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及神羅 誰開啟了人類的潘多拉毒盒?毒氣如何主宰了一戰?【德國與一戰】
吟游诗人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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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次觀看·2026年3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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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年底,在伯美拉尼亞的德國軍醫院內,
一位名叫阿道夫·希特勒的士兵正在接受療養。
這位來自於德國巴伐利亞軍團的下士,
所受到的傷害,同一戰中的上百萬士兵一樣,
並非來自於敵方猛烈傾斜的炮火,
而是來自於一個更加恐怖的敵人——毒氣。
希特勒後來在書中回憶道,
我們遭受了數個小時毒氣彈的猛烈轟炸,
這種轟炸持續整夜,時強時弱,
因近黎明時分,我開始感到疼痛,
每隔一刻中痛處便加劇一次,
七點鐘左右,我的雙眼如灼燒一般,
數小時後,我的雙眼如炙熱的炭火,
周遭陷入一片漆黑。
那希特勒所描述的,便是1918年10月12日,
德軍在比利時伊普爾附近的一座山丘上,
遭到英軍毒氣襲擊時的場景,
但其實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戰場上,
首次發動毒氣攻擊的一方,
卻恰恰是此時的受害者德軍。
巧合的是,三年前德國人第一次開展毒氣戰的地點,
也正好就是在希特勒所遭受襲擊的伊普爾,
而當時,德軍爲他們首次釋放毒氣的行動,
也起了一個聽起來頗具諷刺性的代號——
消毒。其實對於歐洲人來說,
他們對於毒氣在戰場上的使用並不陌生,
早在古希臘的勃羅本尼薩戰爭時期,
斯巴達人就曾焚燒硫磺製造有毒煙霧。
到了中世紀,爲了擊退奧斯曼土耳其的大軍,
基督徒們又使用了毒霧來守衛貝爾格萊德。
甚至文藝復興巨匠達芬奇也曾建議,
可以向敵人投擲滲流化物粉末,
以使吸入者窒息而亡。
但是隨着社會的發展與思想的啓蒙,
人們開始逐漸思考一個問題,
那就是人類對戰爭行爲是否應該有所規範。
1898年8月,一個震驚各國的消息
從俄國聖彼得堡傳出了,
時任俄國外交大臣的穆拉維約夫伯爵
在例行的外交使節週會中,
突然代表沙皇尼古拉二世,
向各國遞交了請願書,
要求針對當前歐洲軍事力量
飛速發展這一嚴峻問題,
召開國際和平會議。
那到十九世紀末,
隨着第一次和第二次工業革命的完成,
德、法、英等國家的生產力均有了極大的提升,
與此同時,大批的新式武器裝備
如雨後春筍般不斷湧現。
因此在其他列強們看來,
這個提議不過是俄國人的一個軌跡,
畢竟當時已經病入膏肓的俄國經濟
早就無力支撐該國進行最先進、
最新式武器的開發了。
所以,俄國人的和平請願,
不過是他們試圖把各國軍力拉低到同一水平線的伎倆。
然而各國儘管都對此心知肚明,
但是誰也不願意公開站出來成爲和平的敵人。
就這樣,所有的受邀國都不得不接受了沙皇的邀請,
參與會議。像德國皇帝威廉二世
就曾私下裏表示,
我將配合這場會議鬧劇,
但當霍爾茲舞曲響起的時候,
我的匕首仍將緊貼腰間。
1899年5月,來自26個國家的108名代表
齊聚荷蘭海牙的一座皇家城堡中,
在這裏,他們商討了兩大議題,
一是通過仲裁與軍備限制避免戰爭,
二是一旦戰爭爆發,各國應遵守什麼樣的作戰規範。
那通過漫長激烈的辯論,
果不其然,大家在關於裁軍與避免戰爭方面
產生了嚴重的分歧,
但是有關陸戰行爲的規範,海牙會議卻取得了重大進展。
從美國外的其他各國一致約定,
禁止使用會造成士兵不必要痛苦的武器,
尤其是窒息性毒化武器。
海牙會議看起來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然而15年後,當人爲製造的規則
遇到了殘酷膠着的礦石大戰時,
人類是否還能堅守自己的底線呢?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
在開戰之時,或許沒有人能夠預料到,
這場戰爭將會持續四年之久。
英國的入伍大學生們談論着,
他們將在暑假結束戰鬥,
然後在新學期開學時按時返校。
法國士兵們則相信,戰爭不會持久,
自己很快就能與分別的親人們重逢。
德皇威廉二世也在8月時向出征的部隊承諾,
在暑夜凋零之前,各位必能凱旋歸來。
但是當近半年的時光一晃而過,
戰爭卻依然沒有任何要結束的樣子。
到了1915年的元旦,在西線戰場,
一條綿延700多公里的戰壕線,
從瑞士一直延伸到了北海海邊。
在戰壕兩側,110個英軍與法軍師
正在與100個德軍師對峙,
雙方就這麼僵持住了,
誰也沒能找到更好的方法突破對方。
德軍總參謀長法建漢由此得出了結論,
在現有情況下,常規武器的攻擊
已經無法有效打擊敵軍了,
因此德國必須尋找一種更加先進的武器,
他希望這種武器不會過度消耗德國的工業產能,
還可以讓敵方士兵永久失去作戰能力,
於是研發一種新型化學武器,
即毒氣的想法浮出了水面。
法建漢隨即向德國的工業家和科學家們
發起了研發毒氣的號召,
而在收到號召的科學家中,
有一位化學家反響積極,
他就是弗裏茨·哈伯,
這位曾經表示,和平時期科學家屬於世界,
而戰爭時期科學家屬於祖國的愛國者,
在1868年出生於一個富裕的猶太家庭,
年輕時才加入過德國軍隊,
也攻讀了博士學位,
但他的職業生涯直到快40歲時纔開始起飛。
1906年,他成爲了物理化學教授,
隨後就在探索從空氣中提取氮元素時,
與卡爾·博施一起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這個被稱爲哈伯·博施法的技術發明,
意味着人們可以利用空氣合成出人工肥料,
從而大幅度提升糧食產量,
讓更多的人填飽肚子了。
一戰時,名聲在外的哈伯,
早已是德國威廉皇帝物理化學與電化學研究所的所長,
於是在他的影響之下,
相關的毒氣實驗迅速展開,
很快一種黃綠色的氣體在哈伯的推薦下,
就被確定爲了德軍化學戰的主力,
那這種毒氣就是氯氣。
其實早在近150年前,
氯氣便已經被人們所發現了,
到了19世紀初,
科學家漢弗萊·戴維爵士因爲氯氣所擁有的獨特顏色,
將其命名爲氯,
在古希臘語中意爲淡氯色,
液態的氯氣在遇到空氣後會立即氣化,
形成毒雲,而對於西線戰場來說,
氯氣最大的優點就在於其遠超空氣的氣體密度,
這使得它在隨風飄散時能緊貼地面,
從而可以有效沉降到戰壕之中,
在一戰開始之前,
德國就已經擁有了成熟的氯氣生產工藝,
包含拜爾和巴斯夫在內的工業巨頭們,
每日的氯氣總產量已經達到了40噸,
因此法經漢相信,
如此量大管飽的毒氣,
足夠讓苟在戰壕內的英法士兵喝上一壺,
於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在戰場上大規模使用毒氣進行作戰的邪惡計劃,
在哈勃的計劃中,
氯氣將以液態形式儲存在每個容量達到20公斤的加壓鋼罐中,
在宋達前線後,
這些鋼罐將以一米的間距埋入地下,
在罐體頂部,
一根牽管將從罐子內部伸出並指向敵軍方向,
待風向適宜時,氯氣便會被放出。
爲了實施該計劃,
哈勃迅速組建了一個超過1000人的龐大團隊,
他的團隊中精英匯聚,
包含了未來的諾貝爾獎獲得者詹姆斯·弗蘭克,
古斯塔夫·赫茲,以及奧托哈恩。
另外,就連哈勃自己也是1918年的諾貝爾化學獎得主。
爲了緩解手下們的道德負擔,
哈勃對他們辯解道,
當前的戰事已經陷入僵局,
因此戰爭必須依靠其他手段取得突破。
如果我們能夠通過釋放毒氣加速戰爭的終結,
那便是挽救了無數生命的捷徑。
哈勃爲他的手下們賦予了快速終結戰爭的偉大使命,
但是當他們在西線的各處戰場選定毒氣投放陣地,
並向軍官們講解新武器的優勢時,
卻屢屢碰壁,
不但被德軍軍官們取了一個頗爲諷刺的外號——
臭氣先鋒,
並且大多數的軍官都無視了哈勃關於毒氣能縮短戰爭挽救生命
本質上更加人道的荒謬辯解,
德軍第六集團軍總司令盧普雷西特甚至還指出,
如果我方實施的毒氣戰一旦成功,
未來我們必將遭到毒氣的反噬。
然而在戰爭時期,
總會有人渴望不擇手段的取得勝利,
那負責比利時伊普爾戰區的德國第四集團軍司令
阿爾普雷西特就是這麼想的。
在此前,1914年底的第一次伊普爾戰役中,
阿爾普雷西特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彈藥,
損失了8萬餘人,卻未能攻陷敵軍陣地。
所以這次,在哈勃新型武器的誘惑下,
這位將領希望能夠藉此實現突破。
於是,在1915年3月初,
近6000個裝滿氯氣的鋼罐被運抵了伊普爾前線,
並被祕密埋在了德軍陣線的地下。
但是隨着這些毒氣的到來,
德國人的運氣似乎急轉直下。
首先是德軍釋放毒氣所需要的東風
始終不能形成穩定持續的氣流,
而後英軍的炮擊與射擊又偶然間擊穿了一些
裝滿了氯氣的鋼罐,導致了氣體泄露,
不少德軍士兵因此中毒。
當時間來到4月,糟糕的情況又接連發生。
上旬,毒氣負責人哈勃在前線的試驗中
因誤入毒煙之中而中毒。
幾天後,德國人的運氣來到了低谷,
一位名叫耶格爾的德國士兵,
竟私自穿越了寬達數百碼的交戰區,
向法國軍隊投降。
在被押送至法軍第十一師司令部後,
耶格爾向法國人透露了一個驚天的祕密,
那就是德軍即將對法軍戰壕發動毒氣襲擊,
德國人只要看到炮兵發射出了三枚紅色信號彈,
就會開始釋放毒氣,
這種毒氣將使戰壕內的守軍窒息,
從而讓德軍得以以零傷亡佔領陣地。
於是,法軍第十一師師長費力將軍,
將這個重要的情報傳達給了附近的英軍第28師,
以及即將接替其部隊的加拿大軍隊,
並敦促他們保持最高警惕,
採取有效措施防止中毒。
那因爲這麼一個意外,德軍的毒氣作戰,
看起來就將功虧一簣。
然而此時,法國人卻又給德國人送來了一記神助攻,
面對費裏的警告,
法軍高層宣佈,所有關於毒氣的傳言都不能當真,
並且費裏還面臨着違規與友軍進行直接溝通的指控。
就這樣,德軍的毒氣作戰計劃,
得以有驚無險地繼續推進。
4月17日,德國在輿論上先發制人,
發表公告反而憑空指控英軍在伊普爾附近,
使用了含窒息性毒氣的炮彈和炸彈,
從而試圖將首先發動毒氣戰的髒水,
擴到對手的身上。
與此同時,德國第四集團軍司令阿爾布雷希特,
最終決定將正式發動對敵人的毒氣攻擊,
此次作戰行動代號消毒。
1915年4月22日下午,
德國人期待已久的東風終於呼嘯着從西方刮來,
德軍陣線隨即收到了即將發動進攻的暗號,
上帝懲罰英格蘭。
下午5點整,哈勃盼望着的三枚紅色信號彈,
終於劃過了伊普爾戰場的上空。
於是在哈勃的命令下,在寬大4英里的戰線上,
所有德軍毒氣罐的閥門被打開了,
5分鐘內,6000個罐體內儲存的總計150噸的氯氣,
全部噴發而出,
形成了一團團污濁的黃綠色雲團,
藉着東風向敵方的陣地飄去。
一開始在德軍陣地對面駐守的兩個法軍師,
並未察覺到異樣,然而當位於戰壕內的法軍士兵,
抬頭髮現天空已經被黃綠色的雲霧所覆蓋時,
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的呼吸系統立刻出現了異常,
士兵們感到喉嚨被灼燒,胸口劇痛,
他們從鼻腔與口腔中不斷咳出帶血的粘液與泡沫,
簡直無法呼吸,
一些尚有行動能力的士兵在恐懼中瘋狂的向後逃脫,
企圖逃脫毒氣的魔爪,
但大量的士兵此時早已喪失了行動能力,
他們只能身隱着,
蜷縮在戰壕底部,任由綠色的致命毒氣吞噬他們的生命,
一名法國軍官形容道,
四處都是逃離陣地的可憐蟲,
他們像瘋子一樣奔跑,撕扯衣物,吐着鮮血,
高聲嘶吼着水,並湧向運河的地岸,
指望着在那裏可以緩解他們的症狀,
而此刻,長達近五英里的法軍陣線早已無人駐守,
留在那裏的,
只剩下一句句在痛苦中死去的法軍士兵的屍體,
最終,超三千名士兵,
成爲了人類首次在戰場上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犧牲品,
綠旗首次亮相便表現出色,
德軍總參謀長法金漢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邀功機會,
當他把戰果彙報給德皇威廉二世的時候,
德國皇帝欣喜過狂,
三度擁抱了自己的哀將,
或許此時,德國人感覺自己真的已經找到了獲勝的祕籍,
但是現實是殘酷的,
儘管有越來越多的士兵受到了毒氣所帶來的身心折磨,
但是戰爭卻沒有因此迅速結束,
正相反,一戰的潘多拉毒盒由此被徹底打開了,
在隨後的三年中,
毒氣成爲了戰場上的常客,
一戰逐漸變爲了一場被毒氣所主宰的戰爭,
而這一切都來自於1915年4月,
德軍的消毒行動,
在伊普爾戰役的消毒行動發生之後,
英國遠征軍總司令弗林奇爵士發表報告,
強烈譴責了德軍違反海牙公約,
在戰場中使用窒息性毒氣的行爲,
對此,德國卻居然發表聲明辯稱,
海牙公約雖規定禁止使用含有毒氣的彈藥,
然而在伊普爾,德軍的氯氣是從鋼罐中釋放的,
因此在技術層面並不違反公約,
那在德國如此的回覆之下,
英國也就決定發起反擊,
弗林奇爵士隨即向倫敦方面提議,
請立即採取行動,
爲我軍提供同等高效的武器,
而英國政府內閣經過討論後也表達了立場,
正如德國所說,
用鋼罐釋放毒氣或許並不違反海牙公約,
並且法國盛行西風,
若使用毒氣作戰,
則長期來看必然會對我方有利,
於是英軍使用毒氣便成爲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一位英國皇家工兵少校,
查爾斯·福克斯被任命爲了英國毒氣計劃的負責人,
在福克斯的籌劃下,
民用科學家及有化學背景的現役軍人,
組成了英軍的特種毒氣羽,
8月該部隊進行了發動氯氣攻擊的軍事演習,
並取得了成功,
因此9月中旬,
裝滿了150噸氯氣的5500個鋼罐被運抵了歐洲大陸,
而英國選擇的首次發動毒氣戰的地點,
則是位於伊普爾以南約20英里的法國盧斯,
1915年9月25日,
在距離德軍首次發動毒氣戰5個月之後,
英國人也終於將毒氣派上了戰場,
該日清晨5點50分,
英國部隊開始了他們的作戰,
根據計劃,
英軍將在40分鐘內交替釋放有毒的氯氣與無毒的煙霧,
對於英軍來說,
他們需要釋放煙霧的原因在於,
根據對繳獲的德軍防毒面具進行的測試顯示,
德軍防毒面具的有效防護時間僅爲30分鐘,
因此英軍才決定在毒氣釋放的間隔使用煙霧,
從而誘使德軍持續佩戴面具,
直到面具失效,
這樣英軍的毒氣便會發揮最大的威力,
但是天有不測風雲,
半個小時後,
在戰場上一直向德軍陣地吹拂的西風突然轉向,
朝着英軍陣地所在的方向吹去,
那由於風向的突變,
英軍所釋放的毒氣反而藉着風勢倒灌進了幾方的戰壕中,
2000多名英國士兵對此措手不及被毒氣所吞噬,
其中50多人傷勢嚴重,
努斯作戰的失敗說明了將毒氣派上戰場,
其實是存在着很大的風險的,
但是這卻並沒有讓戰爭雙方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
各國在此後反而相繼加大了毒氣相關領域的研發力度,
試圖把對毒氣的使用推上新的高度,
在過往的毒氣戰中,
有毒氣體基本上都是通過灌體釋放的,
然而大家都看到了,
這種放毒方式暴露了一個巨大的問題,
那就是它極度依賴風,
當戰場風向或風力條件不佳時,
作戰通常就會被延誤,甚至起到反噬效果,
於是各國想到,
爲何不能讓毒氣以液態形式藏身於炮彈之中,
從而直接發射到敵方陣地呢?
這樣毒氣的釋放,
不就不會受到風的限制了嗎?
由此,毒氣彈和相應的發射裝置產生了,
1916年,英國工程師利文斯上尉,
發明了專門爲發射毒氣而研製的迫擊炮,
這種8英寸口徑的火炮,
由鋼製底板和約4英尺長的炮管組成,
其炮彈爲圓筒狀,內部可裝填30磅的液態毒氣,
每枚炮彈還配有提手,
以便於士兵們將其放入炮管中,
當炮彈被髮射到敵方陣地後,
炮彈上裝有的引信便會點燃炸藥,
炸裂彈殼並釋放出毒氣,
隨着毒氣彈在一戰戰場上的逐漸普及,
毒氣的發射效率也越來越高,
而其令人膽寒的威力,
則讓戰爭雙方都不得不開始研製更加有效的防毒方式,
1915年4月的消毒行動,
面對着德軍突如其來的首次毒氣攻擊,
英法軍隊在36小時內就迅速採取了措施,
制定了一份緊急的防毒方案,
英國遠程軍司令弗林奇爵士指出,
當面對德軍的毒氣攻擊時,
士兵們可以用隨手可得的水或尿液,
浸溼手帕堵住口鼻,
此舉雖不能完全避免毒氣帶來的痛苦,
但仍可以極大減輕士兵所受到的傷害。
一個月後,內含棉電的簡易防毒口罩被派發給了前線的士兵們,
而僅僅半年之後,
防毒面具的樣式就又有了巨大的升級,
該年年底,德軍推出了鼻罩式防毒面具,
也就是我們最常見的豬鼻子,
這種面具其鼻子處的凸起,
便是通過螺紋懸入面罩的過濾罐,
在過濾罐中,裝填的吸附材料和用於中和的化學制劑,
可以吸收或分解有毒氣體,
使其濃度降至百萬分之一,
有效保護士兵的生命。
當過濾罐中的製劑被消耗殆盡時,
士兵們還可以摘下舊的過濾罐並迅速更換,
非常方便。
到了1916年初,英國又發明了箱式呼吸器,
這種防毒裝置由面罩,橡膠管與過濾罐組成,
其中過濾罐被放置在士兵們的揹包中,
通過橡膠管與面罩相連。
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就當士兵們正在試圖抵擋毒氣帶來的傷害時,
越來越多種類的毒氣卻被開發了出來,
這其中包括了會刺激眼睛的催淚劑,
刺激鼻腔引發噴嚏、噁心、嘔吐的滯噴劑,
主要損傷肺部的如濾氣和光氣之類的窒息劑,
以及能阻斷血液血氧功能的氫化物毒氣。
在德軍方面,
面對着種類繁多的毒劑,
他們使用了顏色編碼體系來區分狀不同毒氣的炮彈,
其中炮彈上備有白十字,表示其內部爲催淚劑,
藍十字表示爲滯噴劑,
綠十字則爲窒息性毒劑。
那在實戰中,德軍還往往會把多種毒氣混合發射,
比如他們會在發射窒息性毒氣炮彈的同時,
發射能夠穿透防毒面具的滯噴劑炮彈,
迫使士兵因爲噴嚏、噁心或嘔吐反應
被迫摘下防毒面具,
暴露在窒息性毒氣之中。
而1917年,一種更加恐怖的新型毒氣再次出現了,
這次成爲了受害者的是英國人。
7月12日,又是在伊普爾附近,
5萬發裝滿了毒氣的德國炮彈落在了英軍的陣地上,
相比於以往的窒息性毒氣,
這次英軍受到的攻擊更加致命,更加猝不及防,
因爲德軍這次使用的,
是他們新研發的標有黃色十字的糜爛性毒氣,
芥子氣,而負責研發這種
被稱爲魔鬼發明氣體的,
則又是德國戰爭化學部門的主管,弗裏茨哈伯。
至於主要負責生產芥子氣的,
則是大名鼎鼎的德國拜爾公司。
相比於其他毒氣,芥子氣炮彈在爆炸後,
會以氣熔膠的形式在空氣中擴散,
滲透士兵的軍裝,侵蝕士兵們的皮膚。
此外,芥子氣還會釋放可被吸入的蒸汽,
因此,全面防護芥子氣不僅需要防毒面具,
還需要能覆蓋全身的防護服,
而這在當時的英軍部隊中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
於是,在當天的戰役中,
缺少防備的英軍再次成爲了新型毒氣的犧牲品。
英國官兵形容這次的氣體,
會散發出混合着芥末、橡膠、司馬、爛菜、
汽油、大蒜和煤油的怪異味道。
部分英軍士兵誤認爲這是催淚瓦斯,
因此他們甚至都沒有及時佩戴防毒面具,
而幾個小時之後,
芥子氣的恐怖威力才真正開始體現出來。
英軍士兵們的面部出現腫脹,
雙眼如火燒一般劇痛,
皮膚上出現了充滿液體的水泡與灼傷,
部分人甚至在大腿、臀部甚至四處也出現了化膿與水腫現象。
兩天後,一些受到了嚴重傷害的士兵,
在經歷了極度痛苦的折磨後最終死亡。
由於這種毒氣造成的痛苦程度極高,
大多數士兵都不得不被綁在病牀上
等待生命的終結。
從1917年7月到1918年戰爭結束的這一年多時間內,
約12萬英國士兵因芥子氣傷亡,
佔到了英軍毒氣傷亡人員總數的七成。
那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的時候,
高達近30%的德國炮彈都含有毒氣,
然而毒氣的研發、生產和使用
卻並不是德軍的專利。
除了德國和英國外,
各國都曾先後建立了各種毒氣相關機構。
1915年,法國啓用了巴黎的13家實驗室
用於毒氣相關的研究。
同年,俄國戰爭部同樣成立了
窒息性毒氣生產委員會,
負責毒氣的研發、生產到使用的全過程。
美國在參戰後,設立了負責化學武器研發的核心基地,
每月可生產250萬枚毒氣彈。
那基於強大的化學工業基礎,
戰爭期間,德國總共生產了6.8萬噸的毒氣,
法國與英國也以3.6萬噸和
2.5萬噸的毒氣產量緊隨其後。
而美國、奧地利、意大利和俄羅斯等國的
毒氣總產量也達到了2萬噸。
也就是說,一戰中,各國生產的毒氣量總計達到了
約15萬噸。這是一個什麼概念呢?
如果這15萬噸的毒氣都是德國
消毒行動時所使用的氯氣,
按當時的世界人口計算,這些氣體足夠地球上
所有的人都死上500遍。儘管這是一個
極端情況下的假設,但是在一戰中
還是有約130萬官兵受到了毒氣的傷害。
其中有7%的士兵永久失去了生命,
並且還有12%的士兵因此終身殘障。
在戰爭面前,任何邪惡的
作戰方式都可以被冠上縮短戰爭或
拯救生命的藉口,而任何曾經造福人們的
科技也都可能被隨時當作攻擊人類的武器。
如果有一天,滅霸的手套真的被製造出來了,
我們是應該歌頌人類的智慧呢?
還是應該擔憂人性的脆弱呢?
好的,本期視頻就到這裏,製作不易,
感謝大家的觀看和一鍵三連,我們下期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