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稜-雪山的脊樑©

聖稜縣 橫亙在島嶼北部 與中央山脈遙遙相望 庇護臺灣西北平原 從雪山綿延至大壩金山 一條長達十五公里的高聳稜縣 地質、物種包羅萬象 從深層奧祕的霧藍帶 到嚴酷冷冽的高山亞寒帶 參天巨林的濕潤土壤中 被臺灣的河川源頭涵養自育者 是雪山的桂冠 也是登山者的終極挑戰 臺灣是座多彩的羣山之島 兩百多座三千公尺以上高山 如璀璨的羣星散落在起伏的中央山脈 雪山山脈和玉山山脈之間 每一座絕頂山峯都有屬於自己的名字 與流傳的故事 其中有一條高聳的稜線 蜿蜒如一條張牙舞爪的蒼龍 從大壩金山一路往南延伸而去 直到雪山收尾 它有個響亮的名字 叫做聖棱線 當我們站在雪山主峯頂 從南往北看聖棱 先是彷彿比雪山主峯更高的北棱角 接續是雄渾的雪山北峯 如一把插天之劍的穆特勒步風 奇險的宿密達山 品田山 布秀蘭山 溫婉的巴沙拉雲山 最後是被稱為世紀奇峯的大壩金山 在這些各具特色的大山中 大壩金山的名氣最為響亮 是北部泰雅族的聖山 也是賽夏族傳說中的祖先發祥地 因為貌似酒桶 過去也有人稱它為敖酒桶山 西元1927年 海灣山嶽總幹事 鑿井鐵太郎 在攀登大壩金山的半途 望著這條險峻奇美的稜線 忍不住發出讚嘆 這神聖的稜線啊 誰能真正完成大壩金山至雪山的縱走 戴上勝利的戎冠 述說首次完成縱走的真與美 從此世人便以聖稜線來稱呼 從大壩金山至雪山 這條長達十五公里的稜線 四年之後 也就是西元1931年 日本鐵道部登山隊 以結繩隊的方式 終於完成這條稜線的首次縱走 就此開啟 聖稜線輝煌的山嶽歷史 如今 聖稜已成為雪峇國家公園 桂冠上最浪漫的一顆明珠 與臺灣其他高山最大的不同 在於獨特的地理景觀 這段海拔三千一百公尺以上的稜線 在五百萬年前 因造山運動推擠成形 它包含了造山運動形成的褶皺 冰河時期遺留下的圈谷 再加上河流 經年累月的侵蝕與下切 形成高聳圍棱 然而這些斷崖峭壁的四周 卻往往被高高隆起的大草原所圍繞 平緩的坡地綠草如茵 又彷如世外桃源 高聳的稜線攔截了水氣 茂密的森林涵養水源 一條條君君信流匯集成河川 滋養了臺灣中北部無數森林 四大河川 蘭陽溪、淡水河、大安溪、大甲溪 都發源於此 冰河時期結束之後 許多珍貴物種從此留在雪山山脈 臺灣櫻花鉤吻鮭 在冰河期末期 受到板塊變動與河川變遷的影響 被隔絕在大甲溪上游 隨時間的演進 如今僅存於七家灣溪及武陵溪 成為亞熱帶臺灣特有的冷水性魚類 屬於兩棲類的棺木山礁魚 生長在聖稜縣周遭海拔2000公尺的山陸地帶 由於山礁魚生長在寒涼氣候 活動力低且不耐高溫 在冰河消退後被限制在山區隔離演化 目前臺灣的山礁魚已發現五個不同的種羣 西元1934年 日本博物學家鹿野忠雄提出 雪山山脈具有冰石地形的研究論文 引起當時學術界極大的震撼 但是這個說法在日後遭到質疑 認為這些痕跡只是山谷遭水與風侵蝕剝落 所留下來的 一直到西元2000年 臺灣地理學家在雪山以及南湖地區 發現冰坎與冰石擦痕的證據 終於證實冰河的確曾經來過臺灣 如今冰河早已遠離 只有在隆冬時節才能看到冰雪 冰河消退後的大地 在聖稜稜脊一帶 地勢高聳 中年風勢強勁 是最嚴苛貧脊的斷崖絕壁 只有能抵擋強風 能耐酷寒的玉山圓柏與玉山杜鵑 才能一處處以貫從的姿態 勉強從沿瀉之間冒出頭來 在土壤相對肥沃的低矮避風處 玉山圓柏挺立成為高大的橋木 它們在翠池一帶 形成臺灣面積最廣的玉山圓柏純林 玉山圓柏生長速度非常緩慢 研究指出 胸徑生長十三公分 約需三百年 我們很難想像要歷經多少時光 才成就了這片圓柏森林 隨著海拔高度降低 圓柏漸次被冷山與鐵山取代 冷山的樹形筆直 三六九山莊後方的黑森林 黑森林就是由冷山所組成的 鐵山的樹形蒼勁曲折 充滿東方意象 著名的持有名樹正是鐵山 當高度降至兩千公尺 林項轉為樟柯、可鬥柯 以及檜木所組成的真闊葉混合林 在這個高度 雲霧總是團團圍住森林 所以又稱為霧林帶 涓滴之水終於匯聚成一條條 川流不息的小溪 從大壩尖山與品田山 往北延伸至七嵐山的這片谷地 有著臺灣現存最大面積的原始檜木林 數千年的參天巨木隨處可見 各種植物努力填補林下的每一寸空間 動物肆意的悠遊其中 這片原始森林中的生物多樣性 豐富得令人驚豔 轉眼冬天走了 一到五月 嬌嫩的玉山杜鵑 一簇簇輪替綻放 生氣蓬勃 帶頭迎接高山上遲來的春天 夏季的腳步跟上了 滿山遍野 盛開著繽紛鮮麗的野花 它們同樣因為隔離演化 發展出聖棱一帶獨特的身份 如雪山馬蘭 雪山番白草 伊澤山龍膽 隨著遍葉木的樹葉轉紅 大地告訴我們秋天來了 臺灣櫻花鉤吻龜 在這個時節進入繁殖季 雄魚們都想獨霸自己的基因傳承 為了交配權 在七家灣溪裡拼鬥不休 此時鰤魚會不斷用身體拍打沙石 以便產下魚卵 這套延續生命的舞馬 有時會持續數小時之久 每年十月 三六九山莊後方的鸞大花秋 將整個山坡染成一片奪目的火紅 秋高氣爽 正是最適合登山的季節 登山客絡繹不絕地穿梭在步道上 有人只為賞花 有人則為攀登百嶽民風而來 當時序進入冬季 純白雪花飄降在黑森林 在翠池 在一座座高峻的山卵之上 厚重的積雪與斷棱 將聖棱縣融合成美麗 卻巨人千里的冰雪世界 積雪深厚 加上地形豐富多變 長久以來 雪山都是臺灣最佳的雪地攀登訓練地點 自然也成為海外極地攀登的搖籃 一名登頂三座八千米高山的臺灣登山家曾說 如果沒有雪山 就沒有臺灣的海外遠徵 每當我凝神注視時 總是感到它排開大氣萬鈞壓力 憤然隆起的造山盈利 幾乎逼得我喘不過氣的動感 以及那樣妖異的動人美感 深愛雪山的陸野忠雄如此說道 雄偉的羣山 無盡的原始林 樸質的藩人 驚奇與冒險 這些多彩多姿的風物交織出的臺灣山林 如今對我而言 都已是無法割捨的存在 八十多年過去了 令人訝異的是 今日的雪山竟仍保有當年的自然樣貌 臺灣的山林之美 聖棱的壯麗開闊 吸引著一代代的學者愛山的旅人 追尋自然之美 不斷前來朝聖 八十載歲月悠悠 人的生老病死已經走過一個輪迴 但對聖棱縣來說 不過是眨眼一瞬 聖棱 道盡臺灣最初與最美的故事 繫上聖棱的彩帶 引領人走向高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