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睿靠什麼建立了東晉？｜御史房官方

大家好,歡迎來到虞書法 公元四十紀是中國歷史上一個很容易被忽略的時段 前有哈末三國,後有南北爭霸 中間呢? 北方,五梁四燕三秦二趙並稱下爲十六國光記名字就腦花了 南方倒是就一個東晉,但一堆士族成天不知道在幹嘛 但越是在看似凌亂的背景下 越埋藏着影響此後大歷史的隱祕線索 乍看之下,東晉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偏安王朝 但如果我們深入研究他會發現 從他創始人司馬瑞叔叔開始 就已經在不知不覺的爲即將到來的又一輪大爆發時代埋下各種各樣的線索 以至於像唐掌儒,王中洛,週一良,陳寅恪,何自泉,田於慶等名家 都深深被這段時期所吸引,留下豐碩的學術成果 如果你也想了解東晉的隱祕 看透貫穿南北朝,乃至隋唐的線索 不妨用免費的三連開啓接下來的旅程 讓我們一起看看司馬瑞這個看似沒啥存在感的人 究竟靠什麼建立東晉 他又會給後世留下哪些線索呢 爲什麼司馬瑞能從北方的八王之亂中活下來並建立東晉呢 要回答這個問題,得先介紹下他的家屬 他爺爺是司馬懿的兒子,是司馬師司馬昭的義母弟 這意味着從他爺爺輩開始,大權就跟他沒啥關係了 哪怕當年西境滅無,孫浩士向他爺爺投降並奉上玉璽也不好使 司馬瑞七歲時爺爺去世了 十四歲時他爹也掛了 這一年是公元290年 也就是他遠房足修神奇皇帝大聰明司馬中登基那年 這一年沒有人會想到司馬瑞自己也不會預料 有朝一日他這個邊緣的不能再邊緣的遠房宗室會成爲皇帝 那歷史的奇妙之處正在於此 那些本來看似完全不會承接大統的宗室 一旦當上皇帝反而可能不按套路出牌 比如教主道軍宋徽宗趙姬 比如萬壽帝君明氏宗朱厚從 究其原因是這類人在成爲頂層決策者之前 他們的經驗世界裏沒有與之相關的系統訓練 反而有些其他的東西 那司馬瑞有什麼呢 來看履歷 他第一次涉足軍政大事是在八王之亂後期選編戰隊東海王 此時他手頭唯一能稱得上政治資源的是老鄉市王島 這倆人雅鄉氣重 氣同有之 有不一之好 這種說法在丹美文學鉤子史學盛行的當下 很可能會被解讀出很多含義 但真正的重點是王島出身於琅琊王室 有個族兄叫王彥 看過《詩樂》那期的朋友可能記得 這人和大聰明司馬忠是親家 如今位列三宮 也站隊東海王 這就好理解了 司馬瑞和王島搭檔相當於東海王和王彥搭檔的青春mini版 低情商的說法是人家留的備胎 即便如此 司馬瑞從剛入職場起就奠定了和琅琊王室合作的基礎 未來傳遍東境的諺語 王與馬共天下 早在此時就買下了伏筆 但司馬瑞不止戀君這一家 他的朋友圈裏還有這樣一些人 諸葛輝出身琅琊諸葛氏 他爺爺是諸葛當的祖弟 孔衍出身山東孔家 孔子第二十二代孫 嚴寒出身琅琊嚴氏 號稱孔子門生嚴回的後人 他的後世子孫中有寫下嚴氏家庭的嚴之推 到了唐代又出了經學大師嚴師骨 書法大師嚴真卿 在司馬瑞朋友圈中最特殊的一位是東海王的王妃 司馬瑞能站隊東海王 除了琅琊王室外 另一個重要推手就是這個裴妃 後來他哥哥裴紹又給司馬瑞當長使 深度連接着屬於是 和東裴氏的一些分支直到唐朝初年還出過宰相 比如裴紀、裴鞠 裴妃推動另一件事 是讓司馬瑞在307年以及司馬中去世那一年 被任命爲安東將軍 都督揚州之江南諸軍使去南方鎮守建業 這個看似被外派遠離政治中心的舉動 恰恰讓司馬瑞名正言順的躲過 接下來劉淵、石勒對北方的衝擊 而他到南方後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派王導去結交當地的兩位名士 一、出身吳郡顧氏的顧戎 他爺爺是孫吳名臣顧庸 他的後代裏有個顧楷之 化作女使真徒洛神婦徒更是劉方強 二、出身會接賀氏的賀勳 他曾祖是孫吳後將軍賀齊 他的後代裏有個大氏就是寫下 這些家族日後的寶貝商機 皆與此時跟司馬瑞鏈接有容 現在你是否開始明白爲什麼我要說 影響此後數百年的歷史因素 從司馬瑞時代就已埋下了線索 311年 匈奴人殺入洛陽 晉朝皇帝被俘 王導的族兄王炎等一批帝國高官被殺 不久 帝國殘存勢力在長安重新擁立新軍 直到此時 皇位看起來都跟在南方搞social的司馬瑞 沒啥關係 但 匈奴人很快再次送來諸公 316年 他們攻入長安 殺掉剛登基沒幾年的新皇帝 整個北方 再也沒有能撐起場子司馬皇族了 歷史把機會給到了南方 和當時扎住腳跟的司馬瑞 在一番禮節性的慈讓後 群臣表示 先帝早在長安就已經決定了 你來主持大局 司馬瑞順勢掀來一桶悲傷自責 然後表態 爲了不讓宗廟廢絕 爲了不辜負群臣的信任 我就勉爲其難當這個皇帝吧 這事發生在318年 42歲的司馬瑞叔叔當上了皇帝 此時距離他辭世只有五年時間 但他已留給後世一條重要線索 皇族權力需要鏈接門閥士族 問題是 靠這種鏈接能撐起再造進士的大業嗎 當時南方的政局說反也反 一堆陌生的人名記都記不過來 說簡單也簡單 概括下主要就四股力量 一 司馬皇族 二 南遷士族 三 本地士族 四 流民兵團 大家不妨猜猜 東晉建國之初這四撥人裏誰最強勢 歡迎把序號打在公屏上 在揭曉答案前我先講3200兩件小事 第一 十年前司馬瑞剛來南方沒啥名氣 爲了讓南方百姓知道他是個大人物 也爲震懾本地士族 王導和堂兄王敦一起 策劃了個大場面 農曆三月的上四節 本地士族百姓有到江邊祈福的習慣 二王帶着大批南遷士族 騎着馬浩浩蕩蕩的路過 而排在這些士族隊伍最前方的 是司馬瑞和他的儀仗隊 但見他乘坐監獄 高高在上 威風凜凜 先前就跟王導交好的吳駿顧榮 在路邊帶頭跪拜 南方市民見狀也紛紛下來 這場面頗有種王把之氣 第二 十年後司馬瑞登基了 在一次朝會前百官陪戀 他讓王導升御傳供奏 來和鎮共同接受百官的朝會 王導當場再三辭讓 最後司馬瑞纔不得不作罷 我猜很多史同勸的朋友 已經要開始科CP了 但我想問下各位 你們覺得在這兩個場面裏 誰纔是真正主導事件走向的一方 是司馬瑞還是狼牙王室 是後者 是後者所代表的南前士族 我們來看當時東晉朝堂上 王導先是封飄起大將軍 一統三司 後竟爲侍中司空賈捷陸尚書士 地位對高操操 他的一個堂弟也擔任侍中 相當於宰府一級 離他們家就這倆 再看地方軍務 當時東晉號稱有清徐隱豫 良金湘江 益寧廣交十二個州 實際上西邊和南邊那四個州 要麼山高路遠 要麼人煙稀少 真正影響政局的八個州里 狼牙王室直接出任過次使的 就有五個州 更何況還有當年名場面的策劃者 如今擔任大將軍 開府一統三司 都督江陽京鄉 交廣六州諸軍事的王敦 裏外裏至少三分之一 甚至一半的軍政實權 都被王家拿捏着 就這還沒算上那些 跟着王家混的南前士族呢 所以說王與馬共天下 王家還排在司馬家前面 真不是誇張 威俄一世的皇權 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 說到底還是漢末以來 皇帝帶領天明 儒家精英帶領皇命的天明系統 逐步崩潰 尤其是在司馬家的 一系列升級操作後 誓言兵戈玉璽都不再神聖 連以孝治天下都成了笑話 唯一還有用的 是他們的祖傳藝能 平衡術 教之孫權以此有點極端的平衡 司馬家的平衡術分兩方面 對鐵桿反叛者 比如當年的淮南兵團 要堅決出重拳 對潛在合作者 比如其他依附士族 要儘量給好處 司馬睿難度以來 基本延續着後一條死路 所以在很多士族眼中 他本身就意味着一種平衡機制 南遷士族希望投資他來 保障優勢地位 本地士族劉明兵團 也希望通過他 在政局中獲得一席之地 剛好司馬睿既要南遷士族的強援 也要籠絡本地士族和劉明兵團 來制衡南遷士族 纔不會徹底淪爲傀儡 所以他要在一個 鬥而不破的環境下施展平衡手 具體來說有三招 一 挖牆角 狼牙王室看似強大 實際上並非鐵板一塊 王敦最激進 手握中兵 覬覦大權 王導比較中立 更希望家族興旺 別成爲衆矢之的 此外王家還有些忠誠的保皇派 司馬睿能分辨出這種區別 對於王敦他表面客氣 實際上能採取的防範措施 是一點沒落下 還派宗室親信去佔主要職 限制王敦進一步做大 對於王導他給足了對方排面 可但凡稍微懂點政治就能看出來 他請王導生御牀共坐 就向老闆說 要不你來當老闆 你當真了 下一句就是 今杯共如飲 白刃不相攬 這哪裏是追捧 分明是捧殺 對於保皇派 司馬睿更是直接拉攏扶持 還把他們安插到要職上 利用他們來制衡王敦 這算不算讓英雄去查英雄 讓好漢去查好漢 結果是王敦起兵奪權前 得先殺掉家族裏的一些保皇派 等起兵後 又會被其他保皇派扯後腿 這樣一來 在王導等中間辦看 你搞起兵奪權 在家族裏都沒共識 早晚要被反共倒算 更不能支持了 二 趁沙子 朝堂上王室一家獨大 南方本地士族也不肯 所以司馬睿在南渡初期 就開始任用一些本地漢們 尤其是祖上在孫無當國將軍資深 也有一定軍事能力的 比如陶侃、周訪 在抗擊北方異族 和平定南方騷亂的過程中 他放權給這些漢們 讓他們也掌握一週兵馬 制衡王敦 結果是王敦一直憋到周訪死了 陶侃也被他一腳踢到廣州了 想要北伐的祖踢也死了 他自認爲沒強敵了 纔敢起兵 從效果上看 這兩招都有一定作用 但也恰恰是這兩招 讓王敦對司馬睿越發不滿 當年是咱們扶着你上位 如今你又挖牆腳 又撐沙子 好好好 當年我能把你扶上去 現在就能把你蹬下來 322年 自認爲時機成熟的王敦 以經典的清軍策名義起兵 試圖打破司馬睿的平衡手 在北方強敵 依舊虎視眈眈的大背景下 南方的皇帝和大將軍 竟先打起來了 這看似詭異的一幕 恰恰是司馬睿時代 留下的第二條線索 政權穩定 需要平衡門法士族 一旦失衡 便有輕浮之危 那麼司馬睿能如何應對這種危險 他的第三招又是什麼呢 王敦起兵之初 朝堂上下一片譁然 挺他的挺司馬睿的都有 更多的士族其實是搖擺不定 兩頭下注的 這很大程度上反映出 這類政治生物的一個特點 反正我只想當縣長夫人 誰是縣長我無所謂 在內東州這表現爲牆頭草 那如果外敵入侵呢 北方強敵南下呢 他們會不會也保持觀望 甚至坐視政權覆滅呢 類似的特性 我們曾在孫無的江東士族 濟瀚的益州士族身上看到過 現在它在東京蔓延了 最典型的就是王敦 這位在奪權上最激進的 反而在北伐統一上是保守的 甚至猥瑣的 典型案例就是他陰謀害死劉坤 我們以前講過 劉坤早年是金谷原二十四成員之一 跟着富豪石蟲吃喝玩樂 但當他耳聞目睹戰火蔓延北方 他毅然決然地逆行北上 靠一支孤軍堅守 並重建已然荊棘成林 豺狼滿刀的重鎮晉陽城 316年長安城坡 劉坤派人去南方勸司馬瑞登基 撐起局面 被派去的人叫溫喬 劉坤和司馬瑞肯定都沒想到 正是這個人 在後來王敦之亂最危急的時刻 保住了司馬瑞的太子司馬紹 也就是後來的晉明帝 溫喬後來還把自己的溫這個字 送給另一個氏族的孩子 這個孩子就是日後數次北伐的 桓溫 說回劉坤 因爲他的力挺 司馬瑞承認他原有的大將軍頭銜 還給他加封世宗太尉 此時王敦是徵南大將軍 雖有實權 但名位在劉坤之下 所以他對天下敬佩的劉坤極爲忌憚 一旦對方成功或者帶兵難度 那自己豈不是要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在這種忌憚的趨勢下 就聽說劉坤被失了打敗 撤到鮮卑段部那裏 王敦做出了一個猥瑣的決定 他送信給鮮卑人 用晉帝國的名義 挑唆鮮卑人殺掉劉坤和他的子侄 此時的王敦不會知道 這個蝴蝶翅膀輕輕扇動 將帶來怎樣的影響 劉坤的妻子姓崔 出身清河崔氏 崔夫人有一個侄子一個外甥 都在劉坤麾下任屬官 劉坤死後這倆人都逃了出來 崔夫人的侄子對東晉失去信任 寧可留在北方 他的後代中 有一位在劉坤的盟友 鮮卑拓跋部後裔建立的政權裏 位極人臣 幫助後來的北魏太武帝拓跋濤 印馬長江 他叫崔浩 崔夫人的外甥 有些後代逃回了南方 其中代表叫盧巡 因不滿於政局 發動了一場重創東晉的宮變 史稱孫恩盧巡之亂 也正是這場動亂 間接造就了另一位名將的崛起 他叫劉豫 這位未來的神奇皇帝 將會發起一場比桓溫 更轟轟烈烈的北伐 318年 當王敦還在爲自己因死劉坤 接任大將軍而沾沾自喜時 他不會料到 自己的行動將間接的 爲北方送去頂級門閥 爲南方招來滅頂之災 四年後 當這個內鬥內衡的專家 啓明攻入石頭城 軟禁皇帝司馬瑞 擊敗皇帝們的親信後 朝堂上卻沒有三規九扣 沒有珊瑚萬歲 他不理解 爲什麼自己都贏了 卻沒多少人推他一把 像當年曹魏的士族們推司馬家一樣 讓他當皇帝呢 因爲政治需要正當性 因爲這批南遷的精英們 雖然對北伐猶猶豫豫 但心裏上嘴上還多多少少念着故土 距離衰變成固守江南 不思進取的廢物典型 還需要百餘年的時間 比如司馬瑞 北伐基本只留在口頭上 當初長安告急 號召天下兵馬勤王 司馬瑞只是假裝整頓軍隊 披上甲罩 傳喜四方說我要北伐啦 很快就以曹蘊頑典 良莫不濟爲由放棄了 文姬起舞組合的另一位成員 祖剔要北伐 司馬瑞只給了一堆空頭線 比如奉威將軍 豫州刺史並承諾 只要祖剔能打過去 無論要封賞誰 你打報告我 批條子實際上兵馬幾乎沒給 可是在那個北方淪喪 山河破碎的年代 哪怕他只是做做姿態批批條子 只要沒跳出來 像後世某些忍辱含苟的玩意兒一樣 對着北方點頭響 他都還有着執政的正當性 而拿到他授權的祖剔 更是向北進擊 打得黃河以南盡爲盡頭 打得石勒不敢窺兵河南 可等到王敦打進建康開始設陣 北方的石勒再次高歌猛進 打到壽春再往南 可就是著名的合肥了 所以當王敦想殺掉太子時 傳承着劉坤意志的溫喬站出來反對 滿朝士族都站在溫喬這邊 就連王敦的堂弟 東晉的政治中樞王導 都不給他好臉色 就因爲哪怕司馬瑞死了 這個沒正經北伐過的皇帝 這個搞鏈接搞平衡的皇帝 至少一生不耗奢侈 後宮飛萍 衣無聞彩 他沒有染上八王之亂中 那些皇族奢靡浮華的愛好 直到323年 這個被史書形容爲有恭儉之德 而卻玄武之量的皇帝 在軟禁中憂憤而死 他至死都沒拆掉東晉最後的骨氣 他的第三招 是撇下了一塊 隱隱約約 模模糊糊刻着北伐的石頭 如果說 司馬瑞時代的第一條線索 影響着許多門閥的存世 第二條線索 影響着東晉南朝二百餘年的國運 那麼司馬瑞時代留下第三條線索 將影響此後一千多年的大歷史 任何一個曾經大一統 後來偏安的政權 越想苟下去 反而越需要北伐 至少在明面上 不能失去這個政治正當性的來源 偏安政權的統治者 可以和士族搞連接 可以在朝堂上玩平衡 唯一不能做的是徹底認慫 放棄光復故國 放棄統一大業 一旦失去它 便絕無活力 絕無例外 因爲統一就是中國歷史的正當性 那麼南方的統治者能否意識到這條線索 北方的統治者 又會不會想掐滅這條線索呢 又勞各位三連催更 下期神奇皇帝 就在 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