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深惡痛絕的民國偶像——胡適

早年,毛澤東給他寫信都是恭敬地自稱 你的學生毛澤東 1949年8月14日 毛澤東專門寫文章 批判三個民國大師 排名第一的就是他 甚至在這一年初 毛澤東還把它列入了戰犯名單 在毛澤東主政中國後 人就耿耿於懷 專門把他拉出來 做了兩次的全國範圍內的批鬥 後來還將批判他的文章 編成了八本書 共收錄173篇 涉及164名作者 中共社科界的名人幾乎都包括在內 這個讓毛澤東如此痛恨的人 就是胡適 為什麼毛澤東如此恨胡適呢? 毛澤東對胡適的感情其實是複雜的 1948年底 中共軍隊兵臨北平城下 蔣介石制定了搶救大陸學人計劃 準備將大陸第一流的學者轉移到臺灣去 列在搶救名單第一位的 就是時任北京大學校長的胡適 當時毛澤東託人給胡適帶口信說 只要他不跟蔣介石走 仍讓他當北大的校長和北京圖書館館長 胡適聽後只回了一句 不要相信共產黨的那一套 還說在蘇俄有麵包沒有自由 在美國又有麵包又有自由 他們來了沒有麵包也沒有自由 隨後胡適乘坐蔣介石派來的專機 一去不復還 這把毛澤東氣壞了 毛澤東和蔣介石之所以如此重視胡適 是因為在民國時代 儘管大事備出 但其中最耀眼的那個人 非胡適莫屬 他是新文化運動的領袖 曾任北京大學校長 中央研究院院長 中國駐美大使等 他興趣廣泛 住宿豐富 在哲學、文學、史學、考據學、教育學 紅學等領域都有比較深入的研究 開風氣之先 還曾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提名 他還是世界上擁有最多博士學位的人之一 一共有36個 創了世界紀錄 這其中包括了英美等各國的 各個大學頒給他的名譽博士 他幾乎是半個多世紀的神話 一個縱橫學界、文化界、政界的偶像 可以這麼說 中共陣營的任何一位現代文化名人 民國時代在胡適面前 都至少要矮上一個半個段位 所以毛澤東對胡適的不識抬舉 又如何能不生氣 而這位民國大師 在今天的中文互聯網上 又多了一個廣為流傳的外號 中國第一反詐大師 這個外號又是怎麼來的呢 這就要從胡適的一生說起 胡適生於1891年上海大東門外 籍貫安徽濟西 出生時並不叫胡適 原名適門 後改名為胡適 至適之 父親胡傳至鐵花 古龍筆下的儲油箱有個好朋友 叫胡鐵花 是一個喜歡打抱不平 喜歡喝酒 喜歡女人的浪子 古龍取這個名字 就是在致敬胡適的老爸 在胡適出生兩個月時 父親胡鐵花就調去了臺灣 擔任臺東支州 相當於縣長兼保安司令 他既青年又幫百姓辦了很多事 所以在臺灣官商特別好 三歲時 胡適跟隨母親馮順帝 到臺灣父親那裏生活 1894年甲午戰爭 清廷戰敗 《馬關條約》中將臺灣割讓給了日本 許多臺灣官員被調回大陸 臺灣士紳百姓羣情激憤 組織起來抗日 由於清廷放棄了臺灣 所以臺灣人就宣佈獨立 成立了臺灣民主國 1895年胡家回上海 但胡鐵花留了下來 參與臺灣民主國抗日的事業 後來因病重回到大陸 不過他在離開臺灣十天後 就病死於廈門 胡適曾說 父親是東亞第一個民主國的第一位犧牲者 胡鐵花逝世前 在留給妻子馮順帝的遺囑上說 世門天資聰明 應令他讀書 而在留給胡適的遺囑中 也鼓勵他努力讀書上進 寥寥數語對胡適一生影響重大 胡適自幼枝枝向學 在臺灣時年僅三歲 就跟隨父親學習認識了七百多個字 由於母親是第三任夫人 23歲很年輕就守了寡 父親過世時胡適還不到四歲 母子倆在大家族的夾縫中 相依為命 但終歸有父親的遺願 而且胡適聰明過人 是老話說的讀書種子 所以倒沒有耽誤過他的血液 胡適13歲時就去了上海 接受新式教育 臨行前 母親特別安排胡適 與比他大一歲的遠方親戚江東秀訂婚 胡適與江東秀的婚姻純屬出於偶然 小時候胡適隨母親到姑婆家 看民間的社系 江母見小胡適眉清目秀 聰明伶俐 就有意招她為女婿 沒人說動了胡母 合一下八字 正相合 胡江兩人的婚姻就這麼定了下來 那年胡適才13歲 不過江東秀雖然是大家閨秀 但由於江家不重視女學 大字不識幾個 婚後才努力識字 也只能寫些簡單的文具 到了1910年 胡適成功考取了第二屆美國提供的 根款留學獎學金 遠渡重洋 到美國紐約州康乃爾大學讀農科 但三個學期後 因為果樹學這門課程 必須區分出30多個不同品種的蘋果 讓胡適開始意識到自己對農科缺乏興趣 且所學將來也很難派上用場 若長此下去 只是浪費生命而已 胡適根據自己對哲學史學和文學的興趣 從農科轉到了文科 從此之後如魚得水 畢業時他不但完成了哲學心理學的課程 另外還輔修了英國文學及政治經濟學 除了念書外 胡適也積極參加各種課外活動 包括戲劇表演公共事務活動 都是他所熱衷的 他成了學校的風靈人物 還曾當選康奈爾大學的世界學生會會長 胡適的活動力尤其表現在演講方面 由於留學期間中國發生了辛亥革命 胡適經常被教會和社團邀請去闡述中國近代史 開啟了他以後長達半世紀的演講生涯 這個時候遠在中國的母親時常傳來家書 催促胡適趕緊回鄉玩昏 但體驗到美國自由風氣的胡適 對於跟裹著小腳大字不識幾個的江東秀結婚一事 非常抗拒 各種找藉口拖延 1915年胡適轉往哥倫比亞大學 繼續攻讀哲學博士學位 這時的哥倫比亞大學在哲學領域如日中天 而胡適師承的正是當時美國實用主義哲學的代表 杜威 後來胡適的學術主張就很受杜威的影響 1917年夏 胡適結束七年留美生涯 返回北大任教 當年才26歲 是所有北大教授中最少年得志的人 而家鄉母親對於他拖了13年的婚姻 催婚催得特別緊 胡適幼年上腹 是母親將他一手撫養長大 不讓母親傷心的觀念深深的烙印在胡適的心中 使他不敢違抗母命 胡適儘管百般不情願 但還是返回安徽老家 就在剛滿27歲當天和江東秀玩了婚 留美博士和幾乎沒什麼學識的香菇的結合 還被傳為校壇 被好事者列為民國七大奇聞之一 胡適與江東秀一共生了兩男一女 女兒五歲早幺 長子胡祖望 次子胡適渡 婚後 胡適為了使江東秀照顧母親 獨自一人回了北京 隔年江東秀離開家鄉 來到胡適身邊 自此以後 天涯海角 江東秀總是跟著他 一個是名滿天下的學術領袖 一個卻是大字不識幾個的小腳夫人 由於見識實在是天差地遠 兩人在很多地方存在分歧 好在胡適脾氣溫和 不願與人爭吵 家庭中也喜歡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 而江東秀卻能燒得一手好菜 這給足了熱情好客的胡適很大的面子 可以管得住胡適的胃 在北大任教期間 胡適身體一直不太好 1923年 他決定請假一年養病 一天 一羣朋友暢遊西湖 胡適在這裡遇到了他的愛情 紅顏知己曹佩森 曹佩森是胡適的遠房親戚 胡適結婚時的伴娘 他16歲就嫁給了指腹為婚的胡冠英 因為沒能生育 被迫離婚 曹佩森出身書香世家 畢業於杭州第一女子師範學校 與胡適相互吸引 趁著暑假在杭州西湖煙霞洞租了房子 兩人共度了三個月 最後胡適決定鼓起勇氣 向江東秀提出離婚 江東秀並不像一般的鄉村女子那樣羞怯膽小 他行事果斷幹練 聽了胡適希望離婚的話 一手夾一個孩子威脅說 你要離婚嗎? 我先把兩個孩子剁了 然後再自殺 胡適嚇著自斥以後 再也不敢提起離婚之事 因為江東秀的兇悍 他和曹佩森的戀情轉為地下 多數時只能藉由書信 情詩宣洩內心情感 後來曹佩森赴美國康乃爾大學 完成了胡適沒能拿到的農學學位 幽默風趣的胡適喜歡講笑話 尤其是怕老婆的笑話 他從不否認自己是 怕太太俱樂部的重要會員 對男人他有三從四德的全心註解 太太出門要跟從 太太命令要服從 太太說錯話要盲從 太太化妝要等的 太太生日要記得 打罵要忍的 花錢要捨的 他說如能做到以上三從四德 一定會家庭幸福美滿 當上世紀10年代 新文化運動來臨之時 胡適成為了新文化運動的主將 1917年胡適發表《文學改良主義》 這篇文章被視為是 提倡白話文的首篇宣言 胡適還在1920年 出版了中國新文學史上 第一部白話文詩集《常識集》 這期在學術界是一件大事 雖然從前在中國小說裡也有白話文 可是沒有人正式說 要用白話文作為主體語言 來表達學術與思想 正是胡適打破了界線 打破了傳統士大夫和民眾之間的隔閡 把古典文化和通俗文化溝通起來 這是學術現代化的一個很重要的事情 胡適的歷史地位在於 把中國文化從原有的封閉傳統中 帶到了現代世界上 作為中國文化現代化和學術現代化的造勢者 第二 他對中國傳統國學的研究有很大的突破 代表作就是他1919年出版的 《中國哲學史大綱》 顧頡剛等人就是從他那裡受到的啟發 所以這也是一個把中國傳統的古典學術 變成現代學術的一個關鍵 這兩點奠定了他在學術上的基本地位 在學術界 胡適發起了中國所謂的哥白尼式的革命 它是一個典範的轉換 是重大的轉折點 所以胡適被公認為是開風氣先河的人 近代中國的思想界 有這種影響力的只有兩個人 在他之前有梁啟超 在他以後就再也沒有別人了 胡適對中國的深遠影響 不僅是在學術界 更是在於政治思想範疇 中共創始人陳獨秀晚年曾說 五四運動是中國現代社會發展之必然的產物 無論是公是罪 都不應該專歸於那幾個人 可是蔡元培先生、世之和我 乃是當時在思想言論上負主要責任的人 他說的就是新文化運動中最重要的三個人 蔡元培、胡適、陳獨秀 蔡元培是五四運動的發起人 而胡適和陳獨秀的思想 則分別代表了中國未來的兩個方向 是真正意義上的兩面思想旗幟 當時中國現代化進程徘徊於十字路口的時期 這個十字路口是中國知識精英 對西方兩大政治思潮進行取捨之時 它們分別是崇尚英美製度的自由主義政治思潮 和崇拜法國大革命 加上俄國十月革命後的社會主義政治思潮 這兩種思潮幾乎同時進入中國 影響的不僅是當時中國的知識界 還影響了中國未來的政治選擇路徑 也就是選擇以英美為代表的穩健型發展模式 和以法俄為代表的畸變型發展模式 陳獨秀是法國大革命的狂熱崇拜者 俄國十月革命發生後 陳獨秀又熱情洋溢地歌頌俄國革命 陳獨秀從盧梭的激進民族主義走到列寧的社會主義 並成為中共創始人及第一任總書記 根本就在於他深信只有效仿法國和俄國 用革命手段破壞一個舊世界 用強力推行一種新制度才能為中國找到一條出路 當然陳獨秀的思想路徑最後在中國取勝 倒不是單純思想上的取勝 而是蘇俄的全力扶持中共 甚至幫助中共打天下的原因 至於陳獨秀晚年歷盡滄桑 重新反思蘇聯經驗並給予了批判 那只是完成他退隱之後的個人思想修煉 晚年的他對中國的社會思潮幾乎沒有產生什麼影響 而胡適留學美國多年 師從實驗主義哲學大師杜威 深受自由主義的浸染 終身都對美國民主政治鼎鼎有加 一直將美國視為近代化成功的典範 對法國大革命則是批評態度 胡適在五四時期大力宣傳實驗主義 表面上看是在傳播其導師杜威的實驗主義哲學理論 但實際上是在挖掘美國民主制度的理論精髓 胡適的政治理想主要包括個人自由與國家的關系 好人政府、民智等三個方面 在個人與國家的關繫上 胡適崇尚歐美的個人主義 認為源自歐洲18到19世紀的個人主義 造就了無數愛自由甚於愛麵包、愛真理的人 然後纔有歐美的文明世界 因此當北洋政府號召青年犧牲個人的自由 換取國家的自由之時 胡適針鋒相對的對青年大聲疾呼 爭你們的自由便是為國家爭自由 爭你們自己的人格便是為國家爭人格 自由平等的國家不是一羣奴才建造的起來的 關於好人政府 胡適曾發文詳細闡述 主要觀點是 中國政治改革的目標 應該以好政府作為改革中國政治的最低限度的要求 所謂好政府在消極的方面 是要有正當的機關可以監督防止一切淫私舞弊的不法官吏 在積極的方面有兩點 一是充分運用政治的機關為社會全體謀充分的福利 二是充分容納個人的自由 愛護個性的發展 這個政治提議還提出了今後政治改革的基本要求 第一步就是要實行憲政 他建議當時的南北兩方政府早日開始正式議和 並且廢止現行的複選制 採用直接選舉制 隨後胡適等16人草擬了一份政治計劃 送呈北洋軍閥吳佩孚徵求意見 吳佩孚應稱將考慮請部分社會名流 組織一個新的好人內閣 以輔佐國政 吳佩孚這一考慮其實是買毒還豬式的採納 完全忽視了胡適的建議中 制約權力與塑造政府的公共服務職能是根本 將希臘部分賢能組建好人內閣 當作是建立好人政府的全部 即便在今天來看 胡適的主張仍然是中國那些憲政主張者 努力謀求而無法達到的目標 胡適強調的其實是權力制約 只有將權力置於監督制約之下 才能出好人政府 以今天大家的理解力 估計只要不是有意曲解 一般都不會再誤解這一點 至於明智 胡適的意思是 政治如果沒有人民的參與 一定不會有真共和的實現 人類自由的歷史 沒有一國不是人民廢去血汗換奶的 沒有肯為自由而戰的人民 絕不會有真正的自由出現 因此胡適主張 首先要爭取公民自由的權利 其次則是限制政府的權利 二者不可偏廢 胡適將民主的實踐 放在與民主理念的傳播 同樣重要的位置 他認為 在明智國家裡 政府的首要責任 就是引導民眾參與政治 他獨信明智制度 本身就是一種教育 當時有一些政客說 中國人素質差 還不具備實行民主的條件 應該慢慢來 這種說法是不是很耳熟 因為很多中共御用學者 也是在用這種觀點 為中共不推行民主辯護 但胡適對此反駁說 人民參政不需要多大的專門知識 他們需要的是經驗 需要擔心的是怕民眾不肯或不敢參政 所以明智國家的大問題 是怎樣引導鼓勵民眾出來參政 只要他們肯或者敢於參政 一回生二回便熟了 一次上當二回便學乖了 所以民主制度本身 就是最好的素質訓練 胡適和陳獨秀兩人 對1910到20年代 中國青年一代影響特別大 他基本上代表了中國政治的兩種走向 很多人也是受他們兩人的影響 選擇了不同的政治實踐的道路 胡適和陳獨秀雖然觀念相左 但五四之後 陳獨秀幾度入獄 胡適均奔走營救 陳獨秀出獄之後 兩人剛見面 立即就政治觀點爭論不休 這算是君子之交的典範了 民國時無論是喜歡還是討厭胡適 都得承認一點 胡適的朋友遍天下 他可以縱橫百合於各個圈子 政界學界通喫 幾乎囊括了當時活躍在政治文化領域 影響較大的大部分重要人物 那個時代 無論是喜歡他的人還是罵他的人 都會說一句 我的朋友胡適之 這句話曾經是民國時期很多人的口頭禪 無論關係是否熟悉 文人雅士 社會賢達 政界高官 多以認識胡適為榮 這跟胡適學術地位高有關 但更多是因為胡適的性格 胡適年少成名 一躍成為學術界的領袖 對其質疑攻擊的人 自然也不少 然而胡適基本都能做到持平論資 對於批評自己的話並不記仇 只當是觀點不同 比如胡適與魯迅早有交往 後來因為政見相左而產生嫌隙 魯迅對胡適有過激烈的批評 也是第一個說胡適陰險的人 中共背後支持的上海左翼作家 在魯迅的領導之下 曾經對胡適多次圍剿 在報刊上口誅筆伐 然而胡適與魯迅相反 從不批評魯迅為人 還公開肯定魯迅在中國文學史上的地位 有人說魯迅的中國小說史略是抄襲日本人的 胡適還為魯迅辯解 魯迅去世後 有人跳出來橫家則濫 胡適則出面勸阻 並欣然接受徐廣平的推薦 擔任魯迅紀念委員會的委員 徐廣平為魯迅全集的出版而四處奔走 沒有人願意幫忙 不得已求助於胡適 胡適馬上著手運作 而且更難得的一點 胡適交朋友是不看對方地位的 他關係很好的朋友裡 還有很多是當時被視為社會下層的廚師 菜夫 飲車賣薑的小販之流 胡適晚年在臺北市 有個沿街賣芝麻餅的小販園諜 他製作之賣 賣餅的同時 喜歡站在攤子旁邊看書 對各國政治都很有興趣 有點像北京的出租車司機 喜歡縱論天下 有許多問題 園諜感到很困惑又想不出答案 於是寫信向胡適請教 胡適有信必回 到後來園諜甚至成為了胡適辦公室的常客 胡適每次出門總要先寫信通知園諜 以免他往來一趟 二人一次閒聊中 園諜誤以為自己得了鼻癌 胡適便替他寫信介紹到醫院檢查 並表示願意貸付一切治療費用 胡適成名後 他周圍的親戚老鄉前來攀附的人自然不少 或登門求學 或要求介紹工作 或慕名拜訪 一般人可能接待過幾次之後就受不了了 但胡適卻是來者不拒 江東秀本人沒有職業 接待親戚同鄉幾乎成了他的一大職業 由於來者不拒 訪客自然越來越多 在北京的胡宅幾乎成了安徽會館 而北京大學胡適的辦公室 校內校外慕名來訪的人 常常呈現出車水馬龍 川流不息的景象 這不是形容 這是實情 當時來拜訪胡適的人之多 有時候是真的會出現在外面排隊的狀態 不是這樣又怎麼可能讓我的朋友胡適之 成為民國風行一時的口頭禪呢 在北大任教時 胡適因為來訪者太多 不得不統籌安排 免得幹不了其他事 在每週週末特別騰出一天來 專門接待客人 他戲稱這是做禮拜 胡適還樂於幫助人 受其接濟施惠的人不少 他的工資 很多都拿來接濟需要幫助的朋友了 大文學家林理堂曾回憶說 在北平 胡適家裏每星期六都是高朋滿座 各界人士包括商人和販夫都一律歡迎 對窮人 他接濟金錢 對狂熱分子 他小儀大義 客人喫鞭後都有不虛此行之感 就連身在深宮的廢地溥儀也不例外 當時年僅15歲的溥儀 讀了胡適的《常識集》和《胡適文存》 非常欣賞 他十分想見見這個新派領袖長的什麼樣 所以他裝上電話後就給胡適撥了一個電話 因為他不能擅自出宮 就請胡適進宮去見一面 不久胡適就到宮裏拜會溥儀 這時的溥儀一身平民打扮 身上放著《晨報》、《英文快報》等報紙和雜誌 兩個人居然談得很投機 臨走時 溥儀說 我們做錯了許多事 現在還要浪費國家的錢 心裏很不安 我本想獨立生活 但老人都反對 因為我一獨立 他們就沒了依靠 胡適答應以後 多找一期書給溥儀後就離開了 不久 軍閥馮玉祥將溥儀逐出皇宮 幾乎所有人都拍手稱快 只有胡適極力為溥儀鳴不平 譴責馮玉祥驅逐孤兒寡母是東方的野蠻 現在看來 在那個軍閥當道的時代 敢於這樣做 恐怕不僅僅需要善良 更需要的是勇氣 到後來 由於胡適的朋友或自稱是他朋友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以至於有一次幽默雜誌《論語》宣佈 這本雜誌的作者 不準開口是我的朋友胡適之 閉口還是我的朋友胡適之 胡適性情溫和 為人處事靈活而富有彈性 但他不是不講原則的好好先生 抗戰時期 中國北部多一淪陷 北大舊友周作人滯留北平 有傳他要出來為日本人做事 遠在海外的胡適多次託人代信 懇請他以國家民族個人民結為重 並寄來一首白話詩 以為勸解 胡適有一句常常掛在口頭上的話 做學問要在不宜處有宜 做人要在有宜處不宜 華人歷史學家唐特剛評論胡適 他自學交友雖深具門戶之見 但是他為人處事則斷無害人之心 斷無害人之心 大概就是胡適始終堅守的道德底線 也是他一生朋友遍天下的人格因素 很多人受中國大陸官方宣傳 以為胡適跟國民黨關係一定很好 比如看這張照片 蔣介石正襟危坐 胡適翹著二郎腿十分自在 顯得胡適比蔣介石還大牌 很多中國大陸知識分子就特別羨慕 放在今天北大清華的校長 在中共的黨魁面前 哪個不是娓娓說說的 其實胡適長期是國民黨的批評者 甚至還被國民黨封殺過 胡適回國之後就不斷的發表文章闡述人權 質疑國民黨何時纔有憲法 最終他與梁實秋、羅隆基 在1930年合著出版的人權論集一書 就遭國民政府查禁 此外胡適對蔣介石所領導的國民政府的訓政體制 也有過很激烈的批評 認為蔣介石不懂民主 不懂憲法 他的文章登在自己所創辦的新月雜誌上 也遭查禁 儘管不怎麼認同蔣介石 但面對日本全面發動清華戰爭 胡適不得不選擇和蔣介石同一陣線 1937年7月19日 盧溝橋事變後 蔣介石在廬山發表最後關頭演說 宣告對日全面抗戰開始 胡適臨危受命 前往美國進行宣傳交涉 1938年9月 他出任駐美大使 一直到1942年任駐美大使期間 胡適不但奔走各大城市演講爭取支持 也多次和美國總統羅斯福會面 深得羅斯福的敬重 這是胡適國際聲望最巔峯的時期 1941年12月 美英領袖在白宮簽署了26個同盟文件 中國也首次名列四大國之一 這張照片就是胡適高興的 首次羅斯福總統簽名的文件 在白宮前的留印 在胡適擔任中國駐華大使的消息傳到日本後 日本內閣倍感壓力 將日本駐美大使增設為三人 以對抗胡適的外交能力 日本產經新聞當時有一篇文章說 日本現在需要一個胡適 因為胡適以高明的外交手腕 進行幾百場演講 改變了國際視聽 如今日本找不到像胡適這樣的人 胡適不喜歡參與政治 但基於知識分子對國家應有的責任 胡適站到了最前線 但終究並非蔣介石的親信 這也給他帶來了麻煩 臺灣前監察院長 前駐美代表錢福就說 1938年蔣介石請胡適做駐美大使4年 但當時宋子文也常駐美國 宋子文胡適之間的問題很多 胡適要往東 宋子文就偏要往西 宋子文經常發電報直通蔣介石 胡適卻始終遵循外交系統體繫上報電報 所以宋子文的電報都早於胡適到蔣介石面前 因此蔣介石日記中 有寫對胡適不尊重的地方 大概都是那段時間 甚至在日記中寫過胡適是一個無恥政客 1942年胡適在被撤掉大使職務前 其實早已經被架空 卸任駐美大使後心情低落的胡適沒有回到中國 而是在紐約租了間小公寓和太太簡單過日子 同時繼續到處演講 為中國抗日出一份力 雖然卸任了大使職務 但由於胡適人緣極好 幾乎每晚都有應酬 常常要到深夜才能靜心撰文 準備隔天的演講 導致胡適的心臟病症狀越來越頻繁 1946年國共內戰開始後 胡適回中國就任北大校長 這個時候國共內戰震撼 胡適也力挺國民黨政權 並期待國民黨真的能從軍政、訓政邁向憲政的道路 胡適以國民大會主席的身份領先提出《戡亂條例》 並對記者說 中共比日軍更壞 他舉了一個例子 我的家鄉抗戰八年未遭破壞 1940年代末期 蔣介石想讓胡適去美國為政府爭取外援 但那個時候美國是杜魯門做總統 他不像羅斯福 對國民政府的態度已經有180度的改變 早就放棄了國民政府 1948年底中共軍隊兵臨北平城下 蔣介石制定了搶救大陸學生計劃 下令教育部代理部長陳雪平 由南京緊急飛往北平 負責謀劃操作搶救大陸學人前往臺灣 列在搶救名單第一位的 就是時任北京大學校長胡適 當時北平被中共軍隊圍困 中共的廣播電臺專門對胡適播出了 《對胡適之先生廣播》 希望他不要離開北平 並許諾讓他繼續做北大校長和北平圖書館館長 還特派潛伏在北大的地下黨 當面勸阻胡適 中共地下黨負責人之一的吳晗 曾經是胡適的學生 他派人找到胡適密談 勸他留在北大 不要跟著國民黨走 但胡適聽後只冷冷地回了一句 不要相信共產黨的那一套 並讓萊斯告訴吳晗三句話 在蘇俄有麵包沒有自由 在美國又有麵包又有自由 他們來了 沒有麵包也沒有自由 1948年12月15日 胡適等人乘蔣介石派來的專機飛離北平 歷史不能假設 只能總結 現在回想蔣介石的搶救學生計劃 確實是從中共虎口中搶人 那些在大陸陷於中共之前逃離大陸的知識分子 如胡適、傅斯年、錢穆 還能在自由社會傳承自由思想 而留在大陸的知識分子們 在反右文革運動中幾乎都慘遭迫害 幻想破滅 留下的是一個個的噩夢 當時名單上的中研院81名院士 有59位選擇留下來 有22位選擇離開大陸 其中10人去了臺灣 12人遠走美歐等國 1949年為他們的人生畫上了一道深深的分界線 根據北大教授紀憲林回憶 蔣介石派三架飛機運輸這些北平的著名學者 打算經南京轉赴臺灣 胡適親自到南京機場供候 飛機到達後 他拉開一架艙門是空的 拉開第二架又是空的 胡適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空曠的機場 嚎啕大哭 胡適之哭可以稱得上是千古一哭 以後的事實可以證明 這一哭並非空穴來風 冥冥之中 胡適已經預測到了這些中國知識分子的悲慘命運 1949年之後 中國知識分子所受到的摧殘 是中國歷史有確切考古證據的3000年來 所從來沒有過的 勸說胡適的吳晗曾是著名的民史專家 也是胡適的得意門生 胡適曾多次對人說 吳晗可惜走錯了路 中共建政後 吳晗煥然一新 以接收大人的身份掌握了北大、清華 一時間意氣風發 越發地認為老師胡適是典型的狗做教子 不是臺劇 是真正的走錯了路 這對師生都認為是對方走錯了路 結果如何 歷史做了回答 只可惜答案對於吳晗太過殘酷了 文革期間 吳晗因為海瑞罷官開始受到批鬥 然後又挖掘出建國前他寫給老師胡適的信 成為了其投靠胡適的死證 他幾次被迫跪在地上接受批鬥 受盡羞辱 在關押期間 他的頭髮被拔光 胸部被打得積血 1969年10月 吳晗被鬥死 此前沒能見養子養女一眼 只留下一條滿是血跡的褲子 與吳晗一樣 選擇留下來的知識精英們 在歷史的轉折點 他們曾有機會逃離 但卻被共產主義的謊言矇蔽了雙眼 也不幸的成為了歷史的犧牲品 1949年5月11日 胡適的老友 原輔仁大學校長歷史學家陳雲元 在《人民日報》發表給胡適之一封公開信 率先發起了對胡適的批判 聲稱 我留在北平是完全正確的 你認為共產黨來了 絕無自由是完全錯誤的 還奉勸胡適不要為反動政權服務 1950年1月9日 胡適在自由中國雜誌上發表 《共產黨統治下絕沒有自由》一文 他對陳雲元信中的一些細節進行了考證 認定這封信不是陳雲元所寫 而是中共文人假冒陳雲元之名寫的 胡適寫道 在共產黨的軍隊進入北平之後三個月 70歲的史學者陳雲元就得向天下人公告 他的舊制學方法是有著基本錯誤的 他得向天下人公告 他已經初步研究了辯證唯物論和歷史唯物論 確定了今後的制學方法 用三個月就否定了一生的學術方法 改換門庭 胡適說 這封信最可以證明 共產黨治下絕沒有學術思想的自由 胡適不買中共的帳 令毛澤東很惱火 從1951年到1957年 毛澤東兩次發動對胡適的大批判 批胡適的部分文章 後來由三連書店編成了《胡適思想批判》 共收錄173篇 涉及164名作者 中共社科界的名人幾乎都包括在內 胡適被罵的一文不值 各種又臭又髒的大帽子都被扣到了他頭上 有人甚至罵他是老鼠、蒼蠅、狐狸精 當時身在美國的胡適說 自己可能是唯一看完八冊《胡適思想批判》的人 他的學生唐德剛唏噓的問他 這裡面難道沒有一點學問和真理嗎 胡適回答說 沒有學術自由哪裡談得到學問 對中共瞞不講理的大批判 胡適早有洞見 1947年7月他寫了一篇文章 叫《兩種根本不同的政黨》 裡面說到世界上有兩種根本不同的政黨 一類是英美西歐的政黨 一類是俄國的共產黨 意大利的法西斯黨 德國的納粹黨 當時胡適就認識到 共產黨的目的是一黨專政 為取政權之實 他們不惜用任何方法取得政權 既得政權之後 他們不惜用任何方法鞏固政權 霸住政權 他說 共產黨絕不承認 也不容許反對黨的存在 一切反對力量都是反動 都必須徹底肅清剷除 纔可以鞏固一黨永遠專政的權力 共產黨與英美西歐政黨的區別是 一個無自由 一個有自由 一個沒有獨立的思想 一個有獨立的思想 一個沒有容忍的雅量 一個有容忍一黨的雅量 1956年到1957年 中共一邊罵胡適 一邊仍舊試圖對胡適進行統戰 1956年2月 毛澤東在北京宴請全國政協知識分子代表 談到批判胡適時說的 胡適這個人也真頑固 我們託人代信給他 勸他回來 也不知他到底貪戀什麼 這裡可見 毛澤東和胡適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毛澤東完全不明白 一個自由主義知識分子對於思想和道義的堅持 反而會疑惑胡適是否在貪戀什麼 此後 毛澤東和中共又派了人對胡適進行統戰 胡適在收到的信封上 批了不作婦三個字 並派人將信轉交給了臺灣司法行政部調查局 作為匪情研究的資料 在胡適的思想深處始終有一個理念 即自由主義者與共產黨人是格格不入的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 不是共產就應該是徹底的反共 中間絕無餘地 可知徘徊猶豫 1957年毛澤東發動的反右派運動 主要針對的就是知識分子 這是中國知識分子的一場大劫 根據文革後解密檔案 當時全國實際化出了右派分子超過317萬人 還有143萬多人被貼上了中右分子的標籤 而遭到批鬥和迫害 這些人被打成了右派後 淪為中國最底層的賤民長達20年 許多人被迫害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這些人中有一個悲劇與胡適息息相關 他就是胡適的次子胡適渡 胡適渡不屬於天資聰穎那類的學生 而是喜歡交朋友和玩樂 在胡適擔任駐美大使期間 胡適渡也在1941年赴美讀書 主攻歷史學 當他與父親的朋友一同回到北平時 許多人看在胡適的面子上 紛紛邀請他到大學任教 但胡適說自己這個兒子不是研究學問的人才 從而拒絕了所有的邀請 只同意他到北大圖書館工作 1948年12月 蔣介石派飛機到北平接各界文化名流 胡適渡認為自己沒有做過對中共有害的事情 不會被中共怎樣 決意留下 1949年9月 胡適渡還能給父親寫信 盼望父親少見客多注重身體 然而到了1951年 胡適渡就被逼迫批判自己的父親 還在香港《大公報》上發表 《對我父親胡適的批判》一文 表示要與之劃清界限 斷絕往來 胡適渡的叛逆之舉 在海內外引起了極大的震動和消極影響 對此胡適說 我們早知道在共產主義國家裏 沒有言論的自由 現在我們更知道 連沉默的自由那裏也沒有 1957年反右運動初期 毛澤東採用引蛇出洞的策略 讓知識分子自由發表看法 給中共提意見 渴望入黨的胡適渡主動提了不少建議 然而隨著中共反擊右派的開始 胡適渡被打成右派 飽受迫害 不堪受辱的胡適渡 於當年9月21日上吊自殺 直到1962年胡適在臺北病逝 至時都不知道次子離世的消息 因為在他生前 家人一直不敢把胡適渡的悲慘結局 告訴胡適夫婦 1957年9月26日 胡適出席第十二屆聯合國大會時 就反右派運動發表演說 他說 在今天中國大陸上 凡是想做一個獨立的人 不分男女都正被任意逮捕 拘禁 處決或者消滅 千百萬農人正在被放逐或遭受最殘酷的奴役 千百萬無辜的人民正在被驅使做奴工 共產黨美其名曰為勞動改造 兒女們被逼著控訴父母 家庭沒有溫暖與私人生活 個人的尊嚴與價值已經被剝奪乾淨 沒有任何基本人權 甚至沒有不說話的自由 其實胡適也不是從一開始就看清共產黨 他也曾被共產主義短暫迷惑過 1926年胡適到英國開會 途經蘇聯 在莫斯科停留了三天 蘇聯方面帶他參觀了一些地方 他感覺很好 在寫給友人張衛馳的信中 對蘇俄不吝讚美 但是畢竟胡適是一個善於獨立思考的人 隨著他對國內外形勢觀察的深入 他對共產黨的認識也很快轉變了 後來胡適在赴美旅途中寫道 眼看見共產黨的武力踏到的地方 立刻就造下了一層十分嚴密的鐵幕 在那鐵幕底下報紙完全沒有新聞 言論完全失去自由 其他的人民基本自由更無法存在 這是古代專制帝王不敢行的最徹底的愚民政治 這正是國際共產主義有計劃的鐵幕恐怖 1950年朝鮮戰爭爆發後 身在美國的胡適靜下心來 對斯大林與中共中國的關係進行了研究 寫成《斯大林策略下的中國》一文 在美國《外交》記刊第17上發表 文章在反思歷史的基礎上 揭露了斯大林禍害中國的陰謀與後果 胡適認為 斯大林對亞洲的攫取與東歐的方式一模一樣 手法包括建立一個附屬於蘇共的政黨 中共建立一支黨衛軍紅軍 建立統一戰線 國共合作 不擇手段 奸詐違反法律壓制和隱藏真理的 以及以蘇共的利益為最高利益 利用蔣介石拖住日軍 中共在抗日戰爭中保存和擴大實力 為奪取全國政權做準備 這個觀點現在看來準不準確呢? 太準確不過了 胡適提倡獨立思考 重懷疑 重實證 縱然你拿謊話騙他 沒過多久他就能發現謊言的漏洞 這就與中共的愚民政策不可調和 這是毛澤東忌憚胡適的根之所在 也是為什麼胡適現在被稱為中國第一反詐大師 中共那一套迷惑了很多當時的頂級聰明人 但胡適偏偏就不上當 無論你怎麼忽悠他 都能被他很快看穿底細 胡適離開大陸之後 並不是在國民黨的庇護下享受榮華富貴 他在1949年4月離開大陸前往美國 從此一直到1955年 他在美國大學教書 儘管那是普林斯頓大學 給了他年薪5200美元 在當時算是一筆不少的錢 但胡適仍然過得窮困潦倒 原因很簡單 胡適有許多長期需要接濟的人 而且胡適本身還經常犯心臟病 醫療費用負擔很重 所以光是靠工資遠遠不夠 不過蔣介石倒是託人在1951年到1955年間 向胡適送過9筆錢 每次5000美元 一共45000美元 平均一年9000美元 比胡適在普林斯頓大學的年薪都要高 這筆錢對胡適可謂說是雪中送炭 然而胡適對於蔣介石該批評的還是照常批評 1952年11月到1953年1月 胡適應臺灣大學及臺灣師範學院邀請赴臺講學 在臺灣一下飛機就受到了熱烈的歡迎 蔣介石派蔣經國赴機場迎接 臨回美國前 蔣介石約胡適喫飯 兩人交談了兩個小時 胡適批評臺灣沒有言論自由 蔣介石在日記裡說 這次談話對於個人頗有一意 認為胡適的意見是金石之眼 讓他頗為感動 評價胡適是其平生之正友 1958年4月 胡適在蔣介石反覆邀請下 回到臺灣就任中央研究院院長 蔣介石到會祝賀並演講 稱讚胡適品德高尚 還在會上再次號召 發揚民禮之廉恥之道的力量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胡適當眾反駁了蔣介石這一提法 他說所謂忠信孝地禮義廉恥 這不是中國文化所獨有的 他還說學術界和中央研究院 應該是做學術工作 要提倡學術 顯然胡適的意思是 學術研究要有獨立性 不能是為政治服務 蔣介石那天晚上好氣 夜不能寐 在日記中說胡適狂妄荒謬 胡適跟蔣介石的相處方式可見一斑 前夫曾公開說 胡適當年寫信勸蔣介石 做一個領袖不要知道太多 也不要能力太強或者太會做事 要多聽人家給的指導 多爭取支持 多請人家幫忙做事 多用別人的財 前夫說他跟蔣介石十年 曾經講過許多真心話 但從來沒有敢像胡適這樣講這麼深入 1960年 73歲的蔣介石醞釀競選第三任總統 胡適不斷撰文批評這是違憲的舉動 讓蔣介石大為不滿 國民黨政府想了個辦法 以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增修條文的方式 突破了憲法的限制 即總統連任不以一次違憲 被輿論批評為蔣介石條款 跟胡適搖搖相互的自由中國雜誌 在這期間連續發表了一系列 反對蔣介石連任總統的文章 自由中國雜誌實際負責人雷震 進而醞釀組織新黨中國民主黨 1960年蔣介石順利當選後 雷震以包庇匪諜罪被臺灣當局逮捕 胡適認為雷震冤枉 面見蔣介石抗議 這次會見的氣氛遠沒有此前兩人見面時的融洽 蔣介石搶先談到了雷震問題 他說我對言論自由已經放得很寬 但雷震背後有共產黨的間諜 政府不能不辦它 這一兩年來 胡先生好像只相信雷震 不相信我們的政府 胡適回答說 今天總統說這句話太重了 我當不起 我受不了 總統沒有出過國 副總統也沒有出過國 你們不會深知雷震案在國外產生的不良影響 這次談話大約進行了50分鐘 最終胡適沒有取得任何成果 雷震被判有期徒刑10年 自由中國雜誌也被關停 然而胡適、雷震等人點燃的追求民主的火苗 並沒有在臺灣熄滅 此後臺灣爆發了持續到八九十年代的民主運動 1962年2月24日上午 中央研究院舉行院長會議時 胡適病發倒地 經醫生搶救無效去世 蔣介石給胡適的晚年是 新文化中舊道德的楷模 舊倫理中新思想的師表 院士們幫忙整理胡適的遺物時 發現他的衣櫃裡只有幾件補過的襯衫、襪子和褲子 而襯衫只一件是好的 據江東秀說 那件是出國或主持重要院會時才穿的 胡適作為文化領袖 工資一向不低 但他由於對遭遇困難者往往會主動資助 包括得到蔣介石的資助 也很快就送人了 搞得自己反而沒什麼錢 過得非常清貧 當年胡適出使美國演講時 政府給了他兩萬美元作為交際應酬費 但胡適回國後悉數奉還 他說演講和應酬都花不上國家的錢 好客的胡適經常招待同事 或者沒錢喫飯的學生到家裏喫火鍋 文學家梁實秋曾去喫過 他的評價是 一桌子菜不是青菜豆腐就是豆腐青菜 胡適出殯那天 臺灣各界十萬人自發為他送別 規模之大盛況空前 胡適太太江東秀對他的長子胡祖旺說 做人做到你爸爸這樣不容易 中國大陸改革開放後 大陸學術界就有人曾以 錯過胡適一百年為標題 平息胡適的自由主義政治主張 沒能在中國實行所造成的歷史遺憾 然而由於中國的傳統文化 當時中國很多人幻想強人政治 這是一種文化慣性上帶來的制度選擇上的路徑依賴 一次又一次的在中國歷史的關鍵時刻起作用 一直到今天 中國大陸執政者仍然把憲政二字當作洪水猛獸 隔三差五就要批評一下美式民主 今天一個美式民主的虛偽 明天一個美國民主的困境 許多大陸學者還在不斷的貢獻著 各種繞開民主繞開權力制衡的頂層設計 甚至到了這兩年臉皮更是厚到了極點 不去反駁民主了 而是宣稱全球民主我第一 是全過程民主 貽笑世人 說來說去 不過就是為了中共紅色政治集團的一黨 甚至是一小撮人 就那麼幾百個家族的撕裂而已 即便如此 胡適的思想主張對今天的中國仍然有巨大的作用 財新網曾經發表文章 剖析中國人對個人主義認識之謬 指出個人主義不是中國語境下的自私自利 損人利己 在西方 他首先是對個人在社會中的地位 社會共同體的性質 個人與他人 個人與社會整體之間關係的一種本體論認識 看過這篇文章的讀者不少為其叫好 可惜他們未必知道 這是胡適上世紀10年代就努力在普及的自由主義常識 一百多年前的常識 我們今天還在說 重溫胡適也是為了中國有個光明的未來 期望這個國家的政治生活 有一天能走上正確的軌道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