拿個盤子向眾人討賞。但討了半天,卻沒一人出錢給他。宋江看不過去,取出五兩銀子送給那人。忽然,從人羣外走來一條大漢,惡狠狠地罵道,哪裡來的賊配軍,敢來揭陽鎮上賣弄。
宋江道,我自賞他銀兩,關你什麼事?那大漢見宋江頂撞,上前一把抓住他,揮拳就打。宋江正要躲避,只見那個賣膏藥的從背後趕上來,護住宋江,揪住那大漢之一兜,便把他打翻在地。那大漢掙紮起來,又被賣膏藥的一腳踢翻。兩個公差上前勸住,賣膏藥的才停下手。
那大漢爬起來,看了宋江和賣膏藥的一眼,憤憤地道,是好漢,就不要走。一蹶一拐地往南去了。宋江和那賣膏藥的重新見過裡,知道那人名叫薛永,綽號病大蟲。薛永也早聞及時與宋江大名,兩人惺惺相惜,便往鄰近酒肆去喫酒。不料,酒家得了剛才那個大漢的吩咐,怕店被砸,不敢賣喫食給他們。
宋江聽了,就取出二十兩銀子給薛永,讓他趕緊離開此地,以防那大漢來找麻煩。兩人約定在江州會面,薛永拜謝了宋江,便起身走了。宋江和兩個公差連找幾家酒館、客店,都被告知不敢接納。
這時天色已晚,三人走了二里多路,見大路邊上林字背後,閃出一座大莊院。三人便去敲門,請求借宿。莊客進去報知莊院太公。太公請宋江和兩個公差入內相見,招待他們喫過晚飯,便叫莊客領他們到門前草房安歇了。
宋江和兩個公差正要睡下,屋廳的莊外有人叫門。宋江從窗戶望去,漸漸來六七個人,為首的手裡拿著刀,正是在激揚鎮上被打的大漢,原來這裡卻是他的家。宋江心內一驚,連忙叫起兩個公差,準備逃走。
兩個公差背了包裹,宋江自提了行家。三人偷偷從後窗跳出去,趁著月色,直管往林木深處小路上走。走了一個庚次,望見前面滿是蘆花,一條大江擋住去路,卻已來到洵陽江邊。這時,後面的火把亮光和喊叫聲越來越近。三人心裡發慌,伸一腳潛一腳地在蘆葦裡亂撞。正在危急時刻,忽見蘆葦叢中搖出一隻船來。
宋江連忙叫倒著梢工,快用船來渡我們,我多給你些銀兩。梢工聽了,便把船靠過來。三人連忙跳上船去,張堅把包裹東的一聲丟在艙裡。那梢工聽見包裹落艙的響聲,知道內有金銀,心中暗息,把魯一搖,小船往江心盪去。
岸上追趕的人已到江邊,為首的兩個大漢手提大刀,高聲叫道,張大哥,我弟兄只要捉這囚徒,你且搖回來。公道,我好幾天才接的這個生意,怎能讓你喫了去。你兩個休怪,改日再見陪禮。說吧,只管把船向江心搖去。
看看船進江心,三人正在慶幸躲過了禍事。忽聽梢工唱起歌來,老爺生長在江邊,不怕官司不怕田。昨夜華光來趁我,臨行奪下一金磚,宋江三人聽了,嚇得渾身酥軟。傳到江心,梢工放下魯,從艙板底下抽出一把板刀來,問宋江,三個是喫板刀麵,還是喫餛飩。宋江道,大哥休要取笑,何謂餛飩?何謂板刀麵?
梢工道,哪個與你說笑?一刀一個便是板刀麵,自己脫光了,跳下水去,就叫餛飩。宋江聽了,仰天長嘆道,因我不孝父母犯下罪孽,纔有今日,只是無故連累了你兩個。張千、李萬扯著宋江道壓死,我們三個就死在一處吧。
那梢工噩聲噩氣地催促三人快跳,這時,一隻快船飛也似的從上游搖了過來。快船上一條大漢臥插立在船頭,後面兩人搖著快魯,早到了面前。宋江借月色觀看,認出是混江龍李峻,連忙大聲呼救,李峻兄弟救我。
李峻聽了,詫異地道,莫不是我哥哥宋公明?那梢工聽說囚徒是宋江,喫了一驚,叫道,我的爺呀,你為何不早通姓名?害得我險些傷了哥哥,倒身變敗。這時,李峻跳過船來,扶住了宋江。原來,這梢工名叫張衡,綽號船火,是巡洋江上的好漢,專做這沒本錢的買賣。
當下張衡邀請宋江到他家中安歇。宋江帶要推辭,張衡早已把船劃回北岸,還對宋江說,哥哥寄去江州,我且邀人寫封信給我兄弟張順,讓他照料哥哥。宋江三人跟著李峻、張衡上了岸,見剛才那些追趕宋江的人,還在拿著火把亂照。張衡告訴李峻,那是木家哥兒倆。李峻用手一招,打了個呼哨,把那夥人引了過來。
木家兄弟見李峻、張衡對宋江恭恭敬敬,十分詫異。李峻道,他便是我常和你們說的及時雨,宋工名哥哥。二人聽了,翻身變敗,卻纔不知,冒讀了哥哥,望其恕罪。原來,在濟陽鎮上,被薛勇教訓的是小遮蘭木春,另一個是他哥哥梅遮蘭木洪。
木洪、木春邀請宋江及眾人到木家莊上歇息。一行人來到莊上,請木太公出來相見,吩咐殺豬宰羊,安排筵席。又叫人去附近,把病大蟲薛勇找來。眾好漢開懷暢飲,直至深夜。四日,宋江告辭,木洪不肯放。又住了三日,宋江怕為了獻祀,決意要走。眾人見留不住,只得把宋江三人送到洵陽江邊。
張衡把寫給弟弟的書信交給宋江,大家撒淚而別。宋江三人來到江州府正直府飲聲廳。那江州之府蔡德章是太師蔡經的第九個兒子,為官貪婪,做事嬌奢,人稱蔡九之府。他看了公文,便差人把宋江押到城外勞城營。宋江到了勞城營,免不得上下打點。眾人見他慷慨大氣,都對他另眼看待。
管迎之他是縣吏出身,便叫他在超市房做超市。勞城營劫機大宗,等了多日不見宋江來送人情,心中惱怒,便來營中問罪。宋江得知是大宗,故意頂撞道,你便尋我過失,也不該死罪。那劫勢梁山君是無用的,卻該怎樣?大宗聽了,大喫一驚,慌忙拉住宋江,問他姓名。宋江說了,大宗連連作一,請宋江到城裡找個僻靜處說話。
宋江回房取了無用書信,帶了些銀兩,便和大宗一起進城。到了江州城一個臨街酒樓裡坐下,宋江把無用的書信遞予大宗。大宗不罷,起身便拜,宋江慌忙搭理。這大宗是個奇人,自幼練得一身韻步如飛的急行功夫,最能趕路,欲有緊急攻勢,能夠日行八百里,被人稱作神行太保。
大宗把與無用相交之事對宋江詳細說了,兩人相見恨晚,開懷暢吟起來。正喝得高興,忽聽樓下有人吵鬧。大宗起身看了看,說道,這個鐵牛又在無禮,哥哥稍坐,我去喚他上來。大宗下去不多時,帶上來一個黑大漢。黑大漢見了宋江,指著問道,這個黑漢子是什麼人?大宗連忙制止黑大漢,讓他不得無禮。
又告訴宋江,黑大漢是他手下的一個小老子,名叫李逵,綽號黑旋風,鄉里人都叫他鐵牛,善使兩把板斧。大宗對李逵道,這便是及時與宋功名哥哥,還不快拜。李逵道,若真是宋功名,我便拜。若是閒人,我拜個鳥。宋江哈哈大笑道,我便是黑宋江。李逵一聽,撲倒便拜。
宋江問他,為何在樓下爭吵?李逵說他有一定大銀押在別人處,想向店主借十兩散銀去贖回來,店主人不肯,便吵了起來。宋江聽了,忙取出十兩銀子遞給李逵。李逵接過銀子,謝了宋江,歡歡喜喜地去了。
李逵邊走邊想,宋江剛一見面,便借我十兩銀子,果然是仗義書才的及時與,名不虛傳。可惜這幾日賭輸了,沒錢請他,不如拿這十兩銀子去賭一賭,如果贏了錢,便可好好請宋江一頓。於是直奔城外小張儀賭房跑去。到了賭房,李逵把銀子五兩作一注,連賭兩把都輸了。
眼見小張儀要把銀子拿走,李逵登師急了,說道:「我這銀子是別人的,且借我一借,明日便來還你。」抓過銀子,又搶了別人當賭資的十來兩銀子,放在兜裏就走。小張儀和眾賭徒一起上來奪那銀子,被李逵一震拳腳,打得抱頭鼠竄。
李逵一腳踢開門,閃身出去。那夥人遠遠跟在後邊叫罵,卻沒一個趕上前。李逵正走著,背後一人趕上來,搬著他肩臂喝道:「你這次為何搶擄別人財物?」李逵罵道:「幹你鳥事。」扭頭看時,卻是戴宗旁邊立著宋江。
李逵滿面羞愧,言道:「哥哥休怪,鐵牛平常,賭得最是爽直。今日因輸了哥哥的銀子,又沒錢來請哥哥,一時急了,才做出這不爽快的事來。」宋江聽了大笑,叫李逵把銀子還給人家,以後要用銀子,只管向他來要。
李逵只得從布衫兜裏取出銀子,還給小張一。打發走幾個賭徒,宋江邀戴宗和李逵到徐陽江琵琶亭上飲酒,觀賞景色。三人來到琵琶亭上,選了一副乾淨坐頭坐下。酒保上的一壺玉樓春酒,又端上海鮮、食書、國品。宋江猜想李逵必善飲,就叫酒保用大碗給李逵倒酒。
李逵歡喜地說:「真是個好哥哥,知道兄弟的性格。」宋江心交良友,心中歡喜,多喫了幾杯,叫酒保做三份魚臘湯來解酒。不一會兒酒保把魚湯端來,李逵也不用筷子,伸手去碗裏撈起魚來,連骨頭都嚼喫了。宋江忍不住笑,喝了兩口湯,感覺魚不新鮮,就不喫了。李逵見了,伸手把他二人碗裏的魚都撈喫了。
李逵叫過酒保,問他是否有新鮮的魚。酒保道:「今日的活魚還在船內,要等魚牙主人來了才能賣。」李逵聽了,跳起來道:「我去討兩尾活魚來與哥哥喫。」
風三火四弟走了,李逵道:「兄長休怪小弟,引這等人來相會,全沒些個體面,羞煞人。」宋江笑道:「他生性爽直,我倒喜歡。」
卻說,李逵來到江邊,見幾十隻漁船,一字排著。李逵走到一隻船邊,叫漁戶送兩尾鮮魚給他。眾漁戶說,魚牙主人沒來,不敢開倉。李逵急了,罵道:「等什麼鳥主人?跳上船來自己去拿。」
江州一帶養魚,船尾都開有半截大孔,中間用竹八面隔著,任江水流動,因此時時有鮮魚。李逵不懂,把竹八面一拔,倉中的魚都跑了。李逵見這隻船裡無魚,又跳到另一隻船上去拔竹八面。眾漁人見李逵如此野蠻,都拿竹膏來打他。
李逵大怒,兩隻手一架,早搶了五六條竹膏在手裡,像扭蔥似的一鳴,都扭斷了。眾人喫了一驚,呼哨一聲,紛紛把船撐走。李逵不肯罷休,拿著一截竹膏,上岸來追打漁販。眾漁販紛紛逃走。正在這時,一個白大漢快步走來,大喊道:「誰在這裡胡鬧?」眾漁販驚喜地倒,主人來了。
李逵也不管來人是誰,蹲起竹膏向白大漢打去。白大漢向旁一躲,搶上去奪過的竹膏。李逵一把揪住白大漢的頭髮,白大漢正理不託。鞭打向李逵的下三路,但他敵不過李逵水牛般的力氣,被李逵按著頭,鐵錘般的拳頭,在脊樑上亂砸。正打得起勁,忽然李逵被人在背後攔腰抱住。李逵回頭一看,卻是戴宗和宋江,於是放了手。
白大漢吐了身,一溜煙跑了。戴宗和宋江拖著李逵沒走幾步,屋廳的背後有人叫罵,回頭一看,見白大漢撐著一支漁船趕了上來。白大漢指著李逵罵道:「千刀萬剮的黑沙才,走得不是好漢。你過來,我與你建個輸贏。」
李逵歲月會水,水性卻不高,當時就慌了。白大漢撇了竹膏,兩腳把船晃得急晃,船立馬就翻了,兩人都掉進水裡。兩人在水中打坐一團,捅在一處。白大漢水性極好,他把李逵提起來,又按下去在輕撥壁浪之中,兩人一個渾身黑肉,一個遍體看乎,黑白分明,煞是好看。宋江眼見裡喫虧,便叫戴宗求人相救。
戴宗問眾人,這白大漢是誰?眾人道,這是漁亞主人,叫浪裡白條張順。宋江一聽張順的名字,趕緊對戴宗說,我有他哥哥張衡的家書在營裡,快喚他上來。戴宗聽了,連忙向江上高聲叫喊。張順認得戴宗,見他焦急的樣子,便放了李逵,由上按來拜見戴宗,道,院長休怪小人無禮。
張順跳下水去,游到江心,抓住在水中正命的李逵,一隻手划水,兩條腿踏浪,飛一般游到岸邊,把李逵向上一拖。宋江和戴宗一起出手,把李逵拉上岸去。李逵喘作一團,頭裡吐出一大灘白水。歇息了一會兒,張順和李逵穿好衣衫,與宋江、戴宗一同回到琵琶亭上。
路上,張順對李逵道:「你打得我好苦。」李逵道:「你也把俺淹得不輕。」二人哈哈大笑。攤談起來,二人都知彼此姓名,只是不曾見過面,如今不打不相識。
戴宗指著宋江,問張順是否認識。李逵搶著說:「這哥哥,便是黑宋江。」張順聽說是即使與宋功名,那頭便拜。宋江連忙還禮,告知了與張衡相識的經過,還說:「並兄讓我帶一封家書給你,放在營內,不曾帶來。」張順聽了,十分歡喜。
張順聽說宋江要喫活魚鮮湯,便拉了李逵出去取來四尾金色大鯉魚,吩咐酒保拿去打理。不一會兒,蒸活魚、酸辣魚湯都端了上來。四人一邊喫喝,一邊互訴衷腸,好不暢快。宋江因貪喫魚,壞了肚子,回到勞城營,半夜腹瀉,一連養了五六天才健好。
這一天,他閒來無事,便進城去找戴宗,不料沒找到。又去找李逵和張順,也都不在家。宋江悶悶不樂,信步走出城去,一路上觀看江景,不覺來到一座酒樓前。陽明看時,見雕檐外一面牌鵝,上有蘇東坡所書《徐陽樓三字》。宋江早就聽過江州徐陽樓之名,今天無意間到此,豈能錯過。
他上了樓來,找個靠江面的雅間坐了,憑欄遠眺,江中美景寄收眼底,滿腔愁緒頓消。不一會兒,酒保送上酒菜。宋江見菜餚精緻,氣敏典雅,心中更是歡喜,便開懷暢飲起來。宋江飲了數杯,酒利上頭,一縷愁緒又湧了出來。
他想自一生在山東,雖結識了許多江湖好漢,卻只留得一個虛名,如今年過三十,功不成,名不舊,到北刺了雙夾,佩在異鄉,前途無往。想到此,不覺姍然淚下。宋江臨風觸目,感恨傷懷,一首《西江樂詞》隨口吟出。他見白粉壁上播有仙人啼詠,便向酒保所借筆驗,仗著酒性,將那詞寫在了牆上。
詞曰:「自幼曾攻京時,掌城亦有權謀,恰如猛虎臥荒丘,潛伏爪牙忍受。」不幸刺聞雙夾,那堪佩在江州,他年弱德抱冤仇,血染巡洋江口。宋江寫罷,感覺胸中豪氣激盪。
他意猶未盡,拿起筆,在《西江樂詞》後,又提下四句詩:「心在山東身在吾,飄鵬江海漫皆與。」他時弱碎凌雲痣,敢笑皇朝不丈夫,又在詩後寫下運程宋江座五個字。
宋江哈哈大笑,扔了筆,回到桌邊又喝了幾杯酒,感覺已經醉了,便扔下一定銀子,下了樓,亮亮槍槍地向回走。宋江回到勞城營,開了房門,一頭栽倒在牀上,直睡到午更。醒來時,全然不記得昨日在徐陽樓上提詩一事。再說這江州對岸,有座城叫無為君。城中有個在賢通探叫黃文炳,是個阿諛剷佞之徒,專會極賢度能。
他知道蔡九之父是蔡京的兒子,便經常過江葉訪洞營,一心指望蔡九引薦他做官。這日黃文炳帶了兩個僕人,買了些拾心禮物,又去探望蔡九之父。誰知正好撞著府裡公宴,他不敢進去,只好返回,船停在徐陽樓下。黃文炳見天氣炎熱,便想去樓上閒玩一會。
黃文炳信不嫌有,轉到酒樓上,見粉筆上體有甚多,便一一觀賞起來。待看到宋江題的《西江樂辭》及四句詩,不禁大驚道這不是反詩嗎?黃文炳換過九寶,問是什麼人寫的這兩首詩詞?九寶道是個黑矮肥胖的人,面頰上有兩行金印,一個人獨自喫醉了,胡亂寫的。
黃文炳如獲至寶,交九寶取來紙筆,抄了詩詞,又叮囑九寶物要颳去。
四日,黃文炳帶了李和,來到府衙拜會蔡九之父。蔡九因他常來,就在後堂會見他。閒聊了幾句,黃文炳問近日京師有什麼新聞。蔡九道,京師皆是近日有小兒謠言,好過殷家墓,刀兵點水工。縱橫三十六,窩亂在山東,因此太師囑咐,要緊守地方。
黃文炳尋思了半賞,笑道,是非偶然,不想卻在此處。便從袖中取出所抄詩詞,遞給蔡九。蔡九看了大驚,忙問這反詩是哪裡來的。黃文炳便把經過講了,說從詞中看,這宋江,應是個配君。京師小兒謠言前兩句,也是宋江二字,這絕非是巧合,應是天數。蔡九便叫人取過勞城營名冊來看,古有心道求徒運城縣宋江。
黃文炳趁機澆菜酒肅,將宋江捉拿,下在牢裡。蔡九隨即聲聽,傳喚兩院押勞節節大宗過來,叫他速去勞城營,捉拿徐陽樓提反詩的犯人宋江,不可恥誤。大宗聽了,大喫一驚,心中連連叫苦。大宗點了眾節節老子,叫他們到城隍廟裡聚齊,自己飛速來到勞城營,見了宋江,說了因他提反詩,要捉他歸案之事。
宋江嚇得目瞪口呆,說道,我今番必是死也。大宗道,我叫仁兄一招解手,你可劈頭散髮,把尿屎潑在身上,口裡胡言亂語,只做失心瘋便好。宋江無奈,只好照辦。
大宗回到城隍廟,帶仁重又回到勞城營,見宋江劈散頭髮,倒在尿屎坑裡滾,見了大宗和做工的人來,嘴裡亂罵。大宗叫把宋江拿下,公差都說這是個瘋子,拿來何用?大宗就叫眾人停了手,自反虎牙回話。
蔡九正在廳上等候回報,大宗回來了,說宋江是個瘋子,口裡胡言亂語,渾身屎尿穢污,臭不可當,因此不曾拿來。黃文炳卻對蔡九說,那詩詞筆記不像是瘋人所寫,其中必然有詐,叫把宋江不管如何,只顧拿來。
蔡九又命大宗去拿宋江。大宗無奈,只得重回勞城營,把宋江裝在一支大竹鑼裡,支抬到江州府衙廳上。那宋江還在裝瘋,口中亂語道,我是禦皇大帝的女婿,丈人叫我引十萬天兵,殺你江州人,閻羅大王做先鋒,武道將軍做和後。黃文炳看了宋江模樣,對蔡九道,可問拐贏拆撥,這人是來時就瘋,還是近日才瘋?
要是近日才瘋,必是詐瘋。拐贏拆撥不敢隱瞞,照實說道,這人來時不見有瘋病,只是近日才瘋的。蔡九聽了大怒,並御足把宋江捆翻,連打五十大板,打得宋江一佛出世,二佛涅槃,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出時還能胡言亂語,最後喫大不過,只得招供。
蔡九取了招狀,讓衙役用一面二十五斤重的死囚家家的宋江,退入大牢裡收盡。蔡九之不退堂,與黃文炳到後堂商議如何處置宋江。黃文炳道,此事不宜遲,可修書一封,差人興業送去京師,報與尊虎恩相之道。要活的,便用囚車押戒上京,不要活的,就於本處斬首號令,以除大害。
黃文炳篡奪蔡九寫的家書,印上圖章,又打點了金珠寶貝古玩之類,換戴宗到後堂,說是為給父親蔡經祝壽,要戴宗連夜進京送禮。戴宗不敢不依,領命出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