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的操練 斯巴達勇士全靠同行襯托?歐洲如何在公元前5世紀發明步兵操練【步兵的操練01】
冷兵器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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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弗裏帕克在《劍橋戰爭史》中曾經提到
世界上只有兩大文明
兩次發明了步兵操練
一是在中國
一個是歐洲
第一次是在公元前五世紀的
北中國和希臘
第二次是在16世紀末
相對於吃正疆場的騎兵來說
步兵往往不那麼被重視
也沒那麼風光
甚至被某些人視爲炮灰
但有了堅實的步兵
你的勝利纔有堅實的基礎
爲此
朗賓前所即進擊的騎兵系列之後
推出步兵的操練系列
回顧和再現一下
不那麼炫酷
但格外重要的
中國和歐洲的步兵傳統
本期視頻
冷言就先來撕掉濾鏡
深入古典時代的地中海
回顧和再現一下
古希臘城邦軍隊的真實訓練水平
手持圓盾與長矛
頭戴標誌性的克林斯式頭盔
赤着上身抵抗千軍萬馬
這就是斯巴達勇士
令人不寒而慄的
阿哥哥訓練
將他們塑造成
絕對服從戰力超群的殺戮機器
他們全民皆兵
訓練有素的強調形象
雅典
迪比斯
這些同樣創造了
輝煌文明的城邦
他們的公民兵
也經歷過同樣殘酷的磨練嗎
要理解這段歷史
我們必須先釐清兩個核心概念
一個是新兵入伍時
接受的基礎教學
我們稱之爲初訓
另一個則是士兵
在漫長服役期內
爲了維持和精進技能
而進行的持續性訓練
我們稱之爲操練
這條界線
正是擁有職業常備軍的國家
與沒有常備軍的國家
古希臘的軍隊
主力就是公民
是民兵
跟我們現在說的職業軍人
完全是兩碼事
所以在古風時代
以及之後的兩個世紀裏
對於像希臘這樣
沒有常備軍的城邦而言
和平時期的操練
往往是一種罕見的測試
歷史學家惠勒就認爲
讓一群士兵穿着盔甲練習跑步
已經可以算是一種初訓了
當時的武器訓練
也是十分的潦草
他們甚至覺得
重裝步兵所使用的長矛短劍
更重要的是
希臘城邦小國寡民的農業社會結構
根本不允許大多數公民脫離生產
去參加耗時費力的軍事操練
你看這個對比
一邊是斯巴達
絕對車頭設備的軍事社會
另一邊
絕大多數希臘城邦
即使是到了
奔尼泊羅撒戰爭前夕
都極少有正式的
國家統一組織的軍事訓練
哲學家亞里士多德就曾經指出
大家都覺得斯巴達人出類拔萃
不是因爲他們的訓練方法有多牛逼
而是因爲在那個時代
他們的對手都不訓練
正經訓練的只此一家
不過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
還是當時希臘社會對軍事訓練
普遍持有一種負面
甚至是嘲諷的態度
一個普通的公民
要是花時間去練習怎麼打仗
如何用兵器
居然會被周圍人覺得是個怪人
甚至會被嘲笑
歷史學家策諾芬
就曾抱怨過這一點
布拉圖也曾表達過同樣的擔憂
他認爲他所提議的軍事訓練項目
在某些人看來可能會很可笑
一個叫拉凱斯的人
描述過這樣一個場景
當有人努力練習遲鈍格鬥術時
圍觀的群衆會時刻緊緊盯着他
一旦出現哪怕一點點小的失誤
就會立刻引起鬨堂大笑
在這樣的社會輿論壓力下
誰要是在煞有介事的去練習格鬥術
面臨的
那可能是社會性死亡的風險
所以爲了避免成爲同袍的笑柄
更多人寧願選擇躺平白來
那麼問題又來了
如此缺乏正式操練
希臘人平時靠什麼維持戰鬥力呢
仗打過來了
要怎麼辦呢
一點不幹當然是不可能的
他們眼中有自己的訓練模式
體操運動和團體舞蹈
練體操讓身體靈活
那時候連埃帕米農達這樣的著名將領
都極力主張那些注重
加強身體靈活性的體操運動
而非單純的增強力量的訓練
團體舞蹈更是被視爲培養紀律性
和身體素質的高效手段
學者阿特斯烏斯曾寫道
最優美的舞者也是最擅長作戰的人
因爲舞蹈與軍事行動極爲相似
它不僅展現了紀律性
還體現了對身體的愛護呢
嗯
不過從現在來看
依賴這些活動來維繫軍隊的戰鬥力
多少還是有些不靠譜了
當然這片土地上
也並非沒有真正的戰士
比如著名的迪比斯聖團
和阿爾格斯一千人團
就是國家花錢供養
定期操練的精銳部隊
他們纔是當時戰場上
真正的戰術核心
但也正是這些精英團體的存在
證明了大部分希臘城邦
確實缺乏正式的訓練
處在這樣一個普遍業餘的環境當中
斯巴達也就成了一個
令人畏懼的存在
斯巴達的軍事優勢
本質上就是專業對業餘的降位打擊
遠近聞名的阿格格訓練體系
從你還是個孩子開始
8歲離家進軍營
12歲開始真刀真槍的訓練
一直到20歲成年
把你訓練成一個
徹底社會化格式化的系統
熬到30歲才被允許回家
但這也只是個預備役
需要隨時準備被招入軍隊
據色諾芬稱
在王國處於戰爭狀態的時期
所有的斯巴達人
還要定期練習體操
他們的目標非常純粹
就是把你打造成一個完美的戰士
斯巴達人的一輩子
幾乎都被死死的綁在這臺軍事機器上
也正是這種極端到變態的制度
才塑造出我們今天所知道的
那個傳奇的斯巴達勇士的情景
希臘化時代
時間進入公元前四世紀
歷史的指針來到一個轉折點
殘酷的波羅本尼薩戰爭
爲希臘人帶來了血的教訓
業餘民兵打天下的模式
不可能永遠都管用
以前打仗
可能就是兩撥重裝步兵
排好隊硬碰硬
但騎兵 弓箭手
還有跑得飛快的輕步兵的出現
使得希臘人終於醒悟
光靠勇氣和跳舞是打不贏的
再用過去那種傻乎乎笨重的方針戰術
肯定是不堪一擊的
於是
一股前所未有的軍事化專業浪潮
開始席捲整個希臘世界
根據學者倫登的觀察
希臘城邦之間
甚至掀起過一場轟轟烈烈的軍事競賽
斯巴達國王阿格西勞斯
把他的軍營變成了戰爭作坊
天天組織體能 馬術和武器技能PK
費萊的傑森不是彭城的傑森
親自下場
雅典將軍伊菲克拉特斯
則讓手下的艦隊搞划船速度競賽
看誰先撐到岸邊
最早從公元前八世紀到五世紀
基本上沒有正規訓練方針
到公元前四世紀
戰爭越來越複雜
開始訓練競賽
真正意義上的國家層面的正規訓練
變得普遍
到了公元前330年代以後
也就是徹底希臘化時代
我們從時間線上就能看出來
希臘的軍事思想其實是慢慢轉變了
其中
這股改革浪潮最具標誌性的成果
便是在雅典等地推行愛菲比亞制度
這套制度本質上
就是將軍事訓練制度化
要求青年公民參與爲期兩年的兵役
第一年在新兵營學習拳套技能
不光要學怎麼當重步兵
還得學射箭扔標槍
甚至學習弩炮這樣大型企業的操作
第二年就是邊防實習
訓練合格以後
領取國家配發的盾牌和長矛
開始進行隊形操練
並被派往邊境要塞駐防
在實戰環境中繼續鍛鍊
而將這股專業化浪潮推向頂峯的
則是北方的馬其頓王國
從菲利爾士和亞利山大大帝開始
馬其頓軍隊的專業化程度
遠超其他希臘城邦
他們的方陣可不簡簡單單的是人強
而是能玩出各種花樣的精密戰爭機器
昆都斯 庫爾提烏斯 魯浮斯
曾經這樣描寫亞利山大的方陣
他們專心聽從指揮官的命令進行訓練
學會了跟隨軍旗移動
對於下達的命令
他們都一一遵守
接受陣地包圍
繞過側翼變換隊形
這種複雜的戰場機動能力
背後日復一日極其嚴苛的訓練
是那些臨時湊起來的希臘民兵們
完全無法想象
但同樣
這場看似進步的變革
內部卻隱藏了諸多無法根除的缺陷
首先咱們就來看一個最殘酷的現實
公元前317年至307年間
在雅典要參加國家組織的訓練
公民財產的最最最最最低要求
爲1000德拉克馬
足以說明
埃菲比亞制度的訓練
根本就不是爲了所有人準備的
你還得有錢呢
就這個財產門檻
直接把三分之四的公民給擋在門外了
當然
給冷言投筆三連沒有門檻要求
不是粉絲都可以
另外
埃菲比亞制度本身也極不穩定
學者帕萊吉迪斯指出
原本爲期兩年的訓練
在公元前306至268年間
一度變爲非強制性的一年訓練
這種時短時續
時緊時鬆的情況
嚴重影響了當時的訓練的連續性和效果
更加諷刺的是
就在所有人都開始學斯巴達
搞訓練的時候
斯巴達自己那套著名的阿哥哥體系
反而在走下坡路了
雖然公元前三世紀後期
被克萊奧梅尼斯三世
短暫復興過一陣
但最終還是在公元前188年
被費洛波門徹底廢除
還有最致命的一點
軍隊的訓練水平
在很大程度上
取決於將領的個人意願和能力
優秀的將領能帶出精兵
而平庸的將領
則會讓部隊迅速退化爲烏合之衆
未能有一套獨立於個人強制性的
制度保障標準
又如何能形成一套穩定的可靠的制度呢
總而言之
與西方文藝界
關於古希臘戰爭兵法所渲染的
嚴整高度訓練截然相反
在歷史的絕大部分時間裏
古希臘軍隊的底色始終是業餘的
他們或許強壯而且勇敢
但大多數不熟悉複雜的軍陣變化
也無法理解高階的戰術指令
這種普遍的業餘性
最終成爲了希臘城邦軍隊
在面對馬西頓王國等
更專業化敵人時候
暴露出的致命弱點
當戰術變得複雜
戰爭規模變得更加宏大
依賴個人的勇武和簡單陣型的公民兵
便再也無法抵抗
可以說
城邦軍隊的訓練體系的碎片化
正是希臘軍隊在希臘化時代
被整合進更大帝國體系內的
內在原因之一
雖然說
這是一次充滿嘗試成就有限
且最終歸屬於沉寂的探索
但這場古希臘步兵改革的興衰歷程
也正是歐洲步兵傳統
第一次發展的真實寫照
步兵傳統古典時代的地中海
如同群星璀璨的經濟上
各色不同文化風格的文明
再次絕路
斯巴達 雅典 馬西頓
各自憑藉着獨特的軍事理念
和訓練模式
鑄造了既有共同點
又風格迥異的軍隊
並且在數百年的歷史長河中
激烈碰撞
同時也向我們揭示了一個深刻的規律
真正的軍事強盛
不僅源於英雄的靈光一線
更依賴於穩定系統
且深入骨髓的制度化訓練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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