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達訴亞利桑那州案”—外國經典法律案件第3期;米蘭達警告;米蘭達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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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 次觀看·2024年11月27日
在美國憲政歷史上
米蘭達警告是聯邦最高法院的一個拓荒性創造
它為犯罪嫌疑人的憲法權利保護提供了程序性保障
大家好,今天為大家帶來的是
《外國經典法律案例》第三期
米蘭達訴亞利桑那州案
大家在看一些美國或者香港警匪類電影時
當警察在拘捕或者詢問犯罪嫌疑人之前
都會說一句
你有權保持沉默
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可能作為呈堂證供
這句耳熟能詳的話就是米蘭達警告
也稱為米蘭達規則、米蘭達告誡或米蘭達忠告
但是與影片中不同的是
上面這句話只是米蘭達警告的一部分
完整的米蘭達規則應該是
你有權保持沉默
如果選擇回答
那麼你所說的一切都可能作為對你不利的證據
你有權在接受警察詢問之前委託律師
他可以陪伴你受宣問的全過程
如果你付不起律師費
只要你願意
法庭將為你免費提供一名律師
如果決定在沒有律師在場的情況下回答問題
你仍然有權利在任何時候停止回答
直到你和你的律師談話
瞭解和理解了向你解釋的權利後
你願意在沒有律師在場的情況下回答我的問題嗎?
以上表述纔是完整的米蘭達警告
而且在現實生活中的美國
警察在拘捕或者宣問前
必須一字不漏地向犯罪嫌疑人宣告
否則警察獲取的一切有罪供述都將被排除在外
我們一起來看一下米蘭達警告是怎麼來的
它又為何有如此大的震懾力?
米蘭達警告來源於一起司法案件
米蘭達訴亞利桑那州案
1963年3月3日深夜
在美國亞利桑那州
一名18歲的女孩在下班回家途中
被一名男子強行拉拽到汽車後座
並被實施強姦
在被放開後
女孩迅速跑回家中並報警
警方根據受害人的描述
於3月13日將犯罪嫌疑人米蘭達抓獲歸案
之後警方組織受害人對犯罪嫌疑人進行辯論
女孩當場指認出米蘭達就是施暴者
米蘭達對此也公認不諱
並寫下一份公認書
該公認書還包含一份聲明
表明自白是在米蘭達完全知曉其法律權利
和完全理解他所作自白
有可能不利於他的情況下作出的
最後米蘭達在公認書上簽了字
亞利桑那州地方法院開庭審理米蘭達案時
檢察官向法庭和陪審團出示了米蘭達簽字的供詞
作為指控他犯罪的重要證據
在當時法庭為米蘭達指派的是一名年過古稀的律師
而且缺乏刑事辯護經驗
但是他在研究案情之後
敏銳地發現警方在宣問前
沒有告訴米蘭達擁有不自證其罪的權利
這項權利規定在美國憲法第五修正案中
無論任何人不得在任何刑事案件中被迫自證其罪
在該案中警方違反規定
在沒有律師在場的情況下審訊米蘭達
致使米蘭達不自證其罪的憲法權利遭到嚴重侵犯
但是亞利桑那州地方法院並未採信律師的意見
而是以米蘭達的公認書為證據
判決米蘭達犯劫持罪和強姦罪
分別判處有期徒刑20年和30年
米蘭達不服上訴至亞利桑那州最高法院
州最高法院維持了州地方法院的初審判決
之後聯邦最高法院調卷審查此案
1966年6月13日經過前後五輪的開庭聽證
聯邦最高法院以5比4的微弱多數作出裁決
推翻了州地方法院的判決
確認米蘭達的公認書是不能被作為定罪證據的
聯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沃倫認為
被告米蘭達雖然在肉體上沒有受到強迫
甚至沒有人直接告訴他必須招供
但心理上的強迫是存在的
警察局審訊室裏的氣氛很令人擔心
審訊在室內進行,同外界隔絕
現場除了被告以外全是警察
此外警察還用各種方法鬆懈被宣揚者的警覺
所有這一切都給被宣揚者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這樣的公認可信度是很低的
不應該被作為合法證據使用
聯邦最高法院裁定將該案發回重審
案件被發回重審後
亞利桑那州警察不再使用米蘭達之前所做的有罪公訴
而是找到米蘭達前女友並使其成為警方的證人
米蘭達前女友自願出庭作證指控米蘭達犯罪
最終米蘭達被判處11年監禁
1972年米蘭達獲得假釋
出獄後的她以每張1.5美元的價格
售賣印有其本人照片的米蘭達警告卡片
利用米蘭達判決不當獲利
1976年1月米蘭達在酒吧賭博時
因為詐賭與他人發生肢體衝突而被殺害
極具諷刺的是
殺害米蘭達的兇手後來也主張米蘭達權利
並且最終因證據不足而逃過了追訴
以上就是米蘭達訴亞利桑那州案的全過程
由這起案件衍生出的米蘭達警告
在本質上體現的是美國的司法能動主義理念
米蘭達規則所涵蓋的是一種組合性權利
具體包括承諾權、警方告知承諾的義務
告知聘請律師的義務
政府為貧困被告人指定律師的義務
以及申請法院排除非自願供述的權利
該規則的核心內容是
一個人被拘留後除非執法官員可以證明
已經採用程序性安全措施
有效地保護了他享有的
反對強迫自證其罪的權利
否則執法官員對被拘留之人進行詢問所得的供述
不可以被檢控方所採用
無論是用於證明其有罪還是為其免責
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
沒有沃倫首席大法官就沒有米蘭達規則
這是因為雖然根據1791年
美國憲法第四第五修正案條文
及任何人均有不得強迫自證其罪的權利
以及未經正當程序不得剝奪
生命自由財產的權利以及聘請律師的權利
但是憲法第四第五修正案條款
屬於較為抽象的條文
在個案中如何適用一直沒有清晰而明確的標準
而1966年米蘭達判決
對以往不統一的審查標準進行了重大修正
聯邦最高法院將嫌疑人被斟血時的自由意志情況
作為判斷的主要因素
強調警方在宣問之前要履行告知沈默權
律師辯護權利的義務
否則拍出供述
聯邦最高法院通過判例的形式
將憲法中的程序權利轉化成了具體權利
在米蘭達判決生效適用初期
該判例曾經飽受警方、總統、政府部門
媒體的批判甚至譏諷
他們認為聯邦最高法院給警方戴上了手銬
不止於此
1981年3月30日下午
發生了一件震驚美國的事件
一名25歲的美國青年約翰·辛克利
為了引起暗戀的好萊塢女明星朱蒂·福斯特的注意
在首都華盛頓一酒店外連開六槍
企圖刺殺時任美國總統羅納德·里根
在追訴階段
因為警察沒有向辛克利宣告米蘭達規則
由此獲取的有罪供述被法院予以排除
因為米蘭達規則的適用而放走了一個壞人
至於為什麼寧願放走一個壞人
也要適用米蘭達警告呢
這裡就要探究一下實體正義和程序正義的問題
事實上犯罪嫌疑人實際實施的違法行為
與其程序上的權利是兩個不同性質的問題
米蘭達規則的目的在於對公民權利的程序性保護
其本質是強調政府執法所要達到目標的手段和過程
以最大限度地約束執法者
米蘭達規則的確定
是對實體公正與程序公正這兩者平衡的結果
嚴格程序或許給執法者帶來成本
使執法者難以獲取足夠的證據去指控犯罪嫌疑人
甚至使真正的罪犯獲得開脫罪責的機會
但是嚴格程序更是為了保護無辜者的權利而設立的保障
以防止執法者濫用權利而傷害無辜的人
米蘭達規則旨在將政府為所欲為
任意踐踏公民權利的可能性降低到最小
換言之
有可能放走一個壞人是實現米蘭達規則
程序正義價值的成本
他得到的是盡可能不錯判一個好人
和盡可能不損及無辜
當然米蘭達規則也並不是完美無缺的
相反
從誕生之日起
對他反對和質疑的聲音就從未消失
在司法實踐中也遇到了各式各樣的難題
例如
因警察沒有告知犯罪嫌疑人米蘭達警告而引發的爭議
因延遲告知嫌疑人米蘭達警告而引發的爭議
因告知嫌疑人的米蘭達警告有缺陷而引發的爭議等等
在沃倫等溫和的保守派首席大法官陸續退休後
時任美國總統曾通過提名首席大法官的方式
試圖推翻米蘭達判例
但後來的聯邦最高法院仍然遵循先例
改定了米蘭達判例的法制內核
並對之進行了限制、修正與補充
曾經最大的反對者美國警方
也從強烈反對到逐漸適應再到積極擁護
因為它使警方的暴力刑訊行為大幅下降
刑事司法的酷刑與私刑現象從此逐漸絕跡
重塑了警方規範執法
打擊犯罪的警察文化與社會重新認同
推動了警察職能的職業化與規範化
在適用過程中
米蘭達警告對普通法系國家產生了重要影響
歐美等普通法系國家逐漸吸納了這項警告的精神
以保障被扣押人士的權利及司法的公正
隨著好萊塢電影在世界各國的流行
米蘭達警告也被各國人民所熟知
成為美國通俗文化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