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遞 | 熱映新作 《河狸變身計劃》：極端環保，離恐怖主義有多遠？

它遼波了極端環保主義的危險 但卻沒有真正的把它批判到底 它讓你清楚的看到 極端環保不是從錯誤開始的 而是從正確開始的 這兩年環保主義慢慢的變成了一個 非常敏感的話題 你只要稍微提出來一點質疑 就會被貼上 你不關心環境這個標籤 但你要是表達支持 又會有人說 白做 皮克斯今年就用這樣的一部動畫 讓這個問題徹底的暴露了出來 問題就沒有了 你叫什麼名字 呃 Mabel 你想住在這裏 你應該學習環保的規矩 環保的規矩是什麼 哦 我明天就能明白了 讓我們來聽聽Mabel的規矩 主角呢是一個叫美寶的女孩 爲了保護一片溼地 把自己變成了一隻河狸 一開始這只是一個 關於保護自然的故事 但後來它變成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爲了保護自然 爲了保護動物 可不可以殺人 可不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你要是已經看過這部動畫了呢 咱們就一起來聊一聊 我儘量不劇透的分享我的一些想法 美寶呢從小就不太合群 在學校裏面 她會偷偷的把那些 養在學校籠子裏面的小動物偷出來 這在別人看來呢是在搗亂 但是對她來說 這些生命本來就不應該 被關在這些籠子裏 結果就是老師們批評她 同學們也覺得她很奇怪 因爲她把學校搞得亂七八糟嘛 就連美寶的母親也覺得她太極端了 直到有一天呢 她的奶奶呢 她去了一片池塘的溼地 啊那裏很安靜 這個奶奶呢 非常理解她孫女美寶的這種善心 從那之後呢 那個地方在電影裏面 就不僅僅只是一個自然環境了 而是變成了美寶記憶裏面 一個很重要的存在 所以你會發現 她後來所有看起來很堅定的選擇 其實不只是爲了環境保護對吧 而是爲了守住她的這一段私人記憶 所以後來當這片溼地 要被市長拿去修高速公路的時候 對她來說 這裏面還有美寶非常複雜的個人情緒 我覺得這裏呢 編劇給的設定是很不錯的 人物動因寫的也還算紮實 也很合理 時間跳到很多年之後 美寶上了大學 而那片池塘呢 也要被開發了 市長準備在那個地方 修一條環市的高速公路 這件事情在大多數眼裏看來 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決策了 因爲城市需要發展嘛 交通也需要改善 總體來說 這是一項對更多人有利的工程 但動畫呢 由此將第一個問題拋給了我們 那就是這對誰有利呢 對於城市中的人來說呢 這是效率 這是便利 對於那個表演慾極強的市長來說 這是他的政績 但是對於那片溼地裏的動物們來說 它們賴以生存的家園被摧毀了 它們被迫要遷徙 該如何讓城市發展和生態保護 很好的結合起來呢 這的的確確是一個 值得我們思考的問題 於是呢 正在上大學的美寶 就向市長去抗議 一開始她採取的方式 還是很剋制的 市長告訴她 要足夠多的人簽字 纔可以改變這個計劃 於是她就挨家挨戶地 去發起聯合簽名 希望能夠獲得公衆的支持 美寶在這裏 她用一種非常理性的方式 去表達自己的立場 但是現實很快就告訴她 這完全不起作用 因爲公衆的態度 就是漠然和不關心嘛 這也很寫實 很符合我們現實生活中的情況 美寶的影響力幾乎爲零 她面對的是一個 她根本改變不了的結果 到這裏 電影其實還是一個很正常的劇情 馬上電影就開始偏離了一個 普通的環保的故事 接下來要發生的 就不再是理性的說服了 而是第二個問題 那就是如果遵守規則 你解決不了問題 你還會遵守這個規則嗎 如果我們回頭看美寶前面的行爲 她其實還算剋制 只是在她個人範圍內 儘可能的去幹預 美寶覺得 只要讓別人理解了溼地的價值 事情就有可能改變 但是高速公路的規劃 可不是因爲人們不瞭解溼地 纔會出現的 對吧 而是因爲它本身代表着 另一套更有效率 更有利於發展 更能獲得更多利益的邏輯 在這套邏輯裏面 很多時候生態環境 是分文不值的 當美寶一次又一次的被忽視之後 她慢慢的意識到 她理性的去爭取這個東西 在整個社會里面 完全不起作用 所以美寶開始不再相信 表達是有用的了 她也不再相信 遵守規則是有效的 而當她走到這一步的時候 接下來做的選擇 往往就不再是理性的了 電影由此進入了一段瘋狂的故事 腦洞大開 我在紐約課看到一個文章 寫的很有意思 也很說明問題 它說以前的動畫 人和動物是可以直接交流的 比如迪士尼的白雪公主和灰姑娘 這種設定 大家都覺得很自然 公主就是可以和小鳥直接交流的 但是後來隨着電腦動畫越來越逼真 事情反而發生了變化 在現在皮克斯的電影裏面 人類理解動物 不再是默認成立的了 好像那種天馬行空的想象之間 多了一層科技的屏障 人和動物不能直接溝通了 比如說在《飛蛾環遊記》裏面 人甚至要靠機器去翻譯狗的想法 還有《料理鼠王》 人和老鼠要靠共同的熱愛 才能去溝通 去理解 理解動物反而變成了一個很難的事情 這個觀點同樣適用於合理變身計劃 在這個動畫裏面 教授最後的研究版上 還致敬了《飛蛾環遊記》裏面 那個翻譯的狗項圈 很有趣 美寶因爲一路追一隻河狸 意外發現了教授和他的助手的研究 這是一種可以把人類的意識 轉移到機械動物上的技術 名字就叫做《跳躍者》 就是這個動畫的名字Hoppers 美寶不顧博士的反對 強行地把自己的意識 轉移到了一隻機械河狸身上 美寶進入了動物世界之後 一開始看起來一切都在變得很好 他找到了河狸的國王 幫助他們解決了噪音的問題 讓原本不願意回來的動物 重新回到了池塘裏面 河狸們也開始豬霸 溼地開始重新恢復生機 越來越多失去家園的動物 也開始聚集過來 如果我們只看到這裏 這會是一個非常典型的環保敘事 從自然被破壞 到想出一個方法 然後到有人站出來去修復這個生態 然後一切迴歸平衡 但問題可沒有這麼簡單 隨着動物數量的增加 一種新的東西出現了 那就是權力 動物不再只是生存者 他們開始組織討論決策 甚至形成了一個議會的結構 而當一個群體 開始有了共同目標的時候 接下來一定會出現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們需要一個敵人 他們需要一個靶子 在河狸變身計劃這個故事裏面 這個敵人很自然地就變成了人類 更具體一點 那就是表演域極強的市長 因爲在動物的邏輯裏面 這件事情非常簡單 人類要修路 修路會毀掉溼地 那麼人類就是威脅 於是一個決定 被動物們提了出來 那就是殺掉市長 這一刻整個故事的性質就變了 這不再是保護環境了 而是爲了保護環境 可以消滅人類個體 而我覺得更可怕的是 這個事情它並不是突然出現的 它是一步一步發展出來的 一開始動物們就是保護家園 然後是對抗威脅 最後是消滅威脅 每一步看起來 有沒有覺得理由都非常正當 但是當這些所有正當的理由 串聯在一起的時候 就變成了一條非常危險的轉變 從正義走向了極端 從環保主義變成了恐怖主義 這也是這部電影 在我看來 深層次最值得被討論的地方 它沒有迴避這一點 它讓你清楚的看到 極端環保不是從錯誤開始的 而是從正確開始的 這一點非常重要 因爲它幫助我們梳理清楚了 極端環保主義的起點在哪裏 以及終點在哪裏 原本我還蠻期待 影片最後的走向的 最起碼我想看看 作爲皮克斯的最新動畫作品 如何去處理 這個還蠻有時代感的命題的 結果到這裏問題剛剛擺出來 電影就開始收手了 到這裏電影其實做了一個 我覺得落點不是很好的處理 那就是最激進的那一部分 被集中到了一個具體的角色身上 就是昆蟲王 它變得非常極端 它不只是想保護自然 它開始想控制人類社會 想用人類的技術 直接傷害人類 把保護自然這件事情 變成了一種徹底的統治邏輯 於是我們就會自動的得出一個結論 明白了 問題不是極端環保的理念 原來是這個人他太壞了 原來是執行這個理念的人太壞了 只要沒有他 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那問題也就解決了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這其實是一種很保險的做法 因爲它幫助電影 規避了一個比較棘手的問題 就是如果沒有昆蟲王 難道這個事情 它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了嗎 極端環保主義真正危險的 從來不是某一個極端的人 或者極端的團體 而是環保這件事情 利用它的政治正確的特性 不斷往前推的時候 就慢慢的滑落成了 某種意義的 加引號的恐怖主義 而美寶在這個階段 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發現事情已經開始失控了 他一開始想保護的是屍地 但現在正在發生的是一場 可能傷害更多生命的衝突 於是他開始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對立面 這一步其實比他一開始反對人類更難 因爲這意味着美寶要承認 他支持的那件 原本認爲正確的事情 可能正在成爲某種錯誤 而這也是這部電影 最接近現實的那一刻 說到現在咱們要先說清楚 我們從來不質疑 或者反對要保護環境 也不要被那些極端的環保分子們 扣上帽子說 反對他們就是反對環保 沒有人會反對環保 只是當有人打着環保的幌子 開始傷害他人的時候 不要拉上我們 電影裏面奶奶的那一句臺詞 就是說 當你不再試圖控制一切的時候 而是把自己當成 這個世界的另一部分的時候 很多焦慮就會消失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這麼翻譯的 就是一開始的時候 他們兩個人坐在石頭上面 奶奶對他說的那句話 我覺得說的非常好 我看到有采訪說 這句話也是導演 他的一個創作靈感 這句話其實講了一個 很簡單的事情 那就是當你不再試圖 控制這一切的時候 而是把自己放回 這個世界裏面的時候 你反而會覺得很輕鬆 但美寶後來走的方向 恰恰是反過來的 她一開始是在雖然裏面 去找這種感覺的 但後來她開始想讓這個世界 變成她認爲該有的那個樣子 從那一刻開始 她就不再只是 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了 她開始試圖去決定這個世界 而這就是問題開始的地方 如果你覺得電影裏面 動物議會要殺掉市長 有點誇張 那你看一下現實 這些年已經出現了 不少極端環保行動 有人衝進博物館 往名畫上面潑食物 有人封住了高速公路 讓整個城市交通癱瘓 甚至有人開始破壞基礎設施 他們的出發點其實很簡單 他們覺得環保這件事情 已經非常非常嚴重了 必須立刻改變 聽起來是不是很耳熟 他們的理由 其實和電影裏面的反派理由 是一模一樣的 和電影裏面的動物議會 沒有本質區別 他們覺得爲了保護溼地 可以殺掉市長 現實中的這些行爲 則是爲了保護地球 可以打亂所有人的正常生活 爲了環保 每個普通人 都要背上道德的枷鎖 問題就出在這裏 當環保被認爲 是絕對正確的時候 手段就開始失去邊界 就會開始覺得 影響別人是可以接受的 打破規則是必要的 甚至普通人的代價 也是可以被忽略的 但現實不是這樣的 普通人沒有做錯什麼 他們只是生活在這個社會里 卻要爲別人定義的 某種正確來承擔代價 而有意思的是 我覺得皮克斯 已經意識到這一點了 他讓你看到 當你開始真正共情 那些動物們的時候 你是會動搖的 你甚至會有那麼一瞬間 覺得人類不值得 人類活該 人類就是應該 爲這些事情付出代價 比如最後的那場大火 就是人類最好的報應 但電影沒有走到那一步 它停住了 它沒有真的讓你走進那種 爲了一方正義 可以傷害另一方的 那個處境裏面去 它最後把整個故事 拉回到了一個更溫和 更安全的地方 這也是它很聰明的一個地方 但是這也是我前面說的 很保守的一個地方 它讓你看見一件事情 看起來完全正確的時候 是怎麼樣一步一步走向極端的 但是它沒有繼續往下走下去 它已經碰到了一個很尖銳的問題 但卻沒有把它講到底 所以我看完後 會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我被說服了 但我又隱隱約約覺得 好像還有什麼問題 沒有被真正的講清楚 比如說 它一邊在講衆生平等 一邊在講人類 不應該隨意傷害其他生命 但另一邊爲了製造笑料 又會把蟲子拍死 然後下意識地往牆後面抹一下 你就會開始有點不舒服 如果真的是衆生平等 那這些生命 是不是也應該被認真的對待 這其實就是和極端環保 是同一個問題 當一件事情被認爲 是絕對正確的時候 它內部反而更容易出現選擇性 和雙重標準 所以到最後 這部電影 其實把它最鋒利的那一部分 輕輕放下了 這也很好理解 也無可厚非 因爲畢竟皮克斯是做何家歡動畫的 不可能真的走到那麼極端 好吧 我們就說這麼多 這也就是我看完這部動畫之後的 一些想法 跟大家分享一下 大家如果有關於這部影片的想法 也歡迎在評論區和我來分享 我是分內斯 我們下期再見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