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100位女性聊天】 小時候因為肥胖被霸凌,寫作給了我面對女性共同困境的勇氣 | 和100位女性聊天&周婉京(上)

光和盐lightandsa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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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次觀看·2026年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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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有點像是下完雨
這水蒸發了之後沉澱出來一些東西
所以我現在在寫的唱片小說也好
一些文章也好
我覺得就是直接面對小時候的那個情況
就是不害怕去透露自己的底色
這個是我覺得寫作給了我莫大的勇氣
後來我發現大家爲什麼對女生的形體
顏值有那麼高那麼苛刻的要求
我覺得也正是跟我小時候經歷過的那些
性質其實類似
女性在東亞整個的環境裏
太多的人向我們要求太多標準化的生活
但我拒絕成爲這個標準化者
某種意義上讓我們自己成爲什麼樣的社會角色
母親或者是妻子
我們也不是說不願意
但是我們要選擇一個
我們自覺意向的時間去行動
而不是被社會時鐘
像早高峯和晚高峯的地鐵一樣
被人推着走
大家好
又到了我們和100位女性聊天的時間
那麼本期我們邀請到了一位青年作家
我們請她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吧
大家好
《光和巖》的朋友們大家好
我是周婉晶
今天特別高興能在廣州跟我的朋友們在一起
然後也能跟大家一起來分享有一本新書
但更多的是一些關於女性書寫和生活的經歷
我今年剛好有一本新的
其實是一箇中篇小說
但是是中長篇小說這個形式出版的
叫做《造房子的人》
其實講的是女建築師建築行業的故事
所以這本書當然也跟空間和女性非常有關係
今天我們很榮幸地邀請到青年作家周婉晶老師
給大家打個招呼
大家好
大家要掌聲歡迎
大家好
我是周婉晶
大家好
我是周婉晶
古時古碧冰老師
一起來到廣州方所跟大家見面
今天我們要介紹八本作品
包括《新貴》
《隱君者女》
《取出風時》
還有《造房子的人》
在2022年出版的首部短篇小說集
《取出風時》獲得了第四屆Page One的文學賞首賞
那麼西川老師評價婉晶老師的小說
是新時代城市生活的產物
她關注邊緣普通人常常無法落到實處的痛苦
於華老師認爲婉晶老師的作品
代表了年輕一代作家的一種全新的寫作
展現了新一代移民的生活狀態
那到目前爲止一共是出了有八本書了
對
因爲我以前其實就坐在
最早在香港大公報還做過記者
文化的記者
專門是做藝術這個領域的
所以那個時候有一些非虛構的寫作
但主要其實是一些
比如說收藏家
還有一些就是文化方面的一些學者的專訪
所以那個其實也有一些是在我這個書裏邊的
後來出版的一些非虛構的
所以可能這個並不完全都是虛構的
不是小說類的
但小說類基本上都跟女性比較有關係
發現了
這個成爲一個作者
算是你小時候的夢想之一嗎
不是
小時候夢想是什麼
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一個數學家
數學家
我小時候數學特別好
小的時候可能四年級
就跟現在是這個一樣的這個重量
所以很嚇人
就是那時候很矮很胖
因爲我太胖了
然後又沒有什麼其他愛好
於是我就癡迷於
我發現我很容易癡迷一個事情
就癡迷於數學
然後我數學也真的還那時候蠻好的
我記得當時參加
被迫參加奧數比賽
然後還拿了什麼北京奧數第八名
然後就是各種
對奧數比賽
但是因爲我是一個小胖子
所以我一直都特別自卑
所以我的小說裏邊
會有一些人
其實人物形象尤其是
我就後來發現有一些是男性
女性可能還有一些堅強的部分
男性特別容易寫一寫就變成一個
男loser
然後這個經常會有男性讀者說
你看你又寫了個男loser
或者說你看你是不是豔男
也會有人有這種的看法
但其實沒有
就是寫着你會更加面對你自己
就你那個自己就挖出來了
他可能是一個男loser的形象出現
但我現在再重新回到
我就覺得
我可以去面對一個小的時候非常胖
然後很窘迫
把所有的就希望通過學習成績好
或者希望通過奧數比賽
能拿一個好名次
這種好學生的方法來證明自己
而讓大家看到我的價值
那其實小時候數學那麼突出的話
爲什麼後面沒有往理工科發展呢
我這個就是因爲其他的
因爲物理學的很差
然後你發現你只有數學好的時候
你其他的課
化學好像也挺差的
然後就變成了你沒辦法
你可能學個文科
你能保住你這個數學的優勢
對吧
但是你如果學理科
你物理和化學都很差的時候
那你其實有點沒辦法
這一臺動房子的人
就講述了在建築專業畢業的於小丹
陪同未婚夫張朵
赴哥倫比亞大學深造
在紐約街頭
偶遇青年建築師廖史琪的故事
而另外一個女孩皮婭的出現
又讓故事的天平發生了擺動
總體來看
這是一個關於建築空間和人心的故事
當然我也看了幾部電視
因爲我其實
博士做的是方德
然後做的是文學
那你自己又是怎麼走上這個寫作道路的
或者說是從小就喜歡了嗎
還是什麼時候
對 想想
我覺得我小的時候就是一個不說話
而且是那種
在這個學校裏其實是有點被孤立
現在叫做霸凌
但小時候不覺得是霸凌
所以我的那個狀態呢
這個變成了我一個
我一個底色
就在我這個非常快樂
這個建構起來的這個快樂人設
建構起來這個無痛的人設的底下
是那樣一個底色
所以這個挺有意思的
這一點
還有一個就是爲什麼寫作
我喜歡觀察
這個是跟我後來在不同文化當中
一直找不到位置是有關係的
我前段時間跟一個朋友聊
他聊起來我小的時候
我媽呢因爲工作實在太忙
所以我爸爸媽媽就把我寄宿在
我媽的一個同事家
小學就寄宿了
對 就寄在他們家
然後他也是這種
後來過了三個月可能來看我一次
就是那種寄宿的經歷
這個對我來講
現在想一想
我就最近開始想
跟我小時候把自己吃成一個胖子
就是自己努力自己
自己把自己吃成一個胖子
就暴食嘛
是很有關係
就是因爲當你想要受到關注
受到愛
愛的那種
缺席和不在場的時候
你要什麼東西去補給自己
你也要生存對吧
你要被大家看到
那我覺得是不是胖一點就好一點
這個所以就會變成
我有一段就是忽然變胖
然後我媽已經認不出來我的奇妙經歷
就是她也好久沒來見我
然後當她認不出來我的時候
我非常高興
我會覺得你看你認不出來
我是因爲你拋棄了我
或者你好長時間不來見我
第二會覺得我把我自己吃胖了
我終於有點什麼差別了
就是那種快樂
然後後來這種差別隨着我變胖
我在學校裏就會被大家就是惡搞
別人會說一些特別難聽的名字給我
我記得最難聽的就是
坐我後邊的一個男生
他就會喊我是白皮大母豬
這話就特別難聽
好難聽
然後我就會跟他打架什麼的
但是也打不過他
所以就會一直是有這種東西
頻繁在我的生活中出現
那我要成績好
想要通過奧數在某個方面能夠拔尖
現在那個時候就會覺得
拔尖能讓我抵抗這些惡意
或者拔尖能讓我不僅贏得我媽的主意
而且能讓她們知道
我不是一個她們說的
就是白皮大母豬這麼一個東西
所以就糾結的這種來來回回的這種情緒
真的到了年紀大了之後
我覺得挺幼稚的
但是同時又發現
這個情緒和這個底色
就有點自嘲
有點可笑
甚至有點悲涼的這種底色
一直就壓在這個小說裏了
發現原始的小朋友之間的綽號裏面
真的是會帶有性別的
這是中國的或者整個東亞里面
特別有趣的東西
就是那個母是帶有性別的
對
就是很有意思
如果我是個小男孩
我是個小胖子
大家會覺得我是個特別霸道的小胖子
也就沒有
而是我欺負別人
而不是別人欺負我了
這個是非常有意思的
就像那個胖虎一樣
對
大家都覺得是胖虎
他就強勢的
沒錯
結果女生胖了
他反倒更弱勢
是的
所以其實後來我發現
就是大家爲什麼對女生的這個皮膚
這個形體
美容顏值有那麼高
那麼苛刻的要求
我覺得也正是跟這個
我小時候經歷過的那些
也都是同樣的
就性質其實類似
對
就女性在這樣的一個社會
在東亞整個的這個環境裏
就是自然而然的要承受更多
都是這樣
對
就感覺是一個長期的
就是其實一直存在的一種霸凌
對
而且這個霸凌其實很原始
就是這個其實不僅僅是對女性
就是對所有弱小的人都是這樣
就是強者對弱者的剝削
我覺得這個是在每一個各行各業
就是跟性別其實也沒有關係
就是有時候是有
非常顯性的就是女性遭受的這些
因爲也顯性就是窮人遭受的
就是大家就是不公平的這個對待
會恰恰會找那個弱勢的人
但最後發現最不公平
最慘的真的就是
活在最弱勢的那個位置的人
上面的人都是這個
對吧
這叫什麼
這個什麼
屁股決定腦袋
他在這個決定
或者是下發他的話語的時候
其實很多時候他也沒有多想
他都不會
所以這個我覺得是一個
整個弱者的同樣的環境
這也是爲什麼
最後走了半天回到了這個寫作
當然可能別人會說這個越來越窄
然後我寫的那個類型又比較不討喜
都市真的不太討喜
都市是這個鄙視鏈的底端
因爲別人會覺得都市哪有故事
別人覺得這個現實生活都如此慘烈了
我爲什麼要再去體驗一次現實
然後你寫現實會這樣
寫得像了別人會說
哎呦你這個現實
怎麼寫的這麼苦啊
你這個怎麼寫成這樣
或者怎麼寫成這樣啊對吧
你寫的這麼對吧
是不是有什麼原型
這是一種
還有一種是寫的不像
你寫的稍微藝術處理一點
就我那些現實
可其實不是現實主義一樣
別人會覺得
哎呦你怎麼寫的不現實
你怎麼寫的假呀
就你會發現
這真的是一個玄學
就是這個是個很
就是大家生活在都市
但就是拒絕共情都市
這個也是一個點
但是讓回到我寫作本身
我就在想
就感覺好像你
隨着這個年齡的增長
哎我們都成爲了中年女性
但我還是挺快樂的
成爲中年女性
因爲我也不焦慮了
反正就使勁吃唄
然後就那個
我願意吃碳水
吃碳水怎麼着都行
然後後來就發現
嗯這個有點像是
以前的那個下完雨
這個一個
一個水池子裏
都是水
但是慢慢的慢慢的
天氣過去
這個水蒸發了之後
你後來沉澱出來一些東西
或者露出來一些東西
所以我覺得我
我現在在寫的
新的唱片小說也好
一些文章也好
我覺得就是把那個
小時候
直接面對小時候的那個情況
至於自己
這也是一方面吧
但是我覺得更多的是
就是不害怕
去透露自己的底色
我覺得這個是
這個是我覺得寫作
給了我莫大的勇氣
但是《烏爾夫》有一句話
我剛纔一直聽
是在我的腦海裏
它說一句話叫做
I'm rooted
but I flow
就是我是紮根的
但這紮根不是在中心扎
我在外圍紮根
其實講的是
but I flow
就是我還流動
很漂亮
包括女性的處境
包括一些就是所謂的邊緣的
稍微邊緣的處境
跟整個這個線性的
嗯甚至是比較膚淺結構的
這樣一個
一直求快
然後求這個效率的
求績效的這麼一個
狂飆突進的趨勢
有一個小小的對抗
就是這個是我們一直在做的
所以還挺感動的
之前也聽說《烏爾夫》
說的那句話嘛
一個女人要擁有一個自己的房間
尤其是寫作的女性
你覺得這句話對嗎
對你來說
我覺得這個其實又回到一個
一個現實層面
和一個所謂的這個隱喻層面
我覺得《烏爾夫》可能本身就是一個
哎我們作爲病友
那屬於那個
病友想的是一個
我覺得是隱喻的一個房子
而這個房子所謂的
足夠的金錢支撐它
是它不需要
爲這個房子今天有明天沒有
而擔憂
但是大家後來覺得
這個被引用成了
鼓勵女性要獨立創業
自主
然後賺錢
變成了這個
好像話風不清
對好像話風有點
有點變成了一個
消費市場
一個這個市場經濟體下
甚至一種自由經濟體下的
一個女性要爭取平權
爭取平權我覺得沒問題
但它變成了一個市場化的爭取平權
就有點怪
它本身的那個語境
就有點跟它本身原有的語境
就剝離開了
這是一點
那麼另外一個點就是
其實就具體到
真的現實層面的房子
我現在的房子也是
也是我和我先生租的
就爲什麼我不想買房子
這個事情
一點都不困擾我
我真的是
我對佔有一個物理空間
對我來講
這不是我人生活着的價值
就我也不會
我拒絕任何
任何類型的主動內徑
比如別人讓我憑這個教職和職稱
我也拒絕
當然我會覺得就是
會不會就是
因爲父母會有
包括社會
包括這個同事
都會有一種會覺得
尤其我們中國人
還是得有個房子對吧
對
得要去買一個
不買自己的
不屬於自己的
就覺得好像總不是那麼回事
就覺得你好像還沒有
不上道
就覺得你個人
我也會遇到這種
覺得你沒有穩定下來
對
但是我覺得我更大的一個
穩定的因素
和一個更大的支撐我的
是我的
無論是在做寫作
還是在我剛纔說教學
跟年輕的學生們
在一起相處的時光
我覺得那些東西
都是比一個房子
更能支撐我這個人的
無比穩定的結構
所以這個東西
是別人抽不走的
那個比一個房子
對我來講更像一個房子
所以那個纔是我覺得
就如果回應到
沃爾夫的這句話
包括我外面寫一個
造房子的人
雖然我寫那個
確實有一點
還是太像一個死角戀了
但是實際上
不是要討論一個死角戀
這故事根本不重要
討論的還是要
怎麼樣去搭建一個結構
一個空間
在這個空間裏邊
人可以自由地呼吸和生存
我覺得就是這個東西
就是一個人
他穩定的精神內核
對一個人精神內核
而且這個內核不是
比如說別人賣給我一個房子
或者別人要求我
去建造一個房子
是我自己
就爲我自己在這個叢林中
或者在這個蠻荒的社會當中
選了一個
搭了一個遮蔽的地方
所以我覺得就是一個很簡單
也是一個很自己
很本能的一個訴求
其實我看了一下你的作品題材
裏面涉及到的女性的還挺多的
比如說凍暖這些
對
在之前的短片小說集裏面會有
對
你爲什麼會想要
寫這麼多現實類的
因爲我確實身邊的朋友有去做的
而且我在結婚之前
也確實考慮過
但我現在是一個比較知道
我可能養貓就不生孩子了
但我也覺得生孩子的特別偉大
就這個事
我也覺得非常好
但是可能只是我自己個人的選擇而已
養貓我覺得已經非常幸福了
你回頭
你看臉上露出了想到我的貓
然後就覺得
就是那種
露出了姨母笑
確實是這樣
我覺得不同的生活方式吧
但是你說有沒有去
確實會覺得不婚不育這個社會
給我更大的安全
我覺得是這樣
我覺得是因爲
太多的人向我們要求太多標準化的生活
但我呢
拒絕成爲這個標準化
或者我不自願成爲這個
不願意成爲這個標準化的一部分
所以我還是想用我自己的生活
對
所以就算是比如說像
你先說動亂的那些故事
那個動亂的故事叫危機嘛
就講的是這個
其實是一個趕飛機
然後那個飛機在疫情期間出了一些事情
但同時也講的是女性要互相幫助
但是同時也是動亂和生育
裏面又生孩子的一個情況
雙重的這個危機
我覺得就是
我們女性要去面對和要去扛起來的東西
其實遠遠比我們自己去言說的要多得多
所以就那部分的東西
對我們來講
可能
其實更重要
所以我覺得有某種意義上
讓我們再去成爲
什麼樣的社會角色
比如說是
母親
或者是妻子
我們也不是說不願意
但是隻是我們要選擇一個
我們自己有這個意向的時間去行動
而不是說
被社會時鐘給推着走
對 而不是被社會時鐘
像早高峯和晚高峯的地鐵一樣
被人推着走
所以我覺得
保持自己的自主選擇
這個其實
反正我個人是付出了很大代價
所以就是還是剛纔說的
就我們一直在說的
你怎麼樣去
建立一個跟這個社會的
互成合
就是你還是要跟它稍微保持一點距離
不能那麼的
不爭那麼的實際
或者不能那麼的被它規訓
這樣的話你才能夠在這樣一個小的氛圍之內
精神家園裏面
獲得一點點的天真和保持你自己
大家都不怎麼閱讀了
閱讀的人已經很少了
你覺得你還會創作嗎
我還會啊
就這個
首先我本來讀者就很少
所以這個
讀者的這個在個位數的提升
對我而言並不會對我造成這種現象級的影響
所以我覺得這個其實挺安心的
就是所以我剛纔說那種
就是這個
這個年紀大了
臉皮厚了之後特別好的一個特點就是
我不是爲了
比如說要賣給女性作者
故意寫的女性
凹一個女性造型
我就這麼點讀者
我只要就是
我這點讀者讀我的東西就行了
因爲有人來我也很高興
但是呢
沒有人來我還堅持寫我的
就我不是一個預設的
就是這麼說嘛
就不夠市場化了這個作品
所以就變成了
這個寫作也不是完全爲了
這個
就也不是完全爲了
迎合
或甚至不是爲了任何一個姿態
所以也就沒有那麼多其他的顧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