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所京都百景 京都站前最大的園林，江戶時代的庭園，東本願寺飛地——涉成園

如果要問京都市中心最大的單體庭園是哪兒, 可能很多人一時半會兒還答不上來。 若將京都御苑二條城視爲庭園群落, 京都市中心最大的單體庭園無疑應該是攝城園。 它是東北苑寺的飛地, 距離東北苑寺步行只需幾分鐘, 到京都站也僅需十分鐘。 攝城也許聽起來會讓人不明所以, 其實是出自陶淵明的《歸去來兮辭》中的 元日攝以成趣,門雖攝而常觀, 意思是每日在園中漫步,自然生出許多樂趣。 雖有門戶,卻常年關閉,謝絕應酬, 描述了一種歸隱的生活。 之所以會起這樣的名字, 是因爲這裏是東北苑寺的門主退隱後的居所。 如果換作禪寺,這就叫做塔頭, 比如南禪寺塔頭天壽庵, 如果換作是比瑞山嚴歷寺, 那就是山下的禮坊。 東北苑寺和西北苑寺一樣, 都屬於淨土真宗。 淨土真宗是在淨土宗的基礎上發展而來的, 開宗於十三世紀初, 其教義的核心思想可以歸納爲四個字, 他立本願。 意思是,只要信仰阿彌陀如來, 懷抱感恩之心,唸誦佛號, 任何人都可以成佛。 此宗與其他佛教宗派的最大區別, 就在於他所主張的唸佛, 並非依靠自身修行等方式, 追求往生極樂淨土的自立唸佛, 而是通過信賴阿彌陀如來, 以感恩之心念佛的他立唸佛。 換句話說,一個人在生前, 無需修行積德, 只要信仰阿彌陀如來, 死後便可往生極樂淨土。 此說,卻有別於一般佛教理論, 也正是其他宗派及不少學者 批評淨土真宗的主要原因。 在淨土真宗中, 許多習俗與其他佛教宗派有所區別。 比如,淨土真宗並無 不可食肉、不可結婚等自我戒律。 淨土真宗的寺院沒有玉珠印、 護符、神札等在其他寺舍常見的物品。 淨土真宗之所以會分爲 西本院寺和東本院寺, 是十六世紀後半, 知田信長與石山本院寺發生衝突之後。 詳情會在西本院寺和東本院寺中講述。 儘管歷史上東西本院寺曾發生過激烈的對立, 但兩派早已經達成和解, 願意攜手在新的時代 共同將教派發展壯大, 對社會做出貢獻。 目前在全日本的7.6萬座寺院中, 淨土真宗本院寺派西本院寺 約有10500座寺院, 真宗大古派東本院寺 約有8900座寺院, 合計約有1.9萬座寺院, 佔日本佛寺總數的25%, 同時淨土真宗 也是信徒人數最多的宗派, 因此說淨土真宗 是日本影響力最大的佛教教派並不爲過。 儘管他立本院 作爲一種方便法門 確實能迅速吸引大量信徒, 但淨土真宗的教義 在其他佛教宗派及不少學者看來 始終存在爭議, 也許是自身也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近代以來 淨土真宗在發展上總是先人一步, 以圖夯實宗派的基石, 比如他創建了龍骨大學、 大古大學、武藏野大學等高等學府, 在考古、歷史和藝術研究方面 投入了大量的資源, 獲得了不小的成果, 同時也積極在海外拓展據點等。 在得知淨土真宗的基本背景情況後, 在涉足東北院寺的非地別地 也許會有不一樣的體會。 1602年,德川家康將一塊土地 賜予本院寺第十一代門主, 顯如上人的長子叫如上人, 東北院寺由此建立。 1641年,第三代將軍德川家光 又將東北院寺東側的一塊土地 賜予第十三代門主宣如上人。 十二年後,宣如上人退位, 在此隱居,這就是攝成園。 攝成園別名紙殼底。 菊生於淮南則爲菊, 生於淮北則爲紙。 紙殼是一種柑橘屬的植物, 果實酷似柑橘,枝幹密不應次, 常用作庭園生園。 攝成園周圍種植了許多紙殼, 因而得此別稱。 攝成園的土地接近正方形, 因爲一條邊有100間長, 約180米, 所以也被稱爲百間屋敷。 這個面積約3.5萬平米的庭園, 據信由江戶時代初期的文人武將 石川障山作庭。 看過詩仙堂的人應該還記得 崇拜中國詩仙的石川障山, 不過攝成園和障山的詩仙堂相去甚遠。 這是一座書院式的持泉迴游庭園, 佈局上有一顯著特點, 以安置本尊阿彌陀如來的元靈堂 與其前方的磅花閣之間的中軸線爲基準, 整個造園由此展開。 這種結構體現了淨土真宗的精神核心, 以本尊南無阿彌陀佛爲中心的 門徒的生活規範。 攝成園自建成以來歷經400年, 曾兩度遭遇火災, 目前所建的電攝建築均爲 1865年至明治初期陸續重建而成。 廳中設有兩座池塘, 較大的應月池和對角線上較小的池, 中間通過淺水相連。 淺水雖然規模不大, 但兩岸依舊種植了櫻花林, 樓門式的磅花閣就位於林中。 不知是否會有人有此同感? 從正面看, 這座木製的二層樓閣很像武士甲晝的造型, 池水源引自高賴川的分流。 1890年琵琶湖疏水開通後, 東北院寺在簇上設立專用水槽, 並鋪設鐵管,將琵琶湖水 引至寺院與設成園。 由於琵琶湖水中夾帶魚背, 且鐵管年久失修,近年來出水不暢, 現在多以地下水補充, 以維持水面清澈。 映月池的水在1965年左右因漏水而乾涸, 庭園也一度陷入荒廢, 自1975年起逐步展開修復, 恢復了江戶時代的面貌。 坐在池畔草地上眺望池中景色, 空闊豁達,心靜亦隨之開朗。 美中不足的是,周邊高聳的現代建築 闖入視野,與古典意境難以調和。 京都有一系列景觀保護條例, 其中包括景觀眺望保護法, 對名勝周邊建築的高度與樣式加以限制, 以防止高聳的現代建築物 亂入名勝的眺望景觀中。 這可以說是非常先鋒嚴格的保護法了。 但令人遺憾的是, 位於繁華京都站附近的設成園 不在此保護範圍內。 嚴格的限制措施固然有助於傳統景觀的保存, 卻也確實在某種程度上妨礙了城市的發展。 兩者相掌南拳,取捨並不容易。 遙想上世紀六十年代, 川端康城曾憂慮京都古典的風貌, 會在飛速的現代化進程中逐漸消失。 如果他活到今天, 對京都的保護與發展他是會感到滿意呢, 還是充滿失望呢? 映月池邊有一座1865年建的茶室——樹枕居, 略微伸出水面, 可以臨水而坐,觀月賞景。 樹枕居前方的池中有一個島, 昔日上面有一座鐘樓——臥龍堂, 是爲了提醒等候在茶室樹枕居的客人 去往縮遠亭的時間到了而建。 1858年被毀於安正大火後, 臥龍堂旁還有一座小島,景色清幽, 是園中又一處精華所在。 島上植被繁茂, 掩映着一座茶室縮遠亭, 往昔人們可在茶室中遠眺東山三十六峯之一的 阿彌陀峯,景色如晦, 恍若縮圖,因而得名。 看過西方寺的人可能還記得, 西方寺的庭園中就有一座縮遠亭, 那是視聽時代根據中國的禪宗經典 碧巖路命名的。 攝成園作爲後世江戶時代的庭園, 這樣的命名相信也有向西方寺的造庭者 夢窗殊時致敬的意味。 事實上,爲攝成園中的景色命名的人 是江戶時代大名鼎鼎的漢學家 賴山陽。 1827年,賴山陽用漢文撰寫了攝成園記, 在文中他將所建的攝成園的13處景色 做了優雅的命名。 低翠軒,磅花閣,映月池,臥龍堂, 武松霧,清雪橋,縮遠亭,紫藤岸, 偶仙樓,燒燬,雙眉巖, 樹枕居,回照廊,丹豐溪。 爲山水名稱命名 也承襲自中國傳統, 比如西湖石井, 這座小島通過清雪橋與岸相連, 在映月池畔眺望到的正是這座橋。 它是一座典型的日本木橋, 橋背微拱,弧線優雅柔和, 橋頭有修剪造型的松樹眼印, 這種造景手法也源自古代中國, 相信對傳統山水畫不陌生的人 一定會感到親切熟悉。 島的另一側通過廊橋回照廊與岸相連, 是攝成員最具代表性的景觀之一。 這座廊橋爲木結構, 中段設有亭格式屋頂, 採用唐破風的造型, 屋頂富以廢棄,色澤深沉, 與周圍景緻融爲一體。 在日本人眼中, 這樣的景觀帶有濃厚的中國意趣, 流露出隱意的情調。 而在中國人看來, 單單是深棕色的廢棄屋頂便已帶出濃濃的日本風。 站在回照廊這一側的岸邊眺望映月池, 橫架在池面上的金雪橋背後 是縱向刺破天際的京都塔, 這是非常強烈的對比。 古代日本的建築極重水平感, 常以寬大而斜緩的屋頂化解高度, 使建築自然地融入環境之中, 即便是五重塔也沒有飛檐挑出, 因此看上去矮矮的,沉穩剋制。 回照廊正是這種日式美學的體現, 平而延綿,貼着水面伸展。 而京都塔則是西方式現代建築, 銳利,明亮,充滿張力, 代表着新時代初期人們有技術, 有信心,不斷征服和突破的行爲模式。 攝成元的景色成也在此,敗也在此。 覺得他成的人接納古典與現代同框, 認爲傳統無法獨立, 存在於真空之中, 他不得不與時代共處。 京都塔的身影雖然打破了古典園林的自足狀態, 但新進的建築也是建築史上的一步, 對於後世而言也會變成另一種古典。 覺得他敗的人批評現代建築, 破壞了園林本身的借景景觀, 讓人感到時空錯亂,無所適從。 不管怎樣, 攝成元都是一座風景獨特的庭園。 在繁華的京都站周邊, 能保留下如此規模的江戶時代園林, 本身就已屬難得了。 攝成元地址 京都市下京區夏珠樹屋廳通姦直廳, 東入東玉水廳,交通 從J2京都站步行約10分鐘, 乘地鐵到5條下車後步行7分鐘, 乘巴士到烏丸7條下車後步行5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