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曹雪芹與紅樓夢》,品味《紅樓夢》中的滄海桑田 第4集 眼前春色夢中人
华文出版
12粉絲
9 次觀看·2024年12月27日
卻說那女蛙士煉石補天之時
煉成高十二丈 見方二十四丈大的
完石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
那蛙皇只用了三萬六千五百塊
單單剩下一塊未用
棄在青埂方向
誰知此時靈性已通 可大可小
經一對僧道帶入世間
纔有了一步石頭技
補天完石既是賈寶玉的前身
也是曹雪芹的子弟
空對著 山中高是金銀雪
終不忘 世外仙書寂暮靈
寶黛愛情是紅樓夢的關鍵故事
而凝結了風露清愁的林黛玉
這個曹雪芹用自己全部的才華和情感
塑造了美好形象
不僅是紅樓夢的第一女主角
也是中國古典文學和藝術中的第一女主角
黛玉來自蘇州
後來隨擔任兩淮研運使的父親
遷往揚州
她的父輩也是師禮世家
因為黛玉的母親早逝 父親多病
她的外祖母也就是賈寶玉的奶奶賈母
派船來將黛玉接往位於都城的賈府
黛玉常聽母親說
她外祖母家與別家不同
一路上她見到的幾個三等僕婦
喫穿用度已是不凡
因此黛玉步步留心 時時在意
不要多說一句話 不可多行一步路
恐被人恥笑了去
到了榮國府
在依次拜見賈母和各房長輩時
面對刑夫人的流犯之情
不到十歲仍不免拘謹的黛玉
竟然答出了一篇文糟糟的說辭
讓人心生憐愛
舅母愛惜賜飯 緣不因此
只是還要過去拜見二舅舅
恐去遲了佈公
一日再領 望舅母容諒
入鄉隨俗
一定說話做事都要小心
好在也就是進入賈府的這一天
林黛玉第一次見到了表兄賈寶玉
寶黛二人各自驚豔
黛玉一見便喫一大驚
心中想到 好生奇怪
倒像在哪裡見過的 何等眼熟
寶玉看爸笑道
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心裡倒像是遠別重逢的一般
我覺得他們兩個字
零與零的交合 結合
林黛玉講她美
講她這樣 講她那樣
但我們看下來
林黛玉好像沒有肉身的
她是一股靈氣 好像是
她兩個本來心靈之交
第一次見到這個神仙式的妹妹
寶玉居然有了自殘行賄之感
接下來得知黛玉並沒有那塊通靈寶玉
她竟然突然摘下玉來
狠命摔去 罵道
什麼罕物 人的高下不實
還說靈不靈呢
儘管寶玉很快由賈母等人哄好
但當晚黛玉便開啟了她的玩淚之旅
為寶玉摔玉而深深自責
襲人忙勸道
姑娘快別這麼著
將來只怕比這更奇怪的笑話還有呢
快別多心
曹雪琴家也是有著許多親戚的大家族
她出生於南京
十三歲之前是江寧製造署的公子
從十七世紀中到十八世紀初的大半個世紀裡
共有三代四位曹家人擔任江寧製造
除了為宮廷建造玲瓏綢緞 錦衣華服
曹家還擔負著監視江南高官和士大夫的重任
半個世紀以來
曹家與不少京城和江南的名流結親
有些婚姻甚至是由皇帝親自撮合
於是曹雪琴這一輩便有了許多堂兄堂弟 表姐表妹
值得一提的是
曹家隸屬八旗
親戚間的少男少女在一起聊天玩耍時
並沒有太多授受不親的顧忌
這讓少年曹雪琴與許多桃園的兄弟姐妹間
結下了深厚的親情和友情
開石舍 放蜂掌
這些遊戲很可能是曹雪琴少年時和兄弟姐妹親歷的
是否她也曾暗戀過某位表妹或堂妹
也許是的
林黛玉這個文學形象之所以能打動無數古今讀者
不僅僅是因為她美麗的容顏出眾的才華
更因為她高潔的品格
她的本性單純而熱心
當薛盤的小妾香菱要學師
她寧可捨盡求遠 拜黛玉為師
黛玉不厭其煩 對香菱毫無保留
由於師父德法 徒弟勤奮
沒出幾個月 香菱便學成
躋身於大觀園詩社之中
她抽的是芙蓉花
那芙蓉其實跟芙蓉相關的是和 是年
也是尊子人格的一個象徵
我並不完全認為曹雪琴就把她自己的個性寫到賈寶玉
佛羅拜他寫包法利夫人的時候
當時有很多的記者都要採訪他
問他說包法利夫人是誰
是你的前女友還是前前女友
還是你總是有一個模特兒把她寫下來
的時候他說了一句很激動的話
包法利夫人就是我
但是我從中體會很深
也許每一個男作家筆下的那個第一女主角都是她
也許曹雪琴寫的
把自己投射在什麼人身上最多
不是賈寶玉而是林黛玉
那種懷纔不遇的 寄人籬下的
生命中充滿了坎坷辛酸的孤兒的意識的
這種東西她更多地放在林黛玉的身上
魯迅先生有一段通俗的論述
基區的災民大約總不去種蘭花
像闊人的老太爺一樣
賈府上的交大也不愛林妹妹的
寶黛二人能夠真心相愛
恰恰是因為他們兩人
都是封建貴族大家庭中的派對
有一回史湘雲對寶玉說
你就不願去考舉人禁制的
也該常會會這些為官作患的
談講談講那些仕途經濟
讓你成年家只在我們隊裡
攪得出些什麼來
寶玉聽了大覺溺耳
便道 姑娘請別的屋裡坐坐吧
我這裡仔細阿雜了你這樣知經濟的人
在一旁的丫鬟襲人馬上勸阻湘雲
說上一回寶釵也講過類似的話
寶玉轉身便走
也不管人臉上過得去過不去
還好寶姑娘有涵養
要是換了林姑娘
不知寶玉要賠多少不是
哪知寶玉道
林姑娘從來說過這些混帳話嗎
要是她也說過這些混帳話
我早和她生分了
襲人和湘雲都點頭笑道
這原是混帳話嗎
她在《紅樓夢》裡面
佔有一個第一女主角的地位
她跟寶玉之間的那種互為知己的關係
是中國人情裡面最美的一種關係
就不用說話
她就知道你要說什麼
這個賈寶玉到這個外面去祭道金串
那回來以後賈母就說了到哪裡去了
出去都不說的話
以後叫你老子打你
她就說北境王的愛妾沒了
我去倒腦
然後就坐下來看王熙鳳的生日宴會
繼續的看戲喫酒
所有的人都不明就裡
不知道她去哪裡
只有林黛玉就說了
這個王石鵬也不通得很
天下水共一員
如果要祭拜的話
舉一口水來悼念悼念也就罷了
為什麼偏偏要跑到江邊去呢
就是在說她
這個就是她沒有說
賈寶玉沒有說她去哪裡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她去哪裡
那林黛玉是怎麼知道的
她非常的認識
非常清楚賈寶玉是什麼樣的人
而且她用一種點化或點透她的方式
就說你笨啊
幹嘛跑那麼遠還被人家罵
寶黛二人既有外表和氣質上的相互吸引
又有志趣相投促成的心心相印
兩人相戀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然而在他們所處的那個年代
婚姻洗出父母之命
權貴人家尤為如此
自由戀愛則是大逆不道
如果大家閨秀被人指責懷春
更是傷風敗俗
後來的小杏很簡單
就是由於她跟賈寶玉之間的特殊的感情
她開始對賈寶玉感覺到了那種少女的相戀的心情
當年她也談不到別的
也不能在那個社會也不允許你一個女孩
跟你賈寶玉說二哥我愛你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她也不能說
但是她又覺得賈寶玉跟她的處境不一樣
賈寶玉周圍那麼一羣美少女都包圍著
而她就找不到一個自己的真正的親人
恰恰是這種特殊的心情和特殊的情感
使她變成了小杏這種人
少年時代
曹雪芹家常年設有專業水準的戲班子
那時坤曲正處於鼎盛期
牡丹亭這樣的名劇儘管表現的是愛情故事
未必能讓道學家接受
但已是上至皇親國戚
下至黎民百姓喜愛的經典
康熙皇帝便是坤曲的擁頓
紅樓夢中醒親的元妃
也在大觀園點了一出牡丹亭
牡丹亭無疑同樣為少年曹雪芹所喜愛
那動聽的曲調優美的唱詞
無不令這個天才少年留戀
則為你如花美眷
似水流年
原來叉子嫣紅開遍
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曹雪芹不禁發出了林黛玉在紅樓夢中的感嘆
原來戲上也有好文章
可惜世人只知看戲
未必能領略之其中的趣味
少年曹雪芹一方面接受著嚴格的正統教育
一方面又對牡丹亭這樣的坤曲經典
和西鄉記憶類的通俗小說耳濡目染
閒暇時分曹雪芹經常避開家中的大人
去和戲班子裡面的各色行當交朋友
原來這些被正人君子所不屑的所謂戲子們
都是些聰明有趣善良可愛的好人
小演員們不僅教他唱唸作答
還會告訴他一些市井趣聞
為這個貴公子打開了看見真實世界的一扇窗
那些活潑美麗的坊官林官也不免讓他情竇初開
薛寶釵是紅樓夢裡的另一位重要人物
他來自四大家族中風年好大雪的薛家
薛家世代為皇商家族豪富珍珠如土金如鐵
薛寶釵的母親薛姨媽和寶玉的母親王夫人是親姐妹
薛寶釵和母親哥哥李林黛玉稍稍晚來京城投靠賈府
一次行酒令
薛寶釵抽到的籤上畫著一支牡丹
提著燕冠羣芳四字
下面又有捐的小字一句唐詩
任是無情也動人
實際上在大紙彈琴的紅樓夢中
無情便是薛寶釵的標籤
寶釵難寫
寶釵基本上她是一個世俗的正面人物
寫得不好變成女孔子
一來一大篇道理
一大篇道理
她什麼都懂
她也有詩才
但她的詩等於是儒家淑女的教育
她不像黛玉是性靈的
她識科而止
她也很會寫詩
她識科而止
她也懂畫
識科而止
最重要的是
她是儒家系統中華社會
那個最理想的
這個社會裡面最理想的一個媳婦
在大觀園裡
寶釵憑藉自己的智慧和家財遊刃有餘
從賈母到最下等的丫鬟
無不對寶釵交口稱讚
寶釵盡顯本色
是在清篡事件剛剛發生後
寶玉挑逗王夫人的大丫鬟清篡
清篡卻被王夫人打了一記耳光
罵作小娼婦 轟出賈府
結果不忍受辱的金串投井自盡了
人命關天
王夫人多少有些慌亂
寶釵看清了形勢
迅速趕到王夫人身邊勸道
姨娘是慈善人
據我看來
她並不是賭氣投井
多半她下去住著
或是在井旁邊玩
濕了腳掉下去的
她在上頭居住慣了
這一出去
自然要到各處去玩玩逛逛
豈有這樣大氣的理
縱然有這樣大氣
也不過是個糊塗人
也不為可惜
薛寶釵居然能夠安慰王夫人
說出那一套話來
丫鬟本身就是不應該有氣性
就不應該有人的尊嚴
就應該服服帖帖
主子打了罵了
就應該逆來順受這樣的
魯迅曾經講過
有些道修先生在血跡面前
能夠保持一種驚人的冷靜
那麼薛寶釵的修養
他修得了這種冷靜
應該說這種地方
薛寶釵的冷靜
達到了那個冷酷的程度
曹雪芹一生有過兩次婚姻
他的結髮妻子去世較早
在兩段婚姻之間的那幾年
他的確有些手忙腳亂
比起在江寧織造署
奴僕成羣
錦衣玉食的少年時代
北京西郊小山村的歸營生活
更是天壤之別
但沉浸在《紅樓夢》寫作中的曹雪芹
甘之如飴
1759年秋天
曹雪芹曾接受兩江總督
尹濟善的邀請
赴南京擔任總督府的牧兵
心比天高的曹雪芹
不願在豪門中仰人鼻息
甲至看不慣同僚親客們的諂媚相
他在南京僅僅待了一年
便放棄了這個相對輕鬆和舒適的職位
回到了北京西山腳下專職著書
但是曹雪芹這次南京之行
也有重要的人生收穫
有哄學家推斷
曹雪芹在南京
遇到了他的第二位夫人
使他人到中年得以續閒
更有人猜測
這位新夫人可能是曹雪芹的遠房表妹
同時也是《紅樓夢》中史香芸的原型
並替華春瑩同心友誼著
我們一看了這個時候
說難道那個時候清朝人也是講友誼
這不是現代化嗎
一番《紅樓夢》的第一性字音
性字音甲奉氣息化
就有友誼這個字
書香子和紅樓夢也可以對得起
之後的幾年
可能是曹雪芹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
縱然生活依舊貧寒
西山腳下的這座小院裡
有了紅袖添香的人生知己
夫婦兩人常常一同回憶兒時的快樂往事
那是杏花春雨的江南
是江山燈影裡的情懷河
說到動情處
兩人又不禁唏噓
都道是金玉良緣
安只念暮時前蒙
寶玉對黛玉
自從第一次塵世間相會的彼此經驗
漸漸走到相知相戀
然而在賈府理智的高壓下
即便是一個簡單的表白
也彷彿隔著關山千重
終於寶玉向黛玉表白了
那也正是湘雲勸寶玉學習仕途經濟
被寶玉斥責
林姑娘不說這些混帳話的隨後
剛剛前來的黛玉
恰好在窗外聽到了
不覺又喜又驚
又悲又嘆
所喜者
素日認她是個知己
果然是個知己
所驚者
她在人前一片私心稱揚於我
竟不避嫌疑
寶玉匆匆穿戴了出去
見黛玉在前面慢慢地走著
似乎有是淚之狀
忙上來問候
黛玉為她擦汗時
寶玉瞅了她半天
方說了你放心三個字
黛玉表示不明白
有什麼放心不放心的
寶玉點頭探道
好妹妹
你真不明白這話
不但我素日白用了心
且連你素日帶我的心
也都辜負了
你皆因都是不放心的緣故
才弄了一身的病了
但凡寬慰些
這病也不得一日重似一日了
黛玉聽了這話
如轟雷徹電
細細絲織
竟比自己肺腑中掏出來的
還絕懇切
竟有萬句言語滿心要說
只是半個字也不能吐出
這是中國古典文學藝術中
最美好的愛情告白
雖然只有你放心三個字
《紅樓夢》裡面之所以有暖色
可能還在於
它描寫了一種愛情理想
比如寶玉和黛玉
那種完全不計名利
完全是思想共鳴的
這樣一種愛情
實際上它是屬於
一種人類共同的理想
而過去的愛情
往往更多的是世俗的考慮
是這個什麼家庭門第
然後以及自己婚姻得到了以後
這種得失的判斷為依據的
而《紅樓夢》裡面
完全就是一種兩情相悅的
這樣一種選擇
實際上這樣一種選擇
在今天也不具有
完全實現的條件
但它寫出來了
當日 寶玉因調戲舞弊
結交幽靈等事
被父親暴打
晚間只見黛玉
兩個眼睛腫得桃兒一般
滿面淚光
悄然來到怡紅院
但因探視的人絡繹不絕
二人沒來得及說兩句話
黛玉便匆匆離去
寶玉叫晴雯
拿兩塊手帕
去給林黛玉
那手帕是用過的
寶玉自己用過的舊手帕
舊手帕叫晴雯拿去
晴雯說
你拿舊手帕
用過的手帕
等一下林姑娘又不高興了
寶玉說她懂的
後來她拿去給黛玉
黛玉說
這是拿什麼
她拿手帕
黛玉說我用不著
她以為是新的
晴雯說
是用過的舊的
這下她懂了
這是暗傳定情表記了
她拿著五內俱焚
又是金又是錫又是這個
拿著那個手帕
她就點燈了起來
就在這個手帕上面
寫了三首詩
那是情詩
那是這個女孩子
平常不能講的
不能吐的都寫出來了
彩線難收面上珠
湘江舊跡已模糊
窗前亦有千桿燭
不識香痕字也無
在這裡
黛玉用了中國
最古老的愛情典故
俄皇女嬰兩姐妹
都嫁給了順帝為妻
後來順巡視南方
死於途中
俄皇女嬰巡至湘江
得知順的死訊
抱竹痛哭
淚染青竹淚盡而死
黛玉用這樣的詩句
大膽地回應了
寶玉炙烈的愛情
雖然寶玉一直
未曾看到這幾首詩
但她對黛玉的積極回應
是充滿自信的
正如她對信使秦文所說
你放心
她自然知道
《紅樓夢》它一個
一大特點
就是它在寫了一些
悲情的 壓抑的
乃至於齷齪的
現實的同時
它也一直寫著人生的理想
這一點呢
尤其和金瓶梅對比
就非常明顯
因為金瓶梅
在她的現實主義的刻畫
和這個內容的
豐富人物的多樣方面
也是一部很重要的小說
但是呢
金瓶梅裡頭
有現實 有批判 有暴露
卻很少很少有理想
《紅樓夢》裡都有理想
這個理想
首先是對青春的讚美
對女性的讚美
尤其是對年輕人的
愛情的理想
一種所謂精神上的
知音的尋覓
都讓人看到了
這個青春的這種亮麗
這種快活
這種嚮往
愛情
是跨越文化的永恆主題
只不過
所有藝術形式中的
經典愛情
都被打上了時代的烙印
莎士比亞和曹雪芹
筆下的愛情
也都是如此
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末
英國的牛津大學
一位貌不驚人的
中國留學生
與一位
美麗的英倫女同學
相識相戀了
他們就是
楊獻毅和戴乃蝶
之後
戴乃蝶隨楊獻毅
來到中國
他們終身
以翻譯中國文學經典為業
七十年代末
終於在中國翻譯出版了
《紅樓夢》全譯本
將《紅樓夢》譯成英文的
不僅僅由楊獻毅
戴乃蝶夫婦
敏福德先生
於上世紀七八十年代
與他的導師
兼岳父霍克斯
合譯了《紅樓夢》
並在西方出版
敏福德先生
與《紅樓夢》的緣分
始於1966年的香港
他作為牛津大學的學生
在香港學中文
寄宿在中國人的家庭裡
家裡的老媽媽
有些像家母
這位老媽媽
告訴年輕的敏福德
如果你想理解我的家庭
是或是理解中國
有一本書是非讀不可的
那就是《紅樓夢》
我請教授們教我《紅樓夢》
但他們都拒絕
他們說這是一本非常危險的書
它會在你人生中
所以我們不會教你
但是他們說
如果你可以等
霍克斯先生
他明年下課
他可能會教你
所以當霍克斯先生回來
我還記得這本書
我對霍克斯先生說
你會教我《紅樓夢》嗎
他說他的眼睛瞇起來了
因為他很喜歡《紅樓夢》
他說當然了
所以我是唯一的學生
我們一起讀了
《紅樓夢》第一十章
對我印象非常深刻
然後四年後
我們一起翻譯了整本書
在學習和翻譯
《紅樓夢》的過程中
閔福德與導師的女兒
陷入愛河
繼而師生倆成為了翁婿
書寫了《紅樓夢》
海外傳播史上的一段佳話
閔福德先生
將自己的愛情和事業經歷
歸結為文學因緣
《紅樓夢》因譯者的經歷
是佳話
而書中的愛情故事
註定是悲劇
賈始王胥四大家族衰敗之快
超出了幾乎所有人的預料
兩大支柱人物
袁非和寶玉的舅舅
已確定升任內閣大學士的王子騰
頗有些玄妙地
在一個月之內相繼死去
賈府四面楚歌
隨著賈寶玉的通靈寶玉
突然丟失
寶玉陷入了清神恍惚的狀態
他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
寶釵是入五家社會
非常理想的一個人
所以賈母怎麼會不選他
你說
他老太太也很務實
很理性的
待遇病多
學寶釵健康
要生孩子
從賈母的眼光看
他要選寶釵
也是合理
證明瞭造成害死了待遇的悲劇
而且常常很多人不原諒寶釵
說不可能
寶釵怎麼可能嫁給賈寶玉
因為賈寶玉那時候玉也丟了
他明明知道寶玉喜歡林黛玉
愛的是林黛玉
別忘了說
寶釵也愛他
但他不能講
寶玉被打的時候
他去給她藥
也哭了
掉了一點眼淚
那不得了了
很多人都會說
薛寶釵很虛偽
很怎麼樣
其實薛寶釵的這些作為
你與其說薛寶釵虛偽
你不如說
封建道德本身就要求人這樣子
那麼薛寶釵的
大家所詬病她的東西
很難說都是品質上的缺陷
有的就是她的規範本身
就是虛偽的
所以我說那個廷基德
這個廷基德是造就了薛寶釵
也是薛寶釵悲劇的根源
黛玉卻從傻大姐那裡
無意中聽到了
寶玉要娶的是寶釵
一時顏色雪白
身子晃晃蕩蕩的
眼睛也直直的
在那裡東轉西轉
子涓只得趕過來
輕輕地問道
姑娘 怎麼又回去
是要往哪裡去
黛玉也只模糊聽見
隨口應道
我問問寶玉去
子涓只得摻她進去
那黛玉卻又奇怪
這時不是先前那樣軟了
也不用子涓打簾子
自己掀起簾子進來
見寶玉在那裡坐著
也不起來讓坐
只瞅著嬉嬉的傻笑
黛玉自己坐下
卻也瞅著寶玉笑
兩個人也不問好
忽然聽著黛玉說道
寶玉 你為什麼病了
寶玉笑道
我為凌姑娘病了
襲人子涓
兩個嚇得面目改色
連忙用言語來岔
兩個卻又不答言
仍舊傻笑起來
子涓又催道
姑娘 回家去歇歇吧
黛玉道
可不是
我這就是回去的時候了
說著便回身笑著出來了
仍舊不用丫頭們攙扶
自己卻走得比往常飛快
林黛玉聽說賈寶玉結婚
要和薛寶釵結婚了
她的那種痛苦
她的那種失神
她那種帶有
就是現在精神病學上
叫抑震的那種表現
都到了非常驚人的
感動人的地步
後四十回最感人的地方
就是賈寶玉的婚姻
和這個林黛玉之死
連那個題目都寫得非常好
就說這個苦將誅
魂歸離恨天
病神應
未撒相思地
她在賈寶玉的場面上
說的謎題
就是藏佛教的謎題
她想去見他
去問他
但她只會坐在他旁邊
不問他當時
最重要的問題
他是否真的愛她
是否真的想嫁給別人
這種表達感情的情況
是中國當時的習俗
與此同時
襲人已將寶玉與黛玉的真情
向王夫人河畔拖出
賈母聞聽後說
孩子們從小在一處玩
好些是有的
如今大了
懂得人事就該要分別些
咱們這種人家
別的事自然沒有的
這心病也是斷斷有不得的
林丫頭若不是這個病呢
我憑著花多少錢都使得
就是這個病
不但治不好
我也沒心腸了
回到蕭香館的黛玉
掙扎著將自己多年的詩稿
包括題詩的手帕全部燒盡
然後對丫鬟子娟說
我這裡並沒有親人
我的身子是乾淨的
你好歹叫他們送我回去
爭容宣俊的賈府
讓這個靈秀的女子徹底絕望
因此她在臨終前
從心底發出了
我這裡並沒有親人的呼喊
她要回到那個
讓她夢魘魂牽的姑蘇
那個夜市賣檸檬
春船再起螺的江南
在寶玉娶親的當晚
黛玉淚盡而逝
走完了自己
志本潔來還潔去的短暫年華
這個黛玉拉高了好高
把黛玉整個人物貼得好高
不再是若扭浮風
就這麼一個多愁善感
她是一個殉情的獵女
把自己的稿子燒掉
把那兩塊手帕
跟那個寶玉定情
那兩塊手帕把它燒掉
把自己的在城市上
這一段情斬斷
寫得極好
《紅樓夢》的悲劇
不在這個貴族之家的沒落
而在於在哪呢
而在於作者曹雪芹
他有一種人生理想
一種審美理想
就是剛才講的
他的審美理想就是友情之天下
而這種審美理想
在當時的社會條件下
必然要被毀滅
林黛玉有一句詩
叫冷月葬花魂
這句詩可以作為
這個悲劇的
這個《紅樓夢》悲劇的一個概括
賈寶玉最終中舉後的出家
是這位傳說中的補天完食
離開凡間的手段
也是對愛戀至深的黛玉的交代
更是對那個扼殺美好愛情
和美好事物的大時代的徹底背叛
寶玉的新婚妻子薛寶釵
那位渾身浸潤正統思想的
所謂完美少女
之後無疑是要守活寡終了一生
寶釵的影子襲人
也因寶玉的出家
而不情願嫁給了冥靈蔣玉翰
這兩位曾經被當家人稱道的
賢良女性
也一樣無法逃脫
精靈十二釵的宿命
好疑似石靜鳥投靈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愛過
誰與我是
無誰與從
渺渺茫茫是歸根
誰與我是
無誰與從
渺渺茫茫是歸根
歸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