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東漢篇 【三國·序章】什麼是東漢?

古代王朝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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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次觀看·2025年12月20日
在距今497年前的秋天
有一個36歲的中年人被流放到了雲南
從此之後
他就留居在了這片北迴歸縣附近的土地上
在他去世的一百年後
他的一首詞被一個叫毛宗綱的人拿去
重做了一部章回題小說的開篇語
從此流傳開來
這首詞就是《臨江先,滾滾長江東逝水》
這部小說叫《三國志演義》或者《三國演義》
而這個人就是明武宗正德六年的狀元
楊慎
作為政治鬥爭的失敗者
楊慎不得不在雲南耗盡他的後半生
在這段時光裏
他創作了很多文學作品
《臨江先,滾滾長江東逝水》
就出自他《念一史談辭》的第三段
《念一史談辭》共分為十段
和一般的印象不同
《臨江先》這首詞
其實是楊慎用來評價秦漢時期的
他評價三國兩晉時期的
是另外一首名氣也不算小的《西江月》
《臨江先》不是楊慎為了三國演義而創作的
也不是為了三國時代而創作的
但是就是這樣一部作品
當它和《三國演義》這部小說結合之後
它們的文學氣質是如此契合
以至於成了再也不可替代的經典
滾滾長江東逝水
浪花淘盡英雄
僅僅是這麼一句
那些已經黯淡的刀光劍影
那些已經遠去的古腳真名
就彷彿又被拉回到了眼前
這種感覺能在我們的腦海中出現
就是文明的傳承在起著作用
我們可以理解百年前甚至千年前的人
可以痛苦他們的痛苦
也可以快樂他們的快樂
這不是某些基於想象而聚合起來的共同體
能輕易產生的心理體會
這種理解很多時候並不需要過多的解釋
而且在大部分情況下是不自覺的
因為這些前人的歷史就是我們的過往
而我們就是這些前人的未來
因此楊慎的一首《臨江先》
可以在一百年後觸動到毛宗綱
而毛宗綱把《臨江先》和《三國演義》結合在一起
又能在三個世紀之後觸動到我們
三國時代作為中國古代歷史中一個比較短暫的分期
它通過文學傳播
而在民族精神和文化生活層面造成的影響
已經遠遠超過了它在物理時空中對歷史因果鏈的意義
這個時代能給後來者造成的觸動
超過了其他任何一個歷史時期
曹孟德 劉關章 趙雲 呂布 諸葛亮 周瑜 荊州 東風 赤壁 武藏元
這些名詞僅僅是說出它們
就已經是一種能引發共鳴的情懷了
隨著一串串熟悉的姓名浮現
那一個個鮮活的面容
又重新飛揚在已經淹沒的皇城古道上
和已經荒蕪的烽火邊城裏
而本系列要談的
就是這個已經淹沒和荒蕪的過去
三國時代
它的時間分期有兩種標準
這兩種標準都是以公元280年西晉消滅東吳
重新統一國家為終點
區別在於
廣義的三國時代
以公元184年黃巾起義爆發
東漢中央政府對國家喪失控制力為開端
前後一共96年
嚴格意義的三國時代
以公元220年漢獻帝扇位給魏文帝曹丕
東漢政權在法統上終結為開端
前後一共60年
如果從嚴格意義上來說
我們所熟悉的很多三國典故和三國人物
他們都要被歸類到漢末的範疇
比如曹操
漢魏更替是在他死後發生的事情
所以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
作為最重要的三國人物之一
三國時代曹操一天也沒有經歷過
如果從這個標準去看
120回的三國演義
前80回的故事也都只是在說漢末
三國時代是東漢王朝崩潰之後
大統一的國家組織結構
從瓦解到重新構建的過渡階段
而本系列的目的
就是要看一下這種從瓦解到重構
從混亂開始到混亂走向頂峯
最後逐步平息混亂的過程
如果我們要比較完整地瞭解三國時代
這些過程發生和發展的原因
就需要對漢末
乃至於對東漢王朝的整個生命週期進行觀察
東漢的身上有哪些問題呢?
這些問題又是怎麼發展到
土崩瓦解不可收拾的地步呢?
要解釋這些
就需要先回答另外一些問題
什麼是東漢?
東漢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呢?
中興這個詞出自詩經大雅
不用多餘的解釋
僅從字面意思
我們也能理解這個詞的大致含義
不過
有鑒於宋高宗趙構時期
曾經也被稱為中興
可見這個中興的認證標準還是比較寬鬆的
有標準低的
那自然有標準高的
東漢開國皇帝劉秀的光武中興
就屬於最實質名貴的那一類
因為
劉秀創立的東漢王朝
在各方面都很像是之前毀滅掉的西漢王朝的鏡像
西漢的國座歷經了九代人
共十四位君主
東漢的國座經歷了八代人
也是十四位君主
關於兩漢的國座旗幟時間
和在位君主的認定標準是有爭議的
不過
總的來說
兩漢在這方面還是幾乎對等的
另外一個幾乎對等的方面
東漢全盛時期的疆域
和西漢全盛時期相比
變動不太大
甚至兩漢的直接死因都是一樣的
全部都是來自最高層的內部顛覆
由於有這麼多相同點的存在
在進行歷史分析的時候
歷代都傾向於把東漢和西漢
並稱為兩漢或者漢代
認為東漢和西漢
是同一個漢朝跌宕起伏的不同階段
唐朝人杜牧
在東漢滅亡的六百多年之後
還在把兩漢合併起來
與周王朝進行對比
所謂
四百年嚴漢
三十代宗周
東漢雖然在各方面都有西漢的影子
但是一些基礎層面的變化
決定了它具有和西漢不同的結局
我們無法把東漢二百年時光裡
發生的眾多變化
在此全部羅列出來
本期
我們只看一項和本系列主題
相關性最高的一個
這就是人口
東漢的人口情況變化
呈現出北方減少
南方增加的趨勢
比如
益州720萬口
是西漢時期的153%
荊州620萬口
是西漢時期的177%
揚州430萬口
是西漢時期的134%
與南方地區相比
北方地區特別是邊境州郡
人口都有大幅度下降
三幅地區相比西漢時期
人口下降了79%
只有50萬口
梁州下降了68%
並州下降了78%
幽州下降了50%
就連作為國家最核心區的沿州
人口也下降了48%
到東漢時只有400萬口
為什麼兩個看上去很相像的王朝
結局會非常不同
為什麼東漢末年
長江流域能同時建立兩個長期存在的地方政權
以上這組數字
可以算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東漢時期
人口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其原因之後陸續會談到
下面
我們來嘗試為東漢王朝
找出一個高度概括性的定義
就像東州並不是西州的簡單延續
東漢也不是西漢的複製品
西漢昭宣時期的重臣張安氏
他的五師孫張淳就評價劉秀的事業是
雖石桐創革而名為中興
東漢的最主要特點
很大程度上就來自於他的創革
或者說建立階段
當劉邦的漢集團
打敗了項羽的楚集團
最終取得天下的時候
他們面臨的是個什麼樣的局面呢
經過了秦王朝統一戰爭的洗牌
又遭受了秦末亂世
和楚漢戰爭的反復毀滅
那些從西州開始
甚至從下商開始
延續了幾百年上千年的古老群體和國家
以及相伴而生
綿延了千百年的古老傳統
這些全部被摧殘了一遍
有些甚至完全摧毀了
從春秋到秦朝這幾百年的喧囂動盪
徹底塵埃落定之後
劉邦集團發現
倖存下來的最有力量的群體
就是他們自己了
對劉邦集團來說
他們沒有任何的歷史負擔
一切還都是新的
可以從頭開始進行創造和嘗試
而西漢王朝在之後產生的
各個階層或者勢力集團
都是從這裡重新慢慢分化出來的
但是當東漢王朝的前身劉秀集團
最終取得天下的時候
他們所面臨的
是一個已經運作了200年的
成熟的大統一國家
劉秀集團本身就脫胎於這種
已經成熟的國家運作系統之中
他們來源於一個成熟穩定的舊世界
是新蒙王朝的混亂
把他們拋離了原本既定的生活軌跡
劉秀集團聚集起來的初始目的
就是要消滅損害了他們的混亂和無序
力求儘快恢復穩定和秩序
而這個秩序也自然是他們已經熟悉的
並且身處其中實際受益的那些東西
東漢王朝就是在這種心態之下
被創造出來的
人們創造它不是為了尋求什麼新的突破
而是要儘快恢復被擾亂的舊世界
東漢王朝是西漢和新蒙都毀滅之後
經歷過動盪的各階層
力求重建過往的一種嘗試
這些政權特徵影響了東漢王朝
在之後發生的很多事情
而在東漢滅亡之後
魏蜀吳三國的建立也是基於同樣的邏輯
從下一期開始
我們就來看看關於東漢從建立到衰亡的幾個主要問題
以此來為理解漢末和三國的變化做一些鋪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