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不喝孟婆湯？孟婆竟是親婆婆！孟姜女夫婦帶前世記憶轉生八仙；肉身化銀魚、地府開特權、嬰兒落地拉手定親：揭秘藍采和轉世的宿命傳奇；《八仙传》系列48

第四十八回 姜魚肉質化銀魚 孟婆亭中流龍魄 一 碎肉化銀魚 話說鐵柺先生站在水邊 咆哮一呼 口中滴滴唸了幾句咒語 水面上先是浮着孟姜魚那些 零零碎碎的殘骸 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慢慢聚攏 凝成了一團 何仙姑別過臉去 不忍多看 通慧卻睜大了眼睛 生怕錯過一星斑點 鐵柺先生又把手一翻 那團東西忽然散了開來 不再是血肉的模樣 卻化成了無數潔白細長的小魚 這些小魚通體經營 像是用月光和碎魚捏成的 在水裏擺着尾巴 一條挨着一條 竟排成整整齊齊的隊伍 一起朝着鐵柺先生點了點頭 這才花的一下四顫悠開 轉眼沒入了茫茫江水之中 通慧看得目瞪口呆 嘴巴張得老大 半天和不攏 仙姑也輕輕嘆了口氣 眼眶微微發紅 心裏想 一個苦命的女子 生前受盡折磨 死後總算有了個乾乾淨淨的去處 這時鐵柺先生卻伸出右臂 對着水面張開手掌 做出一個撈東西的姿勢 二人定睛細看 只見水裏飄起一縷 極細極淡的白氣 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若有若無的飛進了他的掌心 鐵柺先生連忙五指一合 把他緊緊握住 另一隻手摘下腰間的葫蘆 拔開塞子 把那縷白氣小心翼翼地送了進去 再把塞子按緊 他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臉上露出笑容 好了 總算了結了我一樁心事 咱們回去吧 仙姑和通慧你看我 我看你滿肚子疑問 通慧性子急 搶着問道 師父 您方纔收的到底是什麼 鐵柺先生笑着說 你們還沒明白嗎 這就是孟將女的真魂 我把她收在葫蘆裏 魂一入葫蘆 立刻恢復成人的模樣 和她活着十一點分別也沒有 我要親自把這魂送到陰間 讓她重新投生 早日修成大道 至於她丈夫範啓良的魂魄 咱們剛到這裏的時候 我就另外派了鬼卒 先送到地府去了 二人聽了又驚又喜 仙姑心想 原來師父早已一步一步安排妥當 自己還只顧着傷心 竟沒看出來 不由得對這位跛腳的老仙 又多了幾分敬意 二 於明的來歷 回去的路上 仙姑又問起 那些人肉化瘀的緣故 鐵柺先生擺擺手 說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只是可憐他命薄 敬重他真解 人既然死了 魂也要轉世去了 這些碎肉留着 有什麼用 不如給他留下一點紀念 他頓了頓 又說 這樣做有兩層意思 一來讓世人知道 孟姜魚不但死後能成仙 連她的本身也永遠不會消亡 二來後世的人看見這種魚 就會想起 這是孟姜魚的遺骸所化 想起她爲丈夫守節而死 也算是藉此 勸勉天下女子 要做個真節的婦人 說到底 這不過是咱們 把廢物利用一下 借她來奉勸世人罷了 對孟姜魚本人 其實沒多大關係 仙姑和通慧 卻不這麼看 兩人一起搖頭說 一個女子爲丈夫殉節 如今得到這樣的表揚 名聲流傳千古 天下的婦女都拿她當榜樣 這怎麼能說沒有關係呢 鐵柺先生想了想 點頭道 你們說的也對 那麼你們倆幫我想想 這魚該叫什麼名字 不能奇怪 不能平淡 還得跟這魚的樣子 貼切纔好 通慧一聽 連忙把頭縮了縮 笑着說 我可沒那麼細心 起名字這種精細活 還是請和師叔來想吧 仙姑被推了出來 謙讓了好一陣 這才抬起頭 輕聲說 這魚白得像銀子一樣 銀子是貴重的東西 拿來稱呼它 也不委屈孟姜魚 我們就叫它銀魚 您看好不好 鐵柺先生和通慧聽了 一起拍手叫好 從此以後 天下各處的江河湖泊裏 都產這種銀魚 世世代代傳下來 人人都知道 這是孟姜魚的遺骸 藉着仙法變化出來的 再往後 呂洞賓得了道 遊歷到香水一帶 還曾用木屑變成銀魚 給一群做工的人當菜吃 這裏面還藏着 一段悲慘的故事 不過那是後話 眼下先不多說 三 閻王殿前 單說鐵柺先生回到住處 立刻寫了功本 把孟姜魚和範啓良夫妻 兩個的魂魄 一併送往陰曹地府 夫妻二人魂魄相見 恍如隔世 他們生前恩愛 卻不得相守 死後重逢 又悲又喜 一進森伯殿 就跪在閻王面前 哭着求告 小明夫妻前生姻緣不成 只求大王開恩 讓我們下輩子還做夫妻 閻王看着這對可憐的魂魄 與其十分溫和 你們前生婚姻沒有成 來世的緣分仍然在 不用求 自然會成爲一對鴛鴦 不過 鐵柺先生專門把你們 送到這裏來 一定另有深意 恐怕是有更大的栽培 在等着你們呢 他頓了頓 慢慢說道 人活一世 尚壽不過一百年 夫妻最恩愛濃情的時候 也不過一二十年 哪裏比得上 跳出秦王 進入仙班 夫妻兩個長生不老 萬年相守 這豈不是更好 你們都是聰明人 這點道理還看不透嗎 你們看在現在的世上 有多少凡人厭倦了紅塵 苦苦求仙問道 只想得到一點 長生不老的仙方 可是千萬人裏 能如願的連一兩個都沒有 就拿你們的仇人 秦始皇嬴政來說 他的權勢多大 福命多好 天天說求仙 時時說訪道 求來訪去 不過招來幾個邪魔外道 折騰一陣 最後還是一場空 他不但長生沒指望 只怕連壽終正寢 都未必能夠 可見一個人天生有仙緣 是天大的福分 你們沒有什麼大功大德 只因爲孟將羽 這一點潔藝的風骨 感動了仙人 破格成全 連範啓良也跟着沾了光 這是千萬人乃至帝王 都求不到的好事 你們倒覺得 還不如一二十年的 夫妻之福嗎 這一番話 像一盆清水當頭澆下 孟將羽和範啓良待了半晌 忽然醒悟過來 連連磕頭 小民實在愚昧 一時想不到這一層 也不知道仙師 除了護送我們冤魂 還有這樣的深意 受了天大的恩惠 自己卻不知道 反而貪戀紅塵 真是慚愧極了 兩人說到這裏 範啓良偷偷看了妻子一眼 孟將羽的臉也微微紅了 他鼓起勇氣 又說 只是我們還有一樁擔心 既然來世還有夫妻的緣分 免不了有夫妻之事 萬一前生的情跟沒有斬斷 兩個人一結合 十分和諧 那時候又沒有人來點醒我們 一旦陷在情慾裏 修道就難了 這可怎麼辦纔好 閻王聽了 哈哈大笑 笑得鬍子都抖了起來 你們這兩個會歪纏的傢伙 剛纔還求着 要做轉世夫妻 現在又掉過頭來 倒想拆散鸞鳳之好 難道要寡人 躲在你們的心房裏 當你們快要恩愛的時候 突然跳出來 當頭給你們一棒子嗎 這話說得又滑稽又含蓄 殿上的判官 小鬼 牛頭 馬面全都忍不住 鬨堂大笑起來 連範啓良夫妻 也不由得頗體微笑 一時之間 陰森森的大殿裏 竟有了一點難得的暖意 四 判官獻計與書辦博弈 笑聲漸漸平息 一位判官走出班列 拱手並道 陳道有個辦法 可以讓他們夫妻 不迷失本性 一出孃胎 就記得前生的事情 他們要是真心出家 從小就可以修持 也不用別人去點醒 自然不會失足 萬一他們陳心未死 前情不忘 那是他們自己 放棄了夫緣 就是大王帶着我們 天天蹲在 他們的和歡牀上 也總有疏忽的時候 他們照樣能舒舒服服地 享受夫妻之樂 大王以爲如何 閻王來了興致 問道你有什麼辦法 判官說 這也算不上什麼計策 按照慣例 人投胎到陽間 必須經過一座亭子 亭底設有迷魂湯 轉世的魂走到那裏 必定口渴 進去喝一碗 立刻就糊里糊塗地 把前生的事忘光了 也有些魂性子倔強 不願喝這湯 可是口渴的五臟六腑 向着了火 一見那清香可口的湯水 哪裏忍得住不去喝一口 所以從古到今 轉世的人不知有幾千萬 沒有一個記得前生 就是因爲沒有哪個魂 能受得了那乾渴的煎熬 現在大王既然想成全 孟將軍夫婦 不妨讓他們先在這裏 喝飽了水 到了那邊 就不會幹渴難當 只要熬過這座亭子 就是來生的路了 也就不受乾渴之苦 閻王還沒來得及開口 旁邊一個書辦 就笑着反對 這話不行 輪迴是天大的事情 怎麼能沒有規矩 要是喝飽了水 就可以不喝迷魂湯 那自古以來作弊的人 一定不在少數 誰願意把自己的前生 忘得乾乾淨淨的 爲什麼古往今來 很少聽說有人記得前生 就是因爲大家都得喝湯 這個口子一開 規矩就亂了 閻王聽了連連點頭 這話也有道理 這樣的大事 當然應該有規矩 不過依我看 這是一定有個 可以通通的辦法 先人們既然這樣成全他們 我這裏也不能不格外施恩 一定要替他們 想出一個法子來纔行 於是他溫言吩咐 孟將女夫妻先退下去等着 等有了辦法再傳喚他們 夫妻二人叩頭退出 五 官舍中的等待 因此有個老規矩 凡是還沒確定投胎的鬼魂 都由官府預備房舍安頓 就像陽間的公寓一樣 不過公寓是民間團體辦的 這些房舍 卻是官家代爲準備的 由此也能看出 陰間優待善良魂靈的 一點心意 這是閒話 不必多說 孟將女夫妻 就住在這官舍裏 頭幾天 兩人坐在窗前 互相望着 都不說話 孟將女心裏七上八下 萬一閻王想不出辦法呢 萬一他們一投胎 就把對方忘了呢 她悄悄握住丈夫的手 發現她的手也是冰涼的 便知道她和自己一樣 忐忑不安 起涼 她輕聲說 不管將來怎樣 我都想記住你 泛起涼點點頭 喉嚨裏梗着 什麼也說不出來 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六 母子姑媳陰間重逢 不知過了多少天 這一天 忽然有鬼卒前來傳話 大王已經替你們 想好辦法了 快隨我上殿聽候吩咐 夫妻倆又驚又喜 連忙整理衣冠 跟着鬼卒來到殿上 閻王笑着說 現在出了一件巧事 原先管迷魂湯的那個婆子 因爲誤了公事 被急了職 我正想找一個 妥當的鬼魂去補這個缺 偏偏又碰上另一樁巧事 你的婆婆 也就是泛起涼的母親 因爲知道你們兩個 都遭了不幸 哭得吐血而死 寡人可憐她 又無罪橫死 又查到她爲人忠厚善良 年輕時 曾經保全過一個人的名節 積了很大的功德 照例可以得一個官職 現在就讓她掌管迷魂亭 這差事雖然瑣碎繁雜 也是個重要的職位 何況借這個機會 還可以料理你們夫妻的事情 不是很好嗎 夫妻倆聽說 母親爲了他們 竟然哭死 心裏一陣酸楚 眼淚撲速速往下掉 可是轉念一想 自己的事有了着落 老人家又得了民衆的官職 這是極不容易的事 心中又有悲轉喜 連忙向閻王道謝 閻王當即命人 把孟婆的魂魄照上殿來 老夫人一眼 看見兒子和兒媳 愣了一下 隨即顫巍巍地撲了過來 母子 婆媳 在陰間重新見面 一時之間 三個人抱在一起 嚎啕大哭 她摸着兒子的臉 又摸摸兒媳的頭髮 哭着說不出話來 那哭聲實在悽慘 連閻王和殿上的 疏離鬼族也被感染 一個個紅的眼圈 心裏不禁替他們難過 哭了許久 孟婆擦了擦眼淚 恨恨地說 那個無道的昏君 害得我們一家家破人亡 等他的命數到了 來到這裏 我一定要找他報仇 出一出我們心裏這口怨氣 閻王笑了笑 說秦皇殘暴不仁 荼毒天下 過不了多久 他也要到這裏來的 他生前的罪惡 死後一點也不會減免 我自會按他罪行的輕重 判處相應的刑法 足夠消掉你們的怒氣 哪裏還用得着 你們自己動手報仇呢 三人聽了 心頭那口悶氣 才慢慢順了 重新向閻王叩頭謝恩 七 孟婆庭的由來 閻王又溫言安慰了幾句 就讓他們退下 還吩咐鬼族 不必拘束約束他們 等孟婆正式上任以後 可以帶着兒子兒媳 一同去亭子裏住 什麼時候投胎下凡 也準他們自己決定 鬼族們見閻王 對這一家如此優待 這在他們的經驗裏 是從來沒有的 自然格外殷勤巴結 一點也不敢得罪 更不敢像往常那樣 藉機索要一點孝敬錢 此時的迷魂亭 原來管事的人已經走了 只剩幾個辦事的吏族 在那裏糊里糊塗地混日子 孟婆知道那裏可以住人 就帶着兒子兒媳 先進去住了一天 第二天便按規矩正式上任 從此以後 這位孟婆就永遠 做了這座亭子的主管 專門管理迷魂湯的事情 後世相傳的孟婆亭 就是從這裏來的 把投胎前的留戀 孟婆當了亭長 孟將羽和範啓良 就住在亭子裏 當然不會受到乾渴的折磨 也完全不用去喝那碗迷魂湯 只是孟婆捨不得和他們分開 每天拉着他們說話 一會兒問問生前的苦楚 一會兒又叮囑這個那個 竟然留他們住了很久 孟將羽看着婆婆 忙前忙後的背影 心裏又感激又不捨 範啓良也一天拖過一天 總說再陪娘幾天 他們哪裏知道 陽間那些等着投胎的產婦 早已耽誤了不少日子 後來還是閻王知道了 他心裏着急 生怕一再拖延 誤了人家產婦生產 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這纔派鬼卒去催促 讓他們趕緊去投生 孟婆拉着兒子兒媳的手 眼淚又落了下來 卻也知道不能再流 只好含淚送他們出了亭子 九 轉世的奇事 孟將羽轉生在江南臨淮鎮的 一戶王姓人家 取名嶽英 範啓良則投胎在對岸的 藍姓人家 取名彩鶴 這兩家都是世代良善的人家 奇怪的是 兩家的產婦都懷了 整整十八個月的身孕 兩家的家長急得不得了 都懷疑肚子裏是個幺胎 日夜擔驚受怕 等到孩子終於生下來 卻是一男一女 都是清秀美麗的好孩子 大家這才放了心 轉憂爲喜 更奇的是 兩家的產婦在臨產之前 都做了同樣的夢 夢裏一個跛腳的仙人 手裏提着鐵杖 杖頭上繫着一個小小的葫蘆 左右還有兩位女仙陪着 仙人吩咐產婦說 你這回得的 是一個大有根基的孩子 將來造福全家 不可限量 一定要格外珍惜愛護 千萬不要等閒視之 仙人對男家的產婦 又特別叮囑 將來孩子的婚事 一定要找一個 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這女孩姓王 是江南人 你們記住了 別忘了 要是錯配了別人 必有非常大的災禍 對女家的產婦則說 孩子要嫁給江北姓藍的 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 其他的話 和對男家說的一樣 這裏就不多重複了 兩家的產婦醒來 趕緊把夢 告訴了丈夫和公婆 不到半天 孩子就生下來了 一男一女分毫不差 生產時 還有一種異樣的香氣 從外面透進屋裏 整整一天都沒有散去 最奇的是 兩個孩子一落地就會說話 對着父母叫爹爹媽媽 時 兩家相認 這是一下子傳遍了四林 大家都當作稀奇事 四處議論 兩家只隔着一條江 那裏人煙稠密 渡口每天來往的人 不下幾百 這樣奇怪的事 又發生在地方上 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身上 人人覺得 有談論的價值 見人就講 說着說着 兩家都聽說了對方的事 各自派人渡江去打聽真相 一方面是出於好奇 另一方面 也因爲先人囑咐過 孩子的婚姻大事 不能不格外上心 派去的人回來一報告 人 時 時間 地點 沒有一樣不吻合 兩家的家長又驚又敬畏 不敢怠慢 於是 雙方託人介紹 開始往來走動 又各自抱着孩子 讓對方見一見 打算爲將來的婚事打個基礎 誰知兩個小娃娃一見面 就都露出了非常歡喜的神情 各自伸出小手 緊緊地拉在一起 怎麼也不肯鬆開 小男孩開口說 妹妹 我們居然又見面了 小女孩似乎有一點害羞 卻也含笑說道 哥哥 我們可別忘了先師的法旨纔好 這幾句話 正好和兩位母親 夢中所見的景象一一對上 兩家這才明白 這段姻緣果然是上天註定的 更難得的是 兩家門底相當 當面就把婚事談定了 請了媒人 就在孩子滿月這一天 結成了婚姻 這是後來的事 暫且不細說 十一 鐵柺先生點悟 再說鐵柺先生 他把孟將女和範啓良的公文 送到明慈以後 又趁着他們出生的時候 藉着孟靜 親自帶着和仙姑和通慧 前去點化了一番 回來之後 他纔對着這兩個轉世的孩子 把範啓良和孟將女的前生往事 一件一件說了出來 不知這兩人前生到底是什麼人 爲什麼會有那樣悲慘的結局 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