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細瞭解中國現存最早的唐代木構建築——五台山南禪寺大殿（上）

說起大唐,你會想到什麼? 盛世風華,萬國來朝,還是詩歌盛行。 只可惜,長安城的繁華不在,大雁塔孤影佇立,曾經的天可汗之國也已經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 可誰又能想到,最難保存的木構建築,卻保留住了片刻的大唐? 今天,我們一起走進中國現存最古老的木構建築,南禪寺大殿,看看究竟能窺到怎樣的大唐。 安史之亂,將大唐的歷史分為前後兩個時期,前期為鼎盛時期,政治親民,經濟繁榮,文化昌盛,對外擴張也達到了頂峯。 然而,安史之亂後,唐朝的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都發生了深刻的變化,人口大量流失,國力銳減。 但另一方面,經歷過戰爭的動亂,更加促進了百姓對美好生活的嚮往,而這份嚮往通常也會寄託在宗教信仰上。 佳芝政府實行了佛教寺院土地不輸課稅,僧侶免除富裕的寬鬆政策,極大促進了佛教的興盛發展,於是在休養生息後的唐建宗三年,也就是公元782年,南禪寺大佛殿得到了重修。 但是,這股崇佛的旋風逐漸瘋狂,許多百姓選擇削髮為僧、為尼,使得經濟發展逐漸停滯。 唐武宗建國家根基已經被拜佛所動搖,就下令推動了歷史上有名的慧昌法難,在全國強制執行淨佛運動,拆除了絕大多數的佛教寺廟,僧人尼姑勒令強制還俗。 但地處偏僻,建築規模不算大的南禪寺,因州府限制中都沒有記載,在這次全國拆廟的浩劫中,竟奇蹟般的完整保留了下來。 經過一千多年的風雨洗禮而屹立至今,這不能不說是歷史的奇蹟。 今天我們還可以一起了解它、親近它,實屬無悖之幸事。 要知道,營造學社當年在全國遍尋唐代古建,也都沒能發現它。 直到1953年,武臺縣府向中央文物局報告稱李家莊南禪寺大殿是唐代建築,這座千年古剎才浮出水面。 文物局當然十分重視,多次派遣勘察團對南禪寺進行測量調查,最終在大殿西側四船幅下發現墨書體跡,證實其確為唐代建築,並且是我國現在已知的最古老的木構建築。 也是會昌法難前的唯一遺存。 為了對其實施保護,其中一名勘察團成員秦濤先生於次年便起草了一份南禪寺大殿修復計劃初步草案。 為慎重起見,還向當時的古建築大家劉敦真、梁思成、林輝英、劉志平、趙正芝、儒生、容飛了、墨宗江等先生發文徵求修復意見。 劉志平先生認為,不十分把握時不要輕易更動現狀,劉敦真先生也提到,多做研究,方能做最後決定。 之後,南禪寺的維修計劃散起擱置了,僅是對當時存在的歪閃現象採取了槍柱支撐的措施。 但是1966年,邢臺發生了6.8級的強烈地震,造成南禪寺進一步的破壞。 這座唐代大殿可謂岌岌可危。 1972年,國務院下達了維修決定,由齊英濤先生主持,柴澤駿先生負責施工,修復計劃於1973年完成方案,1974年開始施工,1975年8月告峻。 這次復原性整修,恢復了南禪寺大殿出言深遠的魂魄豪放,也向我們展示出一座唐代建築的磅礴氣勢。 屋頂,通常可以體現一座建築的等級,南禪寺大殿所採用的是單沿歇山頂,在單沿的屋頂形式中,等級僅次於五殿頂。 正極兩端的大紋繡,是瓦建中表現時代風格最明顯的構建之一。 現在的這對赤尾,是修繕人員根據調查研究,參照當時出土的渤海國上京城的樣式,重新製作的。 要知道,上京城的建制和規模完全是仿唐都長安城而興著的,可以說是盛唐的一個縮影。 但是這對赤尾的選擇,確實存在著一些爭議。 當時為了確定修繕方案,國家文物局曾組織了一支專家組,在南禪寺現場對方案進行了討論。 楊廷堡先生曾提出,赤尾不應是盛唐樣式,參照日本唐昭提四的赤尾可能更合適。 最終為何選擇盛唐的樣式,我們不得而知。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產生這樣的爭議,恰恰是因為對中國古建築的知之甚少,而且目前掌握的歷史信息也不夠充分。 當證據不足的時候,任何一個推論都沒法服眾,可能歷史的問題只能交給歷史了。 我們接著看屋頂之下的建築結構,南禪寺大殿面闊近深各三間,平面接近正方形。 殿內並沒有設置柱子,僅靠外圍的十二根巖柱支撐,而這十二根柱子當中,有三根方形截面的柱子,是大殿中最早的構建,專家推測可能是唐朝元建時的試樣,其餘原柱中的大部分,可能是782年重修時更換的。 另外,東南角的這根角柱是70年代修復時更換的,但看起來依然古樸,這裡可是有小巧思的,你可以仔細觀察一下。 現在,我們一起登上大殿臺機,在邊緣處向前平視,恰好可以完整地看到木構建築最具特色的部分——斗拱。 作為現存最早的木構,南禪寺大殿的斗拱不僅體現了唐代建築簡約、穩重、大方的風格,同時也記錄了一些更古早的信息。 首先看魯鬥之上,交叉的泥道拱與滑拱,以及橫於出跳位置的令拱,它們的拱頭捲紗都砍成了五瓣,並且每瓣都微微內凹。 這樣內凹的做法,曾見於天龍山享唐山等南北朝時期的石刻枯巖中。 木構建築中,除南禪寺大殿以外,僅見於山西壽陽北齊木中、木果的斗拱上。 另外,在第二層柱頭方之上,並沒有繼續重疊木方直達屋檐,而是放置了一組由小駝峯、明板、傘鬥組成的一型結構來承託上方的壓槽方,營造了一種視覺上的靈動感。 這種形式在後代很少看見,尤其傘鬥下墊置的明板,曾見於漢代石室、北魏石窟雕刻和日本奈良法隆寺。 在我國現存的木構實物中,南禪寺還是第一個。 除此之外,我們在這裡還能看到一個古代工匠的小巧思,南禪寺雖然僅在柱頭之上設置了斗拱,但在民間正中卻影刻了一個小駝峯,作為視覺上的補充。 並且你仔細看駝峯上的傘鬥,以及這一層所有影刻慢拱上的傘鬥,是不是正好將整個前沿等分成了八段呢? 其實正是因為這種從細節到整體的各種設計,使得中國古建築處處散發著井然有序,卻又靈動自然的美感。 我們接著向前走,來到大殿門口,站在這裡恰好可以看到完整的主佛壇。 這是因為大殿內部並沒有設置舉行大型禮佛活動或者講經說法的空間,所以信眾往往採用向右繞行的禮拜方式。 而這樣的佛壇高度設計,使得信眾在外繞行時,也能瞻仰到佛光。 是不是有一種設計無處不在的感覺呢?這可都是古人智慧的結晶呢! 走進大殿內部,我們先抬頭看一下殿內的樑架結構。 南禪寺大殿沒有設置天花,而是將樑架及屋頂構建完全展示出來,這種做法叫做徹上路明。 方便我們直觀的欣賞建築的結構美。 這兩根貫穿大殿前後的大樑,是主要的承重構建,名叫四船幅,意思是指它的長度跨過了屋頂的四截船子。 之前我們提到的紀念題記,便是在西側四船幅的兩底,看看你有沒有好眼力,發現一下來自唐代的筆記。 四船幅之上有一層增厚用的腳臂,相當於增加了四船幅的承重能力。 腳臂之上用駝峯和斜向的託腳支撐起二樑,在往上便是用唐代的典型構建,插手,來承託最高處的幾團。 其實南禪寺被發現時,除插手外,幾團正下方還有一根諸如柱支撐。 但是修繕時,拆卸掉屋頂重量後,短柱便自動脫離了,說明它應該是後世整修時增加的構建。 所以七十年代修繕時便取消了諸如柱,恢復了唐代建築的原樣。 由於南禪寺大殿的規模較小,所以整體結構還是比較簡練的,也說明唐朝時我國的建築技術已經十分成熟了。 接下來便是大殿內的重頭戲,彩塑。 我們面前的這組塑像,可是稀有的唐代珍品。 不過這集內容已經不少了,好些還是留作下回分解吧。咱就是說,期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