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第一國寶——五台山佛光寺的前世今生

想要感受盛世大唐 大概只有到這裡了 位於武臺山南路臺外的浮光四東大殿 是我國現存唯一的唐代殿堂式建築 它不僅保存了較為完整的唐代建築結構 還匯集了唐代塑像、壁畫和體系一體 被譽為中國第一國寶 在這裡 你一定能品味到獨屬於大唐的磅礴氣勢 即使只是美人馳目 浮光四的歷史 最早可以追溯到北魏孝文帝時期 相傳公元478至485年間 時任當昌王的謎姬尋遊至此 來到山門前 呼見佛陀光明遍照山林 因而賜阿 浮光四 寺院名稱便由此而立 在浮光四東大殿東南側的祖師塔 是寺內現存最早的建築 應該就是那一時期的遺物了 公元574年 北周五帝宇文雍發起滅佛運動 對佛教進行了大規模的清理 包括佛光四在內的五臺山寺院 大部分都荒廢了 隨列北周後 五臺山佛教寺院又逐漸復興 而位於臺外的佛光四 直至唐貞觀七年 才由解脫禪師重修起來 唐 元 和 長慶年間 在高僧法星的主持下 還在此興建了一座七開間三層高的彌勒大閣 位為壯觀 可惜好景不長 安史之亂後 唐王朝困難重重 公元845年 為了緩解財政危機 削弱佛教勢力 唐武宗下令滅法 佛光四僧人被遣散一空 寺內建築再次被毀 武宗死後 宣宗即位 滅佛運動才就此結束 所以 唐大忠年間 佛光四再次復興 由高僧院城在東側高臺上主持興建了東大殿 其後 歷代又有不同程度的整契 變化比較大的一次是在元代末年 明代進行過一次 階頂大修 更換了後巖三根巖柱 將板門與直鈴窗從內柱 外移到了前巖柱縫 並更換了屋頂的琉璃構建 進入明代後 對東大殿的增補修繕也愈發頻繁 有確切提及明文記錄的就有八次 而這其中的三次 均要感謝一位法師 公元1429年 本隨禪師來到佛光寺 看到佛寺凋敝 發下宏願要重修佛光寺 現位於大殿南側前巖下的鐘 內槽西南角的鼓 南、北、東三側巖牆內增塑的296尊羅漢像 以及部分彩畫壁畫 均由本隨禪師主持增建 包括當心間 佛光真容禪寺這塊匾額 也是本隨禪師所掛 在他的努力下 佛光寺確實重新煥發了光彩 在前巖南進間內側的法師像 原普遍認為可能是唐代負責重修大殿的法師 院丞 但通過現代技術勘察分析 這尊造像實為明代所著 應該是為了紀念本隨禪師而塑 明代過後 雖然有一些休憩 但佛光寺整體呈沒落的態勢 直到民國這座不甘平庸的瑰寶 纔再次活躍在世人面前 19世紀後半期以來 日益潰敗的大清帝國 國門不得不動態 任憑各式西洋人和東洋人長驅直入 對中國好奇的東洋學者也像水銀泄地一樣 陸續滲透到中國各地 做人類學調查的 生物學調查的 當然也有做古蹟考察的 日本建築史學家伊東忠泰這麼說過 為了弄清楚中國古代建築對日本建築的影響 他在1901年、1902年先後兩次專程來到中國進行調研 記錄下大量珍貴資料 作為建築史專家 關野真來中國也較早 從1906年開始 曾多次到訪中國進行考察 也許正是因為這些考察 使得日本學者志得意滿 不無傲慢地斷言 中國大地上 一千歲的木料建造物 一個亦沒有 要了解相當於中國唐代的木結構建築 只能到日本去 更可悲的是 對於這樣的言論 我們竟毫無反抗之力 當時的中國 動盪、割據 根本無暇顧及大規模的文物普查工作 中國學者也很少深入文化遺跡的考察 大家熟知的中國近代建築之父 梁思成先生 1901年才剛剛出生 1928年回國後 在瀋陽東北大學任教的他 才創立了中國現代教育史上的第一個建築學系 而研究中國傳統營造學的孟志隊 營造學社 1930年纔在北平正式創立 至此 中國學者對中國古建築的田野調查工作 剛剛拉開了序幕 他們比任何人都迫切地希望證明 國內電雨 必有糖垢 一次偶然的機會 梁思成在法國漢學家保羅·薄熙和所著的《敦煌石窟圖錄》中 發現了一幅唐代壁畫《五臺山圖》 圖上繪制了佛教聖地五臺山的全景 並註明瞭每座寺廟的名字 其中一處大佛光之寺尤為引人注目 壁畫既然在唐代便已存在 那大佛光之寺必定是唐代或唐代之前的建築 梁思成如獲至寶 興奮不已 馬上著手查閱了相關資料 根據以往野外調查經驗 越是號稱名勝的地方 古建築越易遭到毀壞 但從史料所示地理位置 大佛光之寺並不在五臺山的中心地帶 而是地處南臺之外的P之象 或許尚有原物保存至今 帶著置之不安的心情 梁思成、林輝英夫婦 會同營造學社墨宗江、濟唐兩位助手 於1937年6月下旬 開始了他們的第三次山西之行 但其實早在1922年9月 日本佛教史家小野玄廟就到過佛光寺 他比較關注雕塑 當時竟拍了佛臺上的塑像 也做出了正確的斷代 指出塑像是唐代文物 但是對建築物他似乎無感 1925年 關野真和長盤大定合著 支納佛教史記評解 關於佛光寺這一處古建築 他們用了小野玄廟 當年拍攝的六幀照片 另外 長盤先生還找到了太原美麗新照相館 請他們幫忙又去五臺山 照了幾張佛光寺的照片 後來共有九幀照片 發表在1927年正式出版的 支納佛教史記評解上 書中對佛光寺的評價為 佛光寺之寺院規模 淺藍 不甚壯麗 一座存放著唐代塑像 在敦煌壁畫中 未為壯觀的寺廟 為何在日本學者眼裡 只是不太壯麗 這更加為此次的山西之行 增添了重重迷霧 這一天 四人跳下毛驢 懷著對古老文化的敬畏之情 在西天最後一抹晚霞 瑰麗的光影裡 工身師部 小心而虔誠地 推開了佛光寺的大門 儘管幾位先生 都已經見過 日本學者發表的佛壇照片 但真正置身其中 震撼程度 遠非圖像所能比擬 梁先生是這樣形容的 眼前升起了 魔法般的佛像之靈 在一個單體建築的完整空間裡 同時出現 三十四尊宏偉錯落的塑像 確實是絕無僅有的 尤其在昏暗的光線下 這座唐代佛像羣 似乎呈現了 某種遙遠的呼喚 不得不讓先生們欣喜若狂 迫切地想要知道 保護這些塑像的大殿 究竟建於何時呢 通常殿宇的建造年月 多數於吉陵 也就是木結構屋架上面 最高的一根橫木 佛光寺東大殿 有一層天花板 無法直接看到樑架以上的草架部分 於是七月一日一大早 梁思成他們決定 爬到天花上去一探究竟 而這一次的探索 梁思成先生稱其為 身體最難受 心裡卻非常滿足的幾個小時 身體有多難受呢 你可以想像一下 腳下踩著的 是今年累月數寸厚的塵土 踩上去如棉花一般 空氣中瀰漫著的 是濃烈的污濁腐朽之氣 藉著縫隙處洩露的微弱光線 可以看到屋頂上瀝滿了 如魚子醬般的蝙蝠 稀疏著 撲騰著 木架上還蠕動著密密麻麻 可能以蝙蝠血為食的臭蟲 只是看到這樣的描述 我便渾身難受了 而幾位先生還需在這樣的環境下 進行勘察 實在令人敬佩啊 但是由於屋頂被蝙蝠盤踞 千百羣踞 無法去除 那麼脊櫺上又無蹄子 就不好探知了 帶著略微失望的情緒 先生們繼續探視 很快便有了令人欣喜 且滿足的發現 只有在古老的文獻 和古老的繪刻中 纔出現過的古老構造 插手 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這樣支撐屋脊的三角結構 是北魏前中國古建築中慣用的手法 也就是說 眼前的佛光寺東大殿 雖還不能確切緞帶 但年代久遠卻是無疑的了 於是激動的先生們 趕緊對氣拍照留證 誰知閃光燈一亮 驚擾了草架上的土著們 成串的蝙蝠紛飛 驕傲起塵土萬千 晦氣更是難耐啊 但與屋著的工作環境相比 先生們更擔心的是 探索不周 途路未詳 忠復古人匠心 結束天花上的勘察後 他們開始了對整個大殿的測繪工作 根據以往的經驗 在建築的其他構建上 往往也會留下些許提記 可以輔助緞帶 但是由於大殿新進刷了土著漆 對這樣的信息也是很難辨認了 7月5日這天傍晚 先生們完成了整座大殿的測繪工作 心情愉快 在林先生的提議下 幾人準備在大殿前野餐 這樣一邊喫飯 一邊欣賞著古樸的建築 好不愜意 林先生應有遠視 好像看到梁笛有字 梁先生拿來望遠鏡看 說好像是有字 於是遣人到村子裡木工搭架 想將梁下的土著洗脫 以窮糾禁 沒想到這一洗 濕了的土著底下真有字透了出來 梁先生趁濕 把它們照了相 林先生看到梁笛顯現的 女弟子寧宮玉幾個字 興奮的跑到殿外的石牀前 仔細的查看起來 果然在金牀上刻著 大中十一年十月念日建造 女弟子佛殿主寧宮玉 佛殿主的名字既疏於梁 又刻於牀 那麼金牀的建造 應與大殿為同時 即便不是同年興功 金牀的建立 也是在大殿完工之時 也就是說 佛光寺東大殿 支持應完工於唐大中十一年 是唐代建築無疑 日本學者所持 中國一千歲的木料建造物 一個亦沒有的論斷 這一天 徹底被顛覆 而後 梁先生將這個好消息 從山西武臺發電至 北平營造學社 題為營造學社調查組 發建唐代建築寺院 梁思成由武臺佛光寺報告 這一天 也恰是清華日軍 在盧溝橋挑起事端的日子 1937年 7月7日 之後 和每一個中國人一樣 梁林夫婦 以及佛光寺的測繪資料 都度過了一段顛沛流離的日子 而佛光寺所在的武臺山竇村 在抗戰期間 也一度成為敵寇進攻臺淮的據點 這座明察的生死存亡 何嘗不是跟國人一樣 皆為未知數 所幸一切都過去了 1964年7月 羅徵文先生到佛光寺訪谷 恰被大雨阻攔 在寺內停留了幾日 也是這樣的機緣巧合 羅先生對東大殿 又進行了比較仔細的觀察 誰知便又有了 石破驚天的新發現 他在門板急門夾處 發現多則體跡 其中年代最早的 為唐賢通七年 即公元866年 這位大殿的建造年代 進一步做了證明 至少也說明 這些門板仍為唐代遠物 另外 羅先生還在大殿佛壇正中 一個佛座背後的須彌座樹腰處 發現了一幅 未被重新油彩過的壁畫 從壁畫結構及筆法用色來看 因為唐代壁畫 後續柴澤駿等先生 又陸續發現了幾處 殘存的唐代壁畫 整個中國 唐代壁畫保存最多的 是敦煌的墨高窟 而在山西保存下來的 唐代寺院裡的壁畫 大概60多平米 全部都在今天 佛光寺的東大殿了 近年來 隨著技術的不斷進步 對佛光寺東大殿的研究 也在不斷的深入 2019年 這大文物數字化團隊 對佛光寺的佛像 進行數字化採集時 在南側彌勒像底座的橫方上 又發現了一處 唐代墨書體跡 文字為 唐大中時期 雁門工匠張世凱 這無疑 再一次論證了 梁思成等老一輩建築學家 對佛光寺東大殿的斷代結果 另外 學者們利用數字化 三維激光掃描 探視四年代策定等手段 對東大殿進行了詳細的勘察 分析和記錄 也揭示了它的歷史變遷 設計理念 營建尺度 空間格局等方面的祕密 這些研究成果 為東大殿的保護和修復 提供了科學的依據 我們也期待佛光寺東大殿 能夠在專業的保護和研究下 繼續展現其獨特的魅力和價值 就像 《人文清華.千年一四看佛光》中 劉暢教授說的那樣 相較於手中這個 距今45,920年的木頭 如果 把影響東大殿木結構健康的因素 比如黴變 蟲害 漏雨等等 都屏蔽掉 東大殿 還是一個 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