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千古名著揭示的歷史權謀 002集 【周】威烈王23年

周幽王、周力王喪失君王的德行,周朝的氣數每況愈下。 禮祭朝綱土崩瓦解,下層人被欺凌,上層人也逐漸衰敗。 諸侯國君肆意地徵討他人,士大夫擅自幹預朝政,禮教從總體上來看十之七八已經淪喪。 然而,周文王、周武王開創的政權還能綿綿不斷地延續下來, 那就是因為周王朝的子孫後裔依舊可以守護好明位的高低。 為什麼這樣說呢?當年晉文公為周朝建立了大功,於是向周襄王提出請求, 希望能允許自己死後享用王室的喪葬禮制。周襄王沒有準許。 周王制度明顯,沒有改朝換代,沒有兩個天子。 晉文公您作為我的叔父唄,也是反對搞特殊的。 不然的話,叔父您有弟,願意如何做都可以,又何必請示我呢? 於是晉文公感到畏懼,最終也沒有敢違反禮制。 因此,周王室的地盤並不比曹國、滕國大,管轄的臣民也不比諸國、舉國多。 然而經過幾百年,仍然是天下的宗主,即使是晉國、楚國、齊國、秦國那樣的強國,也不敢凌駕於其上。 這是為什麼呢?只是由於周王還保有天子的名分。 再看看魯國的大夫紀氏、齊國的田長、楚國的白公聖、晉國的智伯, 他們的勢力都非常之大,甚至可以把國君趕走然後自立門戶,但是他們最終也不敢這樣做。 難道說是他們力量不足,或者說於心不忍嗎? 是因為害怕自己強行奪取名位、僭越身份,最終招致天下的討伐。 現在晉國的三家大夫都欺凌、蔑視國君,瓜分了晉國。 作為天子的周王,不派兵徵討他們三個,反而對他們加封次爵,讓他們列位於諸侯國君之中。 這樣做,就是周朝僅有的一點名分不能再保留住,僅剩的一點名分也全都被放棄了。 周朝先王的禮教到此,喪失的一乾二淨。 有人認為,當時周王是已經衰微,而晉國三家力量的強盛,就算周王不想承認他們,又怎麼能做得到呢? 這種說法是完全錯誤的。 晉國三家雖然強悍,但他們如果打算不顧天下的指責,公然侵犯禮儀的話,就不會來請求周天子的批准了,而是直接去自立為君了。 不向天子請封而自立為國君,那就是亂臣賊子。 天下如果有像齊桓公、晉文公那樣的賢德諸侯,一定會遵封禮儀,對他們三個人進行徵討。 現在晉國三家向天子請封,天子又批准了,那麼他們就是奉天子的命令而成為諸侯的,誰又能對他們加以討伐呢? 所以晉國三家大幅成為諸侯,並不是晉國三家破壞了禮教,正是周天子自己破壞了周朝的禮教啊。 嗚呼,君臣之間的禮紀已經崩壞了,於是天下便開始憑藉各自的智慧和武力互相爭雄。 這樣一來,當年受周先王分封而成為諸侯國君的聖賢後裔相繼死亡,他們的江山也相繼淪亡,周朝先民的子孫滅亡殆盡,是多麼令人悲哀傷痛的事情啊。 當初晉國的治宣子想把治堯立作繼承人,俗人治國說他不如治蕭,治堯有超越他人的五項長處,只有一項短處,美麗高大是長處,善於騎射是長處,才藝雙全是長處,能說會道是長處,堅毅果敢是長處。 雖然治堯有這麼多長處,為人卻很不仁厚,如果他用自己的五項長處來制服別人,做出了不仁不義的惡事,誰能和他和睦相處呢?要是真的立治堯為繼承人的話,那麼治氏宗族一定會滅亡的。 治宣子對治國的話置之不理,治國便向太師請求脫離治氏姓氏,另立為府施。 趙國的大輔趙簡子有兩個兒子,長子叫博魯,幼子叫吳許。趙簡子想確立繼承人,不知立哪位好,於是他把自己日常的訓誡言語寫在兩塊竹簡上,分別交給兩個兒子,杜甫說:「好好記住。」 過了三年,趙簡子問起兩個兒子,大兒子魯博說不出竹簡上的話,再問他的竹簡呢?已經丟失了。又問他的小兒子吳許,竟然背誦竹簡訓詞很是熟悉。追問竹簡,他便從袖子中取出線上。 於是趙簡子認為吳許十分賢德,便立他為繼承人。趙簡子派尹鐸去晉陽。臨行前,尹鐸請示說:「您是打算讓我去抽絲剝繭般地搜刮財富呢,還是把晉陽作為保障之地呢?」 趙簡子說:「作為保障。」尹鐸便少算居民戶數,減輕賦稅。趙簡子又對兒子趙無序說:「一旦晉國發生危難,你不要嫌尹鐸地位不高,不要怕晉陽路途遙遠,一定要去到那裡,把那裡當作歸宿。」 等到智宣子去世,智襄子智堯當政,他與韓康子、魏桓子在蘭臺飲宴,戲間智堯戲弄韓康子,又侮辱他的家臣斷規。智堯的家臣智國聽說此事,就告誡說:「主公,您不提防災禍的話,災禍就一定會來的。」 智堯說:「人的生死災禍,都取決於我的決定。我不給他們降臨災禍,誰敢興風作浪呢?」 智國又說:「這話可不妥呀。下書中說,一個人屢次三番犯錯誤,接下來的仇怨不會在明處顯現,所以應該在禍患沒有具體表現出來的時候就加以提防。 賢德的人能夠謹慎地處理小事,所以不會招大禍。現在主公一次宴會就開罪了人家的主君和丞相,又不戒備,還說不敢興風作浪,這種態度恐怕不行吧?蚊子、螞蟻、蜜蜂、蠍子都能害人,何況是國君國相呢? 智堯不聽智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