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四大中興名臣——曾國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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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文講述了晚清名臣曾國藩從一名屢試不中的寒門學子,成長為國家中流砥柱的艱辛歷程。他以極強的韌性克服早年挫折,在京官時期勤讀苦練,後在太平天國起義中組建湘軍,雖經歷軍事挫敗與政治孤立,仍憑藉耐心與反思最終平定叛亂。其一生在公務與家教之間追求溫和與骨氣的平衡。
在晚清那個動盪不安的年代,
有一個人他考秀才考了七次才中,
當金冠時窮得連鞋都穿不起,
被士兵圍堵時翻牆逃跑還跑丟了一隻鞋。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似笨拙的人,
卻成了晚清的中流砥柱他叫曾國藩。
今天讓我們慢慢走進他的一生,
看看那些泛黃的日記和家書背後,
藏着一個怎樣的故事,
道光二年的湖南鄉鄉一個叫曾國藩的少年,
正在準備他人生的第一次科舉考試。
他的父親曾靈書本身就是個讀書人,
考了十七次才中了秀才,
所以他對兒子的期望並不高,
只希望他能一步步來。
曾國藩確實在一步步來,
只不過這一步一步走得格外艱難。
從道光二年到道光十六年,
十四年間曾國藩考了六次秀才,
六次都落了馬,
他的文章在鄉里也算得上工整,
但每次到了長沙府市,
總是差那麼一點火候,
考官的批語一次比一次客氣,
但結果都是一樣的屢試不中,
換了別人或許早就放棄了,
但曾國藩沒有。
道光十六年的那場考試,
曾國藩記得格外清楚,
考場設在長沙府學宮青磚灰瓦的院落,
進門要先經過一道牌坊,
上面刻着萬事師表四個大字,
考場裏一排排號舍整齊排列,
每間號舍只有三尺寬四尺深,
剛好容一個人坐下,
號舍沒有門,
只用一塊木板鞋搭着遮陽擋雨,
夏天悶熱如蒸籠,
冬天冷風穿堂而過,
入場前要經過嚴格的搜檢程序,
差役會逐一檢查考生的衣領袖口靴底,
甚至連帽子裏的襯布都要翻開來查,
確保沒有夾帶任何東西,
曾國藩排了將近一個時辰的隊才進去,
凍得手指發僵,
進了號舍他鋪開考卷,
題目是經一題要求按八股文的格式作答,
他打好復稿開始動筆寫到第三稿的時候,
覺得章法不對又推倒重來,
等他終於騰寫正稿的時候,
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字跡也因爲倉促而顯得不夠公正,
這一次他又落榜了,
但跟前六次不同的是,
這一回主考官在他的卷子上批了四個字,
文理欠通這四個字曾國藩一輩子都沒有忘記,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文章有問題,
但被考官這樣直白地寫在卷子上還是頭一回,
道光是青年曾國藩第七次硬考秀才,
這一次他中了,
消息傳到鄉鄉的時候,
曾靈書並沒有太過激動,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但曾國藩知道父親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快二十年,
中秀才之後曾國藩的路一下子順了起來,
道光十八年他中了舉人,
道光二十一年他中了進士被選中進入翰林院,
成了數級士,
從第一次硬考到成爲進士他用了將近二十年,
道光二十三年曾國藩被授爲翰林院檢討從七品,
翰林院是個清貴的地方,
說出去好聽但實際上俸祿微薄,
他在北京城裏租了間小院子,
在宣武門外前後兩進正房三間東廂房做了書房,
光房租就超過了他的年薪,
不足的部分只能靠給人寫文章帶你書信來補貼,
京關的開銷遠不止房租,
官場上的規矩同僚婚娶要隨理,
上司天孫要隨理童年丁幽回鄉要湊份子錢,
曾國藩在日記裏一筆一筆的記着,
光是這一年的份子錢就花去了將近四十兩,
有時候一個月裏有好幾樁事湊在一起,
他的鳳銀剛領下來就沒了,
冬天連買炭火的錢都要算計着用,
書房裏常常支點一盞油燈,
火苗跳動着映着他扶案集書的影子,
有一次他在書攤上看到一套二十三式,
一百多冊要加一百二十兩銀子,
曾國藩站在書攤前翻了整整一個下午,
從史記翻到宋史手指在書頁上摩縮着,
最後還是放下了,
他掏遍了全身連四兩銀子都湊不出來,
但那套書他放不下,
過了幾天又去了書攤,
跟掌櫃的討價還了半天,
第二次第三次的連續壓價,
最終掏遍了自己被留的銀錢還向同鄉借了一些,
總算把那套書買了回來,
那個冬天他過得極爲拮据,
一件舊棉袍縫縫補補穿了一整個冬天,
買不起書的時候他就去琉璃廠的書寺裏站着看,
琉璃廠在外城從宣武門走過去要將近一個時辰,
但他不嫌遠每隔幾天就要去一遭,
書寺裏的掌櫃都認識他了,
見面就招呼說曾大人來了隨便看,
他就真的隨便看站在一排書架前,
從第一本翻到最後一本,
把感興趣的內容記在腦子裏,
或者用小紙片把摘要部分抄下來,
他在北京當京官那些年,
讀的書比他之前二十年的總和還多,
經史子集無不涉獵,
但最讓他用心的還是宋明理學的那些著作,
朱熹的四書章句集註,
王陽明的傳習錄,
他反覆地讀在書頁的天頭地角寫滿了批註,
他的日記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寫的,
每天臨睡前不管多忙多累,
都要記上幾筆今天讀了什麼書,
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哪些事做得不妥,
這個習慣他堅持了將近三十年,
直到臨終前才停下來,
咸豐二年的秋天,
廣西那邊傳來了消息,
洪秀全在荊田村起事了,
太平軍一路北上,
連破數城勢頭很猛,
朝廷讓各省興辦團練協助綠營兵抵禦,
曾國藩那時候正在鄉鄉老家裏爲母親守喪,
接到朝廷的旨意又接到湖南巡撫張亮記的邀請,
猶豫了幾天最終還是決定出山,
他到長沙後在城裏一處就衙門裏,
辦起了團練大臣的辦公處,
他的想法很直接,
綠營已經腐化了,
打不了仗必須另起爐竈,
練出一支有紀律聽指揮的隊伍,
他招的兵大多是湖南鄉下的農民,
這些人不會說什麼大道理,
但肯吃苦聽話不偷懶,
曾國藩將這些人集中起來,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操練,
練對練練進退練紮營,
他自己也每天到場站在教場邊上看着,
長沙城裏駐紮的綠營兵並不都買他的證,
綠營是清朝的正規軍,
在湖南已經駐紮了上百年,
官兵們日子過得散漫而安逸,
曾國藩來了之後又是整頓紀律又是挑選兵員,
還設了一個審案局,
專門處理地方上的械鬥和搶劫案,
抓到爲非作歹的,
該判的判該打板子的打板子,
心裏對曾國藩的種種做法早就看不順眼,
咸豐三年的初夏事情終於鬧大了,
那天曾國藩正在衙門裏批閱公文,
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雜聲接着是雜門的聲音,
他的隨從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說外面聚集了好幾十個綠營的兵,
團團圍着要找他評理,
曾國藩站起身來,
整了整衣冠準備出去當面跟他們說話,
但他剛走到院門口就被隨從攔住了,
院門外黑壓壓的一片人,
少說也有百八十個有的首領拿着木棍,
臉上的神情都很不善,
報起報沒有出面只讓人傳話出來說,
此事本提督管不了讓他們自己去討個說法,
人群開始往門裏擠,
有人朝院牆扔石頭,
石頭砸在牆頭上碎屑速速地往下掉,
曾國藩退回到後院,
看了看馬車又看了看周圍的牆,
決定不坐馬車,
他踩着隨從的肩膀翻過了後牆跳下去的時候,
一隻腳上的鞋被牆頭的碎瓦勾住了,
他來不及回頭拒結光着一隻腳跳下去,
那隻鞋就留在了牆頭,
那天晚上他不敢在城裏久留摸黑從城東門出城,
走了幾十里路才找個小鎮住下,
他一路上都在想一件事,
他以前以爲自己會讀書重進士點翰林,
一路穩穩當當做個文官,
但現在他才明白要打仗要和這些人打交道,
他那一套讀書人的做法是遠遠不夠用的,
事後曾國藩在日記裏給自己定了一條規矩,
練兵打仗就在練兵打仗的地方,
不要在別人的地盤上和別人的兵起衝突,
他想清楚了一件事,長沙是省城,
綠營是省城的兵自己一個外來辦團練的人,
根基未穩就和地頭蛇翻臉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從這個夜晚起他決定離開長沙去衡陽,
走了不到一個月他帶着那些願意跟着他的鄉友,
走到了衡陽,他選定一處水岸,
架起營帳主要的工作是招募新兵打造兵器,
一點一點地組建起一支從未有過的軍隊,
起初只有三千人他給這支隊伍起名叫鄉軍,
這支軍隊之後會成爲清朝最後五十年裏最重要的一支軍隊,
在衡陽紮下根之後,曾國藩開始招募鄉勇打造戰船構制火炮,
一點一點地組建起後來爲名遠洋的鄉軍,
戰船的圖紙是他自己畫的,
他找來了幾個老船匠,
把自己的想法一筆一筆地畫在紙上,
船要多長多寬要吃多少米的水,
船頭要裝什麼樣的炮船幫上要開多少個射擊孔,
他都標得清清楚楚,
船將們看了他的圖紙有的搖頭有的點頭,
提了不少意見,
反反覆覆修改才最終定下來,
至於炮的問題就複雜多了,
湖南本地造不出好炮,
所以他寫信到廣州託人採購,
每一筆賬目的每一個銅板他都要親自過目,
咸豐四年鄉軍出具規模開始出手作戰,
第一仗打的是粵州打了下來,
接着是武昌也打了下來,
曾國藩的名字開始被朝廷注意到了,
但真正讓他感到吃力的是進入江西之後的戰事,
江西巡撫陳其邁老奸巨滑,
最擅長的就是表面上客客氣氣,
實際上什麼都不幫你做,
想贏的問題越來越嚴重,
有時候鄉軍兩三個月都領不到足額的響應,
士兵們的怨言日益增多,
在江西的那幾個月,
他經歷了他人生中最難忘的一段日子,
他是一個讀書人不懂軍事,
在戰場上他要靠塔齊布羅澤南這些將領,
有一次在瑞州城外與太平軍對陣由於配合不熟,
鄉軍的一個營被對方從側面衝散震腳大亂,
曾國藩親自帶着親兵上前督戰但已經來不及收拾,
隊伍在雨夜裏倉皇后撤了三十里才勉強穩住,
那天晚上天下着雨,
他身邊的一個幕僚在他耳邊低聲說,
大人今日之事不可深談,
曾國藩點了點頭沒有回答,
那一夜他在中軍帳裏反覆回想,
自己這些年南征北戰,
看似跌跌撞撞卻也磨出了耐心,
他在日記裏寫道,
凡事皆有疾困疾難之時打得通的便是好漢,
他把這句話記下來是給自己的提醒,
他決定給咸豐皇帝上奏摺,
把江西的情況詳細奏報上去希望皇帝能出面干預,
但等了將近兩個月,
朝廷的批覆纔下來,
咸豐不僅沒有支持他的請求,
反而在奏摺上批了四個字措辭奇妙,
曾國藩難受的不是皇帝罵他,
而是自己辛辛苦苦辦的差事,
到頭來連個公道都討不到,
那天晚上他沒有寫日記,
後來補記的時候只寫了幾個字,
憂憤填胸不能成媚,
咸豐七年的冬天曾國藩接到了家裏來的信,
父親曾林叔去世了,
曾國藩接到信後,
沒有猶豫當天就上奏請求回擊守制,
回到家裏守孝的日子並不清靜,
族裏有人當面諷刺他這些年在外面折騰了那麼久,
卻沒什麼成績,
這些話有時當面說有時背後說,
傳到他耳朵裏他都沒有反駁只是聽着,
他在書房裏放了一套道德經,
是幾年前在北京買的書頁已經有些卷邊了,
有幾頁還破了他用江湖細細的粘好繼續看,
這本書他以前也讀過但那時候讀不太懂,
覺得內容太玄虛,
但這一次在家守孝日子安靜心靜也不同啊,
在讀道德經讀出了許多以前沒有體會到的意思,
去則全網則直,挖則營,閉則心,
他在日記裏把這些句子都記下來,
然後寫上自己的體會,
他想到了自己在江西的處境,
想到了自己這些年和人打交道的方式,
覺得自己以前太剛直了什麼事都要爭個對錯,
道德經的道理不是叫人做爛好人,
而是叫人懂得迂迴懂得退一步想問題,
這一年的守孝是曾國藩近十年來難得的清閒時光,
咸豐八年朝廷的一道旨意,
打破了曾國藩在鄉鄉寧靜的日子,
令他復出繼續督辦湘軍事務,
這一次他被調到了兩江總督的任上,
節制江南軍務,
安慶是太平天國在長江上游最重要的據點,
他惡守着長江的咽喉,
湘軍要想攻下天津,
必須先拿下安慶,
咸豐十年春天,
湘軍開始向安慶移動,
曾國藩制定的策略是圍城打園,
不急着攻城,
而是把安慶團團圍住切斷他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讓他裏面的糧食吃完水源斷絕,
然後不攻自破,
圍城的第一步是決壕溝,
曾國藩對壕溝的規格有非常具體的要求,
外壕要深兩丈寬三丈內壕可以略淺一些,
但也要深一丈以上寬兩丈,
兩道壕溝之間還要築起一道土牆,
牆上留出射擊孔供士兵對外射擊,
決壕溝是個苦活,
士兵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
拿着鐵鍬鋤頭和竹框到指定的位置上去決,
而要圍住整個安慶城需要的壕溝總長將近六十里,
壕溝決好之後就是漫長的等待,
城裏的太平軍不敢出來決戰城外的鄉軍也不強攻,
雙方就這樣隔着一道壕溝對峙着,
就在這漫長的延蕩裏立即在鄉軍營中蔓延開來,
月份到了盛夏長江流域的天氣本來就溼熱難當,
營地的水源又不乾淨,
士兵們喝了這些水之後就開始拉肚子,
得了力氣的士兵用不了幾天就會虛脫,
臉色蠟黃嘴脣發白連站都站不穩,
曾國藩自己也染上了輕微的痢疾,
每天照樣堅持處理軍務,
這一拖就是將近兩個月才慢慢好起來,
在這段最難的日子裏他給哥哥曾國寶寫了一封信,
不談軍務僅僅說了一件事,
近日胃口不好近視不易,
你家中的孩子若是有發熱食慾不振的,
記得請大夫看看不可耽誤,
即使再忙他也不忘給家人寫信,
曾國藩每天晚上都要在他的中軍帳裏攤開地圖,
仔細地研究形勢,
他的幕僚趙烈文經常在深夜到他的帳子裏來彙報軍情,
趙烈文是常州人年紀不大但文筆很好,
思考細密曾國藩很信任他,
有一天深夜趙烈文又來了手裏拿着幾頁紙,
是從前方哨所送來的情報,
大人北邊的援軍已經動了,
曾國藩拿起情報湊到油燈前去讀說道,
紫密你覺得我該不該分兵去攔他們,
趙烈文想了想說分兵的話圍城的兵力就不夠了,
萬一城裏的敵軍趁我們分了兵,
前後夾擊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曾國藩點了點頭想了一下說不發兵去攔,
讓鮑釗帶他的廷軍去同城那邊攔一下,
主力不動繼續圍城,
城裏已經斷了梁再撐不了多久了,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不能自己先亂了陣腳,
趙烈文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曾國藩反覆琢磨他說的話穩住穩住,
這正是一個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多年的人
纔會說出來的話,
咸豐十一年八月初安慶城裏已經徹底斷梁了,
老百姓開始殺馬吃,
馬殺光了就開始吃樹皮和草根,
八月十九日的凌晨鄉軍對安慶發起了總攻,
戰鼓聲、號角聲、喊殺聲混成一片,
驚破了長江邊的寂靜,
鄉軍士兵從壕溝裏躍出來架上雲梯往城牆上爬,
城裏的太平軍已經沒有力氣組織有效的抗擊,
有的人乾脆丟下武器待坐在牆根底下,
到了中午安慶城破,
消息傳到曾國藩的大營,
他已經在這張地圖前坐了整整一個上午,
聽到城破的消息他沒有跳起來歡呼,
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總算拿下來了,
然後站起來走到帳外看着遠處安慶城的方向,
安慶拿下之後鄉軍順江而下直至天津,
此時的太平天國已經今非昔比,
鄉軍經過安慶一戰士氣正旺一路上連破數城,
到了同治三年春天已經把天津團團圍住了,
包圍天津的主帥是曾國藩的弟弟曾國權,
同治三年六月十六日天津城牆被炸開了一道缺口,
鄉軍蜂擁而入,
佔領了這座太平天國經營了十多年的都城,
天津城破之後城中陷入了一段失控的混亂,
連日征戰的鄉軍將士湧進街道,
挨家挨戶地搜查太平軍餘部搜到可疑的人就抓,
稍有反抗就動手,
城裏的火光斷斷續續燒了好幾天,
空氣中瀰漫着嗆人的煙味,
這件事傳到曾國藩耳朵裏的時候,
他心裏很沉重,
鄉軍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軍隊,
攻下天津是朝廷交辦的大事,
但進城之後的種種做法,
卻給他一生的事業留下了難以洗刷的污點,
他沒有替手下人辯護,
但也沒有對城中發生的事情公開表態,
他只能沉默。
消息傳到曾國藩那裏的時候,
他正在安慶的大營裏批閱公文,
興師滿頭大汗地把捷報遞上來,
曾國藩接過來拆開信封,
把捷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他把捷報平平整整地放在桌上,
然後坐回椅子裏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旁邊的幕僚們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幕僚們後來回憶說那時候的曾國藩,
臉上沒有任何喜悅的表情,
倒像是在想一件很爲難的事情,
實際上他確實在想一件很爲難的事情前,
天津之役打了這麼久,
湘軍前後耗費的軍費數以千萬兩計,
這些錢都是從各省籌來的,
朝廷現在必定要跟他算賬,
更要命的是湘軍現在有十幾萬人,
賬打完了這些兵怎麼安置,
遣散要遣散費留下來又要消耗響應,
不管怎麼做都是一大筆開銷,
他坐在椅子上把這些事情在心裏過了一遍,
然後嘆了口氣起身走到桌前鋪開紙張開始寫信,
這一天他一共寫了六封信寫了整整一個晚上,
天津攻破之後還有一個麻煩事等着他處理,
太平天國中王李秀成的供狀,
李秀成是太平天國後期最重要的將領之一,
天津陷落後被俘被押到了曾國藩的大營裏,
曾國藩讓他寫下自己的經歷,
李秀成花了十幾天時間寫下了幾萬字的供狀,
供狀裏記述了太平天國興起與衰亡的全過程,
也涉及很多清軍內部不肯明說的細節,
那天晚上他在帳子裏點了兩根蠟燭,
把李秀成的供狀全文攤在桌上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出於他自己的私心,
他更改了李秀成的供狀,
包括掩蓋湘軍的暴行,篡改關鍵史實等,
同志九年曾國藩已經六十歲了,
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他的右眼幾乎完全失明,
左腳因中風而行動不便,
走路要人攙扶,
但就在這個時候,
一件棘手的事情落在了他的頭上,
天津教案,
那年夏天天津的法國天主教堂附近流傳着謠言,
說修女拐賣兒童,
6月21日一大群民衆聚集到教堂門口,
雙方推嗓之間,
法國駐京領事道場向天津支線劉潔開槍,
打傷其隨從,
現場一片混亂,
民衆的憤怒再也無法忍耐,
一起動手將封大業等人打死,
隨即奔往天主堂仁慈堂及法商開辦的富昌洋行,
對他們進行了拆毀焚燒,
這一次風波一共打死了二十來個外國人,
包括神職人員、領事館工作人員和修女,
消息傳出去之後,
法國、英國、美國、俄國等七個國家
聯合向清政府提出抗議,
他們以法國爲首派軍艦至大沽口進行威脅,
七國公使向總理衙門抗議,
要求懲辦兇手處死天津支府和支線,
賠償損失並要清政府正式道歉,
清政府直力總督曾國藩前往天津查辦此案,
當時朝廷中的官員多數認爲不要對其退讓,
不惜一戰情勢緊張,
曾國藩考量當時局勢不願與外國開戰,
想對其他國家進行賠償最後能單獨與法國交涉,
曾國藩一到天津,
立即發佈與天津實名,
後經他調查御英堂並無誘管傷害孩童之事,
並準備以一命抵一命的原則處死二十人,
但反對法方處死天津支府支線的要求,
最終中法雙方商議決定處死爲首殺人的十六人,
緩刑四人充軍流放二十五人,
並將天津支府張光竈和支線留結,
革職充軍發配到黑龍江,
賠償外國人的損失四十九萬兩白銀,
並由從後出使法國道歉,
在天津較案的處理過程中,
曾國藩是極力揣摩清廷處置意圖,
但清廷一方面畏懼外國人的實力,
又怕過分屈從洋人會激起民憤,
態度隨着外國的干涉不斷在改變,
曾國藩無法準確揣摩清廷的意圖,
不可能有極爲列強接受又不知引起民憤的辦法,
在此期間曾國藩被調任兩江總督,
李鴻章走馬上任直隸總督,
處理天津較案,
他基本研習了曾國藩的處理意見,
但是卻認爲曾國藩在天津較案中的處理辦法違背民意,
曾國藩用內疚神明外殘清逸這樣的話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意思是內心對天地神明感到愧疚,
對外面對士林清逸感到羞愧愧,
說完了曾國藩的公務,
我們再來說說他的家事,
曾國藩一生寫了大量的家書,
這些家書後來被整理成曾國藩家書,
成爲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家教文獻之一,
他在家書裏談的最多的不是怎麼當官怎麼打仗,
而是怎麼做人怎麼持家,
他對家裏人最基本的要求是情和解,
他在給弟弟們的信裏說,
天下古今之庸人皆以一度自制拜,
天下古今之才人皆以一奧自制拜,
意思是普通人之所以平庸是因爲懶惰,
有才華的人之所以失敗是因爲驕傲,
他要求孩子們做到的事情他自己首先做到,
他的書房裏掛着一幅他自己寫的對聯,
養活一團春一死撐起兩根窮骨頭,
上聯是說做人要溫和有生機,
下聯是說做人要有骨氣不屈服,
他當了總督之後按理說可以過得很闊氣了,
但他還是保持着簡樸的習慣,
他的衣服破了就補補了再穿,
吃飯也不講究,
他對子女的要求尤其嚴格,
不讓孩子們沾染官宦子弟的習氣,
不准他們坐轎子出門,
不准他們穿綾羅綢緞,
他在給兒子的信裏說是宦之家,
不需積淫錢,
使子弟自覺一無可是,
意思是當官的人家不要給子孫積攢太多的錢,
要讓子孫覺得沒有什麼可以依賴的,
這樣他們纔會勤勞,
纔會想辦法自食其力。
他還有一個有名的規定,
家裏人都要自己動手做家務,
他的夫人歐陽氏跟着他在北京住了好幾年,
從來沒有擺過官太太的架子,
每天親自洗衣做飯打掃庭院,
他的女兒們也是一樣從小就要學做飯,
學織布做針線活,
有一個關於他女兒的故事很能說明他的家教風格,
他的一個女兒出嫁之後有一次回孃家來住,
曾國藩看到她穿着一件綢緞面的棉襖,
就問這件棉襖值多少錢,
女兒說大概用了二十兩銀子,
曾國藩聽了沉默了一會兒說太貴了,
你現在是有夫家的人了,
穿衣戴帽要按夫家的規矩來,
不能還按孃家的習慣,
你夫家雖然不是窮人但也不能這樣鋪張,
女兒聽了很難爲情,
回去之後就把那件綢緞棉襖收了起來換上了補衣,
這件事情傳出去之後,
曾家的女眷們都不敢再穿得太講究了,
除了琴和簡,曾國藩還特別強調和,
他說家裏人之間要互相體諒互相包容,
不能因爲一點小事就吵架半嘴,
他自己跟弟弟曾國荃之間的關係,
也不是沒有問題但他總是儘量忍讓,
能不爭的就不爭,
曾國荃的脾氣比較急躁有時候做事不顧後果,
曾國藩在信裏批評過他好幾次,
但每次批評完又會跟上一句暖心的話,
說我這樣說你是因爲我是你哥哥,
我不說就沒有人肯跟你說實話了,
同志十一年二月初四,
曾國藩在南京兩江總督衙門裏離開了人世,
享年六十二歲,
他這一生從湖南鄉鄉的一個普通農家走出來,
烤秀菜烤了七次,
當金冠時窮得叮噹響,
被綠營兵圍堵時翻牆逃跑,
在江西時孤立無援,
在天津教案上備受指責,
他不是天才也不是完人,
他的一生充滿了挫折和失敗,
但他從來沒有真正放棄過,
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他留下了幾千封家書,
幾百萬字的日記和奏摺,
記錄了一個普通的人怎樣一點一點地完善自己,
未經許可,不得翻唱或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