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集——中国人刻进骨子里的顶级浪漫

一口氣看完古代八大文人雅集 這纔是中國人刻在骨子裏的頂級浪漫 第一場雅集是在2100年前 發生於西漢梁孝王劉五修建的梁苑 也叫兔苑 那日梁孝王管夭天下文儒 司馬相儒、梅成、周延等名士齊聚 衆人漫步寧苑 攔頸說話 咽吟惆悵 揮筆附文 這是華夏曆史上 第一次以文學創作爲核心的雅集 打破了貴族只重歌舞聲色的侷限 至此爲後世千年雅集 立下了風雅範式 歲月流轉 下一場有影響力的雅集 已經是350年之後的魏晉時期了 建安年間 曹操、曹丕、曹植父子三人 邀建安妻子齊聚夜城 車馬同路 坐席相依 酣飲微醺間詩信大發 或用亂世情懷 或書撰紙豪情 或嘆人生虛語 寫下了流傳千古的建安詩篇 魏晉風骨 將文人雅集推向了絕代高峯 夜城雅集半個世紀後 正十年間 以雞康卵集三韜擰弦的竹林七絃 宴氣官場沉瀟 歸隱青山竹林 開啓了一場閱明教 而任自然的雅集 他們振託世俗禮法 遵從本心自然 縱酒放歌 撫琴論道 以清風爲遊 以山水爲寧 那份文人的淑範孤傲 淡泊清高 自此融入雅集風骨 讓一番雅集成爲世人 避世盡心 安放本真靈魂的精神戲劇地 又過了半個世紀 公元296年 西晉元康六年 石崇在他的金谷園 組織了一場名垂文史的 園林雅集 金谷園內 清泉繞亭 茂寧應閣 極盡雅緻 石崇雕攀嶽 左思等當世名士 晝夜遊豔 驅水行山 把酒賦詩 沒有佳作 便刻石留念 開啓了園林雅集 加詩文解極的新模式 這場雅集既有奢華的園林盛景 又有純粹的文人情懷 將雅集的形式與意韻 推向了新的高度 這第五場雅集 便是家喻戶曉 冠絕千古的南亭雅集 永和九年 暮春之初 王羲之邀謝安孫措等 冬季頂級名士 一共四十一位 齊聚快極山音之南亭 天然氣清 匯風合唱 清流繞寧 驅水流山 衆人把酒賦詩 王羲之乘興揮毫 寫下南亭幾敘 被譽爲天下第一行書 這場雅集 將山水之美 詩文之韻 書法之妙 擇詩之深 完美融合 成爲後世千年雅集的 至高典範 奠定了雅集 在華夏文脈裏的 不朽地位 第六場雅集 已經是五百年後了 唐武宗會餐年間 盛唐繁華落盡 世間多了幾分歲月叢容 白居易 胡搞 吉明等九位老者 隱居洛陽鄉山 閒時相聚爲伴 他們不慕官場繁華 獨念三寧清歡 煮茶論詩 撫琴賞錦 閒話人間煙火 留下九老詩傳世 白居易的一句 雪作鬚眉雲作衣 道盡銀澤三居的歲月靜好 也寫盡了文人暮年的 通透淡薄 又過了兩百五十年 到了北宋神宗年間 那日 齊聚駙馬完身的西園 他們撫琴 對弈 讀書 作畫 賦詩品名 李公陵揮筆繪下西園雅集圖 將這場雅集的盛景定格千年 宋代雅集不重奢華重意境 不重排場重心性 詩話相融 情茶相傍 將文人的雅緻與浪漫 推向了極致 這第八場 也是中國古代 有影響力的最後一場雅集 距今已六百餘年 明成祖永樂十二年 公元1414年 當時被世人稱爲三陽的 楊士奇 楊榮 楊浦 共邀一衆名士 齊聚京城杏園 他們豔影歡暢 揮毫潑墨 詩文相和 書畫相傳 既有文人的風雅志趣 又有士大夫的家國情懷 這場雅集褪去了 未盡的泛濫 彈頌的繁華 多了幾分溫潤平和 至此 雅集走入尋常文人生涯 成爲傳承文脈 寄託情志的尋常風雅 當然 以上八場 不過是華夏千年雅集裏 最具代表性的縮影 雅集的源頭來自於 善事福系 自周代以來 三月善事節 是從官方到民間 都極其重視的節日 主要活動就是福系 也就是到水邊沐浴 古人認爲 在暮春時節 到水邊沐浴 可以洗去塵垢 去除不鹹 祈求福祉 到了未盡時期 善事節的習俗 經歷了轉折 從專重的儀式 向風雅的遊樂演變 彼時民事 從善自然 縱情山水 在福系儀式後 逐漸發展出了 驅水流山 這種風雅的遊戲 王羲之組織的 那場南亭雅集 就是在永和九年 三月初三 善事節 衆人齊聚 快擊山陰之南亭 竹林深處 溪流婉轉 衆人沿溪列座 設驅水流山 就是把酒杯置於清流之上 隨波漂浮 留至誰面前 誰便取杯飲酒 即幸赴詩 那日席間 二十六人單場成詩 十五人未能作詩 罰酒三杯 宴席尾聲 衆人推舉 東道主王羲之 爲詩集作序 彼時的王羲之 酒意悠然 心境澄澈 感時光一世 人生俯仰 此生無常 提筆揮毫 一氣呵成 悲喜起落 皆與文詞共鳴 不刻意求功 不刻意求美 將一生所學 所感所悟 渾然傾注 意志之上 寫下了那篇 書法和文學史上的名篇 《南亭集序》 諸君不妨細緻的 去品讀一下 王羲之那篇 《南亭集序》 字裏含間的筆墨氣韻 我們幾乎還能感受到 那片竹林中的威風 感受到小溪邊的 歡聲笑語 甚至能感受到 王羲之威勳 恣意的心境 這股穿透力 爲何如此之強 因爲古人 用千年的行爲 迷戀下來的那份 關於琴棋書畫 詩酒花茶的 雅緻和審美情趣 已經刻進了 每一箇中國人的骨子裏 而今 我們也會邀三五好友 或找一處綠蔭草地 或尋一片清幽水岸 圍爐煮茶 三葉閒聚 我們所念的 從來不是茶香醇厚 不是煙火滋味 也不是三葉安閒 而是有那麼一瞬間 清風拂面 攬月相伴 身心徹底融入 自然的鬆弛與自在 這是刻在骨子裏的 千年風雅 在當下歲月裏的 溫柔迴響 過去一個多月 我在寫一篇長文 王羲之 大量翻閱了 古人雅籍的資料 我時常會心生遺憾 或許像古人那樣 能在千年文脈中 留下濃墨重彩 餘韻悠長的雅籍 終究是不會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