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遼金元史 金國的“小巧思”——北失南補【標題靈感來自有點意思研究所】

金國取長於宋 算得上是中國歷史上最離奇的戰略自殺之一 當一個政權被北方蠻族打得屁滾尿流 喪都失地之際 它不尋思着如何夯實防線 聯絡潛在盟友 反而掉頭對南方那個看似軟弱可欺的鄰居 亮出獠牙 妄圖北施南補 這操作放在今天 就相當於俄羅斯被北約東擴逼到牆角後 不去聯盟中國 反而揮師南下打中國主義 指望強點東北的地盤來彌補烏克蘭的損失 搞笑嗎 哎 金宣宗完顏洵就這麼幹了 而且幹得義無反顧 幹得頭破血流 幹得把自己直接送進了歷史的焚屍爐 要理解這有多腦殘 得先看清金宣宗接盤時手裏拿的是一副什麼牌 1214年 蒙古鐵騎在野狐嶺全殲金軍主力45萬 中都燕京危如累卵 金宣宗不是死守國門 而是倉皇難逃 把都城遷到了開封 這一跑基本上就等於宣告 金國放棄了黃河以北的統治合法性 河北山東淪爲蒙古紅襖軍和地方豪強的決鬥場 山西在木華里的冰封下瑟瑟發抖 金國實際控制區萎縮到河南陝西異域 財政崩潰軍心動盪 活脫脫一個行將就木的兵死政權 按正常邏輯 這時候該幹什麼 要麼學耶律大師遠遁西域建立西遼 要麼就放低姿態與南宋西夏結成統一戰線 哪怕只是暫時的戰略緩衝 可金宣宗偏不 他身邊的權臣束虎高旗 一個在太和年間靠打南宋刷出存在感的孔蒙症患者 因爲被成吉思汗打斷了脊樑骨 再也不敢北望 卻把貪婪的目光投向了淮河以南 束虎高旗的邏輯簡單粗暴 這種思維背後 是金國統治集團對南宋災難性的認知偏差 他們活在過去的光榮裏 1127年靖康之變 女真鐵騎破開封 魯二帝那是何等的威風 即便後來越飛北伐 也被他們理解爲權臣在內 大將不能立功 開襲北伐 韓脫胄的人頭最終送到京廷 更是坐實了南宋不堪一擊的刻板印象 金國人沒看明白 或者說不願看明白 南宋的孱弱從來不是軍事能力的絕對低下 而是政治結構的自我束縛 議論相較 主和派與主戰派永遠在朝堂上撕扯 前線將領動輒被後方文官掣肘 越飛死於秦檜之手 張駿敗於史灝之謀 韓脫胄的頭顱成了加定合一的祭品 這不是宋軍不能打 是宋朝不想打或者說不敢打 可一旦金國把不想打誤讀爲不能打 並且真的揮師南下 就等於幫南宋解除了一切政治枷鎖 當外敵入侵成爲現實 那些原本在朝堂上扯皮的士大夫瞬間閉嘴 主戰派天然獲得道德制高點 金國這一巴掌抽下去 直接把南宋從可以爭取的潛在盟友 抽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敵 1217年4月 金宣宗以宋遂弼不治爲由 這理由本身就站不住腳 南宋停攻遂弼 本質上是看到金國被蒙古暴打後的理性止損 並非主動挑釁 金國如果真有心談判 完全可以放低姿態 把博執之國改爲兄弟之國 給南宋一個臺階 遂弼換個名目助君享未必不能續上 可金宣宗不打算搞這麼多腦子 老子要直接滅國奔着滅過去 怎麼說呢 自古小瞧敵人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最新的一個叫普京 第一波攻勢 金軍打得就很不體面 金軍在江湖地區騷擾一番 號稱斬首數千 實則烏骨論慶壽因謊報軍功被下獄 南宋這邊 甄德秀 哈哈 這個名字原來我也是不信的 我還特意去查了 史書裏明明白白就是這三個字 甄德秀 喬行儉這兩人原本還在爭論 金軍這一打 直接幫史彌遠解決了所有爭議 宋寧宗下詔罰金 宋金關係徹底破裂 接下來的幾年 金國陷入了自我編織的死亡螺旋 他們發動了一次又一次南征 興定元年二年三年五年元光元年 幾乎年年出兵 戰術上偶有斬獲 比如攻破黃州 齊州 印馬長江 乃至一度威脅到興元府 但戰略上 金軍始終無法突破南宋的江淮防線 更無法佔領並消化任何一塊戰略要地 讓我們仔細看看這些戰役是怎麼打的 興定二年也就是1218年 完顏賽部再次率軍圍攻早陽 這座城池在宋將孟宗正的經營下 早已固若金湯 金軍嵌其外 繞以土城 把早陽圍得水泄不通 猛攻八十餘日 孟宗正不是被動死守 而是不斷出擊 血戰十五鎮 把金軍拖得失老兵疲 關鍵時刻 宋將許國 護在興率三萬精銳直搗唐州、鄧州 焚燬金軍城寨兩儲 斷其歸路 完顏俄克被迫回援 孟宗正趁機開城出擊 內外夾擊 金軍被殺三萬餘人 完顏俄克僅以身免 單騎頓 這一戰 金軍不僅損失了數萬精銳 更重要的是 暴露了攻堅能力的嚴重不足 更慘的是 華湖坡之戰 興定三年 金軍左都間和時列牙武塔率軍南下 在華湖坡遭遇李全率領的紅傲軍 李全這幫人本是山東義軍 與金國有血海深仇 此刻與南宋聯手 戰鬥力爆表 金軍被攔腰截斷 大敗 撤退時又遭追擊 損失慘重 和時列牙武塔後來因不帶行省節制折禁兵被彈劾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 這不過是替罪羊 金軍的問題是根本打不過已經動員起來的南宋紅傲軍聯軍 最最離譜的還要數元光元年 也就是1222年的淮南之戰 金宣宗派完顏俄克和石泉率三路大軍渡淮 起初進展順利 在高唐市擊敗宋軍 攻下顧仕縣 但撤退時 石泉這廝爲了搶收淮南的麥子 謊稱有密詔諸軍且留收淮南麥 強令大軍在淮河岸邊逗留三日 完顏俄克勸他 今淮水淺霞可以速祭 若執暴漲 宋成其後將不得頑歸矣 石泉不聽 結果天降暴雨 淮水暴漲 宋軍趁機眼殺 扶橋崩壞 金軍一軍全沒的 士族皆覆沒 石泉自己以青州先濟逃命 完顏俄克勉強逃脫 這一戰 金軍最後的主力報銷殆盡 金使哀嘆 三軍憤亡 我師壓境 兵材俱困 無以御之 這些敗仗暴露的不單單是金軍戰鬥力的衰退 更是戰略目標的混亂 金國到底想幹什麼 是滅宋 顯然沒那個實力 是搶錢 可南宋兼避青野 金軍也無所略 軍事疲乏 餓死相望 搶到的糧食還不夠路費 須鼎早就警告過 宋人兼避不出 也無所略 軍事疲乏 餓死相望 值錢至疆而赴 金軍失骸 城下多一熟脈已歸駐軍處 活脫脫一群蝗蟲 搶完就跑 連就地徵糧都做不到 是逼和 可你一邊殺人放火 一邊談和平 南宋再慫也知道這時候不能低頭 興定二年 金軒宗派呂子羽到淮河議和 南宋不納而還 連淮河都不讓過 爲什麼 因爲南宋看明白了 這時候議和就是城下之盟 就是第二個纏冤之盟的屈辱版 別急 還有更要命的 因爲蒙古人來了 當金國把最後一點機動兵力都砸進江淮戰場時 蒙古人在幹什麼呢 穆華黎正從容不迫的 侵略河北 山西 山東 建立行省 收編漢軍 把金國北方的殘存勢力像擠牙膏一樣一點點擠乾淨 1217年 金軍南侵的第二天 太原就被蒙古圍攻 1218年 平陽陷落 1220年 真定投降 1223年 太原以北進入蒙古之手 金國朝廷對此幾乎無動於衷 樹虎高騎至河北不復爲役 凡精兵皆至河南 眼睜睜看着自己的龍興之地被蠶食殆盡 這種取長於宋的戰略 本質上是一種路徑依賴的毒癮發作 女真人崛起太快 滅遼破宋的勝利來得太容易 讓他們形成了武力能解決一切的思維定勢 蒙安謀剋制度早期確實高效 千戶百戶既是軍官又是行政長官 兵民合一 攻必克 戰必取 可到了金宣宗時代 這個制度早已腐朽 金世宗大定年間 蒙安謀克鎮口還有480餘萬 到了真右年間 軍戶當給兩者44萬8千餘口 實際戰兵不過30萬 而且25人爲謀克 4謀克爲蒙安 美謀克除旗鼓撕火頭5人 任戰者只18人 不組成隊伍 須鼎說的明白 今我軍皆山西河北無一之人 或召喚逃軍 協從歸國 大抵烏合之衆 速飛練習 用這樣的軍隊去進攻準備充分 同仇敵愾的南宋 無異於以卵擊石 而且金國完全誤判了南宋的防禦能力 開襲北伐的慘敗 讓金國人產生了南宋不堪一擊的錯覺 但他們沒注意到 南宋的防禦戰打的並不差 孟宗正 孟拱父子在早陽 襄陽構築的防線 趙芳在金湖地區的部署 以及李全 楊妙真等紅傲軍與南宋的合流 構成了堅固的江淮防禦體系 金軍擅長的是平原野戰 面對南宋的山城防禦和水網地帶 鐵浮屠和柺子馬根本施展不開 而南宋此時 已經沒有了任何組合派的掣肘 史彌遠雖然奸詐 但在抵禦外務上並不含糊 當金軍圍攻齊州 黃州時 南宋金湖制治時 趙芳親自前往襄陽前線 調兵遣將 雖然宋軍內部也有許駿這種朝廷差我 側應黃州 即不曾側應齊州的奇葩 也有張亨這種不善佈置 以致崩潰的庸才 更有徐輝常用這種入城七日不戰 最後開門迎降 還狂峻人約 官司調發我出城結債的純畜生 但總體上 南宋的防禦體系是有效的 齊州之戰 勤俱自焚殉國 比那些臨陣脫逃的宋軍將領有氣節的多 早陽之戰 孟宗正血戰到底 華湖坡之戰 李全的紅襖軍奮勇殺敵 金國面對的是一個團結起來 放下內部矛盾的南宋 這和他們記憶中那個被韓脫胄瞎指揮 被使號拖後腿的南宋完全不同 從地緣政治角度看 取長於宋更是自殺式的昏招 金國當時面臨的是四面受敵的絕境 北面是如日中天的蒙古 西面是因魏少王見威不就而反目成仇的西夏 內部是此起彼伏的紅襖軍起義 東面是遼東耶律留戈和蒲鮮萬奴的叛亂 在這種情況下 哪怕只是保持南宋的中立 對金國都是至關重要的戰略喘息 可金宣宗偏要四面樹敵 把最後一個可能的朋友推向敵人 西夏這邊 魏少王時期蒙古伐夏 金朝見威不就 導致西夏徹底倒向蒙古 甄佑三年起 西夏不斷進攻金國陝西地區 金宣宗試圖議和 西夏神宗李尊虛根本不理 等到夏神宗傳位給主張抗蒙的李德旺 李德旺主動提出議和 金宣宗居然因爲之前西夏拒絕了自己的議和提議 讓自己很沒面子而拒絕 這腦回路 我服 直到金哀宗上臺 金夏才達成聯合抗蒙協議 但那時候西夏已經奄奄一息 沒多久就被蒙古滅了 紅傲軍這邊 楊安爾、李全、周原等人在山東、河北聚衆數十萬 清、徐、淮、海之交 民心一搖 歲月激緊 盜賊風起 金朝既無力鎮壓 又不敢放手招扶 結果這些義軍要麼投蒙古 要麼連南宋 成爲金國復興之患 李全後來在華湖坡大敗金軍 就是明政 遼東那邊 契丹人耶律留戈在蒙古支持下建立東遼 蒲鮮萬奴建立東夏 金國的龍興之地徹底丟失 就在這種四面楚歌的情況下 金宣宗還要北施南補 只能說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每一次南征 都意味着從北方防線抽掉兵力 當穆華黎進攻太原時 金國朝廷不以爲然 不肯援救 當蒙古人招民耕稼爲九柱之機時 金宣宗選擇當鴕鳥 當完顏從潭請求並懷孟魏州之兵以石鹿州時 朝廷正忙着擴市民馬準備南伐 最終太原、平陽相繼陷落 山西進入蒙古之手 財政上的崩潰更是觸目驚心 南遷後 金國戶口日耗 軍費日積 富斂繁重 皆養給於河南 民不堪命 帥氣盧田 相繼亡去 爲了解決財政危機 金國濫發紙幣 1217年發行針佑通寶鈔 四貫當銀一兩 沒多久就貶值到八百貫換一兩 1221年又發新定寶全鈔 一貫當舊鈔四百貫 結果又貶值 1222年再發元光重寶鈔 兩年後就不流通了 溫迪罕達上奏說 渤州戶舊六萬 自南遷以來不勝掉髮 相繼淘去 所存者曾無十一 蕩山下意 也無居民矣 這種節責爾虞的搜刮 使得金國在河南的統治也搖搖欲墜 相比之下 南宋雖然也有各種問題 但在金國南清的壓力下 反而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 甄德秀雖然主張絕幣 但也承認金有必亡之勢 亦可爲中國憂 喬行儉提出純王褫寒 主張繼續給金國遂逼讓其抗蒙 雖然被太學生罵得要死 但也說明南宋朝廷明白蒙古纔是大敵 可金國非要把這個屏蔽變成敵人 結果當蒙古大軍壓境時 南宋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聯盟滅金 1233年 孟拱率兵與蒙古合圍蔡州 帶來的糧草比蒙古人還多 這就是金國自己培養的血恥積極性 金哀宗即位後 雖然停止了南伐 試圖修復與宋、夏的關係 但爲時已晚 金國的精銳已經在江淮戰場消耗殆盡 財政已經破產 兵財俱困 無以御之 當蒙古與南宋達成聯合 當孟拱帶着精銳出現在蔡州城下 金國的結局已經註定 1234年 蔡州城破 金哀宗自溢 墨帝完顏成林死於亂軍 金亡 回看這段歷史 曲長於宋堪稱史詩級的災難性外交與軍事決策 他不是因爲金國別無選擇 而是因爲統治集團的短視 傲慢與愚蠢 束虎高棋爲了掌握兵權 力主南伐 高汝吏爲了面子 反對義和 金宣宗在戰與和之間搖擺不定 每次稍有挫折就想義和 義和被懼又惱羞成怒再度開戰 活脫脫一個疏紅了眼的賭徒 他們被過去的勝利矇蔽了雙眼 被眼前的困境逼亂了方寸 最終選擇了最錯誤的方向 這就像一個人被壯漢揍得滿臉是血 不去包紮傷口尋求援助 反而轉身去搶旁邊那個看似瘦弱的書生的錢包 結果書生掏出了刀子 而壯漢則在背後舉起了棍子 金國就是這樣把自己玩死的 死得愚蠢 死得活該 死得讓後人只能搖頭嘆息 這腦回路確實清奇 金國直到最後都沒想明白 他們輸在哪裏 他們以爲南宋還是靖康年間那個可以予取予求的軟柿子 殊不知經過百年抗戰 南宋的江淮防線早已固若金湯 他們以爲只要軍事上壓制就能逼南宋就範 殊不知政治上的愚蠢 讓每一次軍事勝利都變成了戰略失敗 他們以爲可以像祖先那樣以戰養戰 殊不知在中原腹地打了七年 搶到的糧食還不夠大軍吃三個月 反而把最後一點機動兵力賠了個金光 劉齊在《歸錢志》裏說的透徹 夫己所有不能保 而奪人所有 豈有是理 金國連河北山西都保不住 卻妄想奪取淮南四川 這不是戰略 這是病疾亂頭一 是賭徒的孤注一擲 是一個政權在絕望中的自我毀滅 所謂取長於宋 不過是取死之道的文雅說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