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門寺佛骨之謎:從治病聖物到權力工具,武則天供奉佛骨舍利的真實原因

大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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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次觀看·2024年5月25日
今天將圍繞著舍利而產生一切迷思進行詳細的剖析和解讀。首先舍利是如何進入中國的?它為甚麼會被認為有治病和起死回生之效?唐代八位皇帝六迎二送法門寺佛骨儀式中,群眾當街自殘的血腥行為的內在動因是什麼?武則天是如何利用舍利的屬性達到其政治訴求的,唐中宗被毒死與舍利之間細思極恐的關聯,以及唐晚期宦官借用舍利寶函來操縱僖宗即位的政治陰謀等等所有疑問都將在此視頻中一一為大家揭曉。
大家好,我是大雄。
在上期對法門寺地宮唐密曼陀羅佛骨供養遺鬼的揭祕之後,
視頻中依然留下了很多疑問,尤其是關於佛骨舍利的。
我們今天將圍繞著舍利而產生的一切迷思進行詳細的剖析和解讀。
首先,舍利是如何進入中國的?
它為什麼會被認為有致病和起死回生之效?
唐代八佑皇帝六雲二宋法門寺佛骨儀式中群眾當街自殘的血腥行為的內在動因是什麼?
武則天是如何利用舍利的屬性達到其政治訴求的?
唐中宗被毒死與舍利之間細思極恐的關聯?
以及唐晚期宦官借用舍利飽含來操縱西宗繼位的政治陰謀等等所有疑問,
都將在此視頻中一一為大家揭曉。
舍利,在梵語中意為屍體或身骨,也就是我們常說的佛陀以及生人遺體焚化後的遺物。
而佛舍利的信仰最初源於佛陀滅跡後不久,八王爭舍利的紛爭。
而後,據阿育王經記載,佛滅度百年後,阿育王又收集佛舍利,建八萬四千塔供養。
由此開始,舍利信仰在佛教界流傳。
記住,此時這種信仰是純粹的,上至皇宮貴族,下至平民,佛教信眾都對佛舍利表現出極大的尊崇。
他們相信,佛舍利是釋迦牟尼佛留下來的寶物,既表明了佛之教化的真實不虛,又表明了佛教信仰和修行能帶來無上的功德。
那麼學界公認佛舍利傳入中國的時間,實際上和佛教的傳入是同時進行的。
最早在《魏書四老》之中記載,三國時期朝魏明帝,欲在宮中毀壞佛圖時,一位外國僧人以佛舍利投在水盆中,水盆頓時散發出炫目的五色光。
這種神奇的反應現象,阻止了明帝的行為。那麼同時舍利所帶來的另一靈異現象,也出現在當時的東吳。
關於此事件的記載,留在了敦煌壁畫中,來自西域康國的粟特人康生慧,為了弘揚佛法,求見當時的吳大帝孫權,以阿一王廣建佛塔為例,勸勉孫權學習。
大帝也是見過世面的,不信佛有八萬四千舍利,自然不會給面子。
為了說服孫權,康生慧在一禁時內燒香禮請,祈請儀式共立二十一天。
接著,午更後,呼聞瓶中坑然有聲,五色光照耀瓶上,孫權親手拿起瓶子,將舍利倒在銅盤上,銅盤瞬間被舍利擊碎。
康生慧解釋道:「舍利為神,豈只光相而已?乃劫燒之火不能焚,金剛之杵不能碎。孫權碎劫佛,然後命人在都城建了第一座佛寺,建出寺,將左大法碎心。」
到了南北朝時期,關於舍利的文獻記錄越來越多,尤其著重強調了佛舍利神蹟是可以感通的,要虔誠祈求才可得。
至此,僧人將舍利神話與天人感應聯繫在一起,其主要目的就是利用舍利的視覺效果,展現佛舍利不是人間意志的表達,而是至高無上佛教思想的譜照。
但也可以注意到,此時的統治者並沒有將佛舍利這一聖物作為一種政治手段,來操控民眾的精神世界。
而到了隋代,從文帝開始,三夏詔書在全國範圍內分送舍利建塔,至此,統治者掀起了皇宮內外信仰供奉舍利的熱潮。
根據當時王紹的舍利感應記,以及楊雄等百官的慶舍利感應表,記錄各地凡埋有舍利之塔,必顯佛光。
而不明真相的觀眾也紛紛前來背書,發生在各地民眾身上的舍利感應故事開始一個比一個神奇。
各種超自然的現象,比如舍利入寒,五色祥雲臨塔,室內忽有香氣,眼盲病患得以重見天明,老母親患腿疾二十餘載,忽可舍葬而行,更有童子不識字,禁誦法華經等等不勝枚舉。
至此,舍利開始有了治病等功效的傳聞,然而伴隨著隋末的戰亂與動盪,大量的佛塔毀於戰火。
舍利也失落在寺院廢墟之中。
貞觀五年,齊州刺史張亮上書唐太宗,稱在齊州法門寺時見寺廟年久失修,且古塔處僅有古跡,據說在三十年前曾最後一次封存舍利。
舍利有感應之神力,且古語云,三十年一開,則碎骨忍而兵戈息,乃吉象,太宗大躍,下詔許之。獲準後,由張亮主持挖掘,掘地一葬,果然獲得舍利。
至此,法門寺的建造興盛起來,而三十年一開,則碎骨忍而兵戈息,這句話更成為了後來美代皇帝迎接和供奉佛骨的直接依據。
那麼到此為止,我們發現有個問題,以上史料雖然都詳細記載了舍利的種種神奇之力,卻從來不提舍利到底長什麼樣子,只記載它是放射光芒的物品,也沒有人摸過或接觸過。
事實上,即使張亮找到了法門寺的舍利,到了高中時期,李治也是一臉懵逼。
險輕四年,他拜智崇等人到法門寺尋訪舍利,智崇連續四天前程繞塔禮拜,但徒勞無功,最後他一探卓雙臂,摒棄寧神,方得見銳光流逸飛飛上湧,然後掘地,才發現舍利。
接著,聖物被先後送往了長安和洛陽,這也是第一次法門寺迎佛骨一試。
至此,舍利的性質開始發生了轉變。
第一,舍利不僅具有了吉祥光的視覺特徵,還有了可觸性。
法門寺舍利七小一大,最大一塊中間空心,這些都記載到了漢傳佛教律中出主道軒撰寫的吉神州三寶感通錄,以及道士的法院註令中。
第二,出現了面對佛骨舍利進行自殘的極端行為。
十六歲的法杖,也就是後來的懷印宗三祖,在此次佛骨儀式上獻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還有行供養者,因看不見舍利而懊惱,垂胸痛哭,就纏麻在自己的拇指上,於火上灼燒,然後繞行佛塔,遂虛然得見,歡喜踴躍跳至在佛教遺物面前進行自殘的行為。
可以解釋為,是信徒們試圖利用遺物的力量,將聖物的神聖性轉移或內化。
自殘行為不僅是一種犧牲,也是一種佔有。
通過自焚,就像火葬一樣,修行者借用佛陀身體的力量,淨化自己罪惡的身體,然後將其轉變為聖潔之軀。
此次銀佛鼓儀式還有一條隱藏的暗線,那就是當時貴為皇后的武則天。
因為高宗身體每況愈下,病情已經影響到了其勢力,從而無法處理國政。
傳言佛鼓有治病功效,武則天才會安排尋找舍利。
那麼銀佛儀式之後,武則天代理朝政,後來逐漸成為了唐帝國的實際控制者。
對於佛舍利,他似乎預先就籌謀和實施了一系列的背後操作。
首先,武則天為舍利造金棺銀鼓,豎有九重,雕露窮奇。
上集說過,這是借鑒了我們中國傳統的多重棺槨機制,也在暗示我們,舍利者開始視舍利為身體。
另外一個操作,就是在迎親舍利至洛陽的途中,時期欲優先佛樹頂鼓至金獅。
朝廷賜舍利及頂鼓,出示行道,聲曰,此佛增生,升等可頂戴供養。
注意,這裡已經稱佛鼓為增生,為什麼要將佛鼓的概念轉換為身體?
我們知道,在七世紀的語境中,任何女人要想成為帝王,都面臨著性別合法性問題。
中國傳統文化也是反對女性成為統治者,儒家更是將婦女置於男性的從屬地位。
因此,武則天需要有一種有利於自己的身體理論,增生正好可以為他提供這個理論支撐。
增生是更高階的身體存在,相比之下,肉身不過是轉瞬即逝,微不足道的幻想。
於是,現實中身體的形貌也就無關緊要,男女之別也就更不足論。
前面說過,顯清四年,自從在尋找舍利時,共找到一大七小。
那麼佛教認為,世界會有無數無盡的佛依次出世傳法,這裡的七小舍利,或許就代表著過去七佛。
大的佛自然是未來佛,也就是彌勒佛。
我們知道,武則天一向自詡彌勒下手,這裡的意義不言自明。
另外,七舍利或許還暗喻著佛教中的輪王七寶。
眾所周知,轉輪王與佛教宇宙觀關係緊密,那麼通過轉輪王的方式,似乎能夠打破古代中國男權政治的枷鎖,成為女人稱帝的理論依據。
比如後來龍蘇二年,武則天生下李旦,其最初的名字為李倫。
一封二年,他又命人挖出一石罕,內有佛舍利萬餘例,然後全國寺廟分包,接著廢李顯為廬陵王。
直到公元693年,他如願君臨天下,加封聖號,金輪聖神皇帝。
公元704年冬天,法門寺地宮再次打破三十年一開的慣例,這說明武則天病已甚重。
女皇對舍利的期望,早已不再是賦予女性政治合法性的身體觀念,而是借其神力恢復健康。
令人唏噓的是,舍利這時並未奏效,童年不久,武士辭世,隨後其子李顯恢復皇位,四號中宗,禮堂復興。
按照佛教習俗,臨時接到皇宮的舍利應該盡早送還地宮,但不知何故,中宗一直將舍利留在宮中,直到景隆二年佛誕日才送回。
這一年,之前被武則天佔住的高僧法杖,在此次送還舍利儀式中又扮演了重要角色,他專門為這次儀式之作的石陵杖上刻下銘文,
大唐景隆二年,物生二月已卯數十五日,沙門法杖等照白石陵杖一鋪,以其舍利入塔,故書記之。
皇室也以超乎尋常的規格參與其中,包括中宗,惟後,太子,兩位公主,以及皇后的兩個妹妹,除了供奉,他們還把自己的頭髮隨同埋入石陵杖裡。
這似乎可以解釋,皇室的替罰行為,為象徵性的放棄世俗的身體,以積累福報,但是頭髮與舍利一起入杖,也可能是藉助舍利的不朽,求取健康長生。
此後,中宗將法門寺塔改為了大聖增生寶塔,大聖是誰不用多說,還有增生,可以推想,這種舉動,同樣把在地宮供奉舍利的行為,轉變為一次象徵性的葬禮。
舍利是碎片化的身體,頭髮也是,皇室成員以頭髮代替身體,象徵性的隨同在佛陀左右。
雖然埋葬頭髮的動機很可能是出於對永生的渴望,但該儀式卻預演了一個即將發生的真實葬禮,通常用於墓葬的石碑,暫時確證了這一猜想,後續的一系列事件,會令人有不寒而慄之感。
景隆四年,繼埋葬頭髮的兩年後,為後毒死丈夫中宗,企圖篡權,不久,他被李氏皇族誅殺。
這樣看來,景隆二年所舉行的埋葬帝后頭髮儀式,簡直就是兩年後二人真實葬禮的預演。
此後,分別於庶宗乾元三年,德宗貞元六年,憲宗元和十四年,以及儀宗賢通十四年,雖然中間以韓愈等儒家為代表的官員認為舍利為不祥之物,但唐王時力排忠義,堅持在法門寺地宮又舉行的四次舍利義埋儀式,最具戲劇性的就是唐一宗這一次,場面是有史以來最為盛大的,然而也是在淫佛儀式之後駕崩。
我們在上個視頻中也有詳細介紹,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同時封入地宮的八重寶寒和五重寶寒,其表面上是為了埋葬佛谷舍利,而實際是為了儀宗臣服而服務。
八重寶寒上重復出現的類似帝王的人物為唐一宗,我們注意,後面跟著的是唐西宗李宣,李宣為儀宗皇帝第五子,即位時年僅十二歲。
他前面還有幾位長兄,本不應該繼位,他為什麼會成為天選之子?如果我們看一下地宮出土的墓葬碑,就會明白一切。
這也是法門寺最後一次送佛供奉儀式,墓葬碑上記載了捐贈者的名單,其中有儀宗、西宗及其母惠安皇太后等妃子。
我們知道,此時儀宗和皇太后都已經去世,西宗又年幼,那麼這些名單,很大程度上是由一些主要人物代為供奉和安排的。
再往後,就出現了另外一類重要的供養人群,這些人中包括宦官和僧人,主要為供奉官楊復公,他是儀宗和西宗朝兩大權臣之一。
墓葬碑還列舉了大量其他宦官的名字,都位列高僧之前,這也似乎印證了唐墓宦官極盛的權勢。
很顯然,讓一個更好操控的12歲少年繼位,是這些太監們的政治策劃,那麼怎麼纔能夠名正言順?那就是利用神諭。
要知道,這只八重寶函,應該是儀宗病重時就已經做好,把這兩位皇帝的形象提前放置在裝佛骨舍利的寶函上,就是在昭告天下,新君已立,實乃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