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夏觀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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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次觀看·2026年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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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秦沉寂了五年
着力解決內部問題
直到太原八年
這一年
在經過了長達十個月的漫長內部討論後
大秦天王福建的個人意志終於變成了國家行動
前秦朝廷達成共識
發兵南征
這個新晉統一了北方的低族政權
動員能力異常強大
按照福建的預計
能投入戰爭的兵力大約有九十七萬
但實際上
真正動員起來的兵力最終達到一百一十二萬
近太原八年
公元三百八三年
八月
由前秦楊平公
扶榮率二十五萬大軍作先鋒
福建親率六十萬步兵
二十七萬騎兵爲後繼
前秦正式出兵
經過了如此漫長的討論
和大規模的徵發軍隊
前秦的戰略意圖自然早已爲東晉所知曉
在前秦發兵前的三個月
東晉爲了減輕下游所受到的壓力
便以命進荊州刺史桓衝
清十萬荊州兵攻打襄陽
同時另派偏師宿江而上養攻蜀中
對此
福建一方面派兵支援蜀中與襄陽
一方面繼續徵發部隊
推進戰爭
戰事終於一觸即發
在謝安的居中指揮下
東晉一方進行了積極的防禦
並在各方的配合下
將戰場設定在了壽春一帶
肥水之戰的主戰場是由東晉選定的
東晉的總指揮謝安
爲這場即將到來的大戰早已是未雨綢繆
前秦與東晉
都是在尋着西晉滅吾的現成經驗
來作戰前準備
因此前秦的目標
就是要儘量實現西晉當年的局勢
對此
前秦準備的頗具成效
上游佔據了益州
可以順江東下
中游佔據襄陽
也達成了西晉當年的戰果
而東晉作爲防禦一方
自然就要竭力避免西晉滅東吾時的局面了
只是現如今開局不利
前秦已經在西線和中線上取得優勢
即如此
那謝安唯一能做的
就是在東線下攻服
在前秦統一北方以後
秦晉兩國在東線的邊界
基本上就是沿淮河一線
當初前秦攻打襄陽時
在東線也曾發生過戰爭
只不過前秦的軍隊被謝宣擊敗
東晉牢牢守住了淮河防線
而這便是謝安的優勢所在
只要守住了淮河防線
前秦三路夾擊的規劃就根本不可能奏效
當下遊的長江兩岸都在東晉的控制之下
前秦的船隻就算能從上游和中游沿江而下
到了揚州境內也只是孤軍深入
很容易就會被圍殲
謝安爲何選擇一定是淮河呢
這就要從水系的連通說起了
中國的大江大河幾乎都是東西走向的
水系之間很少能有連通
但淮河卻不同
淮河和長江之間在春秋時期
既已被吳國所勾連
當年吳王夫差北上爭霸
在近日的淮安與揚州之間開鑿運河
修築了著名的寒溝
這條溝成爲軍隊北上或者南下的通道
因此北方最好的南下路線
就是經淮河進入寒溝
然後直抵長江北岸
如果前秦能做到這一點
那麼三路合圍大勢立刻變成
東晉將回天乏術
如今前秦清百萬大軍而來
東晉的優勢與劣勢一目瞭然
劣勢在於雙方的兵力對比極其懸殊
整個東晉在東線上能投入戰場的
只有謝玄麾下的六萬北府兵這支部隊
是謝玄六年前在謝安的支持下創立的
但對面的前秦兵力卻有上百萬之多
可優勢也很明顯就在於淮河
東晉只要守住了淮河
前秦就無法形成三路夾擊之勢
這也正是東晉固守淮河的根本原因之所在
此外固守住淮河還有另一個原因
前秦軍隊聚集在長安和洛陽一帶
想要到達淮河岸邊也得走水路
一來速度較快
二來省腳力
而前秦在行軍途中經過的水路
是自曹魏以來中原政權從東線運兵南下的
必經之路如水與飲水
這又是淮河的兩條支流
因此最終的結果就是
東晉在失去了西中兩線的戰略優勢後
謝安所能發揮出來的最大優勢
就是防守住淮河
只要守得住淮河
就能把前秦的百萬大軍頓於國門之外
使局勢不至於傾覆
既然南北大戰會沿着淮河一線展開
那麼在淮河的支流肥水開展
就將是最有利於東晉一方的選擇
戰場東晉就這麼選定了
然後再來看前秦的這一百萬大軍
靖太元八年八月
秦建元十九年
前秦發兵一百萬正是南征
這一百萬人不是現役部隊而是徵發來的
也就是說
他們連御備役都不算
是臨時徵兵湊成的
福建之所以搞這麼大的動靜
是想一戰攻城
避其功於一役
這麼想也算是理所應當
南北地理條件不同
如果最後變成了一場持久戰
那麼北方軍在南方的領土上客場作戰
成功概率只會更低
與其如此
還不如一次性動員起一支龐大的軍隊
一次搞定
從後面的歷史來看
這卻是最優選項
之前西晉滅吳是這種模式
往後隨滅陳也是這種模式
福建的選擇並沒有錯
而且前秦的動員能力也確實是驚人
百萬大軍居然真的也就動員出來了
只不過受限於行政效率
軍隊的集結成了大問題
命令從首都長安發出到達各地的時間卻不一樣
而且各地執行朝廷命令的力度也不盡相同
這直接導致各單位蒸發的速度參差不齊
最終前秦雖然確實動員出了一百萬大軍
但這些人卻從來都沒有同時上過戰場
史書對此的描述是這樣的
朝廷八月份決定南征
福建十月份到達前線
最後大軍十二閱兵敗回退
前後一共四個月時間
可等福建都已經敗回洛陽了
還有沒有到達前線的部隊
最後大軍十二閱兵敗回退
這種高能低效的動員能力是時代的限制
在沒有電報電話
沒有通訊網絡
沒有鐵路飛機的時代
福建即便在雄才大略也無力改變
更何況
這個漏洞在戰爭中還被東晉一方給敏銳地抓住了
開戰前福建曾派人去勸降東晉
此人便是投降不久的杜芝尚書朱煦
到了東晉的軍營後
朱煦說一番話
若秦軍百萬之衆皆至
則莫可敵也
及其重軍未及
一再速戰
若錯棄前鋒
可以得至
大意是秦軍雖有百萬之衆
但還在進軍中
如果等他們兵力集結
只怕將難以抵禦
如今應該趁着大軍尚未集結迅速進攻
只要能擊敗他們的先鋒部隊
百萬大軍就會不戰自潰
這條消息最終成爲秦軍大潰敗的關鍵
東晉採納了朱煦的建議
隨即開始主動出擊
挑起戰爭
也正是因此
福建出現了另一項重大失誤
親自上前線
動員了這麼大規模的軍隊
福建親自上戰場
這是必然而且必要的
否則這麼大一支部隊
不管是考慮到指揮調動的順暢性
還是基於安全的角度看待
交給別人都是不放心
但是上戰場和上前線是不一樣的
在出徵前群臣
對於福建的固執束手無策
曾經提出過一個折中方案
陛下你出征可以
但最好不要上前線
坐鎮洛陽居中指揮就好
因爲御駕親征
有利有弊
好處是能極大的激勵士氣
讓士族奮勇殺敵
但壞處卻是不能撤
御駕一旦後撤
軍隊立即就會撕散
可御駕的撤退又是很有可能的
如果戰場形勢不利
那麼福建肯定得先走
怎麼着也不能把自己折在戰場上
但這個提案也被福建拒絕了
如此在前期的策略錯誤
以及東京的主動防禦之下
一場決定天下局勢的大戰
最後的勝負關鍵
就變成了這一場規模不大的戰役
而且還是在北府兵的優勢環境下進行的
這就是俠義上的沸水之戰
整個過程說來十分簡單
十月福建抵達前線
命諸去勸降
十一月
謝玄派劉老之出擊
取得落箭大捷
隨後兩軍對峙於沸水
十二月
謝玄派遣使者
向前進的前線總指揮福榮提議
希望秦軍能後撤
讓晉軍渡河後決戰
福榮同意
並暗地裏準備在晉軍渡河時襲擊
可結果秦軍剛剛後撤
諸許就派人在後方四處造謠
說大軍已經失敗
正在後撤
秦軍當時在前線有二十五萬人的軍隊
諸許這麼在後方擾亂軍心
後方根本就無法查證
他們能確認的只是
前軍的確是在後撤
而在消息不通的情形下
福建的安全當然是低位的
福建也隨即後撤
然後就變成了秦軍的大潰敗
秦軍就此大亂
過河的晉軍趁亂追擊大敗秦軍
福建負傷而逃
肥水之戰結束
肥水之戰的失敗
對前秦而言是災難性的
在此後幾年間
這個曾經統一北方的大帝國
迅速分崩離析
走向滅亡
很多認爲東晉贏得肥水之戰
純屬機緣巧合
謝安與謝宣能報的大名
也是偶然
如果沒有前秦軍隊的潰敗
那麼東晉根本就不可能取得如此勝利
如果單純從戰場上發生的事情來看
那麼的確偶然因素很多很大
諸許在後方的擾亂
可能是最重要的偶然因素
他因此功勞受龍湘將軍
兼狼牙太守
非獨有偶
關渡之戰如果沒有許憂的偶然來想
曹操怎會去誤炒少梁
赤壁之戰如果曹操不相信黃蓋
怎麼可能點火成功
所有偶然背後一定有必然
爲什麼戰爭會在肥水發生
爲什麼這一場小戰役的失敗
會造成整個前秦大軍的崩潰
反過來看
如果肥水之戰時失敗的是東晉一方
那麼東晉也會像前秦一樣
分崩離析嗎
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東晉真的失敗了
那麼肥水之戰就真的只是一場小戰役
謝玄和前秦交戰了七八年
敗了也不是一次兩次
也沒有說東晉因此就一敗塗地了
相反
東晉還總能屢敗屢起
只有前秦敗了就萬劫不復了
考察當時前秦軍臣的心態
他們可能根本就沒想到
決戰會來得如此之快
他們想着的
應該是先等後方的大軍在前線集結
然後再以時機亂
而根本沒有想到
就這麼一次普普通通的陣地戰
居然會會敲響帝國滅亡的喪鐘
這纔是這一場南北之戰的真正關鍵所在
匪水之戰的勝敗
對於雙方而言
後果是完全不同的
而這個決戰的時間點和地點
不要忘了
可是東晉主動選定的
前秦難爭
從一開始就有太多的漏洞和破綻存在
這既與福建自己的浩大喜功有關
也與前秦國內的局勢有關
還跟匪水之戰時
前秦一方的戰略失誤有關
但東晉一方
卻能精準地找到前秦軍隊的最大命門所在
並敏銳地抓住機遇
予以致命一擊
這就是隱藏在偶然背後的必然
在解釋了王猛的臨終規劃
以及匪水之戰的失敗後
我們對福建做一番蓋棺定論了
福建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歷來對福建的評價毀於參半
褒獎者認爲他寬宏大度任人唯賢
而且還戰功卓著
如果匪水之戰能取得勝利
那麼他很可能就是一統天下的千古一帝
但批評者卻認爲他濫失同情
這正是他失敗的根本原因
至於匪水之戰的慘敗
那不過是他狂妄自大的咎由自取
福建仁慈不僅對自己人寬容
對敵人也很寬容
在當時喜好殺戮
可以算得上是胡人身上的本質屬性
而福建是少有的那種
從小就願意接受中原知識文化的人
他這種對中原文化的愛好伴隨了其一生
而且他不是一個書呆子
他真的做到了學以致用
福建或許確實是傳統意義上的聖王
他在人格上的修養和追求
也足以令後世稱道
但遺憾的是
這可能已經是他的全部了
可與此同時
他要面臨的卻是那個時代的千年未有之變居
在當時已知的歷史中
還從來沒有一個時期像十六國時期一樣
中原徹底變成一族紛爭的疆場
中原此時已大亂近百年
前有劉淵和石勒
後有福建
幾代人都在想同一個問題
要怎樣才能重新恢復中原大地就有的秩序
這個世紀之問到福建在位時
真正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他給出的答案是迴歸傳統
靠傳統政治中的人均政治模式
兵伏四夷歸化萬邦
在福建之前
可能並沒有過這樣的先例
但幾百年後
唐太宗的天可汗
卻是對這種模式的追隨
而李世民的那一句名言
也應該正是福建的邪兆
自古皆歸中華
見一敵
朕獨愛之如一
但這又引出了新的問題
爲什麼同樣的做法
幾百年後
李世民能成功
如今福建卻失敗了
是因爲福建的個人能力不夠嗎
這個因素當然也有
但卻並不是主要原因
李世民得以成功
福建卻走向失敗
最根本的原因其實在於
李世民比福建晚生了近三百年
時間纔是李世民
能夠混同四海的契機
在這近三百年的時間裏
發生了什麼
首先是胡漢融合
在前秦時期
胡漢之間還存在着
相當大的民族矛盾
然敏變沙胡人
導致傑族一夜之間消失
這不過是三十年前
纔剛發生的事
即便到了福建的年代
胡漢隔閡
也依然是一道邁不過去的鴻溝
一個明顯的例證是
在福建的朝廷上
並沒有北方大士族的身影
自漢魏之交以來
北方著名的大族
如清和崔氏 泛陽盧氏等等
沒有一個跟這個朝廷合作
而如王蒙
只是漢人之中的寒門
也就是說
前秦從開始到滅亡
始終都沒有真正得到過
漢族士大夫的支持
即便是在最爲強盛的時候
這種彼此間的隔閡
並不是在一個政權強盛以後
就能順理成章解決的
還需要時間的潤滑
福建如果能夠南征成功
真正統一南北
那麼以他對儒生的喜好
應該是能夠
逐漸軟化士族的立場
讓彼此開始合作
逐漸融合的
但問題是
歷史沒有如果
胡漢之間的真正融合
還要再過上一兩百年的時間
要等到進入長城以內的胡人
逐漸消散掉
以馬背爲家的生活習慣
慢慢適應中原漢人的耕種生活
要等漢人在幾百年的歲月中
也逐漸適應胡人的存在
此外
還需要再加上
政治上對胡漢區別的淡化
這也是在福建
身後幾百年才完成的進程
當年進入中原的五胡
終於逐漸消亡
慢慢融入了漢人之中
其次
一種全新的資源獲取模式出現了
民族在當時存在的意義
不只是一種
以血緣劃分的人
與人之間的社會關係
更在於其軍事意義
對於每一個民族而言
自己民族的戰鬥能力
纔是真正能夠
讓他們在亂世中
賴以立足的根本
即便是福建
不管有多麼
想消滅民族之間的裂痕
也依然還是得靠
低族人來維護統治
這種時候
除非能出現一種組織方式
相比於民族或部落的模式
可以獲得更多的資源
凝聚更強的戰鬥力
民族纔可能真的被弱化
在福建死後一百多年
這種組織方式
終於出現府兵制
這一古代重要兵制的
最大特點是兵農合一
府兵平時爲耕種的農民
在農襲時訓練
在戰時自備武器
與馬匹從軍打仗
這樣一梳理你就會發現
福建當時面臨的問題
表面上看起來是天下大亂
在當時的歷史中
已經發生過多次天下大亂
但是這次卻並不相同
事實上
它是塞外胡人
在進入長城以後
與中原的原住民
如何融合的問題
這兩者的差別在於
前者只是因爲缺乏秩序
任何人只要能夠建立起秩序
就可以消解問題
但後者卻是一個
適應和融合的問題
建立起秩序
只不過能解決掉表面的戰亂
但藏在深處的矛盾
卻依然存在
無非只是什麼時候
找一個合適的機會
纔會爆發出來而已
而這也纔是福建的缺陷所在
它的個人能力之所長
並不足以在那個亂世中
結束混亂建立秩序
它的人均屬性
既不足以填平
民族隔閡之間的溝壑
也沒有辦法創造出一種
比民族或部落
更好的資源獲取形式
它僅僅依靠傳統政治中的人
就想平定那個亂世
實在是有點好高騖遠了
然而遺憾的是
福建並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缺陷
相反
因爲在道德上的修養
它還堅定了
自己要鳴錘千古的心
古往今來
人的痛苦往往都在於
能力撐不起自己的慾望
對福建來說
卻是有着千古一帝的心
而沒有千古一帝的能力
此外
它對於自己的軍事能力
也很自信
前秦滅燕時
往往領兵出征
但到最後一戰
準備圍攻一城時
又是福建帶領後備部隊趕到
最終攻破一城
擒獲前燕墨
地目戎爲
雖然看起來是福建
親自帶兵滅亡的敵國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他也就是去前線刷了個經驗
甚至連經驗都沒刷到
就只是掛了個名
但問題是
福建自己不這麼看
他對於自個兒的軍事能力迷之自信
到幾年後準備南征伐晉時
他又要親自出徵
皇帝親征這件事的利弊剛纔講過
而且如今伐晉
福建完全就沒有親征的必要
一個可以借鑑的例子是
兩百年後的隋滅臣
隋文帝楊堅就沒有御駕親征
而是讓晉王楊廣總管其事
因爲楊堅自己知道
皇帝在前線就是個累贅
但福建偏偏要去
還一定要上前線
一如既往的人詞
纔是給他招來真正禍患的原因
匪水之戰前
福建曾派朱絮去晉軍軍中勸降
但卻被朱絮把秦軍的虛實給泄露出去
已然是福建過分信賴降人的惡果
匪水之戰戰敗
他又舉止失當
在逃回洛陽時
還有十幾萬的軍隊
其中也包括慕容錘率領的三萬人馬
此後
慕容錘請求回夜城掃墓
福建竟然答應了這個請求
先輩慕容氏
此前在夜城一帶已經經營多年
如今一旦放虎歸山
後果將不堪設想
當時便有人向福建表示反對
但福建還是本着一貫的寬容
放走了慕容錘
這最終成爲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慕容錘在回到夜城以後
果然開始起兵作亂
同時
慕容紅和慕容衝在關中也開始起兵呼應
而這兩人之所以能有如此能力
也是因爲福建早年間種下的惡因
還是基於他的寬容大度
慕容皇祖幾乎所有的人
在乾燕滅亡後都被封了關之
散居於四方
到此時苦果終至
而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面對紛亂的局面
福建命其子福瑞領兵平定關中慕容氏的叛亂
福瑞麾下平叛的將領中
有一位龍鄉將軍瑤長
他是羌族人
早年間羌族被福建擊敗
因此歸順
福建當時爲表大度
將自己曾經認知過的龍鄉將軍贈與了瑤長
而羌族正是王猛當年在臨終時
專門叮囑過的我之世仇之一
藉着此次平叛
瑤長從中獲得了機會
他聯絡羌族在關中的剩餘勢力逐漸壯大
並與慕容洪的勢力聯合
一起攻擊福建
關東之地
是氐族奪自於鮮卑慕容氏的
如今失之於慕容錘
倒也情有可原
但關中卻是氐族服事經營了三代的
如今也就這樣被羌族和慕容洪聯手侵奪
這一切福建的責任不可迴避
這些年來
使他把關中的氐族子弟全都遷到了四方
最初的想法是用族人來鎮守各地
但當真的有人作亂
這些族人卻實力單薄
毫無作爲
而氐族的根本之地關中
卻不再爲氐族所有
福建最終被瑤長以殺
臨死前
福建周圍的人
不論是看守氐氏族
還是服事的下人都痛哭不已
福建能得人心可見一斑
但問題的關鍵在於
這份好心腸遠遠不足以讓他結束戰亂
反倒給他帶來了滅頂之災
忍者之心不見得適用於亂世
忍者無敵
那是儒生們的想象
只是福建卻相信了
還終身奉爲歸孽
最後再來說說
福建把自己和王猛
比作劉備和孔明
這種比喻是否恰當呢
若論信任程度
那麼這種類比是恰當的
但在實際的政治運作中
兩者卻並不相當
世人受三國演義影響很大
容易認爲諸葛亮自出山以後
劉備對他便言聽計從
但事實上真實情況並非如此
劉備在世期間
諸葛亮雖然位高權重
但只是作爲一個執行者存在
劉備幾乎所有重大的軍事行動
都沒有諸葛亮參與其中
如西川帶的是龐統
供漢中有法政隨軍
東夏伐吳是劉備自己在軍前自行決斷
至於諸葛亮
一直都在後方留守
充當任蕭和的角色
負責足兵足勢
直到劉備去世以後
諸葛亮才真正完全掌握了蜀國的國政
可福建和王猛卻不同
在王猛生前
福建一直都對王猛言聽計從
而且前秦的所有國策
也幾乎都出自王猛的規劃
也就是說王猛在活着的時候
纔是前秦的真正決策者
而福建則更像一枚橡皮圖章
諸葛亮若跟王猛相比
完全沒有這樣的權威
真正與王猛福建組合類似的
其實是春秋時期的齊桓公和管仲組合
齊桓公本身無甚雄才大略
之所以能成爲春秋武霸之首
完全是靠管仲的加持
管仲在逝時
九合諸侯一筐天下
管仲身後
吳子奪嫡
桓公被囚禁
至於餓死這個結局
甚至跟福建也有類似之處
從一定意義上來說
福建跟齊桓公纔是一個類型的人物
他們都能找到一個
可以足夠信任的人
而這個人又能夠幫助他們
實現自己心中的理想
既然王猛如此厲害
假如王猛活着
那麼前秦南征這一場仗
應該怎麼打
他一定不會是在匪水
打一場決定命運的戰役
從局勢看
東晉只要能控制住淮河
就能拒敵於國門之外
而由於北撫兵的存在
前秦即便兵多將廣
在淮河兩岸的狹小戰場中
也不見得就真的能佔據絕對優勢
最好還是應該着眼於
長江的上游和中游
此時益州已經被前秦征服
可以巡襲近勉吳的老路
在上游造船
而到中游
前秦已經攻佔了襄陽
又可以南下侵奪荊州
如果接下來還可以奪取
長江中游的重鎮江陵
那麼基本上就確定佔據住了
長江上游和中游的優勢
可以阻止荊州一帶的近軍東下回援
之後如果再能夠逐漸蠶食
東晉在淮河一帶的勢力
畢竟當時北方的勢力
是要遠遠強於南方的
只要投入足夠
那麼總能把近軍逼到長江沿岸
那麼至此
南方所有的屏障都將蕩然無存
王蒙如果活着
南北之戰最可能會以這種形式出現
所以福金的問題
前秦的失敗
關鍵並不在於匪水之戰的意外
起因確實是軍事上的失敗
但這種失敗本來是可以避免的
根本原因
在於他們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
一個錯誤的地點
打了一場錯誤的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