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的工匠:中世紀壁畫

Great Artist大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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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次觀看·2023年1月1日
中古風格的無名壁畫
今年元月初局部開播時,病毛已在悄然蔓延。
二月份全世界關注著中國武漢與疫情的搏鬥。
進入三月,中國開始關注全世界。
意大利迅速淪為疫情的重災區。
第一次臨摹達芬奇,我15歲。
第一次去意大利呢,36歲。
第一次閱讀《文藝復興專注》,已經65歲了。
我聽見成百上千的詩筆畫在牆上教導。
No,除了達芬奇,還有我,還有我。
大家別害怕,是我讓團隊別打光。
因為我初次造訪這座老教堂,比現在還要昏暗得多。
我試著傳達這個印象給大家。
諸位如果看過第五集,應該記得我們在斯培拉多城山頂看老利比之後,
我說山下還有壁畫看,就在這座聖喬治瑪迦勒教堂。
它建於11世紀,相當於我們的南宋時期。
那天我瞬腳走進這裡,意外撞見了《文藝復興》的教授。
這位老頭斜眼看著我們,又嚴厲又慈祥。
他是哪位僧人呢?手裡拿著書。
五官比例肯定是錯的,可是對極了。
再看白鬍子的畫法,如果用15世紀的技巧,立刻毫無魅力。
圓柱上的這位女子是誰呢?手裡也拿著書。
臉龐、手、線條多麼概括。
難道20世紀的莫迪格里安尼受了這幅畫影響嗎?
那天教堂裡一個人也沒有,昏暗中,她像個活人。
我呆呆地看,幾乎愛上她,又有點怕她。
我從沒看出蒙娜麗莎的微笑是神祕的,神祕的微笑在她臉上。
她被《文藝復興》拋棄了,獨自在黑暗中微笑,沒人來看她。
我不記得喬多畫出過這麼動人的臉,究竟誰畫了她?
書上啊,網上啊,你查不到他們的。
他們是一羣意大利鄉巴佬,中世紀壁畫的打工仔。
意大利全境佈滿打工仔的無名壁畫,那纔是《文藝復興》最肥厚的土壤。
可是呢,公眾相信專家簽訂的名單,誰相信無名的工匠?
這位女子神祕的說道,相信我,他們把我畫得多好啊。
我常會想起她,這回又來看她。
在我眼裡,中世紀壁畫是嶄新的,我只要撞見就拍照,嶄了上千張。
現在和團隊又回到這裡,大家可能猜到了,我要把最後一集留給無名的工匠。
以我所見,保存完好的中世紀壁畫在佛羅倫薩南岸的聖米尼亞多大殿,多壯觀啊,佔滿了偶像。
我不知道作畫的年代,喬多出現前後,十三、十四世紀仍有大批匠人研繫拜占庭作風的壁畫。
我有什麼好說,說了有什麼用?
這裡安靜、正大、堂皇,看看對岸的佛羅倫薩,那裡是《文藝復興》的天下。
瑪瑟琳諾和馬薩奇奧是看著此岸的畫長大,他們厭倦了,要把偶像帶到河對岸的人間。
現在我們在此岸看看,被《文藝復興》拋棄的中世紀壁畫,其實多麼輝煌。
還要看更古老的壁畫嗎?還記得建於十二世紀的羅馬聖克萊曼蒂老教堂嗎?
穿過瑪瑟琳諾的聖凱瑟琳禮拜堂,鑽進內廳側門往下走。
這兒不是地窖,不是墳墓,而是建於四世紀的教堂殘骸。
再往下走是羅馬盛期的兩座建築,一座是建於二世紀的米特拉斯神廟,
另一座建於一世紀毀於公元六四年的羅馬大火。
這幾塊壁畫畫於十一世紀,作者無名,畫有名。
壁畫史書將他們排在最初的頁碼,內容是聖克萊曼蒂和聖亞蕾蘇生平主圖。
反正中世紀繪畫都是平面的、二維的,就像兒童畫。
早古的工匠會在一塊長方塊的所有空餘部分先後畫滿想要畫出的形狀。
巴比倫、古埃及、敦煌人、宋元人都用這種方法畫畫。
和兒童不一樣,工匠知道形象的主次,該放哪兒,怎麼放好看,而且要讓人明白。
他們不知道將來會有一個喬多和馬蘇琳諾要來顛覆他們。
他們在那個時候絕對是本地最棒的畫家。
這道中世紀早期的殘片畫於九世紀。
剛正、流利、粗大的勾線、斬釘截鐵,酷似北魏的敦煌壁畫。
告訴你,七世紀的拜占庭人、十二世紀的西班牙人、十四世紀的俄羅斯人都這樣畫畫。
諸位可能要問,這畫好嗎?好在哪裡?
這個時候呢,我就會想起俄裔美國作家納博科夫講的一句話。
他說,最不該做的事情就是向人去解釋這幅作品有多好。
我的辦法是什麼呢?如果你覺得不好,我就頭撞牆。
再看這幅拜占庭風格的聖瑪利亞,畫於八世紀,正當中國的聖堂。
我湊近一看,心裡一驚。
穿越十多個世紀,泥牆裂縫中的瑪利亞仍然目光炯炯,笑容燦爛,看著我們,又像神,又像是人。
前面說過,文藝復興人會找妻子、情人、母親做模特去畫聖瑪利亞。
於是有利皮、波蒂切利、達芬奇、拉斐爾的不同聖母,但他們再沒畫出這樣一位瑪利亞。
為什麼呢?其實就像中國人畫菩薩,用的是一個母本層層相應。
中世紀只畫一位聖母,在工匠的心目中,瑪利亞就是這樣,必須這樣。
如今,我們長期看慣了達芬奇、拉斐爾的聖母,認定中世紀繪畫是刻板的,是僵硬的,毫無個性,那是難以翻案的定論。
可是在乾裂的泥巴中,看見嗎?瑪利亞用她燦爛的笑容反駁我們。
請再看這幅《聖巴爾多羅邁受難圖》。
巴爾多羅邁是一位勇敢的佈道者,公元一世紀,他遠赴亞美尼亞和印度,居然說服了十幾座城市的人民信了教,包括國王和王后。
可是國王的兄弟憎恨他,逮捕他,剝了他的皮,砍下腦袋。
西斯廷教堂的最後審判中畫了他,只見他手裡捧著自己的皮,米開朗吉羅還把自己的臉畫在他的皮囊上。
這幅畫畫於十五世紀上半,作者是兩位都叫Giovanni的工匠,但並不出名。
那個時候已經有解剖學,但這兩位鄉巴佬還是把比例畫錯了,四肢太長,聖巴爾多羅邁橡皮拉長的瘦馬,可是千萬不能改動,不然就破壞了作者神聖的憤怒。
他們倆一邊畫的聖者受難,一邊就像自己也在捱打。
再一次,這幅次要的作品猶如後現代繪畫,它的強悍的形式來自大錯特錯的比例,來自長腿構成的大交叉線,包括破損的邊緣。
相比弗朗奇斯卡那幅著名的鞭打耶穌圖,我以為這幅畫更悲創,更崇高,更有力量。
他們對聖者受難的痛感感同身受,而弗朗奇斯卡畫耶穌每一面都是幾何律和透視法。
十五世紀的大師想要知道更多,吳切洛瘋狂研究透視學。
莫迪切利迷戀文學和詩,曼天娜熟讀羅馬經典,達芬奇試圖解答一切。
這兩位憨散的工匠恐怕不識字,他們有福了,繪畫以更瘋狂,更集中的意志支配他們。
記得奇蘭達約畫的那位復活的黃毛小兒嗎?從那個禮拜堂轉過身走幾步,牆上就是這幅孤零零的受難圖。
遊客看不起他,直接擁向奇蘭達約,但奇蘭達約的畫敵不過這兩位次要工匠的力量。
那是偉大的力量,近乎封漢,每一本畫冊收錄這幅畫。
其實從喬多到米開朗基羅,所有文藝復興大師仍然屬於工匠傳統。
單單是聖三一教堂就有許多無名工匠的壁畫,想想看,全義大利該有多少神采飛揚的工匠畫。
他們並不都在教堂,有時就在大街上。請抬頭看這條弄堂的拱頂,一位裝飾畫。
我不能貶低十七世紀,不過請看曼多瓦這座街道小教堂。
祭壇上下兩父生母子,上端的風格已靠近十八世紀,下端破損露出中世紀的老壁畫。
我知道大家看慣了上端的聖母,下端呢,如果你不喜歡,看不懂,可別說因為那是無名的畫。
在這個小祭壇背後透露著重要的歷史訊息。
什麼訊息呢?就是幾乎每隔上百年,人們會覆蓋早先的壁畫牆面,畫上新的壁畫。
同樣的情形發生在敦煌,在波羅的唐宋壁畫下面,有時會露出魏晉和隋代的壁畫。
其次,中古風格並不因為文藝復興的興起漸漸終止消失,而是延續到十六世紀初。
因為各地鄉村的民眾和畫工還是喜歡從前的樣式。
我們在斯佈雷多郊外的鄉村教堂中,又發現許許多多中古風格的無名壁畫,創作的年代卻貫穿整個文藝復興的盛期。
看著那種教堂了,就這座嗎?
哎呀,這老哥們來了。
這是老的,這非常老。
這個是中世紀的教堂。
還好,還是十四世紀的可能。
還是十四世紀的可能。
十四幾年末到十五幾年初。
哦,十五世紀末到十六世紀初。
奇怪,這是不是鄉下工匠畫的,本地的鄉下工匠畫的?
那很有意思,他說了另外一條線。
就是我講的整個十五世紀期間,這條線一直在。
是的,這個教堂在當時是很重要的。
但當時因為他畫這些畫的時候,
利比已經畫了山頂的那個教堂,就十五世紀末。
哦,這句話很重要。
那很有意思,就是說區域性對另一個區域來的風格不容易接受。
但實際上還有年代上的風格。
因為這個年代上的風格是中世紀風格,
但又已經不完全是中世紀,它受到十五世紀的影響。
透視法和藝文的刻畫和人體的刻畫都已經受十五世紀的影響。
這非常有意思。
此刻我坐在斯布萊多郊外,叫做埃及鎮的一個小教堂。
本村曾有一位非常活躍的畫家,當然沒有留下姓名。
日後就被稱為埃及的大師。
大家看,牆上佈滿歷年增添的壁畫,
猶如補丁打補丁,年代從十三世紀到十六世紀。
單單是渾身插滿歷劍的聖塞巴斯蒂安圖像,居然有七幅之多。
更重要的訊息是什麼呢?
到十六世紀中葉,由於羅馬教廷的訓練,
各地鄉村教堂的許許多多中古時期壁畫被抹去了。
為什麼會有這個訓練,它被執行到什麼程度,
是個龐大的歷史故事,這裡無法展開。
沒辦法,義大利的無名壁畫實在太多太多了。
我們只能把這次新發現的一些殘片緩緩上塗,
標明年代和城邦,就不做詳細的陳述了。
現在我要問,看了以上無名作品,你覺得怎麼樣?
春天來了,大家看見,沒有一片樹葉,
沒有一朵花,說是開錯了,不好看,沒有。
我想說,我所見過的工匠畫,從敦煌到義大利,
沒有一幅是略等的壁畫。亞歷斯多德說,大自然從不徒勞。
穆辛跟著這句話,接著說,大自然整個徒勞。
這是不好理解的話,可理解的是,工匠畫不是大自然。
宋元時代文人化起來,中國的工匠畫傳統走向黃昏。
歐洲是到十六七世紀,工匠傳統的氣數尚且還在。
十八世紀工業革命後,走向沒落,
到了二十世紀,工匠這樣一種職業,這樣一種人格,全面凋零。
您在二十世紀說過,藝術死了。
不是吧?
是的,這就是我所說的。
我所說的是,藝術死了是因為,
不僅僅僅是一個小箱子裡的藝術品,
這麼多的畫,這麼多的平方米,
而是因為藝術變得全面了。
作為藝術家,作為藝術家是人類的因素。
如今說一幅畫匠氣,早已是罵人的畫。
我真想罵回去,往一邊歇著吧。
二十世紀這些學院藝術家,你到敦煌,你到中世紀,人家要嗎?
什麼是工匠?
工匠就是服務性行業。
鐵匠,木匠,石匠,泥瓦匠,陶匠,金匠,
全心全意,認認真真,按鍵收錢。
順便一說,文藝復興半數以上的畫家和雕刻家,
小時候出身金匠。
展開說,相比二十世紀所謂自由藝術家,
大名鼎鼎的喬多,弗朗切斯卡,格索裏,曼天娜,
哪位不是服務權貴的工匠?
馬蘇裏諾,馬薩奇奧,安吉利庫等等,
不過是當年被人叫慣的綽號。
幸運的是,在一個藝術獲得尊敬的世紀,
他們居然以綽號成為名流青史的著名工匠。
工匠與宗教的關係是被給定主題,
工匠與贊助人的關係是被給定身份。
在文藝復興時代,藝術與大眾的關係沒有問題,
自由更不是藝術的問題。
在我們的時代,以上關係全部改變,甚至消失,
連同消失的是偉大的工匠。
偉大的工匠天真聰明單純調皮,
大部分沒有文化,他們的全部生涯只知道畫畫,
最可怕的事情是什麼呢?
就是拿性命畫畫。
人啊,拿時代沒辦法,閒話少說,
我在意的還是眼界,
但要命的是,如今正當,
有史以來最最發達,最最方便的傳播時代。
你翻開書,打開網頁,
巨量傳播的美術史還是那份勢利透頂的老名單。
大家還記得那位Spiletto的神祕女子嗎?
她在昏暗中等著我們,
猶如一場冤案。
今天啊,單單每年飛往歐洲觀光的中國人,
據說六百萬之多,
當然愛藝術的人不及萬分之一。
而網絡指南以驚人的清帥擬定名單,
驅趕住衛前往著名景點匆匆拍照。
此外,數以萬計的作品無人問津,
走到跟前你也無動於衷,
因為你相信網絡的名單。
這份名單顯然來自美術史家代代相延的結論,
我不能說它是錯的,
但是在我們這個網絡時代,
美術館時代,旅遊時代,
我看見公眾的目光會因此變得更狹窄,
更片面,而且更固定。
我不是美術史家,無法重寫美術史,
我也沒有足夠的權威讓大家相信,
為什麼我不去看達芬奇,
偏要在破教堂尋找無名的工匠。
倘若我得到版權,
我們假定無名工匠也有版權的話,
我願意自己出本畫冊,
好,你會問我,文藝復興有許許多多雕刻,
為什麼不講?
我只能說這一季的主題是詩壁畫,
實在顧不過來。
不過想到終身苦惱的米克朗基羅,
就講個小故事,也算做個結論。
什麼結論呢?
就是為什麼文藝復興能夠這麼偉大?
千言萬語,
只為那是義大利全民上下最最在乎藝術,
最最崇拜藝術的時代。
你會說,難道現代人不熱衷藝術嗎?
是,沒錯,
可是在空前多樣的盛會背後,
你知道的,
現代人鼎鼎興奮的,
其實是錢。
好,回到1504年,
當年26歲的米克朗基羅完成了他的大作《大偉》。
佛羅倫薩市政府為此幾輪投票,
投票者據說包括達芬奇和玻利切裏,
最後大家一一從他的堅持放在維奇奧宮門前。
多大的工程呢?
40個工人花了4天,
推翻沿途擋道的若干牆壁,
終於運到宮門前。
又折騰21天,
這座昂然大物總算安放妥當。
1527年,
在又一場驅逐梅蒂奇家族的暴動中,
一把椅子飛出窗口,
撞斷了大偉的左臂。
當時才滿16歲的瓦薩裏和另一位少年收存了這塊斷臂,
日後還是由梅蒂奇家族給重新安裝了。
今天,光溜溜的大偉全身看不出斷痕,
21世紀忘了哪年,
有位瘋漢當場砸碎了大偉的腳趾,
現在看,也被修復得完美無瑕。
大偉的元件在維奇奧宮門口風吹雨淋,
1873年才被市政府隆重運到藝術學院博物館,
從此成為整個文藝復興的崇高象徵。
你要看啊,就去學院博物館排長隊。
如今維奇奧宮門前仍然站著一尊大偉,
那是同筆尺寸的複製品。
我們收工了。
最後,我想說什麼呢?
我想說非常私人的感受,
是這一趟跑下來才會有的感受。
什麼感受呢?
高高在上的壁畫。
幾百年來,只有三種人能夠登高屏飾。
哪三種人?
畫家本人,
壁畫修復師,
還有特許的攝影師。
可是這回我也登上了梯子,
有一次甚至是在升降機,
終於能夠貼近了屏看部分大壁畫。
在宗教年代啊,
所有壁畫就跟教堂的設計一樣,
盡可能高上去,高上去。
作為宏大的圖像,
你必須仰望,只能仰望。
一個又一個世紀過去了,
壁畫本身的魅力,
被這種遠距離的視線隔開,
阻斷,模糊了。
可是你想想,
如果從十公分的距離,
甚至更近,
你寧是喬多·庫薩·馬蘇裏諾,
第一次,也許是唯一的一次,
他們的全部微妙神采雄辯就在你的眼前,
好像一個沉睡的人在你面前當面醒來,
你能聽到他的心跳,
你面對的是他的靈魂。
這是我一輩子最最奢侈的經驗,
完全獨享,絕對自私。
當我爬下梯子的時候,
我知道不可能有另一次機會了,
所以說實話吧,
我折騰局部第三季,
可能就為了登上梯子的那一瞬,
不是為了大家。
告別了義大利,請諸位別走開,
就在我們的節目快要上線時,
千載難逢的機會出現了,
山西博物館推出北朝壁畫大展,
我趕緊跑去展擺,
北朝公元六世紀,
早十五世紀文藝復興九百多年,
其中有遺葬圖,
狩獵圖,
生鮮圖,
九元港壁畫的資源,
來自漢文化古老的傳說山海經,
你看雷公啊,風波啊,
上天入海,
真情異獸遍佈人間,
至於勇猛的弓箭手馳騁狩獵,
受驚的戰馬當場拉出矢來,
哎呀,多麼生猛靈動神采奕奕,
要論興高采烈,
要論飛揚跋扈,
這羣無名的北朝天才空前絕後,
獨步世界。
注意了,
意大利壁畫的聖經故事,
敦煌壁畫的佛教故事,
是畫給俗世的活人看,
漢朝,北朝,唐朝的墓室壁畫,
畫給昇天的死者,
早於北朝的東晉詩人陶淵明寫道,
幽室一壁千年不復朝,
意思是墓門關上一片漆黑,
想想看吧,
一千四百多年來,
沒人看過這批偉大的壁畫,
1979年,
樓瑞墓壁畫出土,
2000年,
徐顯秀墓壁畫出土,
2008年,
水泉樑墓壁畫出土,
2013年,
九元港墓壁畫出土,
現在聽見嗎?
我們的北朝師傅,
衝著局部第三季齊聲教導,
除了拜占庭,
意大利,
西班牙,
除了敦煌,
雲港,
麥其山,
還有我呀,
還有我。
問題就在這裡,
大家應該聽出來,
藝術不是進化鏈,
不要以為越是後來的藝術,
越是好,
所以時筆厲害,
輕輕一勾,
一個人永垂青史,
另一個人沒了。
這就是為什麼,
我總要給大家介紹次要的畫家,
有時候在他們那兒,
繪畫的誠懇和好心腸,
勝於大師。
文藝復興的可愛,
不在一個修士多情,
而在贊助人對藝術多情。
而這個小角落的煽情啊,迷醉啊,
遠遠勝過現代時尚業挖空心思的廣告伎倆。
為什麼呢?
很簡單,
現代人什麼都能辦到,
就是辦不到天真。
印刷品和影像修想顯現,
勢必畫迷人的質地,
除非你願意親自來,
當面領教。
我哀求大家看一幅畫,
千萬不要在乎懂不懂,
你看著滿牆的錦繡繁華,
我什麼都不想懂,
你以為葛洲麗自己懂她的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