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細瞭解中國現存最早的唐代木構建築——五台山南禪寺大殿(下)彩塑篇
136 觀看·2024年11月22日
上一集咱們瞭解了我國現存最早木構南禪寺大殿的一些歷史及建築特色,如果印象不深,記得回去複習一下哦。
接下來我們仔細欣賞一下南禪寺的唐代彩塑珍品。
山西省內現存的歷代四罐泥質彩塑,有一萬三千餘尊,但唐代彩塑只有八十二尊,而其中的五分之一,便是面前的這些了。
並且他們之中還有兩個元老級組合,都是現存最古早的,雖然歷代整修時對塑像有過一定的補塑重裝,但唐代造像原有的基本樣式和麪貌還是得到了很好的保存。
我先為你找一個絕佳的觀察點,就是在距大門六尺處凹字形佛壇脈緣連線的正中,這裡是大殿內視角最舒適的區域了。
向前平視,以三十一度視角恰好可以看到主佛頭頂。
之所以稱這裡為最佳觀察點,是因為人體工程學認為,人平視時最舒適的視角便是三十度。
包括之前我們說在臺階邊緣可以看到完整斗拱,在大殿門口可以觀看完整主佛壇,這些都是在人體工程學尚未誕生之時,我國唐代工匠便已經精心設計並付諸實踐了。
只能說,古人智慧乃佳強,還得看我大中華。
真是叫人喜歡呀。
最佳觀察點已經找好了,那我們就一起來看看這組彩塑真品,有什麼獨到之處吧。
首先來看佛壇中央的主佛部分,中心人物為毗露遮那佛,身披質地輕薄,寬綽灑脫的袈裟,
盤腿夫坐在八角形虛泥座上講經說法,寬大的袈裟自然地垂吊在虛泥座的邊沿,但你仔細觀察其裸露的胸膛處,可以明顯地看到一處補丁,這就要說到江陽大盜的故事了。
一九九九年冬,一夥歹徒趁夜闖入大殿,控制住守廟人後,對塑像進行了一系列的破壞性搶劫。
他們將大佛當胸剖開一個洞,佛腹中所藏寶物被全數掏出,洗劫一空,這個補丁便是修補刀洞留下的。
除此之外,主佛右側端坐在青獅背上的文殊菩薩後背也被挖開,其餘幾尊塑像也因歹徒盜寶,不同程度地遭到破壞。
一同劫去的,還有主佛面前,這兩個蓮花臺上的一對供養菩薩。
在文殊菩薩坐騎青獅旁的地面上,我們可以看到兩個小凸起,這裡曾經是一尊千獅人像,被歹徒從腳跟處掰斷,一併劫走了。
誰能想到,南昌寺大殿扛過了千年的風吹雨打,卻逃不過幾個無恥之徒的貪婪野心。
說回楷塑,我們接著看主佛身後,指頂殿脊的高大背光,由圓形頭光和連半形背光組成,象徵著提魯珍那佛身上放射出的無邊無際、無處不在的光芒和智慧。
身光中部,有小形連半連接而成的橫線,橫線上素會有迴轉形岩石狀山峯、高挺入雲的草木、盛開的蓮花、上升的雲朵、以及踩雲上的騎士文書和成像譜前等。
描述的是佛教經典《華嚴經》中提魯珍那所創造的華藏世界的典型情節。
主佛兩側,靠後站立的是弟子阿難和嘉葉。
右側的阿難,面不白皙,頭頂光勁,圓胖的臉上雙眉彎曲,兩眼半合,一副敦厚老實、沉靜祥和的青年神態。
嘉葉居左,頭頂尖凸,臉形方正,眉骨高企。
眼皮鬆弛且布滿皺紋,並且身形消瘦,猶如久經磨難的老者。
兩名弟子外側,為兩尊邪士菩薩。
他們衣著裝飾大致相同,頭頂束有高髻,並戴有花冠,上身袒露,胸前垂掛嬰落珍珠,兩臂纏繞彩帶,從手腕上一直飄落在地面,十分的飄逸靈動。
並且他們的站姿明顯重心朝外,身體曲線呈S形,使佛像多了一絲自由隨性、輕鬆愉悅的氛圍。
接著往外,便是騎著青獅的文殊菩薩和成了白象的普賢菩薩。
他們二位與毗盧遮那佛一起,並稱為華嚴三聖,而這也是目前中原地區寺院中最早的三聖造像組合了。
文殊菩薩身兼多職,同時也是另一個元老級組合的中心人物。
他上身內著梯體膠領內衣,外著螺旋紋胸甲和腹甲,胸腹間既釘字形假扮,表情嚴肅剛毅。
與普賢菩薩及其他邪師菩薩外形柔美,身著袈裟嬰落的裝束完全不同,是為護國文殊的造型。
這是因為安史之亂時,吐蕃曾一度攻陷長安,唐代宗在華陰遇見文殊險行後,大將郭子儀便收復了長安。
武臺山等就是文殊菩薩的道場,再加上這層有利於戰時的傳說,文殊信仰便同時具有了降敵破陣,護國救民的含義。
被盜走的那尊御師者造像,圍頭戴風帽,足踏長靴,腰繼戰袍的胡人形象,代表著唐代鎮守西域的要員,于田王。
他是參與唐王朝抗擊吐蕃攻略和平定內亂的關鍵人物。
就是這尊護國文殊與于田王,加上兩旁的邪師及面前的童子,構成了我國現存最早的信仰文殊塑像組合。
他們也是安史之亂平定之後,唐代宗大力推行文殊信仰最重要的實物立正。
除了這兩組元老,南禪寺大殿還有一個組合,實乃國內罕見。
你仔細看文殊右側的邪師菩薩與外側的護法天王,他們是不是牽著手?
其實這裡描述的也是《華嚴經》中的經典,此邪師菩薩腰間既有短裙,褶裹又跨部位的短裙上,會有一上身赤裸,下身著連襪褲的童子。
再看邪師菩薩左前方的童子像,合掌弓身,側耳傾聽,既面對祈師文殊,又面對著牽手菩薩。
這是《華嚴經》中描述的善才童子聽從文殊菩薩教會,去拜業釋迦太子生母摩依夫人的故事情節。
與摩依夫人相互牽手者,可能代表的是釋迦太子的生父晉藩王。
也許這也是為什麼巨尊天王像並沒有怒目猿徵,而是面向慈祥,神態平和的原因吧。
我們再來看對面比較有特色的一尊素像,蒲賢菩薩右前方的牽象人。
很明顯,他膚色漲黑,頭髮呈螺旋狀,彎腰弓背,兩腿向前邁進。
一手牽象,一手居後握拳,儼然一副長途跋涉,奮力前行的模樣。
從造像特點來看,他與出土的唐代昆侖奴勇極為相仿。
昆侖,在我國古代指馬來羣島一帶,昆侖奴便是指從那裡販運而來的僕役。
由於他們性情溫良,踏實耿直,所以備受貴族喜愛。
而在這裡出現昆侖奴,以及對面牽屍的胡人形象,可以說明唐朝時期的社會繁榮自由,文化包容並肩。
同時,根據他們的身份與體諒,又充分體現了封建社會等級制度的森嚴。
總的來看,這些塑像雖然高低不同,站立不一,男女有別,身份各異,但又彼此照應,前後協調,是一個既有分又有合的有機整體,構成了一個尊卑有序,生動活潑而又世俗和諧的場景。
實乃現存唐代彩塑中的上乘之作。
但我必須提醒你的是,南禪寺大殿地處偏僻,並且許多資料點擊中並沒有記載。
也就是說,這些塑像的創作者,大概率並不是當時的高人名將。
所以,盛唐的錦繡風華,可能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像。
大詩人杜甫的詩《易西》,是那個年代最好的寫照。
易西開園全盛日,小意猶藏萬家事,稻米流之素米排,公司倉領俱豐時。
中國古建築,是一本厚重的歷史書。
在歲月的風雨中靜靜佇立,一磚一瓦記錄著曾經的輝煌與榮耀,一斗一拱見證著歷史的滄桑與變遷。
劇本剛剛打開的木構唐書,你是否想繼續讀下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