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鉴唐诗 柳条弄色不忍见 梅花满枝空断肠 高適 《人日寄杜二拾遗》

琅中之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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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次觀看·2025年1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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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日提詩記草堂,搖簾顧人思故鄉,柳條弄色不忍見,梅花滿枝空斷腸,身在南方無所欲,心懷百憂負千慮。
今年人日空相憶,明年人日知何處?一臥東山三十春,豈知書見老風塵?龍中海鐵二千石,潰爾東西南北人。高氏比杜甫年長大約七、八歲,兩人的出身有類似的地方,都是敗落的官宦家庭。
因為沒有背景,兩人在年輕的時候都曾有過一段很艱難的日子,後來高氏選擇了從軍,因為在安史之亂中表現忠勇,安史之亂後成為一方節度使,並以軍功封侯,而杜甫在世間浮沉始終沒有獲得很好的機會。
在安史之亂後,杜甫生活潦倒,不得已進入四川謀生,而這時的高氏在蜀州擔任刺史,兩人的地位上有了差距。杜甫進入四川後,因為生活實在維持不下去,就向自己曾經的好友求助,高氏因此寫下了本詩贈予杜甫。按照中國古代的傳說,女媧是在第七天創造了人類。
為了紀念女媧造人,正月初七就定為人日,高氏在正月初七寫詩給杜甫,寄到了杜甫簡陋的草堂,他想起好友遠離家鄉,心中為好友感到難過。春天到了,柳條抽青,梅花滿枝,對於思鄉的人來說,這樣的景色會讓人不忍見,心中有斷腸之悲。
本詩的前四句是高氏對於杜甫的問候,接著,他筆鋒一轉,說到自己的境遇。因為直言近見,高氏擔任蜀州刺史實際上是扁官,遠離長安權力中樞,來到南方,經過深重的戰亂,在政局不穩的當下,高氏對於前途感到一片渺茫,心中百憂千慮,找不到方向。
在今年的人日,他尚可以安坐書房,靜下心來給杜甫寫詩。到了明年,自己會遇到什麼樣的境遇?連高氏也沒有方向,高氏接著感嘆,人生苦短,自己從二十歲走出家鄉謀生,到了四十九歲才獲得機會,三十年的人生如同當年謝安隱居東山一樣一無所成。
可是自己畢竟老了,雖然飽讀詩書,劍法精湛,但是蒼老的軀體卻也無法支撐自己繼續前行。寫本詩的時候,高氏五十六歲了,在體力和精神都進入衰弱的階段,老太隆中,他慚愧自己這麼老了,才當上二千史的高官,還要在幻海沉浮,人生不得自由,看著在四方奔忙求生的杜甫。
本詩寫得很誠懇,有對朋友的理解關心,也有對自己際遇的感懷。到了詩的最後,看起來,高氏是拒絕了杜甫的求助,他有他的難處,有他的難言之隱,那麼杜甫理解到高氏的苦衷了嗎?其實從本詩最後看,隆中還舔二千史,對於地位不高的杜甫來說,這一句並不像是談心。
而更像是虛偽的謙虛,而且還有點得色。再老,也是二千史的高官,再慚愧,也比暫時棲身草堂的杜甫要強百倍。所以,杜甫當時並沒有回應,想來心中應該是有氣的。
時間過去了五,六年,高氏去世了,而杜甫似乎忘記了這位朋友。又過去了六,七年,杜甫在翻檢自己的文件時,再次看到了本詩,這時杜甫也老了,經歷更多的人生波折。重讀本詩,他淚灑行間,讀中偏默,他終於理解了高氏的難處,也體會到高氏的善意。
二千史一句並不是高氏在得色,而是真的有難處,無能為力。高氏可以和杜甫說出心裡話,那是真的把杜甫當作了知己。人生是很艱難的,詩人的心靈是相通的,終有一天會真正的理解彼此。感謝您的觀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