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多年前的青銅編鐘重見天日!海昏侯墓出土的樂器究竟會發出怎樣的聲音?《海昏侯墓樂器之謎》| 中華國寶

2011年
江西省南昌市
一座古代墓葬的背道
讓塵封了兩千多年的
海昏侯漢墓重見天日
精美的編紐鍾
莊重的編慶
神祕的金鐲
海昏侯墓出土的樂器
究竟會發出怎樣的聲音
今天是第一次來播放
世界上也不會有第二種這種樂器
一套諸侯王使用的編紐鍾裏
就像一群白天鵝裏邊
你看到一隻黑小鴨
那個小鴨還很醜
擊鼓則進
鳴鏡則退
樂器在中國古代戰爭中
又是如何指揮軍隊的呢
編紐鍾裏邊
劍鼓
脣語
琢
永鍾
爲什麼有那麼多東西
因爲戰爭不是一個簡單的事
本期考古公開課
爲您邀請到
中國藝術研究院研究員
王清雷老師
爲大家揭祕
海宮侯墓樂器之謎
考古有故事
溫度讓我們分享古老的祕密
讓我們踏上發現的征途
歡迎各位來到考古公開課
我是主持人王瀟磊
首先歡迎六位
向社會公開招募的
熱愛考古的學員
歡迎大家的到來
謝謝各位
今天我們的節目呢
要從一段
非常悠揚的樂曲聲中開始
先請大家來聽一聽
好 謝謝
相信現場的六位
還有電視機前的觀衆
對這首樂曲非常地熟悉
電影《笑傲江湖》的主題曲
誰能告訴我
都是一些什麼樣的樂器
奏響的這首樂曲呢
我在《滄海一聲笑》當中
聽到了有鼓針的聲音
還有打擊樂器
鞭鐘的聲音
我剛纔聽到了
首先就是非常行雲流水的
一段鼓針的音樂
之後就介入了一段
非常悠揚的簫聲
剛纔大家給出了答案
到底是不是這樣呢
我們接下來就邀請到
本期節目的嘉賓
中國藝術研究院的研究員
王清雷
歡迎王老師
您好 王老師
歡迎再次光臨
王老師今天盛裝出席
爲什麼剛纔會聽到
這樣一段音樂
我要告訴大家的就是
你們真的是太有耳福了
包括電視機前的觀衆
如果要放在兩千年前
那只有諸侯王這個級別的人
才能聽到這樣的樂曲
先來跟我們說一說
剛纔這些樂器都有什麼
樂器
這裏邊的樂器一共有三種
那麼第一件是鼓針
第二件是簫
第三件是鞭鍾鍾
那麼這邊就是全套的
這是海昏侯墓的鞭鍾鍾
一共是十四件
那麼這邊是它的出篤情況
那麼剛纔我們聽到的這種樂曲
剛纔我們小宇老師說的
那諸侯王級才能聽的
就是用這套鞭鍾鍾
原件試奏的滄海一聲笑
鼓針和簫是我們現代的樂器
那是給它伴奏的
這個我們要說明一下
2015年度全國十大考古
新發現之一的海昏侯墓
以其墓中的巨大財富和奇珍異寶
吸引了全國人的目光
而讓音樂考古學家最爲關注的
則是墓中出土的大量音樂文物
精美的鞭鍾鍾
厚重的鞭琴
悠久的鼓琴
種類繁多的樂器
堪稱21世紀初
中國音樂考古的重大發現
那爲何海昏侯墓中
會出土如此多的樂器
這些樂器又隱藏怎樣
不爲人知的祕密
海昏侯墓出土的樂器當中
其實有很多未解之謎
當時我們開始見到
這些出土樂器的時候
很多謎其實我也是不知道的
甚至於我們在研究過程當中
也是一步一步來見到它的真相
比方說海昏侯墓
鞭鈕中的鞭裂的問題
這個鞭裂是非常特殊的
特殊到什麼程度呢
這個是我在2016年3月2日
在首都博物館舉辦的
五色炫耀
南昌漢代海昏侯國考古成果展上
看到的
當時在展廳裏面看得非常清楚
14件鞭鈕中
非常清楚這種明明白白的
那麼裏面有什麼特色呢
就會發現有13件是金光燦燦的
非常漂亮
大家看到圖有
那麼還有一件很特殊
特殊到什麼程度呢
就是當時我有種衝動
什麼衝動呢
就是你想把手伸到展櫃裏面去
把那件小鐘拿出來
然後把它放到一邊去
啊
舒服了
那件鐘叫什麼
叫小黑
那種小黑的
它成鐵黑色
跟金光燦燦的其他13件鞭鈕中
區別特別大
就像一群白天鵝裏面
你看到一隻黑小鴨
這個小鴨還很醜
所以你怎麼看怎麼鞭
當時想爲什麼會這樣
這是沒有見過的
那麼後來
我們就去和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院
簽訂了合作的協議
由我們獨家承擔
海洪喉沫出土的
音樂文物的整理研究工作
那麼我們第一次去的時候
是在2017年2月份
去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院
考察音樂文物
那麼通過我們出頭考察
發現了這14件鞭鈕中呢
根據文史來說可以分爲兩市
那麼一市呢
我們就說那13件溜金的鞭鈕中
那麼它的轉帶
針部它有溜金的雲紋
在針骨部它是有一對龍首紋
然後右邊這件鐵黑色
大家可以看一下
這就是我們親戚的時候叫小黑
鐵黑色的
那麼從考古來講
那麼這兩十鞭中
顯然它是拼湊而成的
不是一絲諸造的
這種獨特的鞭裂
它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當時我們跟考古隊的
編研究隊長啊
還有其他人也探討這個問題
那麼他們當時跟我想法也是一樣的
我們認爲什麼
就是這套鞭鈕中
它應該是出於
西漢玉片制度的考慮
那麼爲什麼會有這個考慮呢
因爲目前我們能找到的
西漢時期的鞭鈕中
除了海洪侯之後還有三例
那麼這三例分別是
廣東南巖王墓的鞭鈕中
那麼還有山東張秋落莊漢墓
十四號陪葬坑的鞭鈕中
還有第三例
就是江蘇須夷大雲山一號墓的鞭鈕中
那麼這三套鞭鈕中呢
它都是十四件一套
而且呢
它們的紋飾形式都一樣
證明什麼
證明它們是一次鑄造成功的
也就是說它們的完整鞭裂
是十四件一絲
那麼再看它們的墓主
那麼廣東南巖王墓
像說南嶽王趙墨
這個墓主人是王
那麼張秋落莊那個是呂國的國王呂臺
那麼第三例江蘇須夷大雲山這個
它的墓主人是江都王劉飛
那麼我們看它們都是西漢諸侯王級的
那麼根據這種考古材料
我們可以確定
在西漢時期
諸侯王級墓葬的御前制度
它的鞭鈕中的鞭裂都是統一的
固定的
就是十四件一絲
我們再看海翁侯墓的就清楚了
爲什麼一個一絲的十三件溜雞鈕中
再加上一個很醜的小黑呢
就是爲了什麼
湊成十四件的一絲
這樣它才符合西漢諸侯王級的
這種御前的規制
你說十三件不行啊
漂亮都漂亮
很好看十三件 是吧
但少一件不行啊
少一件等級不夠了
你不湊上海翁侯
我擔心衝鋒腦袋爬出來會找到的
對不對
所以說無論如何
得把這等級給湊上
必須找一件
雖然它難看
難看太夠數了
是吧
十三件一絲
證明是人是諸侯王級的
那麼當時我們就這麼認識了
那麼事實是不是這樣呢
顯然事實並沒有如此
那麼真相是什麼呢
是我們在第二次
給邊中測銀的時候發現的
那咱說
那爲什麼我們第一次沒發現呢
那麼第一次我們受場地所限
在給邊紐中測銀的時候
那麼一共是十四件邊紐中
當時只有八件
還有六件借展
所以不在江西省博物館
所以當時呢
我們就只是測了剩下的八件
一件一件測的
那麼整體的因率我們不清楚
第二次是在
2017年的11月
當時也是配合咱們央視
做一檔節目去的
那麼當時呢
也是隻有八件
六件借展還沒拿回來
但這次區別什麼呢
就是我們把剩下的八件邊紐中
都把它拴在了一個架子上面去
然後啪啪啪一敲
整體一列清楚了
那這時候發現一個問題
啥問題啊
這個小黑啊
它不僅僅是
爲了湊成十四件一四的
西漢預言制度的規制
那麼它還有一個本質的需求
什麼本質需求啊
就是它要把這個邊紐中的音列
什麼叫音列呢
比方說我們七齡節
比方道睿彌法薩拉西道
這就是一個音列
道密薩拉道
這是一個音列
那麼也就是說二十紐中
是爲了把這個海亨侯穆
邊紐中的音列湊齊
大家看看圖
它在最後一個
那麼在我們測音的時候會發現
它雖然咱們出度數
把它放在最後一個
但是它音高
不是在最後一個
它是倒數第二個
那麼倒數第二個時候
那麼它的音高是什麼呢
按照一中雙音來說
就正鼓音
然後側鼓音
兩個音
那麼它的正鼓音
是將一公的雨
然後它的側鼓音呢
是將一公的公
就是將一大調的拉刀
拉刀
是這種倆音
正鼓音 側鼓音
那麼這件小黑
它所發出這兩個音
在它上邊的邊鐘上面
和下面的邊鐘上面
都沒有找到替換音
也就是說它是無可替代的
缺了它是不行的
所以我是說
它的本質要求
是要把這套邊紐中的音列補齊
這是它的最本質需求
比方說咱以現代的樂曲
來做個例子
編畫碟
mi so la do re la do so
so do la so mi so re
是吧
第二句是什麼
so do
有個刀
這個刀是什麼
這個刀就是小黑的
側鼓音
一樣
會發現嗎
就是一個歌曲
連前兩句都敲不下來
那你想海翁猴
它不鬱悶嗎
對不對
說再金光燦燦
再漂亮
它敲不着音樂
這是肯定不可接受的
所以沒辦法
它再難看
再醜
但是音樂是用來聽的
不是用來看的
是吧
它不是繪畫作品
對不對
所以說海翁猴沒辦法
可能不知道從哪來的
反正找了一些小黑就放着了
那麼在這次研究當中
我們還發現了另一個祕密
什麼祕密呢
就是我們發現
十四件編紐中
它這個序號有問題
什麼序號呢
就是那個小黑
在出土的時候
它是放在最後一個的
所以說它的出土號變爲是
16-14a
我們在測音的時候就發現了
就它的音高
因爲是樂器
樂器它就是按音高排列
所以說按照音高的話
它應該是在倒數第二位
有時候變序號的話
它是在第13號
但是出土的時候
它是放到14號去了
這就是問題
啥問題呢
就是爲什麼會這樣
一開始當時我是不知道
就問了考古隊
說你們是不是人爲地
整理好之後
把它人爲地放到最後一個的
爲什麼呢
因爲這件小黑它是最小的
通高最小 重量最小
那麼按照一般的規律來說
最小的應該它音高最高
如果說它沒注意的話
把它放到最後一位
這是可以理解的
但後來我問了考古隊
他們說沒有沒有
考古隊有規矩的
要嚴格尊重考古現場的
它不可能人爲地給你調
這是不允許的
所以說這個排除了
那麼還有什麼可能
有可能當時海昏侯下葬的時候
這套編鐘不可能一下子抬進去
它得先拆開
鍾架 編鐘拆開
拆開之後一下子放到墓葬裏面去
放到墓葬怎麼辦呢
再一下子掛上
可能在這個過程當中掛錯了
爲什麼掛錯呢
就是說負責墓葬的人
那肯定是不搞音樂的人
是吧
那麼他可能認爲
這個小黑如果放在第13號的話
很彆扭
也是最小的
他也應該一般推測
應該放到最後一位
所以就是放到最後了
那麼這一次
我們把它糾正過來了
就是我相信
如果說海昏侯
在另一個世界的話
他應該喊得很鬱悶的
爲啥很鬱悶呢
這鐘咋敲啊
是吧
敲鐘聲肯定也會鬱悶的
對不對
說好在咱們現在
把這個錯誤給糾正過來了
好 謝謝大家
謝謝王老師
如果不是王老師來介紹
我們竟然不知道
在這套編鐘的背後
有那麼多的故事
甚至於還有古人
留給我們那麼多的謎題
需要我們今天來解讀
這也就是音樂考古工作者
要做的重要的工作
那爲什麼海昏侯墓的
這個編鈕鍾
有這樣奇特的編列呢
您是怎麼思考的呢
那麼這個得益於
我們的一位考古專家
叫張忠培先生
那他說過一話
就說
以物論史
透物見人
替死人說話
把死人說活
那挺嚇人的
海昏侯好像也沒活過來是吧
那麼通過這個問題
我們就把這個重點
從物上移到人上了
我們看海昏侯
那麼海昏侯他的身份
我們很多都知道
是不是
他四歲當了昌隱王
然後十八歲當了皇帝
雖然時間短
當了二十七天
然後就成爲一個
普通的老百姓
一當老百姓當了十年
到二十九歲
成了海昏侯
那麼這個就是他的身份
我們所知道的
就是一個昌隱王
皇帝
然後平民
海昏侯
但其實他還有一個特殊的身份
我們不知道
當時其實我也沒關注
什麼身份呢
他還是一個音樂家
您說了
他怎麼成了音樂家呢
那麼我們都知道
他的爺爺是誰
是漢武帝
是不是漢武大帝
但是他奶奶是誰
是李夫人
在《宋代郭茂倩的嶽府詩集》裏邊
有首詩叫《李年年歌》
《李年年歌》是這樣的
說北方有佳人
絕世而獨立
一顧卿人城
然後再顧卿人國
寧不知卿城與卿國
佳人難再得
裏面這個美人
就是卿城卿國的美人
就是李夫人
還是誰
還是李年年的妹妹
當時漢武帝
聽了李年年唱這首歌之後說
天下哪有這樣的美人呢
然後他的姐姐平陽公主說了
有啊
然後就把李年年的妹妹
推薦給漢武帝了
然後從此
他的妹妹就成了
這首歌裏邊的主角
李夫人
妙麗善舞
這是劉賀的奶奶
那他還有一個親戚
誰呀
李延年
他是西漢嶽府的協律都尉
那麼這位音樂家呢
是韓文侯劉賀的
舅爺爺
那麼你想象一下
劉賀他等於生活在一個音樂世家
就是耳聞目染
家庭薰陶
他肯定就成爲一個音樂家
這個是我們以往沒有關注到的
一個特殊身份
那麼我們一旦知道了這個特殊身份
這個編歷的問題就明白了
也就是說做一個音樂家來說
這個鐘聲要聽的
如果這個鍾
你找一個金光燦燦的六金九鍾
往來一湊
很好看
但是這鐘廢了
是吧
它音劣不全了
那他是絕對不允許
有人也說
那找一個稍微漂亮點的不行嗎
我相信
海文侯當時肯定找了
像他是音樂家嘛
但是最終結果就是什麼呀
找來找去
就只有這一件
它的音最準
準到什麼程度
當年我試奏的時候
如果說你不看它的鐘的話
你絕對不會想到
中間摻雜了一個外來戶
你聽的話就肯定認爲
這十四件編鐘鍾是一次出聲
是一套的
是原裝的
但你看了鍾才發現
怎麼還有這玩意
你聽不出來
這就是海文侯當年
千挑萬選
選中它的
所以會不會有這樣一種
非常奇妙的感受
對於音樂家海文侯劉鶴來講
他考慮問題首先
是音樂要美 要準確
所以在兩千多年前
這套編鐘陪伴過他的一段
人生的歲月
兩千多年後隔空相望
我們的青蕾老師
又用這樣的音樂的方式
和海文侯劉鶴
有了一次非常奇妙的相遇
我覺得這可能是做音樂考古
最奇妙的那個瞬間
對 非常榮幸
我們來看一看現場的朋友們
有什麼問題要跟老師交流的
王老師您好
我想請問一下
關於海文侯劉鶴作爲音樂家
他有啥擅長的樂器嗎
他自己他除了會欣賞
他自己會不會演奏
你問這個問題本身也是一個謎
這個我只能是催測來催測
那麼從木葬出土材料來看
北唐國的出土的樂器庫裏邊
出土有編鐘 編慶 排簫
等等這些樂器
那麼這些樂器肯定是樂工來演奏的
那麼還有一樣樂器是古琴
古琴是出土在西唐國的娛樂用具庫
那麼這個是海文侯自用的東西
而且這不同的一個點
就是說海文侯劉鶴娛樂用具庫
出土了五張古琴
這個目前爲止也是數量最多的
這也充分說明
劉鶴對音樂的一個癡迷
我們還有一個問題很好奇
就是在音樂家劉鶴的墓裏
發現了這麼多的樂器
那如果把它們恢復成一個樂隊
這個演奏裏邊都會有一些什麼呢
那麼我們從出土的樂器來看
那麼有編鐘 編慶 瑟
吹奏樂還有排簫
還有劍鼓 打擊樂劍鼓
還有其他軍樂器
樂隊規模其實並不大
但是它的配置很齊全
所以磁竹管絃
鐘鼓 金石的聲音都可以聽到
那麼我們作爲音樂考古研究
我們最能希望就是出土的樂器
能發出聲音
因爲畢竟音樂是耳朵的藝術
它不是視覺藝術
所以說我們能希望
用海昏侯墓出土的編鐘
來做試奏這種學術研究
那麼我們第一次去海昏侯墓編鐘
考察的時候是在2017年2月
去的時候很不湊巧
當時編鈕鍾只有8件
有6件借斬
當時也有很大的收穫
什麼收穫呢
證明這套編鈕鍾它是實用器
不是名器
這是很重要的
如果是名器那就完了
而且我們通過這8件的測音
音高很準 音色很美
那麼這也是我們很重大的收穫
當然試做工作沒做成
同時我們還有一個新的發現
就是發現了編鐘
它的敲擊點的問題
那麼我們原來認爲
編鐘一個正鼓音
一個側鼓音
那正鼓音都知道
就一個往中間敲擊行了
是吧 正鼓步
那側鼓步有兩個
左邊一個側鼓音
右邊一個側鼓音
對不對
大家可以看這圖
那麼通過這個我們發現
這個編鐘
我們原來的認識是不全面的
我們原來認爲它這個所謂的側鼓音
只敲右邊
右側鼓步
至於當年
黃英鵬先生就專門管教叫右鼓音
而我們後來在給編鐘做考察
做測音的時候
也是隻測這個
敲右邊
左邊我們從來不敲的
那麼後來通過海翁猴木的編語中
就完善我們的認識了
大家會發現
它正面是吧
它溜金的
通過頂上敲擊磨沒了
但你看它的左側鼓步
這邊的紋飾
這是一對龍首紋
已經磨沒了
而右邊會發現還有
證明什麼
證明這件編鈕鍾
它所敲的主要都敲什麼
敲左側鼓音
那告訴我們
其實編鐘的所謂的側鼓音來的話
兩邊都可以敲
不是說只敲右側鼓
左側鼓音也可以敲
這是海翁猴木編鈕鍾
給我們一個重要的啓發
也是一個重大收穫
這是第一次
那麼第二次
是在2017年的11月份
來做海翁猴木的編鐘
那麼這次也是很遺憾
有六件戒斬的編鐘
也是沒有回來
依然還是八件
而且還更爲揪心的一件事
是啥事呢
就有一位工作人員告訴我
說戒斬的六件鈕鍾裏邊
有三件破裂了
我當時心裏
哇
差不多涼透了
爲什麼涼透了
你想三件鈕鍾如果破裂
這個音劣百分之百不全了
想試奏 想演奏音樂
幾乎是不可能
也可能哪一個音
哪個八度
可能可以
但是你要演奏的話
那肯定是非常受限制了
可能只能選擇個小星星
比如說
叨叨騷騷啦啦騷
叭叭咪咪睿睿叨
一個大六度就可以了
但你演奏其他的
那不可能
所以說
第二次做考察的時候
我的心裏一下就壓了塊大石頭
感覺
真是這樣
那回到北京之後呢
也是食不甘味
夜不能寐
這真是很痛苦
這就是一個可能職業病吧
因爲我們對其他八件
彆扭容測過音了
是吧
音很準
音色非常好
如果是真是三件破裂的話
那真是太太太的遺憾了
真的這樣
所以回來之後
我就不斷地經常打電話
問江西省文武考古研究院的
李文歡老師
他負責接待我們這塊
他還負責文保工作
我就問他
那六件什麼時候還過來
經常打電話
跟魔怔了一樣
終於有一天
李老打電話說
那六件來了
然後我這邊趕緊
給我研究生趕緊請假
然後趕緊去
也擔心什麼呀
擔心萬一又被哪個單位借斬去
那又麻煩了
所以說這樣
第三次是在2018年的1月份
我帶領考察小組
第三次
去江西省文武考古研究院
對復族的文武考察
那麼這一次14件扭鍾全了
那麼當時我記得是在
去的時候已經傍晚了
賓館都沒去
既然着急着慌的
趕緊跑到庫房去
去敲那個六件扭鍾
看看到底是破了幾件
如果是三件
那就沒戲了
那麼很幸運的是
敲完之後
只有一件破裂了
當時特別高興
爲什麼高興呢
有人問
不破一件嗎
你高興啥呀
對不對
因爲我說了
編鐘是一鍾雙音的
破那一件
也可能是上面或下面
找個重複音能補上
這也是我們的經驗
那事實上確實如此
他破的是第三件
第三件
在按這個降音大調的話
它是咪 騷
導熱咪發騷
咪騷
是這兩個音
那麼它的正鼓音是個咪
這個咪
正好是第一件扭鐘的側鼓音
第一件弄側鼓音
正好替代了第三件破裂的正鼓音
那麼它側鼓音呢
側鼓音是第四件的正鼓音
是騷
這樣的話
它的整套編鐘的音列
都是齊全的
當時特別高興
真是這樣
恨不得手舞足蹈了
馬上給當時那個
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的院長
徐昌青先生跟他彙報
徐先生也很激動地跑到現場
來聽看一看
你敲一下看一看
這樣
說很激動
說這個問題
終於解決了
而且這也是我們所見到的
四套西漢編鐘當中
音列最全的一套
我剛纔說了
廣東南嶽王木的數量是全的
但是音高不準
江蘇須臾大雲山的十四件
我說它是鳴器
那就是音列是亂的
那張秋露張編鐘
它雖然使用器音高也很準
但是它破裂了
音列不全的
只有海昏侯木編鈕鍾
它的音列是全的
這也是很興奮的原因
就是它是唯一的
那麼然後
下面的任務
我們就要去準備所謂的試奏工作了
回到北京之後
跟我的當時老師
北京大學考武木學院的劉續教授
親自做了彙報
然後具體的我們的試奏的安排
有比如選曲
還有製作鍾架
還有定製專業的鐘錘
我們還做了專業的服裝
做了分工
當然這裏面最重要的任務
就是編鐘的試奏
怎麼樣去練習
首先一個問題
元件文物你是不能練的
也不可能把這個文物給你調到北京給我們練
那不可能
連嘉年省庫房都出不來
那有人說那造一套
對不起沒錢
我就說申報課題
申報課題也很難的
所以怎麼辦法
沒有辦法想辦法
有條件要上
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那當時我就想用什麼
用的衛生紙
咱一卷一卷的衛生紙
擺到檯面上
放十四件
因爲我們知道它編鐘每個音什麼的
然後就敲
那麼我其他研究生
他們有的拿那個A4紙
A4紙上面寫上
正鼓音什麼音
側鼓音什麼音
然後把它粘在牆上
粘一溜來敲
那麼怎麼來練呢
我們可以自己唱
比方我要敲茉莉花
在這個相應的編鐘那個衛生紙上面
都有音高的
是吧
我們知道
那我們可以邊唱
比方咪咪嗖啦嗖啦嗖啦嗖啦
敲
敲了很多
然後從網上下載樂曲
然後跟着它來敲
一直到敲到很熟練之後
才大功告成
那麼完了之後
我們還有其他的伴奏樂器
比方說趙靈芝負責鼓琴
還有孫文霄 王小雪
他們負責鼓針
那麼還有任小天負責敲和曲笛
他們這是負責伴奏的
那麼這些工作我們都做完之後
最後試奏的任務是在什麼
是在2018年的5月5日
那麼在這個5月5日
在當中我們又出現了其他問題
我們興盛成功地去試奏
那麼當時試奏的話
我們請的是廣西藝術學院華爲教授
帶領的錄音團隊 錄像團隊
當時他從廣西藝術學院
抱着車兩三天之後
把幾百萬的錄音設備拉到了江西海灣河
花了很大的人力物力財力
那麼在18年5月5日
我們來到了江西省文武考古研究庫房
我們把這些編鐘把它拴起來
我們的鐘架做好了
鐵製的
掛好之後我們就檢驗我們的成果
我們拿衛生紙
拿那個A4紙
這個練習的成果檢驗一下
對不對
這一敲
崩潰了
崩潰啥
找不着位置了
爲什麼找不着位置呢
衛生紙的大小是一樣的
所以說我們在練習的時候
形成了一種什麼
是一種叫肌肉記憶
我們學音樂人都知道
比如你吹長笛的
彈鋼琴的
拉小提琴的
你可以上網看一下
他們在拉琴的時候
彈鋼琴的時候
他很不看琴的
比如說著名鋼琴家朗朗
你看他彈鋼琴
這樣的
對不對
沒有看朗朗低着頭
看着鍵盤彈的
對不對
所以說他記得是位置
大腦是反應過來的
叫肌肉記憶
所以這個時候就是問題
找不到音了
當然真的啥了
真的問題來了
因爲我們兩三天之後
請到錄音團隊
錄像團隊
伴奏團隊都來了
來不及了
我當時真是很崩潰
我剛纔說
您想想華爲教授
從廣義南寧
拉了幾百萬的設備要過來的
對不對
當時真的麻煩了
大家都一頭莫展
感覺真是
誤解了難題
那麼當時我有個研究者
叫張玲玲
她坐在一個箱子上面
突然間她說了一句話
有辦法了
可以畫一套
雖然是她學音樂的
但她畫畫很好
然後馬上陶瑞瑞
還有陳婉安
把紙箱子拿起來
然後她比着編鐘
一比一畫下來
畫了之後
我趕緊拿一邊
我練試行不行
再爭吹
敲一遍
挺好
除了沒音
其他位置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而且零成本
而且限量版
限量版紙箱子制編鐘
一人畫了一套
然後我們就每人來回到賓館
就來開始敲了
好在我們開始很熟
學音樂的人樸的熟
是吧
很熟
就把它換個位置
每天就這樣
在賓館裏人手一套
限量版的紙箱子制編鐘
開始訓練
練熟之後
然後去庫房
然後在那個元件上來檢驗
如果你發現
從頭到尾演奏沒有任何問題了
好
過
你可以練下一首樂曲
如果發現問題
比如一小節或兩小節
哪個地方有問題
好
再回到賓館
再重點
就練兩個位置
所以說我們的試奏問題
終於解決了
然後之後我們就圓滿的
完成了《海昏侯墓》
編鈕中的試奏工作
2018年1月
王清雷團隊開始準備
《海昏侯墓》編鈕中的試奏工作
討論樂曲
製作工具
練習敲擊
將近半年的時間
古老的編鐘終於重新被奏響
穿越了兩千多年的樂音
不僅揭開了塵封已久的歷史
也喚醒了中華兒女
靈魂深處的文化共鳴
謝謝王老師
謝謝您
聽到了王老師剛纔這段
精彩的講述
其實我們能夠感受到的是
音樂考古
它有自己獨特的魅力
當然在整個過程當中
我們感受了研究團隊
付出的艱辛的努力
我其實還聽到了一個詞
叫敬畏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一波三折
其實是懷着對
這些我們留存下來的
歷史文化遺產
遺蹟 遺物的一種敬畏
對中國文化的敬畏
所以纔會這樣
驚心動魄
小心翼翼
我們再次把掌聲送給王老師
謝謝
大家可能會提到一個問題說
所有這些工作僅僅就是
讓我們去感受
清城與清國家人難再得
去聽一聽
李夫人兩千多年前
聽到的聲音
聽到伴隨着劉鶴
最後人生生命歷程的聲音
我覺得這並不是
這個工作真正的意義所在
對
您來跟我們講講
您是怎麼理解的
其實詩奏工作
對我們來說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學術研究
它不是一個舞臺展示
這個一定要搞清楚
我們不是爲了演奏
我們叫試奏
叫嘗試性演奏
所以說是爲了學術研究
那麼第一
我們是爲了檢驗這些出土的
古樂器的它的樂器性能
還有驗證我們一些
所謂的學術的觀點
同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
改變中國古代
啞巴音樂史的交響模式
可以有聽的音樂可以聽
那麼第二點
就是可以使我們中國的
廣大人民群衆
聆聽到這些穿越千年的
邊中或者是邊慶
甚至古笛的原聲
其實詩奏
我們也是受前輩的啓發
那麼詩奏工作最早的話
可以追溯到1957年
當時王世湘
孟憲甫
郭瑩等諸位專家
對河南西洋楚慕邊中
進行了測音
當時這套音也是音樂齊全
音和很準
那麼當時孟憲甫先生
用了這套邊紐鍾
演奏了《東方紅》
有一種說法說
其實中國的第一顆
人造地球衛星
《東方紅》一號上面
攜帶就這首樂音
據說就是由他演奏的
對
1970年
中國第一顆人造衛星上天
就是搭載了這首
河南西洋楚慕邊中
敲的《東方紅》
下面是1978年6月15日
孟憲甫以邊中出土
出土之後
由於有重要的一些音樂學家參與
比方說我們中國藝術研究院
音樂研所的黃永鵬先生
他參與
那麼出土之後不久
在8月份就進行了文物原教的試奏
當時是由考古隊長譚文四先生
擔任總策劃
然後黃永鵬先生擔任總顧問
當然試奏樂器比較多
因爲邊中保存非常好
音域也很寬
五個八度一個大二度
演奏樂曲有《東方紅》
《楚商》
《草原上升起活絡的太陽》
還有《一路平安》等等
很多中外樂曲
然後繼續再往後
還有什麼重要的時刻
那麼還有就是
武陽賈侯古笛的試奏
一個是在1987年11月
由我們中國藝術研究院的
肖英華先生
當時是用賈侯古笛的元件
試奏了《四季歌》
《小白菜》
聽得出來嗎
小白菜呀
葉兒黃呀
我們今天的考古公開課
非常奇妙
非常美好
我們就可以聽到古人的聲音
你會覺得好溫暖
而且這樣樂音會給人一種非常
非常不一樣的心靈的感受
比如薰 笛子 古笛
洞簫 包括口琴
就這些吹奏樂
它有一種特別奇妙的感覺
對
我其實接下來這個問題
就是想問您
就是當這些樂音
重現在您的身邊的時候
有沒有感動你的靈魂
或者你感受到的是什麼
第一感覺非常榮幸
這話真的是非常榮幸
因爲這種視頻
包括我們今天聽到的
江西《南昌海雍》編輯中
那個《滄海一聲笑》
今天是第一次來播放
這個是
不要說中國
在世界上也第一次
世界上也不會有第二種這種樂器
所以首先我是真的
非常非常的榮幸
就爲我們中國這種
璀璨輝煌的音樂文化所振動
還有它所達到的這種
難以想象的高度所震撼
我覺得音樂考古
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功能
就是保存中華文化的活種
當我們受到外來文化影響的時候
中國的音樂到底是什麼
它的音樂傳統
它的音樂價值
它所代表的中國人的智慧
哲學到底是什麼
這個中國文化的活種
其實正通過這些悠揚的樂曲
低沉的笛音
如泣如訴的桃薰的奏響
清脆的編鐘的奏響
一步步走向我們
喚醒我們
非常了不起的工作
我們來看看大家有什麼問題來交流
王老師您好
您好
剛纔您在分享的過程中
說這次的試奏
是選擇了古箏 古琴
當時選擇這些樂器的時候
不知道是有什麼樣的考慮
那麼首先我一直強調
就我們這個試奏
它不是舞臺展示
是我們一種學術研究
所以說我們在選擇這種樂器的時候
是出於學術的考量
比如說我們選用的古琴
是因爲《海昏侯墓》
出土了五張古琴
那麼我們用了古箏
這個古箏是代替
《海昏侯墓》出土的色
這個色和古箏它的音色很相像的
那麼還有排簫
所以說我們用現代的
動簫
還有曲笛
這兩種樂器
並代替
這樣我們可以探索什麼
就是《海昏侯墓》
它的樂隊的效果是什麼樣子
做一個相當的模擬
那麼我們在這個試奏當中
確實是有所發現的
這幾種樂器在一塊合奏的時候
確實音色非常協和
尤其是古琴
古琴和編鐘在合奏的時候
特別特別地協調
好 看看哪位還有問題
王老師您好
我想知道
您們在試奏這個樂曲的過程當中
是否採用過漢樂譜中的樂符
你問這個問題來說
其實是一個未解之謎
而且也是一個無解之謎
那麼由於我們這種記譜法的特點
我們根本不可能知道
當時的音樂是什麼樣子的
因爲我們中國古代的記譜法
它是非定量記譜
尤其是漢代
漢代的話我們現在來說
無法確知當時有沒有記譜法
現在可以確知的記譜法
就是文字譜
傳自囊梁的秋明的《皆是調幽蘭》
這是我們目前所能確知的
最早的記譜法
那麼西漢我們連記譜法都看不到
更不可能知道漢代的音樂是怎麼樣
我們古代的記譜法是告訴你
這段樂曲當中每個音符是什麼
但是它並沒有告訴你說
每一個音符的長短
所以它有無限種可能
除了北唐國樂器庫出土的
邊鍾 邊慶 瑟 排調等等的樂器
那麼在南迴廊的永道一個樂車庫
也出土了幾件樂器
那麼這個樂器
我們把它稱爲一種軍樂器
比如我們先看劍鼓
那麼劍鼓是西漢時期
常見的一種打擊樂器
那麼最早的時候
我們可以見到在曾侯以木裏邊
有石物出土
但是西漢我們目前沒有發現保存完好的
我們可以在漢代的畫像石當中
看到劍鼓的這種圖像資料
比如這個是山東宜南畫像石裏邊
在它的畫面的左側上部有個劍鼓
在漢畫像裏邊
這種劍鼓的資料非常常見的
但是海翁侯木的劍鼓保存非常差
只有一些殘片了
那麼鯤魚
鯤魚是一種銅製的打擊樂器
我們現在可以勸它就是一種軍樂器
海翁侯木出土的這件鯤魚
風格非常樸素
就是一個素的玩牛
那麼除了這兩種劍鼓 鯤魚
還剩下三種
就是琢 詠 鍾 銅鈴
先說琢
那麼這個琢在考古報告裏邊
還有些展覽上面它不叫琢
叫錨
那麼在2016年3月2日
在首都博物館舉辦的五色炫耀
南昌漢代海翁侯國考古成功展上面
我是第一次見到這兩件青銅樂器
那麼在展覽那邊它寫着這個叫錨
一共是兩件
那麼這個就是他們在當時展覽裏邊叫的錨
這是一件 一共兩件
它就叫錨
那麼後來我在江西省博物館
看到它的展覽資料裏邊
也是將這兩件青銅樂器
也都是叫錨
那麼我在考察當中
當時也是臨時採用這種稱呼叫法
那麼回到北京之後
我們做學術研究的時候
發現這個定名有問題
什麼問題呢
那麼周禮有記載
金錘合鼓
金鋸結鼓
金錨止鼓
金鍛通鼓
這個裏邊涉及着四種同質的打擊樂器
錘與鋸 錨 鍛
那麼鄭權注約
錨無靈無舌有餅直而明之
什麼意思呢
也就是說是如果是錨的話
從體量看它是像鈴的銅鈴
那麼海洪侯墓裏邊就出土了一件銅鈴
這個銅鈴多大呢
銅高几釐米
那麼這兩件所謂的錨多高呢
一件是30.5釐米
一個是40.5釐米
你想想差多大
從體量上講
它也不應該叫錨
還有一種演奏方式
鄭權注說叫直而明之
什麼叫直
手拿着
口朝上
那麼這種錨我們出土的比較多
比方說很多著名的富豪墓編錨
出土在河南安陽小屯的富豪墓
那麼一共是五件
這是目前我們見到的編列最多的一套編錨
編錨我們非常清楚的
這個確實就直而明之的
手拿着餅然後敲
直而明之
但是我們所見到的海洪侯墓出土的
所謂的兩件錨就對不上號了
怎麼對不上號呢
海洪侯墓出土的所謂的兩件錨
它有個擁
那上面有個臥
大家看這個它側面圖非常清楚
上面你看擁上面有個半環
看見了嗎
那麼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青銅樂鍾它是懸掛演奏的
是懸而激之
不是直而明之
所以說跟文獻對不上
跟出土的實物也對不上
那也就是說把它叫爲錨
這是不合適的
那既然叫錨不合適
那出了個謎了
叫啥
是吧
應該怎麼稱呼它呢
那麼從剛纔周禮那個記載
就金淳合谷
金鋸結谷
金錨織谷
金鋸通谷
那裏邊我們用個排除法
淳于我們知道了
對不對
錨也不是
錨我們考古業知道
錨它也不是
我們就想它是不是鋸呢
我們去看看怎麼記載的
鄭玄柱有說
它下面寫着
鋸爭也形如小鐘
君行明之
那好我們看一下
它裏邊叫什麼
爭也
爭也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它是不是叫爭啊
它其實是什麼
其實是一種大類的稱呼
最重要後面四個字叫
形如小鐘
這個鍾指的是叫什麼
永鍾
那麼永鍾最大的特點
就是上面有那個臥
可以懸掛演奏
所以這樣的話
我們就跟對賬號
它恰恰上面有那個臥
可以懸掛演奏的
那麼還有個字小
鍾一般永鍾記住
永鍾我們看到的
都比較大
比方說江西海洪侯墓
江西海洪侯墓
就出土了很多的永鍾
目前有11件
那麼這裏邊最大的一件
70多釐米
最小的一件
大約是40釐米
那麼這個鐲
最大的一件鐲
正好是40.5釐米
也就是說正好是
咱們銅木出土編鐘裏面
最小的一件
還有一個鐲
比銅木出土編鐘裏還要小
所以說形如小鐘
這個是契合的
所以說我們就我認爲
應該把海洪侯墓出土的
兩件所謂的鐲
把它更名爲鐲
那如果說我這種研究成果
是對的話
那麼海洪侯墓出土的兩件鐲
就是目前我們見到的
最早的也是唯一的兩件鐲
這是具有填補空白的意義
這是一個謎我們解開了
那麼還有一個謎
就是海洪侯墓裏邊出土了幾件
所謂的鐲
開始叫鐲
很多文獻
包括網上你去查去
鋪天蓋地的寫着四件
其中兩件是剛纔我說的鐲
那麼它定名的問題解決了
那麼數量的問題
其實我在第一次的時候
看展覽的時候寫四件
我就在找
在展廳裏沒找到
後來去了江西海洪侯
江西也沒找到
後來我們親自考察
因爲我們承接這個課題
那麼第一次沒見到
第二次也沒見到那兩件
實話說我就心裏很糾結
到底哪去的
第三次在2018年1月份的時候
當時我們正好做海洪編動試奏
14件全了
還有泳鍾也全了
因爲我們都知道的
就是它在海洪侯墓
北藏國樂器庫裏邊有10件泳鍾
所以說我們一直認爲
海洪侯墓裏邊就10件泳鍾
而且你們看材料
都是10件
目前爲止都是10件
但是我們在拍照的時候
遇到了新問題
莫名其妙蹦出一個第11件來
拍照是1 2 3 4 5 6 7 8 9 10
這件哪來的
哪混進一件來
泳鍾從來沒有見過
我也不知道
海洪侯不就10件嗎
沒有人說是11件的
永遠沒有
包括考古隊也是說10件
這件哪來的
後來我趕緊把負責文保的
李文宏老師請過來
他熟 他修復的
這件這是樂社庫出來的
就在樂社庫出來的
當時這件泳鍾破碎了好幾十塊
已經不知道它氣形什麼樣子
當時既然有那兩件
所謂的腦在裏邊
大家就以爲這個是腦
還有一個問題
這是一件
那第四件呢
第四件哪去了呢
李文宏就告訴我了
說當時因爲碎成好幾十塊
以爲是兩件
所以說登記成兩件了
所以這就是所謂的海洪侯墓
四件腦的真相
好 謝謝大家
謝謝王老師
謝謝
剛纔這段的講述
其實王老師提到了
幾件樂器的名字
比如說
淳于
卓
泳鍾
今天王老師也把這三件樂器
奏響的聲音
帶到了我們的現場
我們來聽一聽 分辨一下
第一種聲音
猜猜看 這是什麼
第二種聲音
再來一下
好 第三種聲音
好 現在誰來回答
好 來
第一種是淳于
第二種是卓
第三種是泳鍾
好 這是你的回答
對
還有沒有不同的意見
我來先說第二種聲音吧
因爲它特別地圓潤
特別地好聽
所以我覺得它一定是
泳鐘的聲音
好 二是泳鍾
然後第一種聲音
我覺得它可能是卓的聲音
然後第三種聲音
我猜測它應該是淳于的聲音
因爲它比較低沉
好 謝謝
來 那我們先請王老師
爲我們揭曉一下答案
他不愧是學音樂的
回答正確
恭喜你
第一個聲音確實是卓
這是卓的聲音
對
第二個
第二個是泳鍾
它的聲音最好聽
爲什麼
音色最優美
最純淨
因爲什麼
泳鍾是樂器
第三
這個是淳于
淳于的聲音聽着像什麼
像咱們那電影裏
看那個廟門口掛那個鍾
咚 咚
像那個聲音嗎
樣子也有點像
對
那麼這個卓和淳于的聲音
怎麼可以區分呢
大家可以看
這個淳于 記住
它是個圓筒形的
中間是空的
所以它中腔看這個腔體很長
意味着什麼
它的延音肯定長
它延音 你聽一下
它延音比那個卓的聲音
延音要長
所以那個卓的聲音很短促
因爲它中腔短
所以音就短
其實剛纔您提到那個樂之後
我突然想
古代時候有很多詞
明谷就進發
明羅開道
明金收兵
就他們在古代的戰場上
是真的會用到嗎
這個問題
是肯定是這樣的
從文獻記載
從很多圖像資料
我們都可以看到
劍谷 徵 淳于
很多東西用於指揮作戰
像海翁豪牧
這些處所的樂器
應該就是用於作戰的
比方說裏邊劍谷
淳于 卓 永忠 同齡
那麼爲什麼有那麼多東西
因爲戰爭不是一個簡單的事
傳遞不同的信息
對
絕對不是一個明金則退
擊谷則進
沒那麼簡單
歷史文獻有這方面的記錄嗎
文獻記載具體的跟軍事
相聯繫沒有
像剛纔我們說那個
周禮記載的
金淳 戈谷 以金卓截谷
以金腦 止谷 以金奪通谷
它是這麼說的
但是跟戰爭
比方打仗
什麼行軍
或者是撤退
還是什麼
沒有
這個是沒有
類似的描述是有
但是說可能
兵者國之大勢
就是具體用他們
如何指揮一場具體的戰鬥
這樣的技術是沒有
因爲可能每一次戰鬥都不一樣
每一次的命令都不一樣
對
也可能是一種軍事祕密
來
大家有什麼問題
跟老師溝通嗎
黃老師
永鐘不是禮樂器嗎
那爲什麼在海昏侯墓
卻出土於樂車庫
成了一種軍樂器呢
謝謝您
你提這個問題非常好
這個也是咱們海昏侯墓
出土的樂器當中
的一個新現象
也是一個填補空白的現象
原來沒有出現過
那麼以前我們認爲
就像你說的
永鍾我們從來都認爲
它是一種禮樂器
沒有見過放在樂車庫裏面
跟脣語啊什麼針這一塊的
從來沒見過
這也是考古的魅力
總是讓你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這我們依然把目光
聚焦到海昏侯墓上面
因爲海昏侯墓劉鶴
他是一個音樂家
那麼這種音樂家
他會有一個獨特的審美
這學運運都知道
那麼剛纔聽了音色的時候
很顯然
比方說
卓的聲音
脣語的聲音
都比較嘈雜
嘈雜的話
意味着刺耳
像劉鶴他是一個音樂家
說你讓他聽那個脣語
聽那個卓
聽來聽去
他可能會得抑鬱症
心情難以平復
所以拿一瓶永鍾放這兒來
這一敲
被治癒了
大家可以聽一下
非常清楚的
永鐘的聲音
非常悠揚
非常純淨
說這個就是一樣
由墓主人劉鶴的這種
獨特審美決定的
那麼下面
我們再談一個新的問題
也是一個有爭議的問題
就是海昏侯墓
它的月旋制度
是什麼樣子的
那麼我們目前所知道的
出土編終完整的
西漢墓葬資料
有四例
那麼一個就是廣東的南粵王墓
還有山東 張秋 洛莊 漢墓
江蘇 須臾 大雲山
一號墓
這就是我們的海昏侯墓
這個四個墓葬
有的學者進行了對比
那麼他認爲
這四座
西漢諸侯王級的月旋制度的區別
其實並不大
有什麼區別呢
他認爲就多了一族五件永終
比方說山東 張秋 洛莊 漢墓
十四號陪葬坑出土的
十四件永終是一樣的
那個墓葬裏出土都是五件永終
那海昏侯墓
北藏國那個是十件永終
也就是十件永終和五件永終的區別
認爲這個是他們月旋制度的區別
但事實上這個是不全面的
那麼海昏侯墓和其他的
三座諸侯王級的墓葬的月旋制度
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呢
它多了一組編終
怎麼多的呢
洛莊漢墓十四件紐終
它是在鍾架的上層
五件永終是掛在下面
這就是一組
換個詞要一架編終
那麼海昏侯墓它不是
編紐終是一組
十件編永終是一組
因爲海昏侯墓出土有鍾架的
所以明確證明
有一些編紐終它在鍾架掛着的
所以說這是它們最大的區別
多了一組編終
那麼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月旋制度有本質的區別
像周裏有記載的
說王公玄 諸侯宣玄
聽大侯判玄 施特玄 辯其生
這就是對周代月旋制度的
一個具體的描述
就說周王月旋擺四面
這個月旋就是編鐘編慶
禮樂重慶
那麼諸侯擺三面
聽大侯擺兩面
施只能擺一面
那麼海昏侯劉賀一組編永終
一組編紐終
還有一組編慶
所以它是宣玄
跟那幾個是不一樣的
那麼這個是由海昏侯墓
考古專家組長
辛力祥先生最先提出的
認爲海昏侯墓它的月旋規制是宣玄
那麼這種月旋制度
那麼到底是承繼於先秦
還是說是在西漢的一種定製
這個還需要更多材料的印證
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就是說海昏侯墓多了一組編鐘
這個跟其他不一樣
這個應該與他當過皇帝
應該是息息相關的
謝謝大家
謝謝王老師
謝謝您精彩的講座
非常感謝
今天的講座讓我們
看到那些古人的智慧
凝練而成的精美的樂器
同樣也讓我們聆聽到了
中華文明古老的
中國的獨特的聲音
把掌聲和敬意送給王老師
謝謝
也感謝王老師的到來
謝謝您
再見
這是兩千多年前的一場音樂盛宴
華麗的編鐘
婉轉的絃樂
海昏侯劉鶴和他的賓客們
在金石交響當中
飲酒作樂
滋意人生
但是
是非成敗轉頭空
我們也許只能從這極光片語
流轉千年的樂音當中
去感受曾經輝煌的
大漢雄音
感謝各位收看今天的節目
下期考古公開課
我們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