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簡講書法:九級課程真書 38─真書的流派19

黃簡講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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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王獻之研究,這一課講他的師承。他雖然是王羲之的兒子,卻不想師從父親,希望創造新體。結果歷史上或說他的書法是神仙所授,或說他是學父親的代筆人。這不是為他增分,而是減分。
前面幾課介紹了王獻之的家庭出身仕途健康
那是瞭解這個人
今天講他的書法
吳詩成
研究一個書法家的詩成
可以知道他的藝術特點
歷史上自從王次仲創造凱法
重要書法家的詩成都很清楚
中堯的書法老師是劉德生
教授行書
王獻之老師魏夫人
還有叔父王毅
皆傳授中法
這一來我們知道
真書是從行書轉化來的
中堯和王獻之
都是創立新派的人物
中堯創造真書
形成中派
這是早期真書
後來王羲之創造經體
或稱興體
標誌真書成熟
這當然是後世研究者分的
古、經是相對概念
受隸書影響多
就是古
反之就是經
講到王獻之的詩成
自然會想到他詩成父親王羲之
所以小王的真書
肯定屬於
王羲之經體這一派
聽起來好像沒有問題
可惜
王獻之本人不承認
在七集曹書第52課中
我介紹了王獻之的創造
張懷冠書谷這樣說
自今年十五六十
長白一少雲
穀子彰草未能雄益
活易諸體
經窮偽劣之理
及草重之志
不臥
搞形自見
於王法故書
大人已改體
一少笑而不答
王獻之要求父親王羲之改體
當然出自於對父親的草書
不滿意
不幸福
不想跟
他設想一種
於王法故書的
新體
跟傳統決裂
王羲之聽了笑而不答
十五六歲的孩子想法
當然不夠成熟
兩年後
王羲之去世
王獻之沒有了束縛
開始走他自己的道路
於是
創草問世
有關創草
我舉過幾個例子
譬如常用字當
章草荊草都有規範寫法
有其文字學根據
王獻之作品中的當
既非草述
又非形述
就是他自己所言
在搞形自見
上半部沒有變
下半部取之於
民間草寫
結果
跟草述長
非常接近
打破了規範寫法
草法是前人書寫經驗的積累
小小改動
就會引起誤解
如王獻之奉對帖最後一句話
究竟是
唯當絕妻兒
還是
唯常絕妻兒
從宋到清
專問了幾百年
牛池章
羅森
朱家標
主張讀唯常
成羽翼
于敏忠
認為是唯當
顧崇義
聲爭說
當
一座常
二者皆可
又如
天寶帖
第六行兩字
究竟是正當
還是正常
臺灣故宮詩文為
正常
括號
一是當
無法確定
這都是王獻之
不遵守草法規範
帶來的大麻煩
又如
環字
章朝和荊朝寫法一致
行書寫法
可以在
集王聖教序中
看到
小王
十二月歌帖中
你會看到
奇怪的環字
頭上用了
行書寫法
下半身
用了
荊虞草書寫法
李陵
小王中秋帖
也是這樣
在行朝之間
所以唐代
鬥忌說
幼稚子敬
創朝破政
不正規
不規範的習慣
自然
也會帶到
徵書作品中
這當然不能說
是師承
王羲之
當時社會輿論
普遍認為
王獻之
比不上他父親
有一次
謝安
委婉地提醒王獻之
見
世書新語
謝公問子敬
君書
何如君家尊
大約
故當不同
謝安問王獻之
你的書法
跟你父親相比何如
王獻之回答
故當不同
我們倆
不同的
故
當然
本來
加強語氣
意思是
他是他
我是我
不能比
王獻之這句話
清楚告訴謝安
我的書法
公曰
外人論書不爾
王曰
外人哪得知
謝安說
外面人所論
完全不是這樣
王獻之
立即頂回去
外人哪得知
那些人懂什麼
這王少爺
脾氣大得很
順光庭書譜
也引用過這故事
語句
有點出入
安常問靜
清書何如又君
答應
故當勝
王獻之的回答是
當然
我勝出
安寧
不論書不爾
物論
即語論
眾人自論
至今又答
時人哪得知
時人
時下這些人
知
懂得
時下這些人
懂什麼
王獻之
覺得自己的創新
是成功的
世俗新語
版本很多
現在所知
誦課本
是驗書改過的
最早是
日本京都國立博物館
藏
唐寫本
可惜
不完整
僅卷六
順光庭所見
當然是唐寫本
或者更早
更可信
謝安之問
王獻之
斷然說
故當勝
超過了他父親
王羲之
非常自信
在
以孝治天下的古代
說自己勝過爸爸
在輿情上
引發社會批評
順光庭
就是其一
這等於一個木匠
說自己勝過
祖師爺魯班
不論事實如何
不謙虛
就令人反感
王獻之
自己獨創一體
怎樣令人幸福呢
古代
解釋不了的事情
往往歸之於神觀
有個流傳很廣的故事
王獻之得
飛鳥授書
臺北故宮常有飛鳥帖
號稱
褚遂良靈本
這是委託王獻之的奏章
其中有一段
這樣說
神年二十四
迎靈相
隱居
尚未出世
有飛鳥
左手持紙
右手持筆
繪成五百七十九字
成未盡一週
形式彷彿
我王獻之
就是學這書法的
其書
文章不續
難以就實
你們
也別查了
這書
無法查證
這段話說
王獻之書法
出自神授
光淡不驚
王家
篤信道教
道教神怪故事很多
如
王煥之
相信天兵天將
會幫他打仗
至死不誤
現在又來了
王獻之
飛鳥授書
居然
也有人
會相信
這故事
直到唐宋
都在傳播
墨池邊等
還收錄了
於是南
勸學篇索錄
比飛鳥帖合理一些
獻之於
左手辭辭
右手辭筆
以謂獻之
這裡
不說飛鳥了
說
一人
披雲而下
兩人交談了幾句
然後
獻之
佩服師言
退而臨寫
向女三歲
敬媚其威
說聞
媚
媚爽
由暗到明
臨寫
超過三年
不是
飛鳥帖說的一週
王獻之
逐漸懂了
書法敬畏
這麼一來
王獻之
就是師承
這個藝人的
勸學篇
是幫王獻之
解脫的
於是南說
字意專精
必有成音也
一個人
專精於某事
必定有些
感應知識出現
於是南說
自己夢到
吞下一支筆
醒後
好像就在胸間
又有一次
犯困
打瞌睡
忽然見到張之
指著一個道字
最明白
用筆提法道
所以
於是南結論是
主名
至誠
感誠
信有爭議
這意思就是
現在所說的
日有所思
夜有所夢
這句話出於
列字
周目王
神與偽夢
行皆偽事
驟想夜夢
神行所欲
由來已久
這一來
就為王獻之
神授筆法
洗白了
於是南
在當時是大人物
高官
大書法家
勸學篇
是否真的出於
於是南自首
尚有疑問
唐太宗
嚴厲批評王獻之
於是南未必
去出榮名
小人物申郭廷
不接受於是南觀點
書譜
批評王獻之說
或乃假託神仙
此從家犯
已是成學
孰欲面強
什麼神仙之說
那肯定是假的
此從家犯
始於學習父親
這是真的
以這種態度學習
如面對牆壁
能學到什麼
所以王獻之
究竟師承哪一位
成了一個問題
在王獻之去世後
一百年左右
梁武帝和陶弘瑾
還在討論這問題
梁武帝是南朝
最有學問的皇帝
而且
癡迷書法
他理王羲之
王獻之
只不過一百多年
跟我們現在離
僧中山差不多
所見二王資料很多
陶弘瑾
是南朝道教重要人物
知識淵博
政治影響也很大
時稱三宗宰相
梁武帝非常佩服陶弘瑾
梁朝國名梁
就是陶弘瑾建議的
陶早年看了次音
清筆所書
太清朱丹法
產生興趣
所以梁武帝
又請陶弘瑾練丹
寄望長生
梁武帝和陶弘瑾
討論書法的來往信件
留至今天
是研究中王
避不開的資料
陶弘瑾給梁武帝信中
說到王獻之
另一個師承
一少子吳興以前
諸書尤為未稱
凡句好記
皆是像在快記時
永和十許年中者
王獻之最好的作品
產生於永和十許年間
從士郡告臨不是以後
略不復志書
皆十此一人
士中不能別也
見其緩意
呼為諾年書
王獻之五十三歲
在父母墓前發誓
不再出世
從此退隱
大致不親自書寫
找了個代筆人
等於祕書
代筆者筆跡很像王獻之
只是風格緩意
外間以為
昔日年紀大了所知
稱為諾年書
一少王後至近年十七八
全仿此人書
故說成與此相似
經聖旨標題
主使忠士頓悟
於一少吳復諾年之際
這裡聖旨指梁武帝來信
陶弘景和梁武帝都認為
王獻之的字
是學代筆人的
我把陶弘景所述畫個圖表
比較直觀些
王羲之四十二歲生王獻之
四十八歲任會計內侍
五十三歲辭職
六年後五十九歲去世
退休生活僅僅六年
經常出門遊山玩水
這時期有個代書人
代書人並非全部替代
陶弘景說略不複製書
注意這個略
大略
一般信件就由祕書回覆了
一少王後至近年十七八
全仿此人書
不遂曾與此相似
跟代筆人相似
當時有沒有人書寫
跟王獻之相近呢
有的
於何論書表所記
獻之常置書表於墓地
亦使張邑寫笑
亦毫不亦提後大知
獻之出不覺更詳看
乃歎月
小人幾月亂增
古代大臣上奏
皇帝閱後
往往在後面批答
於是使奏章返回到大臣手中
近墓地想把王獻之
親筆奏章留下來
於是請張邑
把王獻之奏章領一次
再加上自己的批語
退給王獻之
這麼張邑是高手
臨寫居然亦毫不亦
王獻之收到也沒看出來
後來詳看才發覺
歎月
這小人幾乎亂增
可見張邑的水平確實高超
這是流傳很廣
於何的資料
可能來自陽星
陽星才古來能書人名
所記基本一樣
陶弘景說
王羲之晚年有個代筆人
王獻之全仿此人書
是否此人就是張邑呢
這就不知道了
如果梁武帝和陶弘景的推測
是對的
則王獻之的事成
不管他承認不承認
還是屬於學父親王羲之
只不過隔了一個代筆人而已
代筆人本來就是學王羲之的
梁武帝和陶弘景所見
王獻之書記
只是書風緩溢的作品
瑞士右軍末年書
這不是比王羲之更進一步
而是退後一步了
不錯
王獻之本心是想創造一種
更新的書體
但他沒有意識到
中國的字體
分古文字和經文字兩種
這是講文字構造的
書體分篆立草形針
到王羲之那時
已經全部創造出來
而且達到了高峯
自此之後
書法創作
只是表達自己的書風
所謂儲體、掩體、流體、受精體
狂草之類
都屬書風
不是書體
前面課程詳細說明過了
所有想創造一種
新字體或新書體的人
都失敗了
只有創造一種書風
纔有燦爛的前景
謝謝
下一課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