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四大名將——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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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詳細講述了戰國時代秦國名將白起的傳奇一生,從他憑藉軍功爵位制崛起,到在伊闕之戰、南征楚國及長平之戰中建立不世之功,最終因與權臣範雎不合及違抗秦昭襄王命令而被賜死,展現了一位軍事天才的興衰與悲劇。
戰國末年,群雄如鹿,天下半大。
韓古關以西的秦國自商鞅變法以來,國力日盛,兵鋒劍銳。
秦昭襄王繼承先祖遺志,一心東出小韓,問鼎中原。
在這個大爭之時,一位來自梅邑的年輕人走進了秦軍大營。
他的名字叫白起,彼時善無人知曉。
這個沉默寡言,善於用兵的年輕將領,將在未來三十餘年間功成七十餘作,
無一敗績,成爲整個戰國時代最令人敬畏的軍事統帥之一。
白起,又名公孫起,出生於秦國的梅邑,
也就是今天陝西梅縣長興鎮一帶。
關於他的家世淵源,史書記載甚少,
他的生年亦無從確考。
唐人白居易曾自稱是白起的後人,
並追溯其先祖爲楚平王太子敏建的後裔。
若此說可信,則白起的元祖來自楚國,
歷經數代輾轉,最終定居於秦國的梅邑。
不過,這一說法年代久遠,中間世系銜接並不清晰,
只能聊背一說。
可以確定的是,白起並非出身於秦國的顯赫貴族,
他生於尋常之家,憑藉自身的軍事才能,
一步步從底層成長爲秦軍之中最出色的將領。
他成長的年代,正是秦國國運發生深刻變革的時期。
早在秦孝公時代,商鞅入秦主持變法,
徹底廢除了沿襲數百年的世清世陸制度。
舊貴族不再能夠憑出身世襲官職與封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嚴密的軍功爵位制。
在這套制度下,無論身份貴賤,凡在戰場上建立軍功者,
便按照功勞大小授予相應的爵位與田宅。
這套制度如同一座龍爐,將秦國鑄造成了一個高度軍事化的國家。
全國上下以耕戰爲業,文戰則習。
秦國的鄉野之間,男子自幼習武,女子勤於織耕以支援前線。
整個社會形成了一套以耕戰爲本的運轉秩序。
白起正是在這樣的氛圍中長大成人的。
史書上對他早年的經歷幾乎沒有記載,只留下了善用兵這三個字的評價。
這短短三個字,看似簡單,背後卻蘊含着長年累月的魔力與鑽研。
他熟讀前代兵書,深研陣法變化,
在軍旅之中逐漸形成了自己獨特的用兵風格。
他爲人沉默寡言,不喜浮華,在軍務上卻嚴謹細緻,在決斷時又果敢精準。
同僚們很快注意到,這個性格沉靜的年輕人對戰場態勢,
有一種異於常人的洞察力。
白起能夠在軍中脫穎而出,離不開一個人的慧眼識才。
那就是當時秦國政壇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然後魏冉。魏冉是秦昭襄王的舅父,宣太后的義父同母弟。
昭襄王即位時,年紀尚幼,朝政由宣太后與魏冉共同執掌。
魏冉先後五次出任秦國丞相,全是宣赫一時。
魏冉不僅善於處理政務,更以知人善任而聞名。
他在巡視軍營時,注意到了白起,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軍官。
經過一番考察,認定此人具有非凡的將帥之才,
於是向昭襄王極力舉薦。
秦昭襄王十三年,也就是公元前二百九十四年,
昭襄王發起對韓國的軍事行動,起初以相授爲將,
但戰事進展未如預期。
昭襄王於是以白起取代相授,任命他爲左庶長,
率軍繼續進攻。
這是白起第一次以主將的身份獨立統兵。
他接到的命令,是攻打韓國西境的新城,
也就是今天河南伊川以西的地方。
新城,地處韓國西部門戶,是拱衛韓國腹地的重要屏障。
白起仔細勘察了新城的地形與防務,部署兵力果斷出擊,
秦軍在他的指揮下,迅速攻克了這座城池。
新城的陷落震動不小,
但對於即將發生的事情而言,這不過是一個序幕。
這一戰雖然並非決定性的會戰,
卻有着不可忽視的意義。
它標誌着白起正式登上了戰國的軍事舞臺,
秦國東出韓古關的大業,
從此有了一位最爲銳利的先鋒。
朝鮮王對這個出路鋒芒的年輕將領,
給予了格外的信任。
而在即將到來的伊闕之戰中,
白起將以一場震驚天下的大勝,
向整個戰國正名。
魏冉的眼光沒有看錯。
新城之戰後,白起的名聲開始在秦軍中傳開,
朝鮮王對這個年輕將領寄予厚望,
將他由左庶長升爲左庚,
賦予他更大的指揮權。
而此時,東方的形勢正在發生劇烈變化。
韓國與魏國深感秦國的威脅日益迫近,
兩國決定聯合東周王室組成一支龐大的聯軍,
集結於伊闕。
伊闕位於今天的河南洛陽南面,
兩山對峙,伊水中流,
如同一道天然的門闕,
自古以來便是洛陽南面的咽喉要衝,
也是秦國東出函谷關之後,
面臨的第一道堅固屏障。
韓魏聯軍再次佈下重兵,
總兵力多達二十四萬人,
意圖一舉遏制秦國的東進步伐。
對於秦國而言,
這一戰不容有失。
如果受阻於伊闕,
此前攻去新城所打開的東進態勢就將化爲烏有。
秦昭湘王十四年,
即公元前二百九十三年,
白起奉命率軍迎戰,
他手中的兵力遠不及韓魏聯軍的一半,
正面硬碰幾乎沒有勝算。
然而,白起在戰前做了極爲細緻的偵察,
他發現了一個關鍵的情報,
韓魏兩國雖然聯兵,
但彼此之間並不默契,
韓軍將主力部署在聯軍的側後方,
魏軍則頂在最前方,
兩國將領各有盤算,
都希望對方率先出戰,
自己保存實力,
這種互相觀望的心態正是聯軍最致命的弱點。
白起敏銳地抓住了這個破綻,
他做出一個大膽的部署,
派出一支儀兵在正面與韓軍對峙,
擺出一副即將大舉進攻的架勢,
牢牢牽制住聯軍中戰力最強的韓國主力,
與此同時,他親率秦軍精銳,
悄悄迂迴到魏軍的側翼與後方,
在一個魏軍全無防備的時刻,
秦軍突然發動猛攻,
魏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倉促應戰之下,
陣腳大亂,
很快便全線崩潰,
韓軍遠遠望見魏軍潰敗,
士氣受到極大震撼,
再加上自己的側翼已經完全暴露在秦軍面前,
不戰自亂,
白起健壯,
立即揮師全面追擊,
聯軍如同雪崩一般全線潰散,
這一戰,
白起以不到對手一半的兵力,
全殲了韓魏聯軍24萬人,
俘虜了魏軍主將公孫喜,
一舉攻佔伊闕及其周邊的五座城池,
消息傳回咸陽,
朝野震動,
昭襄王大喜過望,
立即將白起升爲國尉,
這是秦國軍事體系中的最高軍職之一,
伊闕之戰的意義,
不僅在於殲敵數量之多,
更在於它徹底打開了秦國東出的大門,
在此之前,
秦國的勢力範圍雖然已經越過函谷關,
但始終被韓魏兩國的聯軍所牽制,
難以真正深入中原腹地,
伊闕一戰過後,
這個局面被徹底打破了,
韓魏兩國精銳盡失,
被迫向秦國獻帝求和,
再也無力在正面戰場上阻擋秦軍的步伐,
白起隨後又渡過黃河,
攻去了韓國安邑以東,
一直到黔河的大片土地,
秦國的版圖開始向中原腹地大幅延伸,
伊闕大捷之後,
白起的軍事生涯進入了快車道,
升任大梁造之後,
他趁韓魏元氣大傷之際,
接連發動進攻,
一舉奪取了魏國大小城池61座,
次年,
他又與克欽、司馬錯聯合出兵,
攻下了魏國的元城,
秦軍隨後進兵韓國的晚城,
奪取了這個以銀鐵守工業文明的重要城邑,
一連串的勝利,
爲秦國的東出小韓奠定了堅實的地理基礎,
白起的名字開始傳遍列國,
六國的宮廷之中,
第一次爲這個名字感到深切的憂慮,
在此後的幾年中,
白起與燃侯、魏冉等人協同作戰,
繼續蠶食韓魏兩國的領土,
到公元前286年,
白起首次對北方的趙國用兵,
攻克了趙國的光廊城,
一連串的勝利使白起的戰術思想日趨成熟,
他逐漸形成了一套獨特的作戰理念,
不滿足於攻城掠地,
而是要徹底摧毀敵國的有生力量,
讓對手永無翻身的可能,
這種以殲滅敵軍主力爲核心目標的戰法,
後來成爲白起最鮮明的軍事標誌,
當秦國在北方和中原不斷得手之際,
秦昭襄王將目光投向了南方的楚國,
楚國是戰國七雄中疆域最爲遼闊的國家,
佔據着長江中下游的廣袤土地,
然而此時的楚國在楚秦襄王的治下,
已經不復當年的強盛,
秦襄王倚仗國土遼闊而不理朝政,
國內上下離心離德,邊境守備日漸鬆弛,
楚國雖然幅員遼闊,
但內部如同一盤散沙,
這一切都在秦國的密切注視之中,
公元前280年,
秦軍從兩個方向同時向楚國施壓,
司馬錯率領一路秦軍從隴西出發,
沿浮水順流而下,
經由巴蜀之地補充兵源和糧草之後,
一舉攻佔了楚國的黔中郡,
楚國被迫割讓上雍和漢水以北的土地,
意求暫時喘息,
但秦國的真正意圖,
是要擊垮楚國的核心,
直取它的都城,
次年,也就是公元前279年,
白起奉命率數萬秦軍從武關方向大舉南征,
這一次,他的戰略目標極爲明確,
穿越千里楚境,
直取楚國的都城郢都,
白起深知,
以數萬兵力深入楚國腹地是一步險棋,
補給線漫長,
後方空虛,
一旦受阻,
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更清楚,
楚國朝政渙散,
軍備廢弛,
正是以少勝多的良機,
他做出了一個在當時看來極爲冒險的決定,
全軍不再依賴後方補給,
而是沿途就地取糧,
以戰養戰,快速突進,
白起率軍迅速穿越秦楚邊境的崇山郡嶺,
首先攻佔了鄧城,
逼近了楚國郢都以北的戰略要衝,
燕城,
燕是楚國的別都,
也是郢都北面最後的門戶,
楚請湘王意識到局勢的危急,
調集了楚國的主力部隊死守燕城,
面對奸城重兵正面強攻的代價太大,
白起仔細勘察了燕城周邊的地勢之後,
做出了一個令儲君意想不到的決定,
燕城地勢低窪,
西面有西山長谷水流經,
水量充沛,
白起命令士兵在燕城以西修築了一道瀾水堤壩,
將西山長谷水,
也就是滿水,
引入一條新開鑿的渠道之中,
讓水流從城西灌入城內,
這條渠後來被當地人稱爲白起渠,
歷經兩千餘年,
至今在湖北宜城一帶仍有一跡可尋,
大水湧入燕城之後,
城中軍民無處立足,
楚軍主力損失慘重,
這座拱衛郢都的奸城隨即陷落,
攻克燕城之後,
白起沒有停頓,
他率領秦軍轉向西南,
沿着長江方向急進,
攻佔了位於郢都上游的西嶺,
也就是今天湖北宜昌以南的宜嶺,
西嶺是楚國曆代先王陵墓所在地,
對楚國王室而言,
有着極爲重要的象徵意義,
白起下令焚燬了楚先王的陵墓,
這一舉動極大的動搖了楚國軍民的士氣,
郢都失去了上游的最後一道屏障,
變得無險可守,
公元前278年,
秦軍穿插到楚軍後方,
大破楚軍,
一舉攻佔了楚國的都城郢都,
這座曾經繁華數百年的南方大城,
就此落入了秦國之手,
楚慶湘王倉皇逃離郢都,
向東一路退卻,
最終遷都於陳地,
秦軍長盛向東,
進兵至靖陵和安祿,
向南一直打到洞庭湖及其以南的地區,
楚軍全線潰敗,
昔日幅員遼闊的楚國,
在短短兩年之間便丟失了核心腹地,
秦國在新佔領的楚國土地上設立了南郡,
將郢都納入秦國的行政體系,
鑑於白起在這一戰役中的卓越功勳,
昭湘王封他爲武安君,
武安君這個封號,
在戰國時代有着特殊的含義,
意爲能撫養軍事,
戰必克敵,
使百姓安居,
白起由此成爲秦國軍功爵位體系中最耀眼的將星,
他的名字傳遍了六國的每一個角落,
此年白起又率軍與蜀中郡守張若,
一同攻佔了楚國的烏郡及江南地區,
秦國再次設立了黔中郡,
曾經雄巨南方的楚國,
由此元氣大傷,
再難恢復昔日的聲威,
楚國在南方遭受重創之後,
秦國的戰略重心重新回到了中原,
此後的十餘年間,
白起如同一把精準的刻刀,
在三晉大地上不斷切割血刻,
將韓魏趙三國的房間一層層剝離,
他的每一次出兵都不是孤立的攻城拔寨,
而是服務於一個更大的戰略目標,
徹底削弱三晉的有生力量,
爲秦國最終東出中原,
掃清所有障礙,
在這個漫長的消耗戰中,
白起的用兵藝術也日益精進,
逐漸形成了後世所稱的殲滅戰思想,
公元前273年,
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再次考驗了白起的指揮才能,
這一年,趙國與魏國聯合出兵,
猛攻韓國北面的軍事重鎮華陽,
華陽位於今天河南新鄭以北,
是韓國抵禦北方威脅的關鍵屏障,
韓軍獨立難支緊急向秦國求援,
秦昭襄王立即派遣白起與楊侯魏冉,
克欽胡楊率領秦軍火速趕往華陽,
白起面臨的最大難題是距離,
華陽距離秦軍駐地極爲遙遠,
如果按照常規行軍速度,
等秦軍趕到時,
華陽恐怕早已落入趙魏聯軍之手,
白起做出了一個大膽到近乎冒險的決定,
命令全軍以每日急行百里的速度進行長途奔襲,
這個行軍速度在當時幾乎是不可想象的,
意味着士兵需要日夜兼程,
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
但白起深知,
只有以超乎常規的速度,
才能搶在敵軍攻下華陽之前,
抵達戰場,
秦軍如期而至,
當他們突然出現在華陽戰場時,
趙魏聯軍完全沒有料到敵人會來得如此之快,
陣腳頓時大亂,
白起趁敵軍尚未組織起有效防禦的時機,
立即發起猛攻,
趙魏聯軍措手不及,
很快便全線潰敗,
這一戰,
秦軍斬殺和俘虜趙魏聯軍十三萬人,
魏軍主將莽莽,
倉皇敗逃,
隨後,
趕來增援的趙將甲衍索布也被白起擊潰,
兩萬趙軍在撤退途中被逼入黃河之中,
魏國遭受重創,
被迫獻出南洋之地向秦國求和,
華陽之戰的意義不止於勝利本身,
它展示了白起一種全新的作戰方式,
以超高速機動打亂敵軍部署,
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就結束戰鬥,
這種後來被稱爲長途奔襲的戰術,
在當時是極爲罕見的,
它要求將領對戰局有着極爲精準的預判,
對部隊的承受能力有着極爲清醒的認識,
白起在這兩個方面都做到了極致,
華陽之戰後的十年間,
白起繼續對三晉保持高壓態勢,
他時而攻衛,時而伐韓,
用兵方向飄忽不定,
使得三晉各國疲於應付,
始終無法形成有效的聯合防線,
公元前264年,
白起將矛頭指向韓國,
攻打焚水之畔的行城,
也就是今天山西取臥東北一帶,
行城之戰,
秦軍連下五座城池,
韓軍損失慘重,
韓國的防線進一步向內收縮,
次年,白起又攻佔了韓國,
這一行動的用意極爲深遠,
南洋地處太行山與黃河之間的狹長地帶,
是連接韓國本土與上黨郡的咽喉通道,
白起攻佔南洋之後,
韓國的上黨郡便與都城新鄭之間的陸路交通被完全切斷,
上黨郡地處太行山腹地,
地勢險要,物產豐饒,
是韓國北方最重要的戰略區域,
上黨一旦失去與本土的聯繫,
就成爲了一座孤懸於崇山郡嶺之中的軍事飛地,
白起的這一佈局,
爲日後那場改變天下格局的大戰,
埋下了最初的伏筆,
到了公元前262年,
白起攻佔了韓國的野王,
也就是今天河南沁陽一帶,
野王的陷落,
意味着上黨郡通往韓國都城的最後一條通道,
也被徹底截斷,
韓桓會王無計可施,
只能命上黨郡守馮廷,
將上黨獻給秦國,
以此換取秦國的罷兵,
然而,馮廷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
他既不願降秦,
也不願坐以待斃,
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北方的趙國,
這個決定將把整個戰國的局勢,
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轉折點,
馮廷與部下反覆商議之後,
做出了一個改變歷史走向的決定,
將上黨郡十七座城池全部獻給趙國,
歸附於趙,
馮廷的盤算很清楚,
趙國若接受上黨,
秦國必然震怒而轉攻趙國,
趙國有難,
必將與韓國結盟,
韓趙聯手,
或許能夠抵擋秦國的冰封,
這對於走投無路的韓國而言,
幾乎是唯一的破局之策,
消息傳到趙國的都城邯鄲,
趙孝成王召集群臣緊急上議,
朝堂之上出現了兩種截然相反的意見,
平陽君趙豹態度鮮明地表示反對,
他認爲無故而得宜郡之利,
背後必然隱藏着更大的禍患,
秦國耗費數年時間經營上黨,
眼看就要收入囊中,
怎會容忍趙國坐收餘力,
一旦接受上黨,
戰爭在所難免,
然而平原君趙盛力主接受,
他的理由也很直接,
出動百萬大軍苦戰經年,
如今馮廷拱手送上十七座城,
這是天賜之機,
不可錯過,
趙孝成王在兩種意見之間反覆權衡,
最終被平原君的說辭打動,
他接受了上黨封馮廷爲華陽君,
並派遣老將連頗率軍進駐長平,
以防秦軍來攻,
趙國的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秦國,
也使得長平這個此前並不爲人熟知的帝民,
從此永遠地刻入了中國戰爭史,
秦昭襄王四十七年,
也就是公元前二百六十年,
秦國發兵攻趙,
大將王河率秦軍首先攻取上黨,
上黨百姓不願歸秦,
紛紛逃往趙國境內,
王河隨後率領秦軍向長平進發,
秦趙兩國的精銳大軍終於在長平正面相遇,
連頗是趙國最有經驗的老將,
面對來勢洶洶的秦軍,
他採取了極爲謹慎的防禦策略,
他在長平佈置了三道防線,
第一道是空倉頂防線,
位於長平以西的山地,
第二道是丹河防線,
依託丹河天然河道構築壁壘,
易守難攻,
第三道是百里石長城,
這是長平後方最後一道屏障,
一旦失守,
趙軍的退路將被完全切斷,
三道防線東西綿延數十里,
壁壘相連,
層層設防,
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縱深防禦體系,
秦軍與趙軍最初的交鋒中,
秦軍憑藉銳力的攻勢,
突破了空倉頂防線,
攻佔了趙軍的前線重鎮,
趙軍連戰不利,
損失不小,
連坡冷靜地分析了戰場形勢,
他意識到,
秦軍雖然攻勢兇猛,
但補給線遠比趙軍漫長,
後勤壓力更大,
於是他果斷下令,
全軍收縮至丹河以東的第二道防線,
加固壁壘,
深溝高壘,
堅決不與秦軍正面決戰,
連坡的殲壁清野策略,
收到了成效,
此後整整三年,
秦軍雖然一再挑戰,
趙軍始終堅守不出,
戰事陷入了漫長的對峙僵局,
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
趙國的弱點開始逐漸暴露,
趙國的糧食產量只有秦國的三分之一,
二十萬大軍的長期駐守消耗極爲巨大,
趙國的國庫日漸空虛,
糧草供應越來越困難,
趙效稱王多次催促連坡主動出戰,
儘快打破僵局,
但連坡深知貿然決戰的巨大風險,
堅持不爲所動,
就在趙國軍臣焦慮不安之際,
秦國丞相範駒使出了一條關鍵的計策,
他派人攜帶重金潛入邯鄲,
四處散佈流言,
流言說秦軍最害怕的
其實是馬福軍趙奢的兒子趙闊來當主將,
因爲趙闊自幼熟讀兵書,
深通韜略,
至於連坡年老膽怯,
已經快要向秦國投降了,
趙效稱王本就對連坡堅守不戰心生不滿,
加上流言的推波助瀾,
終於下定決心,
以年輕的趙闊取代連坡爲趙軍主帥,
與此同時,
秦昭襄王也祕密做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決定,
他派遣白起趕赴長平前線擔任秦軍的上將軍,
而此前的前線主將王和則降爲副將,
爲了嚴格保密,
秦昭襄王下達了一道極爲嚴厲的命令,
軍中如有膽敢泄露武安軍白起已經到任的消息者,
立斬不赦,
在趙闊毫不知情的另一端,
一場精心佈置的陷阱正在悄然合攏,
長平大戰的序幕已經拉開,
公元前二百六十年,
白起祕密抵達長平前線,
接過了秦軍的最高指揮權,
趙襄王下達了極爲嚴厲的保密命令,
軍中任何人膽敢泄露武安軍已經到任的消息,
立斬不赦,
白起之所以如此謹慎,
是因爲他深知趙闊雖然年輕氣盛,
但畢竟是名將趙奢之子,
自幼研讀兵書並非全無見識,
如果趙闊知道自己面對的是白起,
很可能會收斂鋒芒,
謹慎行事,
那麼白起精心設計的計劃就將落空,
此時的趙闊已經到達趙軍大營,
全面接手了連坡的指揮權,
趙闊到任之後,
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將連坡任用的舊將全部撤換,
換上自己的親信,
同時下令改變此前的防禦策略,
準備主動出擊,
趙闊自幼在父親的兵書堆中長大,
談論起兵法來頭頭是道,
連他的父親趙奢在世時都辯不過他,
然而趙奢臨終前曾對妻子說過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他說打仗是生死之事,
而趙闊把他說得太輕巧了,
趙國日後若用趙闊爲將,
必定會斷送在趙闊手中,
趙奢的妻子在趙王任命趙闊爲主將時,
曾親自上書勸阻,
但趙王沒有聽從,
八月,
在趙闊的指揮下,
趙軍主力傾巢而出,
向秦軍發起大規模進攻,
白起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他早已在長平的山谷之間,
佈置好了一個巨大的帶行陣地,
秦軍的前沿部隊按照計劃揚裝敗退,
一步一步將趙軍引向埋伏圈的深處,
趙闊見秦軍節節敗退,
以爲勝利在望,
命令全軍全速追擊,
數十萬趙軍沿着山谷一路深入,
完全沒有意識到,
自己正在走進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就在趙軍主力深入秦軍陣地之際,
白起下達了關鍵命令,
他派出一支兩萬五千人的精銳輕兵,
沿着山間小徑長途迂迴,
繞到了趙軍的背後,
這支騎兵的目標是百里石長城,
趙軍最後一道防線的所在地,
由於趙闊將全部主力都集中到了前線,
後方兵力空虛,
秦軍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就奪取了這道關鍵防線,
與此同時白起又派出另一支騎兵,
從側翼,
將趙軍攔腰截爲兩段,
趙軍的退路和梁道被同時切斷,
趙闊發現自己中了埋伏時,
一切都已經晚了,
數十萬趙軍被分割包圍在長平的山谷之中,
首尾不能相顧,
梁草斷絕,
與後方的聯繫被完全切斷,
趙闊命令部隊從各個方向衝擊秦軍的壁壘,
試圖打開缺口突圍,
但白起早已在包圍圈外沿構築了堅固的野戰攻勢,
趙軍一次又一次的衝鋒都被秦軍的箭雨和壁壘擋了回來,
被圍困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趙軍的處境越來越艱難,
從八月到九月,
趙軍被困在包圍圈中長達四十六天,
梁草早已耗盡,
士兵們飢餓到了極點,
趙闊走投無路之下,
將剩餘的部隊分成四隊,
輪番向秦軍的壁壘發起衝擊,
試圖用人海戰術撕開一道口子,
但每一次都被秦軍擊退,
趙闊親自率領最後的精銳出陣,
在衝鋒中被秦軍的弓箭射中,
倒在了長平的土地上,
主帥陣亡之後,
殘餘的趙軍將士放下了武器,
長平之戰就此落幕,
秦軍在這場戰役中先後俘獲趙軍數十萬人,
這一戰是先秦時代規模最大的一場殲滅戰,
趙闊的主力部隊幾乎損失殆盡,
此戰之後趙闊元氣大傷,
從此再無力單獨與秦國抗衡,
長平這個原本默默無聞的地名,
從此成爲中國戰爭史上一個令人難以忘卻的印記,
長平大捷的消息傳回咸陽,
整個秦國爲之歡騰,
白起一面平定上當全境,
鞏固秦軍對新戰地區的控制,
一面派人向咸陽請求增調軍隊和糧草,
他的目光已經越過長平,
投向了東北方向的那座城池,
趙闊的都城邯鄲,
在白起看來,
長平一戰雖然大勝,
但只有乘勝追擊一舉滅趙,
才能真正完成他一生的最大功業,
長平之戰結束後,
白起迅速分兵三路,
展開了對趙國的全面進攻,
一路由王河率領攻打邯鄲以西的武安和毗勞,
另一路由司馬耿率領北上攻取趙國的太原郡,
白起本人則坐鎮上黨統籌全局,
等待時機直取邯鄲,
趙國的形勢岌岌可危,
舉國上下籠罩在一片驚恐之中,
然而就在白起磨刀霍霍之際,
咸陽城中卻發生了一件改變他命運的事情,
韓國和趙國在絕境之中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們派遣了一位名叫蘇代的謀士,
攜帶重金祕密前往咸陽求見秦國丞相範駒,
蘇代對範駒說了一番極爲精妙的話,
他說白起如果一舉滅掉趙國,
功勞之大就連周公、趙公、江太公,
這樣的千古名臣也比不上,
到那時白起必然被封爲三公,
地位將遠在您之上,您願意屈居其下嗎?
即使您不願意,到那時也已經由不得您了,
蘇代的話正中範駒心中最深的憂慮,
範駒深知白起的戰功已經無人能及,
如果再讓他完成滅趙的偉業,
自己在秦國政壇上的地位必將受到動搖,
蘇代趁機提出建議,
不如讓韓國和趙國割讓土地向秦國求和,
這樣既能獲得實際的領土利益,
又不讓白起獨攬滅趙的蓋世之功,
範駒被蘇代說動了,
他向秦昭襄王進言說,
秦軍在外征戰日久,
士族疲憊不堪,急需休整,
不如接受韓趙兩國的求和,
讓他們割讓土地,
昭襄王聽從了範駒的建議,
下令白起停止進攻,
與韓趙兩國停戰議和,
秦昭襄王四十八年正月,
也就是公元前259年初,
秦與趙韓兩國正式達成停戰協議,
各自撤兵,
白起在長平前線接到這道命令的時候,
內心的失望與憤怒可想而知,
他用了數年時間佈局,
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纔在長平一舉擊潰了趙國的主力,
如今眼看邯鄲近在咫尺,
卻被迫半途而廢,
白起從此與範駒結下了不可化解的仇怨,
事情的發展正如白起所料,
趙國在獲得喘息之際後,
並沒有老老實實地履行割地承諾,
而是利用這段時間加緊備戰,
同時積極與燕、魏、齊、楚等國聯絡結盟,
同年九月,
昭襄王發現趙國不僅不肯割地,
反而聯合其他諸侯共同對抗秦國,
於是再次決定發兵攻趙,
白起得知此事之後,
極力勸阻,
他認爲趙國經過大半年的休整,
防禦力量已經大大加強,
此時貿然進攻並不明智,
但昭襄王沒有聽從他的意見,
執意出兵,
此時白起身染疾病,
無法親自統軍出征,
昭襄王便派武大夫王陵率軍攻打邯鄲,
王陵的邯鄲之役很快陷入了困境,
趙國軍臣上下齊心,
軍民同仇敵愾,
邯鄲城防堅不可摧,
王陵的攻勢接連受挫,
秦軍損失了數萬兵力,
到公元前258年正月,
昭襄王不得不增派重兵支援王陵,
但局勢依然毫無進展,
這時白起的病已經痊癒,
昭襄王派人請白起出山,
希望他能夠親自掛帥攻打邯鄲,
白起拒絕了,
他向昭襄王詳細分析了當前的不利形勢,
他說,
長平之戰以後,
趙國軍臣日夜憂懼,
上下一心,
又通過外交手段,
聯絡了燕、魏、齊、楚各國,
如今的趙國,
已經不是長平之戰時那個可以輕易擊破的趙國了,
而秦軍遠涉山河攻打別人的都城,
補給線漫長,
一旦諸侯聯軍來援,
秦軍將腹背受敵,
他認爲此時攻打邯鄲,
有害,
無利,
昭襄王親自出面勸說,
白起依舊不爲所動,
他甚至對前來探病的範居也直言不諱地說,
自己對當前戰局的看法沒有改變,
秦軍此次出兵必定無功而返,
這句話傳到昭襄王的耳中,
在咸陽宮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白起多次拒絕昭襄王的出征之命,
使得咸陽宮中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範居原本就因爲長平之戰後,
白起聲望如日中天而心存芥蒂,
如今白起屢次抗命不從,
更成了範居在昭襄王面前攻擊他的口實,
範居向昭襄王近言說,
白起身爲秦將,
國家有難,
卻脫病不出,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不服從軍令,
而是對君王權威的公然藐視,
昭襄王的心情也從起初的勸說轉爲惱怒,
怕不能容忍一個將領如此違抗軍命,
邯鄲前線的局勢繼續惡化,
王陵失利之後,
昭襄王又派王河接替指揮,
但邯鄲城防堅固,
趙人在保家衛國的決心之下奮力抵抗,
加上衛國信陵軍竊伏救趙,
楚國春申軍也派兵前來支援,
秦軍在邯鄲城下腹背受敵,
連連敗退,
鄭安平率領的兩萬秦軍被包圍之後投降了趙國,
接二連三的敗寶傳到咸陽,
更讓昭襄王認定,
白起身爲秦國最出色的將領,
卻在這場關乎國運的大戰中袖手旁觀,
是不可原諒的,
昭襄王終於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下令剝奪白起的一切爵位與官職,
將他貶爲普通士族,
並勒令他立即離開咸陽,
遷往殷密,
殷密在今天的甘肅靈臺一帶,
與咸陽相距遙遠,
這一去,幾乎等同於流放,
白起接到這道命令的時候,
心中大約已經明白,
自己一生的戎馬生涯,
走到了盡頭,
他收拾行裝沒有爭辯,
也沒有求情,
默默地踏上了離開咸陽的路,
時至初冬,
關中平原上寒風見起,
這個曾經統帥數十萬大軍功無不克的將軍,
此刻卻孤身一人走在通往遠方的土路上,
白起走到咸陽以西大約十里的渡遊史,
接到了來自咸陽的最後一道命令,
昭襄王與範居商議之後,
認爲白起被貶之後心懷不滿,
口出怨言是對君王的不敬,
昭襄王派使者快馬追上白起,
賜給他一把劍,
令其自裁,
渡遊這個不起眼的小地方,
從此成爲中國歷史上一個令人唏噓的地名,
白起接過劍的時候,
沉默了許久,
他望着手中的劍,
想起了自己一生所經歷的那些戰場,
從新城到伊闕,
從燕尹到華陽,
再到長平的山谷,
他攻下了七十多座城池,
擊敗了數以百萬計的敵軍,
三十多年的戎馬生涯,
他從未在戰場上敗給過任何一個對手,
然而這一次,
他面對的不是敵軍的刀劍,
而是自己所效忠的君王賜下的劍,
據史記記載,
白起在生命的最後時刻,
說出了一番令人動容的話,
他問自己,
我究竟犯了什麼罪,
以至於落得這樣的下場,
曾經在戰場上冷酷無情地殲滅百萬敵軍的戰神,
拔劍自刎,
一代戰神就此隕落於渡遊,
這一天是秦昭襄王五十年十一月,
也就是公元前二百五十七年的冬天,
白起死後,
秦國的百姓感念他一生爲國立下的赫赫戰功,
紛紛自發設計,
許多地方還爲他建立了祠堂,
司馬遷在史記中爲白起立傳,
在傳末寫下了這樣的評價,
這十二個字,
概括了白起作爲軍事家最核心的才能,
他永遠能在戰場上洞察敵軍的弱點,
永遠能出人意料的變化戰術,
他的名字曾經讓整個天下爲之震動,
白起之死標誌着一個軍事時代的終結,
他的崛起與秦國的崛起幾乎同步,
他的隕落又恰好在秦國統一天下的前夜,
他爲秦國掃清了統一道路上最強大的敵人,
楚國被他打得千督,
韓國被他削去了半壁江山,
魏國被他奪取了六十餘座城池,
趙國的主力在長平被他徹底殲滅,
然而,他自己最終倒在了君王所賜的劍下,
白起死後不到四十年,
他的後備將領王解率領秦軍滅掉六國,
完成了白起一生征戰卻未能看到的事業,
白起一生征戰三十餘年,
指揮大小戰役七十餘場,
攻城七十餘座,
無一敗績,
他以殲滅敵軍有生力量爲核心的戰術思想,
開創了中國古代大規模殲滅戰的先河,
他的長途奔襲,
戰前料算,
野戰駐雷等戰術創新,
對後世兵學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唐代設立五廟祭祀歷代名將,
白起位列五廟使者之一,
後人將他與韓信並稱韓白,
與王儉、連頗、李牧並列爲戰國四大名將,
千秋功過任人評說,
但有一點無可爭議,
在中國兩千多年的戰爭史上,
他的名字始終站在最前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