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審判·辛普森殺妻案”—外國經典法律案件第1期。美國橄欖球明星在“夢之隊”團隊的辯護下,擊垮檢方鐵證如山的證據,宣告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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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 次觀看·2024年11月28日
一名美國橄欖球明星涉嫌一起惡性兇殺案件
在追捕過程中上演了20架直升機直播追逃畫面
在庭審中,面對檢方鐵證如山的證據
他又天價聘請了律師辯護團隊
經過8個月的漫長審判,陪審團最終宣告無罪
大家好,今天爲大家帶來的是
外國經典法律案件第一期
世紀審判辛普森殺妻案
我們話不多說,直接進入正題
1994年6月12日深夜
在美國洛杉磯市
有人報警稱
在南邦迪大道875號的一處豪宅內
有人遇害身亡
警察到達後,發現一名被害女性
咽喉部被刺中多刀,擠進斬首
此外,警察在房間內還發現了一具男性受害者
經調查,女性死者名叫尼克爾·布朗·辛普森
男性死者名叫羅納德·高曼
一名義士餐廳的男招待
該兇殺案中的女受害者
正是這起世紀審判中男主角辛普森的前妻
我們簡單介紹一下
辛普森,前美式橄欖球運動員
1973年,辛普森創下紀錄
稱爲在一個賽季中持球衝刺超過2000碼的第一人
被譽爲橄欖球職業比賽史上的最佳跑位
1979年宣佈退役後
成爲影視和廣告明星
並擔任體育評論員
1985年,辛普森入選美國橄欖球名人堂
1977年,辛普森在一家高級餐廳
與18歲的白人女侍者尼克爾·布朗一見鍾情
之後不久,便與第一任黑人妻子離婚
1985年,辛普森與尼克爾·布朗結婚
但婚後,尼克爾·布朗懷疑辛普森有外遇
兩人關係出現裂痕
根據警方出警記錄
尼克爾·布朗曾多次打電話報警
指控辛普森對他實施家暴
但辛普森卻並沒有受到懲罰
1992年,辛普森與尼克爾·布朗離婚
我們繼續回到案件
案發當晚,尼克爾的兩個孩子正在樓上熟睡
案發後,警方打算聯繫辛普森
讓他把兩個孩子接回去
於是,四名警察從案發現場前往辛普森的住宅
警察到達後
在其住宅門外停放的白色野馬車及車道上
發現有明顯的血跡
多次案例無果後
一名警察便潛入辛普森家中
並蒐集到一些證據
此外,在排查中
警方還接到一名司機提供的線索
案發當晚10點左右
該司機接到辛普森的預約電話
準備接辛普森前往機場
但按門鈴卻沒有回應
一直等到將近11點的時候
他隱約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黑人
從街上跑進辛普森的住宅
於是便再次前去按門鈴
這一次,辛普森開了門
並聲稱剛纔睡着了
隨後便乘坐該司機的車前往機場
案發當晚,警方在其住宅並未發現辛普森
於是電話通知了其前妻的私訊
第二天,辛普森趕回加州
並單獨接受了警察近一個小時的詢問
詢問過程中,警察發現辛普森手指受傷
但辛普森解釋說
是在聽聞前妻死訊時因過度激動打破鏡子而劃傷
警察考慮到辛普森的名聲
並沒有做深入的詢問就釋放了他
6月17日,即案發5天后
根據現場血跡化驗和DNA測試結果
檢方決定立案起訴辛普森
6月17日上午
但是,辛普森卻沒有按時出現
下午2點,警察發佈痊癒通告
辛普森的好友兼辯護律師羅伯特·卡戴山
向媒體宣讀了一封內容雜亂的辛普森籤筆信
在信中,辛普森聲稱
首先大家要知道
我和尼克爾·布朗被謀殺毫無牽連
不要爲我難過,我過得很好
警方通過追蹤
發現一輛辛普森好友阿爾·考林斯
名下的福特野馬白色轎車
正在沿405號洲際公路向南行駛
當巡邏警察試圖靠近野馬車時
駕車的考林斯大聲警告道
辛普森正持槍對着自己的腦袋
巡邏警察不得不後撤
但仍以每小時35英里的低速緊跟其後
等候的記者聞風而動
陸續有超過20架直升機報道追捕場面
美國全國廣播公司甚至中斷了1994年NBA總決賽
紐約尼克斯對休斯頓火箭隊的第五場比賽直播
轉而播出追車畫面
追捕持續到晚上8點
直到到達辛普森在布倫特伍德的家
律師趕到後,辛普森投案自首
法院召集大陪審團
決定是否對兩起謀殺案起訴辛普森
6月23日
大陪審團因媒體過度報道可能影響其中立性宣佈解散
我們簡單介紹一下美國的陪審團
陪審團制度是美國一項重要的司法制度
陪審團分爲大陪審團和小陪審團
大陪審團在人員的選擇、構成、聯選程序上
與小陪審團差別不大
大陪審團的功能是用公民權來制衡政府權力
公訴人必須使大陪審團相信
對被告的犯罪行爲起訴是有正當理由
有合理的懷疑
或者起碼錶面上是證據確鑿的
我們繼續回到案件
1995年1月25日
對辛普森的世紀審判正式開始
美國有線法制頻道全程直播聽審現場
在這場訴訟中
辛普森大概花費了600萬美元
僱用了一支由知名律師、著名法學院教授
和DNA方面專家組成的辯護團隊
這支強大的辯護團隊被記者冠之以夢之隊的名號
庭審中,檢方呈庭的重要證據之一
是血跡化驗和DNA檢驗結果
在案發現場
警方發現的第一處血跡是在一隻襪子上
經檢驗,該血跡屬於辛普森
但是辯方陣營提出質疑
首先,襪子上的血跡很奇怪
兩側的血跡形狀竟然完全相同
如果襪子當時被穿在腳上
血跡是不可能穿透腳踝,濺途到另一側的
這證明血跡很有可能是被人塗抹上去的
此外,檢方出示的幾張發現血襪子的現場照片
上面顯示的時間順序自相矛盾
4點13分拍照的現場照片沒有這隻血襪子
可是4點35分拍攝的照片卻出現了血襪子
其次,從警方勘查報告看
男性受害人羅納德·高曼曾與兇犯展開了一場血戰
打鬥範圍很大
最終被刺中30餘刀
因頸部靜脈斷裂和胸腹腔大出血致死
據此判斷,兇犯渾身上下肯定也沾滿了血跡
但是,白色野馬車上只發現了微量血跡
還有,假設辛普森穿着血衣血鞋
沿前門小道進入住宅大門
又穿着血襪子走上二樓臥室
爲什麼在門把、燈光開關
上面的種種疑問
使本來看似鐵證如山的血跡化驗和DNA檢驗受到質疑
同時,辯護律師還指出
警方派去採集辛普森血樣的技術人員是一個新手
他將裝有辛普森血樣的試管
裝在自己實驗室制服口袋裏
近一天後纔將它作爲證據轉交
此外,參與檢測的一家實驗室
曾於1988年和1989年發生過兩次失誤
因爲警方技術人員在轉交血樣時的失職
使得DNA結果的精確性和可靠性不再
原本檢方有力的證據一下子成爲了他們的軟肋
檢方成羣的重要證據之二
是警察福爾曼在辛普森住宅客房後面搜獲的黑色血手套
警方曾在案發現場找到一隻深色手套
之後又在辛普森的另一處住宅內發現了另一隻
在這兩隻手套上
都發現了含有辛普森和兩名被害人的DNA信息
針對該證據
辯護律師仍然提出了一系列質疑
首先根據警察福爾曼的證詞
在他發現血手套時
外表的血跡是溼的
辯方專家認爲這絕對不可能
兇案大約發生在1994年6月12日深夜10點半左右
而福爾曼發現手套的時間是6月13日早上6點10分
時間跨度在7個小時以上
辯方用模擬實驗想陪審他演示
在案發之夜晴轉多雲和室外溫度20度的氣象條件下
時隔7小時後
手套上沾染的血跡肯定已經幹了
其次
假設辛普森是殺人兇犯
當他滿身血跡
驚慌失措地從殺人現場逃竄回家
把兇器和血衣藏匿後
根本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單獨溜到客房後面藏匿血手套
在此
雖然警方在兇案現場和辛普森住宅搜獲了一左一右兩隻手套
並且手套上都發現了兩位被害人和辛普森的血跡
但是這兩隻手套的外表都沒有任何破裂或者刀痕
在手套裏面也沒有發現辛普森的血跡
這說明辛普森手上的傷口與血手套和兇殺案很可能沒有直接關係
最後
爲了證實辛普森是兇手
檢方決定讓他在陪審團面前試戴那隻沾有血跡的手套
法庭上
辛普森先是戴了爲預防污損而準備的超薄型橡膠手套
然後試圖戴上血手套
可是
衆目睽睽之下
辛普森折騰了很久
卻很難將手套戴上
辯方立刻指出
這隻手套太小
根本不可能屬於辛普森
檢方請出手套專家作證
聲稱手套沾到血跡後可能會收縮一些
但辯方專家認爲
這是一隻經過預縮處理的高級皮手套
沾血後不會收縮
控辯雙方各執一詞
但在一些陪審員看來
這隻血手套似乎太小了一些
檢方出示的第三個重要證據是證人富爾曼警官
因爲白色野馬車上的血跡
客房後的血手套和二樓臥室的血襪子等重要證據都是他發現的
富爾曼自然稱爲辯方律師調查和盤結的重要對象
爲此辯方特意設立了一個免費舉報熱線電話
果然辯方瞭解到
這位富爾曼警官曾有過很多極爲惡劣的種族歧視言論
庭審中
富爾曼在證人席上否認自己是一個種族主義者
並稱自己在作證之前的十年間
但是辯方蒐集到一份錄音資料
這份錄音帶來自一位電影編劇
他爲了編寫一部有關警察的劇本
曾於1986年採訪過富爾曼
在這份錄音中
富爾曼曾反覆使用黑鬼一詞達41次
受英國普通法中品格證據傳統的影響
美國聯邦和加州的證據法和判例都規定
如果出庭證人的品格被證明有缺陷
那麼證人呈庭的某些證詞就不具備法律效力
此外,在法庭宣誓之後
如果一位證人在一部分證詞中故意說謊
那麼陪審團可以將這位證人的其他證詞也視爲謊言
除了檢方所謂的鐵證如山的證據
被強大的辯護團隊一一找出漏洞之外
在該兇殺案的刑事調查過程中
洛杉磯市警方在偵破案件、蒐集罪證
遵循正當程序等方面也存在巨大的程序瑕疵
使陪審團對辛普森的作案嫌疑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警方的第一個重大失誤是
在案發當晚,警察在到達第一犯罪現場後
福爾曼警官等四名警察又前往辛普森住宅
這就導致第一現場的血跡
可能與第二現場的辛普森住宅的血跡發生交叉沾染
此外,案發後
大批刑警和刑事檢驗人員迅速來到現場
但法醫卻在10小時後纔到達現場
錯過了準確鑑定被害人死亡時間的最佳時機
警方的第二個重大失誤是
警察在前往辛普森住宅後
在沒有發現面臨迫在眉睫危險和非緊急情況下
違反正當法律程序
在尚未取得搜查證時
翻越圍牆闖入辛普森住宅進行搜查
警方的第三個重大失誤是
警察在第一時間詢問辛普森時
曾從辛普森身上抽取了血液樣品
但是在得到辛普森的血樣後
警察並沒有將他立即送交刑事化驗室
反而攜帶血樣前往32公里以外的兇案現場
而且在庭審中
警署護士出庭作證時說
他那天從辛普森身上
抽取了大約7.9至8.7毫升血液樣品
可是辯方專家在警方實驗室只發現了6.5毫升血樣
大約有1.4至2.2毫升的辛普森血液樣品不翼而飛
辯方藉此懷疑
有人攜帶血樣回到第一犯罪現場
很可能是爲了藉機僞造證據
判決公佈前
由於檢方呈庭證據破綻百出
和福爾曼警官作爲證
很多人或許已經能夠預料到辛普森的裁判結果
1995年10月3日
美國西部時間上午10點
當辛普森案裁決即將宣佈時
整個美國一時陷入停頓
CNN統計表明
大約有1億4千萬美國人週期度過收看了實際審判的最後裁決
陪審團裁決結果
辛普森無罪
在刑事審判結束四個月後
受害者家屬提起臨時訴訟
辛普森被判陪審3350萬美元
2007年
辛普森因舉槍搶劫
被判武裝搶劫
罰站的罪名成立
獲請33年
9年內不得保釋
2017年10月1日
辛普森正式從監獄釋放
開始假釋生活
2021年12月1日
辛普森因表現良好
獲准提前結束解釋
完全恢復自由
在上面
我們爲大家呈現了辛普森案的整個過程
熟悉的小夥伴都會了解
我們聊案件不只講故事
還會聊聊案件故事涉及的理論
因爲巨大的社會關注度
辛普森案被稱爲世紀審判
在當時
要讓美國人相信
辛普森無罪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
以至於圍繞這起案件的討論和爭議持續不斷
其中部分人質疑
辛普森之所以能夠最終被無罪釋放
無非是其花重金
僱用了一幫唯利是圖的律師
利用美國社會的種族矛盾
和刑事訴訟程序中的漏洞
混淆視聽
顛倒黑白
假如辛普森是一個顧不起頂級律師的窮光蛋
結局一定非常慘
辛普森案的無罪宣告
是典型的有錢能使鬼推磨
而事實上
雖然美國人不相信辛普森是無罪
但絕大部分美國人
卻尊重陪審團的最終裁決結果
至於原因
我們通過兩個小問題來解釋一下
第一個問題
陪審團制度
在開始
我們聊到了大陪審團
它的主要功能
是決定是否對一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提起公訴
但通常我們所說的陪審團制度
主要指的是小陪審團
小陪審團的職能
是對案件的事實做出認定
即在刑事案件中
對被告人是否構成犯罪做出裁決
換言之
小陪審團的職責
僅僅是做出罪與非罪的裁決
而具體如何適用法律
如何量刑
則由法官決定
陪審團制度
對確保美國司法的民主
公平公正
起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美國的司法制度中有陪審團制度
我國的司法制度中
也有人民陪審員制度
在某種程度上
我國的人民陪審員制度
就有陪審團的影子
只不過
現與法律傳統
社會經濟基礎
思想觀念的不同
在實際運行中
人民陪審員
陪而不審
走過程
走形式的現象
並未完全改變
第二個問題
兩起同時期案件的對比
在影響中國法治進程的法律案件系列視頻中
我們曾經聊過一起案件
蛇祥林案
蛇祥林因涉嫌殺害自己的妻子
被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5年
入獄11年後
亡期歸來
通過對比蛇祥林案和辛普森案
我們不難發現一些共同點
比如案件發生的時間都是1994年
兩個案件一開始都被推定爲情殺
並將被害人的丈夫鎖定爲犯罪嫌疑人
但是
這兩個案子的進展
以及最終的審判卻大相徑庭
蛇祥林最終被判處有期徒刑15年
而辛普森卻被無罪釋放
類似的案件
最終的判決結果卻天差地別
這背後的根源
主要是司法理唸的不同
90年代的我國
在政法工作中
存在着重打擊輕保護的傾向
尤其是面對命案
強調命案必破
限期破案
往往把線索當作證據
並以此做出假設
並根據這個假設做出有罪推定
審判階段
往往忽視證明其無罪的證據
也沒有排除非法證據
這就導致對防止冤假錯案的重視不夠
冤假錯案頻發
從辛普森案中可以看出
在同時期的美國司法制度中
刑事案件採用的定罪標準是
超越合理懷疑
具體而言
在法庭審判時
檢方若要指控被告有罪
一定要提出確鑿可信的證據
來證明被告的罪行
且要證明至超越合理懷疑的程度
事實上
任何證據都會存在某種疑點
但陪審團只有在確信
證據已經達到超越合理懷疑的標準時
才能判決被告有罪
陪審團在做出無罪決定時
不一定非要確信被告清白無辜
只要檢方澄清證據破綻較多
沒有達到超越合理懷疑的嚴格標準
儘管有很多跡象表明被告涉嫌犯罪
但陪審團仍然可以認定被告無罪
在這種司法理念和制度之下
它對程序公正和對確鑿證據的重視程度
遠遠超過了尋求案件真相
和把罪犯繩之以法
而是更注重通過正當程序原則的適用
以保障證據收集程序合法
實現對當事人訴訟權利的必要保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