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話-大聖】神話考據,腳踏南天,棍碎凌霄!那個猴子早已遠超神佛!
人生百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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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遊路遠 神魔漫天
這裡是黑神話出神系列
本系列將結合全國古技
給大家帶來最透徹的西遊神話考據
第二期 齊天大聖孫悟空
特別鳴謝華僑大學順昌大聖信俗研究課題組提供的學術支持
你們一定都聽過關於他的故事
如果說西遊記是一部覺悟之書
那一個美猴王便將天 地 人三界貫穿到了一起
孫悟空的形象不僅僅是文學的
更是文化的 甚至是靈魂的
關於孫悟空的緣起
如果我們列出一個圖
那大概是這樣的
既有神猴 又有猴神
對於孫悟空形象的文化原型
或者說他出生何處 向來爭議頗多
以魯迅和胡適為代表
學界基本上分成了多個流派
吳芝奇說 印度說 佛典說 西北說
連雲港說 山西樓凡說 泰山說
以及福建說等等等等
但都無法把其中的關聯完整揭示出來
甚至連局部的交叉研究也寥寥無幾
搞得我們只能感嘆一句
沒準兒他真是一隻天生地長的靈猴
從晚唐到現代
他在人們的口口相傳中
逐漸成形 落於紙上
甚至在最後成為了一種信仰
和別的精怪修成人生不同
中國人對孫悟空的想象非常執扭
那就是他一直是一隻猴
威廉仙班也是猴
修德政國也是猴
這只猴子是行者 是悟空 還是大聖
是同一個體在不同層面上的側寫
各有其獨立的源頭
那麼他們最終是如何融匯到一起的呢
我們先來看第一部分 猴行者
猴行者是西遊記取經故事演化過程中
對孫悟空形象的早期稱呼
源自於宋代刊刻的《大唐三藏取經詩畫》
這是現存最早明確描述孫悟空原型的文本
相關古籍資源
我們會放在置頂評論 大家自取
詩話裡說 三藏法師在修行的過程中
偶於一日午時
見一白衣秀才從正東而來
自稱花果山紫雲洞八萬四千銅頭鐵鵝彌猴王
自願相助三藏法師
改稱猴行者同踏取經路
這個猴行者是研究孫悟空成形過程裡
一個極其重要的階段形象
那麼他有沒有原型呢
有的
在更早的《出唐傳奇·補江總白猿傳》裡
有位身穿白甲 素裸衣的白猿
長獨木剪 自若福傳
正照應了取經詩畫裡的白衣秀才
當然 只是形象上的接見
畢竟這個出唐的白猿德行有虧
甚至喜好迎人妻女
而取經詩畫裡的猴行者
更像是一個知識分子
他曾久見黃河清 知天上地府師
竟稱三藏為我師
取經路上也是盡心盡力
這個詩畫裡的文人猴行者
是最早有圖像存留的孫悟空形象
在甘肅瓜州東遷佛洞裡
有一幅斷代為西夏時期的唐僧取經圖
是我國現存最早的唐僧取經壁畫
這裡出現的猴行者形象十分明確
毛頭毛腦 身穿白衣 神態溫雅
正是取經詩畫裡那個白衣秀才形象
詩畫和壁畫的出處正好位於一南一北
已經能夠說明在兩宋時期
孫悟空的原型故事
就已經遍及全國 家喻戶曉
但是我們也能發現幾個問題
首先 詩畫裡的猴行者性格太好了
與其說他是一隻猴子
反而更像個會法術的書生
最重要的是他手裡還沒有那個專屬的兵器
如意金箍棒
說到這種神兵
就需要研究他的另一個身份元素
大聖
其實在《大唐三藏取經詩畫》裡
猴行者就已經是大聖了
取經成功後
猴行者歸天成仙
唐太宗封其為銅金鐵骨大聖
但是這個大聖和齊天大聖其實相去甚遠
如果要看齊天大聖的話
我們就要來講另一個故事
這也是宋代的一個經典畫本故事
《陳尋簡美嶺詩七記》
講的是陳尋簡路過嶺南美嶺的時候
妻子被白猿擄走的故事
這個故事裡不僅有元神齊天大聖
還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大聖家族
弟兄三人
一個是通天大聖
一個是彌天大聖
最後一個就是齊天大聖
這齊天大聖神通廣大 變化多端
能祥各種山梟 管嶺 出山猛獸
與天地齊修日月同朝
但是依舊和《出唐傳奇》
《白猿傳》裡一樣好色
這個故事在元代
北柔河進了一齣雜劇
《二郎神所齊天大聖》裡
聽名字就能知道故事的內容
就是描寫二郎神和齊天大聖的爭鬥
這個故事裡的齊天大聖
已經不怎麼好色了
但依舊野性十足 桀驁不馴
為了滿足天地同壽的願望
他偷取原始天尊金丹
盜取仙酒 搬到丹廬
捉拿他的二郎神 巨靈神等一批神將
大戰到天昏地暗
這裡的齊天大聖兄弟姐妹共五人
著重要說的是其中的大哥
通天大聖
這個通天大聖曾經是禦帝紮賢的先人
後因斑蛇蒼龍腳
而在深山數百年
他戰力無雙 神通廣大 變化多般
三界神奇 不敢爭勝
首輪鐵棒 鬼神金炬
這個鐵棒就是後世如意金箍棒的韻性
總的來說 他比這個故事裡的齊天大聖
更像後來的齊天大聖
實際歷史上的通天大聖和齊天大聖
也是關係甚大
2003年
時任福建順昌縣博物館館長的王一鳴
在順昌寶山峯發現了一處
元朝後期的木形祭壇
壇上有兩座碑
左碑通天大聖 右碑齊天大聖
這個雙聖碑的發現
讓中國福建的大聖信俗展露於人前
通過學界的研究考察
福建尤其是順昌的齊天大聖俗性
至少在元朝後期就已經初具規模
甚至早於百回本西遊記的誕生
學者們普遍認為
順昌臨近宋元時期著名的印刷中心建陽
這一地理位置
使得順昌地區的大聖故事
可以通過建陽的印刷業
傳播至更廣泛的地區
但是我們依舊能發現幾個問題
首先是順昌的早期大聖遺存
只有文字輩
沒有任何造像
並沒有表明他們是猴子
到了後世 則發現了一個白袖纔像
當地人叫文通天
因為他主要保護考學
所以有個文字
順昌見西地區
又發現了五猴像崇拜的行為
一人一猴研究起來比較混亂
那麼這個白衣袖才文通天
和詩畫裡的猴行者有沒有聯繫
福建當地的大聖信仰
又是什麼時候具有了猴子形態
這也是華僑大學課題組
正在公關的一個問題
歡迎大家能夠提供一些線索
目前只能先認為
這裡的這些大聖們
和大唐三藏詩畫裡取經的猴行者
可能還只是並行的兩條線
還沒有交互融合
那他最後的這個身份
齊天大聖孫悟空是怎麼來的呢
這就不得不提一位
讓西遊故事得到了里程碑式發展的神人
原莫名出的雜句大家楊錦賢
在他的筆下
一個完整的取經故事
《西遊記》終於誕生了
在雜句版《西遊記》裡
楊錦賢把大唐三藏取經詩畫裡的行者
和二郎神所齊天大聖的大聖
融合到了一起
二猴合一
創造了大聖孫悟空這個形象
他威風八面
亦正亦邪
自稱九天難補我十萬總魔君
偷王母仙桃
盜老君金丹
煉就火眼金睛和
呃
最重要的是
這個版本的孫悟空
耳朵裡可以取出身經棍
耍得虎虎稱風
離最終兵器如意金箍棒更進一步了
不過我們依舊要註意
這裡的大聖孫行者還有個問題
那就是他的大聖是通天大聖
並不是後來的齊天大聖
目前最早把孫悟空
稱作齊天大聖的文本
發現於嫖通試驗姐的西遊記平畫
這本書聽名字就有點棒哩棒氣的
實際上它確實是當時
朝鮮半島學漢語的教科書
這本書記載了一部分西遊記平畫的殘文
裡面的孫悟空
出身花果山水連動
號齊天大聖
不僅偷桃盜丹
取經前後的形象
也非常接近後世的西遊記裡的孫悟空
到了這裡
組成齊天大聖孫悟空形象的
諸多要素已經完備
終於到了明朝之後
西遊記行事以來的第一個組本故事
最早的百回本
《士德堂本》西遊記誕生了
我們現在所看的西遊記
基本上就是以這個版本為核心展開的
我們所見的齊天大聖孫悟空
也是由這本小說而來
實際上從楊錦賢的雜劇版西遊記開始
孫悟空就已經成為了
故事展開的核心主人公
而小說版的西遊記
比之所有前作都更加的鮮活全面
它膳食妖魔
無往不勝
集邪如仇
卻又幽默詼諧
高尚無私
卻又瀟灑老道
曾經歷經無數險惡
而赤子之心不變
從特殊意義上說
它是中國人傳統文化心理的基點
從普遍意義上說
它正是你我眾生的本心的化身
中國的老百姓
對於大神這類反抗式的英雄人物
普遍有這種天然的親切感
而且比現在的我們更加深刻
比如我們覺得風神裡的哪吒
在東海嬉鬧
引來龍王的兵將後
二話不說大打出手的劇情難以理解
實際上凡是親疏的百姓
基本上毫不猶豫地會站在哪吒一方
因為他們清楚地曉得
要是自己的孩子
跑去地主弒神家的土地上玩鬧
會面臨多麼可怕的後果
可以這麼說
故事裡金怪們
面對漫天的天兵天將有多麼絕望
那明清時期的百姓
面對宗室 奇人 官僚弒神
就有多麼窒息
於是人們不厭其煩地
述說著大神的故事
聆聽著大神的英雄事蹟
想要在這層層壓迫之下
撕開一條細微的口子
呼吸一口得以保全性命的新鮮空氣
這也是大神信仰逐漸興起的原因
在中國很多地區
齊天大神孫悟空不僅有信仰
甚至有專門的宮廟
大神信仰作為一種文化現象
其影響力遍及全國
乃至世界各地
我們之前說過
閩北順昌地區有通天大神的信仰
而福州地區
則有丹霞大神的信仰心態
在其他地區
儘管大神信仰的表現形式多樣
但普遍以對齊天大神孫悟空的信仰為核心
僅在稱呼上有所差異
廣東省潮汕地區
也擁有豐富的大神信仰文化
居民習慣上稱呼孫悟空為大神佛祖
該地區甚至存在以孫悟空為主神的
民間宗教組織
稱為大神教
值得一提的是
大神教的影響力不僅限於中國內地
還在香港 臺灣以及東南亞等地廣泛流傳
除了上述地區
大神信仰還在國內的江浙地區
甘肅 河南 河北 陝西 山西
廣西 山東 湖南等地有所分佈
在隔壁玄學區UP近水兄的幫助下
我們找到了相關的
《降猴王神咒》和《降猴王符》
所顯對象即為孫王大菩薩齊天大神
這種大神法門
是民間世道結合下的一套保命防身法門
以符咒和水法為主
在民間流傳甚廣
受此法門者即可時刻接受祖師護佑
在當時
這種法門和信仰往往能夠有效地
形成鄉村自保組織
用以防盜匪 反惡霸 抗官兵 反對貪官污吏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
代表和維護了農民階層的利益
形成各種團練或者刀會
正式戰鬥前
會徒要先行拜祭神壇 吞服神符
作戰時
會徒身著法衣法帽 念動咒語
對於基層來說
這種組織的戰鬥力非常強悍
可以有效抵禦外來勢力的劫掠
那個年代底層階級所受到的壓迫
其實是非常窒息的
我們曾經採訪過一位百歲的革命老戰士
據他口述得知
他們在革命早期艱難的時候
費盡心力
也只把淮海地區的租子
從七成降到了五成
現代人有時候會把階級壓迫
想得過於良善
以為他們是能講一些道理的
實際上面對這些逆天操作的擬人生物
不奮起千斤棒砸他個腦漿崩裂
並沒有什麼更好的獎勵辦法
在無休止的經濟掠奪面前
農民提不出也找不到科學的鬥爭策略
這時候小說裡的偶像
和一些宗教迷信以鬼
就成為他們最現成
最廉價
也最容易接受的思想武器
實際上這些組織如果沒有墮入迷信
在經過改造之後
甚至能變成閩東紅代會那樣
蓬勃發展的先進階層羣眾革命組織
畢竟催動這些行為的最底層情緒
其實就是無數人的求生需求
和在不恭下湧動的不甘與怒火
胡光舟先生在吳承恩和西遊記提到
理解孫悟空這一典型
猴 人 神三者相互滲透融合
也就是生物性 社會性 傳奇性
互相滲透融合
作為百姓心中的投影
越到後期
孫悟空關於人的思想感情越濃厚
越到後期
他的神通越大
變化越奇
猴子的自然特性和習性也越鮮明
猿猴道體配人心
心即猿猴亦子身
人們將它塑造成一個猿猴
要它充當人心的象徵
並且借它的形象構建
來完成內心人本主義精神的覺醒
正所謂
一從大地起風雷
便有今生白骨堆
孫氏愚萌有可訓
妖為鬼欲必成災
驚猴奮起千軍蚌
欲與成卿萬裏哀
今日歡呼孫大神
只緣妖物又重來
而這就是孫悟空這個形象
長盛不衰的真正意義
好了 以上就是本期內容
我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