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女之累» 男詞人常以代言體填詞,李清照為甚麼不可以呢?
5 次觀看·2025年10月18日
我們不妨來看一首《伊庵辭明作》
徐培君將它繫於1109年
寫於趙明成出訪靈嚴寺期間
而根據趙明成自己的說法
那次他在寺裡留宿了兩夜
之後便啟程回家
李清照原詞如下
臥房臺上一吹簫第十二號
香冷金泥 背翻紅浪
起來擁自書頭 任寶蓮塵滿
日上連勾 生怕離懷別苦
多少事 欲說還休
新來壽 非乾病久
吾是悲秋 羞羞
這回去也 千萬遍陽關
也則難留 念武陵人遠
煙索晴龍 唯有樓前流水
應念我 終日寧眸
寧眸處 從今又添
一段新愁
當然 我們也無法證明
徐培君的說法一定是錯的
或許此詞的確是李清照的自成
他盼望著去靈嚴寺
做短期旅行的丈夫早日歸來
但是 我們仍能從詞意中
體會出與徐氏說法相距與之處
此中女子既是抒情主人公
又是被觀察描寫的對象
她似乎正經受著一次長期別離
致使她因思念而消瘦
妝臉也久已蒙塵
陽關是離別之區
她經常唱給即將遠行的人聽
而不適用於外出遊玩的場合
實際上
通篇詞意都不像是為
離家數日的人而寫的
其他學者或許意識到
把這首感傷之詞
與本地的遊玩活動相聯繫
有些彆扭
因此
他們最近又提出了新的解釋
認為她坐於趙明成
副職出手來州之時
丈夫讓李清照獨自待在青州
但這一情景本身也存在疑點
得益於李清照與趙明成的字數
我們能確知趙明成從1121年
秋至1124年秋擔任來州支州
宋代支州的任期通常為三年
接下來的1124至1126年又出手
滋州位於青州東部
直到金兵誤寇改變了一切
一些學者要我們相信趙明成在
1121年副職前幾年就離開了青州
並將鳳凰臺上一吹簫
等辭棄於那段時期
這一說法實屬空說無憑
沒有任何證據說明趙明成在
1121年前身處異地任職
在缺少其他旁證的情況下
這些學者唯一的根據就是
他們自己戲粘了一安辭
彷彿那些作品
就是所謂的夫妻分離的證據
這明顯又是循環論證
針對李清照與趙明成夫妻離別的不同說法
其實有一種解決之道
來回應這個難題
那就是破除自傳體解讀
一安辭的思維定式
不再將辭中女子與歷史上的李清照
一一對號入座
辭中情侶也不一定是對趙明成的表白
如果我們換一種思維方式
一視同仁地看待李清照與同時代的其他辭家
那麼一安辭中傷情女子的形象
也可以是傳統題材的再創作
而鳳凰臺上意吹簫
的辭中主人公就屬於這類傳統文學形象
而不是歷史上的李清照本人
在劉永歐楊修
秦關
以及幾乎所有宋代男辭人筆下
我們都能輕易地在辭中找到
為愛人離去而傷心的怨女
由此來看
將鳳凰臺上意吹簫置入
李清照生平的做法毫無意義
而試圖把他與夫妻分離的現實
相掛鉤的意願也同樣徒勞無功
關於這點
我們的論述其實能更加簡潔
但這麼做的缺陷是忽略了
漢語學界大量的李清照研究與批評
這些詳善的研究資料極具價值
但同時也充滿了疑點
簡單地說
我們應該承認李清照
與同時代的男作家一樣
有能力虛構文學形象
杜撰事件情節
儘管她是男性文人圈中的唯一女性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一定
要以自傳體寫作
其他作家並不如此
男辭人常以代言體填詞
李清照為什麼不可以呢
進而
人們常把此人李清照
設想成趙明成的賢妻
嚴格制約其創作主題
從而將她的文學個性
及自我形象簡化為趙明成之妻
這唯一身份
這對任何婦女都不公平
而對才女李清照而言尤其如此
但絕大多數關於李清照的
文學批評卻恰恰是這麼做的
才女之類
李清照及其接受十愛朗諾者夏麗麗
趙慧俊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