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青樓不曾誤少年,黨爭毀掉好人生

武陵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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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 次觀看·2025年10月29日
愛去青樓的古代文人很多
但像杜牧這樣
恨不得在每個青樓都辦VIP的文人十分少見
你說詞人劉勇能和妓女打成一片
那是因為他的詞養活了這個行業
但杜牧能和妓女打成一片
就是因為愛花錢消費
而且他是隻留基因不留情
對於自己飄飄樂樂的愛好
杜牧異常懊悔
曾寫詩說
十年一覺揚州夢
贏得青樓薄姓名
意思是我在揚州縱情聲色這麼多年
回想起來如同大夢一場
到頭來得到了什麼
只得到那些祭詩說我薄情
可是我薄情嗎
我也動過心啊
的確
杜牧不止一次對某個祭詩動心
甚至還給人家寫詩說
春風十里揚州路
捲上珠簾總不如
翻譯的文藝一些
就是春水初生
春林初盛
春風十里不如你
翻譯的粗俗一些
就是我逛遍了揚州城所有的青樓
但發現還是你最好看
同樣是杜詩
杜甫的詩就像是一輛高鐵
裝著各個階級的人
穿梭於祖國各地
見證著時代的發展
社會的變遷
而杜牧的詩就像是一輛凱迪拉克
你以為他加汽油
結果一看加的是精油
你以為豈不有推背感
結果是開背感
但風流只是杜牧眾多面孔中
比較為人熟知的一面
他的其他面孔
我們接下來慢慢到來
公元803年
杜牧出生於荊肇福萬年縣
他的家族是大名鼎鼎的荊肇杜氏
傳承了近一千年
說起來杜牧和杜甫
還真有著八竿子打不著的親緣
杜甫的祖先是杜裕第三子杜丹
而杜牧的祖先是杜裕幼子杜野
但杜牧的家族比杜甫可好太多了
在杜牧出生這年
他的祖父杜幼拜相
擔任簡教司空
從中書門下平章事
並充任太清公使
用現在的說法來說
杜牧比北極鯰魚還要牛
這種家庭中長大的杜牧
是沒見過民間疾苦的
富貴奢華就是杜牧的童年寫照
這也許就是日後杜牧風流的根本原因
雖然元和七年的時候
祖父杜幼去世了
但杜牧的家庭並沒有一夜崩塌
相反
他的父親杜從玉此時正任駕部員外郎
這個官負責軍馬和糧草等軍需物資
一聽就很閒
油水相對也很大
杜從玉天天撈油水撈得很累
一勞累過度就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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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杜崇煜居然去世了
而杜崇煜的去世
徹底標誌著杜慕家落魄了
聽到這先別急著心疼杜慕
這個落魄只是相對而言
從杜慕後來的文章中可以得知
應該是杜崇煜去世後
家中斷了收入來源
再加上祖父去世時可能進行了分家
所以從此後
杜慕就和弟弟母親一起生活
但是
你知道杜慕分家戶得到的是什麼嗎
某幼孤貧
安人就地之於開源末
某有屋三十間而已
我小時候就很窮
我的家是開源末年就置辦的老房子
在安人坊
分家後我只分下了三十間房子而已
朋友們
你們知道安人坊在哪嗎
出了皇城朱雀門
沿朱雀大街向南兩公里就到安人坊了
步行僅需三十分鐘
這句話我換個現代的說法
方便大家認知
我十幾歲時候家族分家了
我只分到了北京故宮邊的三十座房子
哦對了
我還有個弟弟杜以
他也分了不少房
唐代長安的房價和現在的首都北京比起來
有過之而無不及
白居易當正五品的讚善大夫時
還可憐兮兮的租房住
就這還不敢租到皇城附近
因為租金太高了
只能租到了樂遊園上的新昌坊
每天天不亮
白居易就要騎馬出門上班
氣得白居易一個勁給好友吐槽說
原房早起長青谷
受麻星癡苦沸編
就這還是暖和的時候
到了冬天
白居易十里向北行寒風吹破耳
須病凍生冰
衣裳冷如水
一直混到五十多歲
白居易纔在長安買了房
再比如韓愈
也是辛勤三十年
已有此烏魯
可見杜牧的起跑線
對於很多人而言
就已經是終點了
雖然很多年後
安人坊的房子都還了欠下的貸款
杜牧搬了好幾處地方
但每次搬家
杜牧家中都還養有奴婢
在我們眼裡
這就是億萬富翁變成了百萬富翁
但對杜牧而言
這已經是他任職中貧困的極限了
再窮的生活
他是實在想象不到
可以說這麼富有的一個少年郎
如果現在就開始風流敗家
再正常不過
可杜牧沒有
他的風流事蹟
還都在他成年後
此時的少年杜牧
異常關註國事
杜牧的青春期在元和年間
這一時期的在位皇帝
是唐獻宗李淳
李淳對於困擾大唐多年的藩鎮問題
可謂毫不手軟
從他繼位之初
一直到他家崩
先後平定了西川
淮西
資清
鎮海等多個藩鎮作亂
使泛揚成德
衛博等高度自治的藩鎮相繼臣服
這些軍事行動
對於杜牧的影響是巨大的
你想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正在叛逆熱血的時候
突然看著蔫了多年的國家
爆發出雄厚勢力
他的激動是理所應當的
他想為國獻身的念頭
也必定是有的
但封建社會的國家凝聚力
完全取決於帝王的上限
先宗李淳能開創中興的格局
但這個局面
也會隨著李淳的駕崩而消亡
元和十五年
唐獻宗被宦官王守成等人刺殺
太子李成被宦官擁戴繼位
元和中興的大好時光
也就此一去不復返
李衡就是唐牧宗
他愛好享樂
不等獻宗下葬
就已經開始籌備離山狩獵活動
後來又大興同睦
在長安西內院
修建永安殿
寶慶殿等建築
重金重修京城的一眾寺廟
重開雨澡池
這種大型的同睦活動
和毫無節制的肆意享樂
引得群臣極其反對
可反對的聲音
唐牧宗在位僅四年就因病駕崩
太子李戰繼位
李戰十五歲就登基
他比父親唐牧宗還愛享樂
面對這種潮局
睦睦非常擔憂
二十三歲的他以彼為鑒
試圖戳開表面平靜下的內憂外患
六王弼 四海一
楚山悟 阿旁出
負牙三百餘裏 隔離天日
離山北購而西折 直走鹹陽
睦睦以秦始皇大興土木入手
藉故奉金
開啟了對唐王朝的批判
秦愛分奢 人意念其佳
奈何取之盡自誅 用之如逆沙
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
獨夫之心日益焦固
庶族教 含古舉
楚人一句 可憐焦土
秦朝為何而亡
不就是因為焦奢淫逸嗎
這種焦奢淫逸導致天下人不滿
可天下人敢怒不敢言
天下人不敢言
秦朝就認為一片太平祥和
變得越發焦固
最後的結果就是
晨盛吳廣起義
劉邦攻入鹹陽
項羽火燒鄂旁
曾經的公雀萬箭都化作焦土
在這篇賦的結尾
睦睦說
秦人不暇自愛而後人哀之
後人哀之而不見之
亦是後人而父愛後人矣
這句話雖然從千年前飄來
但至今聽到
仍覺得震耳
睦睦以自己的口吻告訴我們
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
就是人類吸取不到任何教訓
此文一出
睦睦的名氣開始以禪安為中心擴散
兩年後
25歲的睦睦又以一首感懷詩
引起江湖和廟堂的轟動
感懷感懷自然是由感而發
睦睦以當下的事情入手
就目前社會的一些問題
闡述自己的想法
抒發自己的抱負
這一年是大和元年
唐文宗發兵
討伐橫海劫渡時李同傑
李同傑的叛亂
意味著元和年間維持的和平
已經走到盡頭
也向天下宣示
紛爭問題從來沒有好的解決方案
感懷詩全文106句
可以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
睦睦寫
高文惠隨季
齊劍尋天意
扶持萬代人
不咒三皇帝
聖雲祭之神
神仍用文治
德澤濁生靈
塵寒燻骨髓
此八句
追憶了大唐的建立
和幾世皇帝的艱苦卓絕
然後睦睦突然筆鋒一轉
寫
矛頭騎機尾
封臣祭門起
胡兵殺漢兵
屍滿鹹陽屍
這幾句寫的是安史之亂
之後睦睦用了大篇幅
寫從安史之亂到現在
七十多年間
紛爭割據
造反不斷
究其根本原因是
屯田數十萬
以防長社墜
急增富軍需
厚富資兇器
隱晦化衣法
且逐隨時利益
流聘集盟盟
網羅見離池
屯田兵幾十萬
但起不到該有的作用
行事不訓練不實戰
到了上戰場前
又加重賦稅
打造武器糧草
永遠都是頭痛醫頭
腳痛醫腳
從來沒有從根本上
解決這些問題
朝堂上官員壟多繁雜
但真正為國著想的
又能有幾個
就是施慰素餐的人太多
才導致律定的廢池
國家的衰敗
第三部分
睦睦自我舒懷
說關西賤男子
視肉魯杯羹
請恕戲魯士
誰其為我聽
我是一個身份卑微之人
我有報國之策
可是誰願意傾聽呢
這是青年睦睦
對國家和社會的吶喊
可以看出
此時的睦睦
仍然充斥著少年熱血
他想平叛困擾大唐
多年的紛爭問題
守護大唐的基業
所以
這樣一個有理想的年輕人
是不會被埋沒的
不存在睦睦自己說的
誰其為我聽的因素
大和二年
禮部侍郎崔衍
準備前往東都
主持今年的科舉考試
一眾同僚
正在為崔衍踐行時
太學博士吳武靈來了
吳武靈和柳宗元是至交
多次出現在柳宗元的詩文裏
眾人都為吳武靈的到來
覺得奇怪時
只見吳武靈從袖中取出護板
對崔衍說
君方為天子求其才
敢獻所倚
崔衍接過來一看
發現護板上面所寫的
正是睦睦的阿旁公父
崔衍一邊看
吳武靈一邊誦讀
在場眾人聽到此文後
都大驚
吳武靈誦讀完後對崔衍說
睦方是有私
請以第一處置
睦睦要在你這兒考試
你把它酌為第一吧
崔衍很難為情的告訴吳武靈說
哎呀
第一已經許給別人了
吳武靈說第二也行
崔衍說第二也許出虛了
吳武靈說那第三呢
崔衍說一樣
就這樣一直問問到第五名
崔衍一直都說有人選
氣得吳武靈一把奪回了睦睦的文章說
布爾已以父見還
你不答應
你就把這篇文章還給我
崔衍趕緊又把父奪回來說
如教如教
意思是
就按你說的辦吧
有了這層關係在
睦睦順理成章高中進士
但睦睦並沒驕傲
他準備一鼓作氣再考當年的吏部官試
過了官試
朝廷就能授予官職
對於吏部的考試督務充滿了信心
東都放榜未花開
三十三人走馬懷
秦帝少年多釀酒
已將春色入關來
放榜的時候
東都洛陽的花還沒開
我們三十三個極地的人
一起策馬向長安趕來
觀眾的朋友們
趕緊準備好美酒
我要帶著勝利的喜訊
從同關進入長安了
最後一句春色入關來是絕妙的雙關
春色既指春風
也指高中進士的喜訊
入關既指入同關
也指將要參加官試
不久後
吏部的考試督務也順利通過
他被授予洪文館教書郎
是左五位兵曹參軍
這是督務政治生涯的起點
因為家族背景和督務的裁選
可以說二十六歲的督務
處處都是機遇
最先給督務拋來橄欖枝的
是吏部使郎沈傳師
沈傳師當時被外放為江西觀察使
隨即邀請督務做自己的幕僚
沈家和杜家是世交
督務的祖父杜幼
和沈傳師的父親沈寂寂交好
杜幼還把自己的外甥女
許配給了沈傳師
在官場上也不斷提拔沈傳師
所以沈傳師邀請督務
一是欽佩其裁選
二是為了報恩
接到沈傳師邀請後
督務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
大合二年十月
在京圍觀僅半年的督務
隨沈傳師外放至江西
任江西團練巡官是大理平市
由此督務開啟了自己的風流生涯
根據督務與浙西盧大夫書中所言
在江西
督務本人幾乎不直接參與任何工作
入幕府約官
督務不涉人事
工作全部由江西團練副使盧洪志
幫助完成
所以這六年督務沒有什麼工作壓力
在大量的閒暇時間裏
他幫助整理禮賀詩集
並為詩集作序
還跑到京城向工匠學習刻漏法
所謂的刻漏法
就是水中製作方法
水中是我國古人
利用滴水來祭祀的儀器
從業餘生活也能看出
督務在江西的幾年還是非常輕鬆的
人一閒
就會胡思亂想
督務也不例外
當時的幕府都有養歌妓的習慣
瀋船時有一個歌妓
可謂色衣雙絕
此人名為張豪豪
大和三年時
張豪豪只有13歲
13歲的張豪豪一出場
就讓督務為之著迷
雙環可高下
才過青螺如
盼盼乍垂秀
一生除糞糊
凡閒靜觀鳥
塞管烈焰爐
重音不能逐
鳥鳥穿雲曲
督務看到張豪豪梳著漂亮的髮型
一身青色乳裙顯得嬌小可愛
兩條袖子扮演著明亮的眼睛
一開口猶如出鳳鳴叫
彈琴前來技藝高超
在場沒一個人彈得比他好
那躍升鳥鳥直穿雲霄
督務心動了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對張豪豪心動
也絕不是最後一次
可兩次心動時的境遇卻完全不同
這些我們後面再講
在30歲那年
督務被瀋船師派遣出訪淮南
此時的淮南劫渡市
是牛裏黨爭中牛黨的領袖牛森吳
淮南劫渡市的住所在揚州
煙花三月
督務隻身一人從宣州出發前往揚州
途經金陵時
督務想起了六朝舊事
寫煙攏寒水月攏沙
葉博情懷近酒家
生於不知亡國恨
河江猶唱後天花
又寫
千笛鶯啼綠映紅
水村山過九七峯
南朝四百八十四
多少樓臺煙雨中
他還是在畏過擔憂的
明明歷史上的教訓這麼多
可現在的國家
卻絲毫沒有吸取教訓
紛爭割據八十年
國家可以說四分五裂
但達官貴人們
卻仍然縱情聲色
統治者仍然寄希望於宗教鬼神
所以督務哀嘆
悲涼
從科舉基地到現在
四年的時間
督務可以說一事無成
他還記得自己的理想
可這理想要實現得多難呢
可也就是這次揚州行
老天又給了督務一個良機
牛僧儒是自請出朝的
因為對吐蕃問題的錯誤判斷
牛僧儒意識到
唐文宗對自己產生了異見
主動從宰相位置請辭
而督務來到揚州後
立刻受到了牛僧儒的高度賞識
不久後
牛僧儒聘請督務擔任幕僚
督務欣然前往
古往今來
很多詩人和很多城市都深深綁定
比如提到杭州
你會想起白玉裔和蘇氏
提到成都
你會想起杜甫
而提到揚州
就是督務
這座城市被督務打上的烙印太深了
也不知道是揚州的繁華
迷亂了督務的心神
還是督務的詩歌
讓揚州的繁華越發凸顯
在這裡
督務遇見和自己相好的歌妓
給她贈詩
春風十里揚州路
捲上珠簾總不如
在這裡
督務和友人每日聲歌
即便離開揚州也無比懷念
二十四橋明月夜
與人何處交吹簫
開頭我也說了
這種風流
只是督務眾多面孔中的一面
大運河讓揚州迅速崛起
成為長江中下游的超級大都會
這裡殿寺林立
山谷如雲
九樓五謝
比比皆是
這種繁華和各地藩鎮的兵荒馬亂
顯得異常惡劣
很難想象
揚州和河朔是一個國家
戰士軍前半死聲
美人帳下幽歌舞
達光貴人在揚州紙醉金迷
大唐的戰士們
在幽州青海河黃
與吐蕃人血戰
與河朔三鎮對峙
極致的反差
深深刺激了杜甫的神經
幽州節度使須敵五漫朝廷
河朔三鎮桀驁不馴
杜甫怒作
《醉顏戰論》首論三篇文章
這些文章深入分析了
河朔三鎮格局和跋扈的原因
指出了朝廷
屢次興兵討伐勢力的根源
斥責如今朝廷
對於河朔三鎮的烏溪苟且
最後杜甫認為
河朔三鎮一定要打
不打不行
你們想想
你帶著老婆在長安城
吃著荔枝跳著霓裳羽衣舞
突然河朔三鎮就造反了
所以
沒有河朔三鎮的日子
纔是好日子
這三篇文章之後
杜甫又為孫子兵法作主
提出要恢復撫兵制度
選拔兼備文武之才主持朝政
重振大唐統一昌盛的局面
這些文章迅速吸引了
當朝宰相李得昱的注意
而李得昱
就是牛李黨爭中
李黨的領袖
因此在大河七年
杜甫同時獲得了
牛李二黨的高度關注
對於杜甫而言
這是幸運的
也是不幸的
單純的牛黨欣賞可以
單純的李黨欣賞也可以
可偏偏被兩黨同時欣賞
這就非常不可以
牛黨會認為
杜甫和李黨走得近
李黨會認為
杜甫是牛黨那一派
那最終結果
就是誰都不待見杜甫
大河八年
另一件離譜大事的發生
讓杜甫的戰隊
更顯撲朔迷離
這年
李得昱被朝廷的兩個野心家
鄭祝和李遜排擠
出任潤州刺史
鎮海軍節度使
而李得昱居然徵召杜以
為自己的幕僚
人生遠沒有哥哥杜牧精彩
只知道他比杜牧小幾歲
因為患有眼疾
17歲時才開始讀書
24歲
以期文尹的宰相陪渡在上
之後也順利考中進士
對於弟弟的工作變動
杜牧還是很在意的
畢竟這是他在這個世上
最親的人了
他寫詩勉勵弟弟說
少年才俊富之音
丞相門欄不覺深
直到世人男子夜
異鄉家販弟兄心
團須整理韋賢配
莫讀金花戴帽簪
若去上元懷古去
謝安焚下雨沉銀
你年紀輕輕就遇到了知音
這是多麼幸福的事啊
而且這個知音還不是別人
是李得昱李宰相
所以你要感謝李宰相的提拔栽培
我也要感謝李宰相對你的幫助
你一直想要成就一番大事業
但我希望你在工作之餘
保證你的身體健康纔是最重要的
做事情要像戰國時期的西門豹一樣
從容不迫分清輕重管輯
不要因為自己受到賞識重用就驕傲
平時要多學學歷史
多從歷史中吸取教訓
我期盼你能和東晉謝安一樣
早日建功立業
我在讀這首詩的時候
我就覺得這是李得昱的一個陰謀
首先在大河七年
杜牧關於藩鎮的文章
是受到李得昱讚賞的
但偏偏杜牧正在自己死對頭
牛僧族的墓中
而想要把杜牧挖過來
必須要做一些討好杜牧的事
因此提拔一直不得志的杜矣
就是最好的辦法
對於這個弟弟
杜牧異常疼愛
其次
李得昱一定清楚
提拔杜矣的話
杜牧會感激他
而這是牛僧儒不願意看到的
這樣既討好了杜牧
又離間了牛僧儒和杜牧的關係
可謂一舉兩得
當然
以上只是我個人的一些惡意揣測
不過杜牧確實在大河八年年底
離開了牛僧儒墓府
大河九年
杜牧被朝廷徵召為監察御史
分屍東都
在從長安去往洛陽的途中
杜牧似乎預料不到
未來將要發生的大事
他的眼裡只有外患
沒有內憂
因此在路過犁山時
他寫詩懷古道
在杜牧的眼裡
今日大唐紛爭問題的根源
是在天保年間
是從唐玄宗寵幸楊玉環開始
是從玄宗縱情生澀
放任安祿山做大開始
可很快
甘露之變的發生
給杜牧帶來了
史無前例的心理衝擊
太和九年11月21日
27歲的唐文宗
想要擺脫宦官控制
聯合禮訓鄭祝
以灌鹿水的名義
準備誘殺宦官求食糧
結果事情敗露
參與其中的一眾宦官
被求食糧調集神策軍滅族
好在這一切發生的時候
杜牧仍在洛陽
並沒有牽扯其中
保全了性命
如果說宋代文人丟失骨氣
是從靖康之變開始
那唐朝文人喪失骨氣
就是從甘露之變開始
《自治通鑒》說
意思是甘露之變後
唐朝的大小事
都由宦官說了算
宰相不過是走個過程而已
此事發生後
許多文人都坐視紀念
有幸災樂禍者說
人生禍福難料
好在我早早辭官離開長安
我的老同僚們白頭赴死的時候
我正在香山寺求遊
有深表同情者說
鬼名冊上記錄的
全是朝廷官員的名字
太監統帥的禁衛軍
烽火照耀整個京城
沒有人敢為這個悲劇痛哭流涕
只能抱怨天地不仁
使忠臣奸臣都隨此事同歸於盡
有一份田英者說
而我們的杜牧罪格格不入
他寫了兩首詩
一首是罵李訓鄭祝的
另一首還是罵李訓鄭祝的
這件事也讓杜牧意識到
國家的前途是黯淡的
罵李訓鄭祝
不是杜牧對宦官勢力妥協
而是杜牧覺得
謀大事不該用小人
但凡皇帝身邊有老臣穩重者
甘露之變的悲劇都不會發生
這事之後
唐文宗徹底淪為傀儡
自比為中南方的
而杜牧也知道
自己的人生隨著國家前途一起黯淡了
朝廷都是李訓鄭祝這樣的混蛋
自己怎麼可能有出頭日
連牛僧如李得昱都外放出朝了
自己這種小官還怎麼能有前途
人在洛陽的杜牧
過了很久墜墜不安的生活
暮景千山雪
春寒百尺樓
獨燈還獨下
誰會我悠悠
最初讀到杜牧這首詩時
我以為這就是一首遊記寫警詩
傍晚登上京愛四樓
看到眼前山峯的矮矮白雪
自己單獨上樓又單獨下樓
誰能理解我看到這些風景的心情呢
但如果這首詩是在甘露之變之後寫的
那表達的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武人寫警永遠不會單純寫警
春寒和千山雪清楚點名
此時距離甘露之變僅僅過去了幾個月
黃昏登高
目之所及千山堆雪
杜牧被寒冷包圍著
可偏偏自己是一個人登高
孤立無援
雖然離千山雪還有一定距離
但誰能保證這雪不會吞沒自己呢
所以杜牧悠悠
既擔心國家前途
也擔心個人命運
在洛陽
杜牧還重逢了一位故人
張豪豪
當初在瀋船市幕府時
13歲的張豪豪是燈紅頭牌
時隔七年
如今的張豪豪卻在洛陽城裡賣酒
曾經相遇時都在人生頂點
如今再相逢卻都落魄不堪
洛城重相見
綽綽唯當無
外我苦何事
少年垂白須
朋友今在否
落魄更能無
門館痛哭後
水雲秋景初
如今洛陽城裡再次相見
你賣酒時的綽約生辭
喚醒了我的記憶
你也認出了我
奇怪我為什麼老得這麼快
問我這些年究竟遇到了什麼事
問我當初在幕府時的那些朋友
還有來往嗎
他們都怎麼樣了
問我如今是不是正在人生低谷
還能不能堅持下去
杜牧經不住張豪豪一連串的關懷提問
直接失聲痛哭說
沈公去世了
沈公已經去世了
是啊
沈傳世走了
杜牧的青春也走了
大河二年
二十六歲的杜牧意氣風發
隨沈傳世走馬紅州
七年過去
三十三歲的杜牧沒有平步青雲
而是落了一個閒址
在洛陽虛度光陰
當初自己就是在洛陽考中的進士
可如今
我坐八坪地
洛中如季秋
這種生活和坐牢有什麼區別
還沒等個人的人生穩定
弟弟杜矣那邊又出了大問題
這一年
杜矣的演技已經非常嚴重
杜牧得知消息後
立刻前去揚州看望弟弟
並且聘請了名醫來醫治
可杜矣的演技卻久久不見好轉
杜牧心繫弟弟
一直留在揚州不肯回到洛陽
按照唐代制度
執事官假滿百日
集合廷紀
監察御史的官職
就這樣被杜牧放棄
一直等到杜矣病情好轉
杜牧才給自己另謀出路
這一次
杜牧投身在宣社觀察室崔丹的門下
崔丹就是之前杜牧主好官崔衍的弟弟
兜兜轉轉了一大圈
杜牧又進入了幕府生涯
他從揚州又前往宣州
開始人生下一段旅程
南陵水面漫悠悠
風景雲青欲變秋
正是客星孤囧處
誰家紅袖屏江樓
南陵江水緩緩流動
西風緊吹流雲飄渺
秋天就要到來了
正當我準備傷感時
突然看到有戶人家的女子倚靠在窗邊
我一下就不難過了
最開始讀到這首詩
我覺得杜牧很無釐頭
江邊碼頭的樓大多都是青樓
能倚窗觀望的美女
八成也是風塵女子
可我看到杜牧在梵川文集裏
給這首詩取另一名妓院
我突然明白了
如果這首詩是寫給朋友的
那他一點都不無釐頭
所以這首詩應該這麼翻譯
我的朋友啊
我本來被這無解的人生搞得心煩意亂
可我在半路上遇到一個美女
我一下就不心煩了
現在我要去和這個美女認識一下
快了一陣
請你別為我擔心了
這是杜牧寫給朋友的話
說給自己的話就沒那麼瀟灑了
太和六年亦如此
我時壯氣神洋洋
江湖不盡人自老
誰知前世堪悲傷
這已經是杜牧第二次來玄州工作了
之前在沈傳詩手下時
他隨沈傳詩一起調動到了玄州
但兩次來玄州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第一次來這裡
杜牧年輕放蕩
這一次
杜牧帶著失明的弟弟杜以
心事重重
他知道在牧府工作沒有什麼前途
最多隻能養家餬口而已
所以他拼命給自己尋找出路
不斷給李得昱等書人寫信
希望能調回中央工作
可結果卻不盡人意
杜牧準備接受這種命運了
江湖久半如相聞
終老煙波不繼承
那些老朋友如果問我的情況
你就說
我準備就這樣遼渡此生了
可就在絕境中杜牧又有了希望
開城四年
杜牧被調回長安
任左卜卻
使館修篆
次年升官為膳部員外郎
會商元年
調任為筆部員外郎
其實開城四年五年這些官職
都是些沒有意義的閒官
膳部是禮部的下屬部門
主要給皇帝搞點藥膳
祭祀的時候給人家配菜配酒
說好聽點
叫高級營養師
說難聽點
就是個廚師長
所以杜牧在開城五年
直接前往江州
照顧弟弟杜矣
這一去又是一百多天
官又沒了
好在會商元年
唐文宗駕崩
武宗繼位
一場大改革即將拉開帷幕
杜牧也又一次被調回長安
在筆部任職
筆部比膳部要重要多了
他的職責是針對所有的行政事務
財務收支的勾檢技師
進行審計檢查
而勾檢的對象
便是各機關
州縣的會計賬簿
相當於現在的國家審計署
所以在接到這個任命的時候
杜牧是滿心歡喜回到了長安
想著終於要大展身手了
勝敗兵家勢不期
褒羞人恥勢難而
江東子弟多才俊
捲土重來未可知
勝敗是兵家城市難以預料
但我認為真男兒
是一定要學會忍辱負重的
江東子弟人才濟濟
如果當年項羽能回到江東
那麼楚漢相爭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這首詩不僅僅是寫給項羽的
更是杜牧說給自己聽的
十年幕府生涯熬過來了
幾年的閒職也熬過來了
我忍辱了也負重了
如今我要捲土重來了
我的人生不是意氣用事的項羽
我還大有希望
會昭元年七月
杜牧回到長安
新皇登基
杜牧算是回來晚的那一波
此前李得昱等人早已被召回朝
整個會昭年間完全是李得昱的主場
朝廷中的牛黨全部被排擠出朝
李得昱身為宰相
威望空前
輔佐唐武宗實現了惠城中興
前面我們埋的影子
這時候也能揭曉了
杜牧回到長安後
在筆部任職僅僅一年
尚未做出成績
就被外放為黃州刺史
這一切自然是李得昱的幕後操作
不管杜牧多麼有才華
戰錯隊是李得昱無法容忍的
他在牛森谷手下履職的那段經歷
是抹不去的
但杜牧並沒有為此過多消沉
黃州是唐代的壁樓州軍
是所有族臣最不想去的地方
杜牧卻對此甘之若已
把一個望郡治理好不算什麼本事
讓一個荒郡起死回生纔是大能耐
在黃州三年
杜牧艱苦妙藝教化居民
親自講學薰陶世子
使當地一時家弦孔教人頌如書
在黃州
杜牧寫的最有名的詩
就是那首《赤壁》
折戟沉沙鐵未消
自將磨洗任前朝
東風不與舟狼變
同卻春笙索二橋
這是杜牧對歷史的反思
也是對自己人生的感慨
如果沒有那場東風
《赤壁之戰》不一定是周瑜獲勝曹操失敗
就因為一些偶然
讓周瑜僥倖成功
讓曹操成了失敗者
如果人生沒有偶然呢
如果杜牧當初沒有隨沈傳師外放
如果他沒有盡牛僧如幕府
如果甘露之變唐文宗能夠成功
就是這一場場偶然
纔有了今日國家的必然
纔有了杜牧人生的必然
歷史是不能假設的
人生也不能
你能把握的只有眼前
因為在黃州的工業
杜牧被調任為池州刺史
之後又任牧州刺史
這兩個州在當時都屬於上州
所以杜牧實際上是實現了小幅升遷的
會上六年唐武宗駕崩
皇太叔李成繼位
視為唐宣宗
唐宣宗素來厭惡李得昱專權
登基次日
罷李得昱宰相
外放其為京南節度使
隨後李黨被盡數貶折
牛黨被召回朝中
這其中就有牧州刺史杜牧
大週二年
杜牧被調任為私勛員外郎
使館修篆
之後又迅速升為吏部員外郎
但杜牧卻不幹了
他先上書請求外放為杭州刺史
朝廷不準
又連上三書請求調任為湖州刺史
這就有了那篇著名的
《上宰相求湖州第二起》
如果說陳情表
是把祖孫之情寫到極致
是孝文中的極品
那我認為《上宰相求湖州第二起》
就是兄弟之情的極致
是替文中的極品
在這篇散文中
杜牧先說自己和弟弟
度一幼年時光的不易
只有一樹戀戀敏嘆
且百眷屬隨而養之
奔走困苦無所容
歸死於鹽腐寺廟
知著妻壞而處之
長兄以一驢
猶蓋於親舅
謀與弟以食也薅惑
含無業主
我只剩這麼一個弟弟陪著我
攜帶著家中的藏書盒
到處搬家
四處飄零
我們像乞丐一樣
求助於親朋好友
每天吃著野菜剩飯
冬夜裏
連一盞燭火都沒有
可偏偏在我和弟弟
都有了功名
即將過上好日子的時候
弟弟以己眼
暗無所睹
此後
杜牧又講了
帶弟弟求醫的經歷
把同舟演醫石公吉請到洛陽
治療無果
又重金聘請演醫周志祺
仍無果
之後
又求九夷山南尹氏齊母紅
中珠豐都縣縣都官道士龔法義
但最終喪名作廢
杜牧說他最心疼的
不是弟弟生病
而是十五年已
但能識某聲音
不復知某髮已半白
顏某衰改
是某今生可以見矣
而矣不能復見某矣
此天意無可奈何
某能見矣而不得去
此起天乎
十五年來
我弟弟能聽出我的聲音
但他不知道
我已經頭髮半白
垂垂老矣
我今生還能看到我的弟弟
可我心疼我弟弟見不到我
這是天意無可奈何
可是我明明能看到弟弟
卻不能去看他
這就不是天意了
文章最後杜牧說
願未死前
一見病帝一人術士
求其所未求
以肝其心
厚其衣食之地
某若先死
使病帝無所不足
然死而有之
不恨死早
我希望在我死之前
能讓我弟弟重見光明
帶他過幾天好日子
這個願望能實現
哪怕我先死了
我都覺得死的值得
所以湖州三歲
可遂此心
福為人民
念病帝望某東來之心
察其遇見病帝之志
一家哀憐
特遂血懇
批踢肝膽
從此告訴
宰相啊
皇帝啊
我希望你們能讓我
前去湖州任職
滿足我弟弟日夜盼我
前去找他的心願
滿足我想看看
我弟弟病況的心願
我求求你們了
求求你們了
最終
朝廷準許了杜牧的請求
兄弟二人
得意在湖州相見
然而不到一年
杜矣就病重去世
又過了一年多
杜牧也因病去世
年僅50歲
關於杜牧的人生
我不知道如何評價
我覺得杜牧更像是一個正常人
他有著人無法剋制的慾望
對權力的慾望
對美色的慾望
對金錢的慾望
他也從來沒掩飾過這種慾望
窮了就求著請催單收留自己
掙點錢養活自己和弟弟
有錢了就渴望進步
希望能到中央為官
他鍾情於一切漂亮的女人
可在他的人生中
他卻沒漂亮過一次
他距離自己的夢想
好像始終有一步之遙
晚年杜牧寫過一首詩
叫《不寢》
杜牧睡不著
他反復想自己活著的意義
道小不成夢
思量坎白頭
多無百年命
常有萬般愁
世路應難盡
迎生足未休
莫言名與利
名利是深仇
有幾個人能活到百歲
人生在世就這麼幾年
可就這麼幾年
卻有萬般愁事
世上的路有很多
無論你選擇什麼職業
你都不能把這份事業做完
因為歷史是不斷向前的
每次你享用不完
錢你掙不完
官你當不完
當了縣領還有刺史
當了刺史還有服役
當了服役還有宰相
當了宰相還有皇帝
當了皇帝你還是會死
沒有千秋萬代的皇帝
所以別考慮名利了
名利是人活著最大的地位
當你什麼都想要的時候
你什麼都得不到
當你什麼都不想要的時候
你才能擁有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