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戰] 第十七號計劃——法蘭西人準備40多年的復仇計劃 結果相當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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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8月14日
德法邊境
在法國即將展開對德軍總攻之前
時任法軍第五集團軍司令的朗勒扎克將軍
親自趕到法軍總司令部所在地維特爾
面見法軍總司令約瑟夫·霞飛
勒朗扎克來到的目的就是請求霞飛取消早已擬定好的法國對德作戰計劃
第17號角
朗勒扎克聲稱
根據他自己偵察到的德國部隊及其調動情況
德國大軍在從烈日兩側蜂擁而來
爲數不下幾十萬
也許有七十萬
甚至上兩百萬人
但法國司令部堅決認爲這些數字肯定是錯的
朗勒扎克力爭說
倘若他的第五集團軍進入阿登山區
強大的德軍會在這時分兵三路
從納末
南提和日偉向其側移不來
而作爲法軍陣線最左翼的唯一一個成建制的大兵團
如果按照原計劃向東進攻德國
那麼莫茲和西側到海岸線的廣大土地
就只剩下寥寥的幾個地方守衛師
和不到七萬人的英國遠征軍
德軍的右翼將毫無難度的跨過筆法兵
直插法軍的側翼
到了那時
整個戰線都有崩潰的危險
然而法軍司令部從作戰參謀到總司令霞飛
都不這樣認爲
霞飛用普恩加來稱之爲奶油般的語調
對朗勒扎克說
你的擔心爲時過早
我們認爲德國人在那裏並沒有什麼不服
他說的那裏指的就是莫茲和西側
法軍參謀長貝蘭和助理參謀長貝特洛
也都一再保證
那裏並沒有什麼不服
並努力一邊安慰朗勒扎克
一邊還鼓勵他
當他們力促朗勒扎克將被圍的想法直指腦後
只想進攻的事
朗勒扎克無奈的離開司令部
當時的他說
我的靈魂死了
當朗勒扎克將軍回到設在阿登山區邊緣的第五集團軍司令部時
又接到了情報處的一份最新報告
該報告估計
敵軍在莫茲和彼岸約有八個軍和四到六個騎兵師的兵力
事實上
這還是低估的數字
朗勒扎克再次向霞飛報告
請求霞飛注意來自德軍右翼的威脅
面對越來越多的德軍在右翼佈置大兵團的證據
總司令霞飛也有所動搖
回電聲稱
第五集團軍可以向西北方向移動
會同英國和比利時的部隊作戰
阻擊北方的來犯之敵
但是依然要求第五集團軍的一個軍繼續向東北方向進攻
支援第四集團軍
因爲攻入阿登山區的主要任務已經移交給第四集團軍
這道命令的結果
就是把第五集團軍的戰線向西擴展的更爲寬廣
但沒有爲此給第五集團軍增加一兵一卒
第17號計劃不變
進攻依然是霞飛心目中唯一的戰略方向
自從1870年法國皇帝拿破崙三世兵敗色當
近十萬法軍向普軍投降
法國人就失去了阿爾薩斯和洛林
無數的法國人想着就是復仇
解放阿爾薩斯和洛林
色當失敗的陰雲也就一直籠罩在法國人的頭頂
法國人一直將德國當成最有威脅的敵人
不斷尋找對德勝利的方法
1870年以來
戰敗者的本能和嬴弱的軍力
迫使法國執行助累防禦的策略
法蘭西以爲屏障的
是一個毫嵌縱橫
深溝壁壘的防禦系統
從貝福爾到埃比納勒和從圖勒到法爾登的兩條防線
守衛着東部邊界
還有一條從莫博日經瓦朗西納到尼爾的防線
保衛着比利時邊界的西半段
這兩條防線之間的缺口
便是故意留給入侵部隊的通道
就連當時的著名作家維克德與果
也寫出了他最爲慷慨激昂的心聲
主張藉助這一屏障保衛法蘭西
他說
法蘭西將萬衆一心重建力量
養精蓄銳勿忘國恥
喚起青年一代組成一支全民的軍隊
發奮圖強永不懈怠
研究敵國的方略和技術
以便重整旗鼓
再次成爲偉大的法蘭西
即1792年的法蘭西
一胸懷理想
力健在握的法蘭西
到那時
他定會所向無敵
定會光復阿爾薩斯和洛丁
可以說
法蘭西一直在爲下一次的復仇戰爭做着準備
不過隨着法蘭西國力的恢復
尤其是在北非和東南亞的殖民戰爭的順利
使得法國人的心態開始變化
法國自知體制不如德國
他人口較少
出生率較低
所以需要有一種德國所缺少的武器
使自己有信心奮發投資
胸懷理想力健在握
滿足了這一需求
用伯格森的話來說
這叫做生命的衝動
也就是無功不克
無堅不摧的意志
法蘭西篤信這種意志法力不夠
從而也就深信不疑
伯格森的生命的衝動
易成軍事術語
便成了進攻的理論
準確的說
進攻理論源自陸軍大學
這一學府
乃是法國軍界的精英會翠之所
校長斐琳蘭福旭將軍
是法國軍事理論的一代宗師
福旭傳佈一種
關於意志奧祕的說教
這可鑑於他的兩句名言
一是克敵制勝的意志
是勝利的首要條件
另外一句是
一場勝仗
就是一次絕不服輸的戰鬥
其實福旭的理論
還有一套完整的論述
就比如說
戰前根據操典條令認真訓練
但必須不斷根據情況隨機應變
他常說操典條令
在操練時確實是再好不過的
但在危急關頭就沒多大用
你必須學會思索
要注意安全
然而法國軍政界
只記住了進攻兩個字
就比如說
有位法國作戰中副長
格朗麥松上校
他大談特談的就是衝動進攻
而對安全卻隻字未提
他說
一經交火就不容三心二意
就必須全力以赴
死拼到底
要把人的耐力發揮到極限
此時的法蘭西
防禦戰略已經被拋棄
進攻理論在法軍總參謀部
產生了非同凡響的作用
不出兩年
便體現在新頒佈的野戰條例之中
體現在1913年5月通過的
名爲第17號計劃的新作戰計劃之內
甚至當時的共和國總統也宣稱
唯有進攻
才能與法國將士的氣質相稱
法國政府在1913年10月
頒佈的新野戰條例
是法國陸軍訓練和指揮的綱領
喬文說
軍心士氣重於一切
一切戰爭都是軍心士氣的較量
一旦失去征服敵人的希望
失敗便不可避
勝利並不歸於蒙受傷亡最少的一方
而是歸於意志最堅強
士氣最旺盛的一方
全部八條軍令
沒有一處樹集物資和火力
也沒有一處樹集扶序所受的安全
整個條例的要旨一言以蔽之
那就是法國軍官們所津津樂道的一個詞
勇敢或者說的不那麼文雅
有種
而整個17號計劃
則是以進攻戰略爲基礎制定的
毫不考慮敵人行動的可能
如果你告訴我
法國參謀部有一半的德國間諜
我都有可能相信
在上期內容講到德國的十里分計劃
是依靠德軍右翼大兵團迂迴
借道比利時進攻法國門
包圍法軍主義
而法國的第17號計劃
完全沒有考慮到德國進攻比利時的問題
而是將五個集團軍平鋪在德法邊境
企圖通過榮耀的進攻
跨過叢林濃霧密佈的阿登山區
和狹窄的阿爾薩斯和洛林地區的邊境
大舉進攻德國
簡單來說就是A過去
其實也有法國將領
預見到進攻戰略的錯誤
當時的法國最高軍事委員會的副主席
米歇爾將軍就主張防禦策略
他也是未來法軍總司令的人選
米歇爾準確的預估到德國人的進攻計劃
他在一篇報告中
提出德軍可能採取的進攻路線
由於德法共同邊界的地形陡峭
加之法國在邊界沿岸不有防禦攻勢
他堅定認爲
德國人如果在洛林作戰
就無法取得速戰速決的勝利
渠道盧森堡和莫茲河以東
貼近盧森堡的一小塊比利時領土
也不能給他們所偏愛的包抄戰略
提供充分的空間
唯有藉助比利時全境
德國人才能搞成那麼一場
即刻的無情的決定性的進攻戰
米歇爾建議要在凡爾登
納莫爾
安特衛普一線
部列百萬法軍迎擊德國人
然而他的報告
根本沒有取得法國人的認可
法國人認爲
德國沒有足夠的後備役部隊
而且德國的後備役部隊也沒有戰鬥力
更重要的是
德國人不會將後備役部隊
和正規軍混合在一起使用
後備役兵員和現役部隊混在一起
只會搞成一隻士氣低落的隊伍
後備役不頂用
是當時法國軍官的傳統建議
法國人認爲
臨時徵召的後備役士兵
只因負擔後方勤務
或者充任要塞守備
而沒有資格配屬作戰部隊
因爲他們缺乏訓練有素的軍官和士官
他們認爲德國人和自己一樣
沒有足夠的兵力在右翼部署
然而當戰爭來臨時
法軍很快就能看到德軍右翼的攻勢
併爲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米歇爾將軍也因爲自己的消極防禦戰略
被法軍所拋棄
當時的法國陸軍部長梅米奇認爲
米歇爾的策略是異端邪說
並且很快將米歇爾免了
在重新考慮未來法軍總司令的人選上
最終選定了曾經做過工程兵總司令
此時的職務是後方勤務總司令的
約瑟福·霞飛將軍成爲未來法軍總司令
霞飛自知自己的短處
就是他從未受過參謀業務這門深奧學問的訓練
而霞飛所重用的參謀人員
基本上是陸軍大學校長福旭的學生
他們都是進攻派的人
這批人便構成了霞飛的左右情緒
制定出了一個戰略方案
這份戰略方案也就成爲了第17號計劃的輪廓
整個計劃於1913年4月制定完成
完成之後
未經討論
也未經徵求意見
最高軍事委員會便於5月份
把他和新的作戰條例一併通過
接下來的八個月便是依據這個計劃改編陸軍
做好動員
運輸
補給
集結等準備
到了1914年2月
這個計劃便已經安排就緒
可以按照不同情況
分別下達給組成法國全部陸軍的五個集團軍司令
每個集團軍的司令拿到的只是和他本人有關的計劃
17號計劃跟史雷芬計劃不同
他沒有一個見之於文字的總目標
也沒有一個作戰時間表
他其實並不是一個作戰計劃
而是一個兵力部署計劃
只是每一個集團軍根據具體情況
可以採取哪幾條進攻路線
但是並沒有提出明確的目標
因爲他實質上是一個對德國的進攻做出反應
實施快速回擊的計劃
德國的進攻路線
法國人是無法事先確知的
所以他不得不如霞飛所說的那樣
是個後發制人
相機形式的應變計劃
他的意志是堅定不移的
進攻
除此之外
一切安排都是機動靈活的
可以說與德國那邊嚴謹的作戰計劃相比
第17號計劃可以用潦草兩個字來形容
以進攻爲指導思想的第17號計劃
可以說是戰略上的錯誤
而戰術上法軍也落後於時代
當德國大舉裝備大口徑重炮時
法軍依然抱着75毫米炮不放
相信能夠快速機動的七五炮是克敵制勝的利器
結果就是
法軍被德軍重炮打的焦頭爛額
在火力射程方面完全被壓制
損失慘重
還有
當德軍普遍身着有利於隱蔽的暗色軍服時
1912年的法國兵卻仍然是1830年的穿戴
藍色軍上衣
紅軍帽
紅軍褲
甚至在陸軍部長梅米希在推動換裝時
惹來一陣陣的抗議
《巴黎回聲報》寫文章說
取消掉一切鮮明的顏色
是違背法國人的審美和軍隊職能的
一位前任陸軍部長艾迪安在聽證會上
便以法蘭西的名義說
取消紅褲子
絕對不行
紅褲子便是法蘭西
由此可見
法軍內部的思想有多麼陳舊和僵硬
當西線開戰時
抱着進攻思想不放
無視德軍右翼巨大進攻壓力的法國
一
第二
第三
第四個軍團向德軍進攻時
當抱着陳舊散兵進攻戰術的法國部兵
面對德國機槍和重炮時
他們什麼也得不到
只有送到司令部的無數進攻受挫
士兵傷亡的報告
而第五集團軍的朗勒扎克將軍
已經清醒地認識到
不能按照司令部的命令進攻
他認爲只要軍隊還在
就不會出現像瑟當戰役那樣不可挽回的失敗
假使按照計劃進攻
第五集團軍很可能被殲滅
到時候整個戰線都會動搖
接着就是徹底的失敗
朗勒扎克思考良久
最後開口加令全面撤退
朗勒扎克自行做出了決定
他認爲峽非是不會同意的
所以並未徵求總司令部的意見
事實是從1914年8月21日
法軍總攻開始
在整個邊境戰役中
法軍有70個師
約125萬人
在不同時期不同地方打了四天
傷亡人數達到14萬
到8月24日
整個戰局已經明朗
法軍在各路進攻受挫
全部在撤退
德軍則以長驅直入之勢向前推進
而朗勒扎克則被峽非指責
爲要爲整個計劃失敗負責
而當時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英軍發言人則說
朗勒扎克8月23日命令撤退
避免了又一次色當的大敗
8月24日
德國人心潮澎湃
無限自信
認爲拿下巴黎指日可待
而法國人終於在慘痛的失敗後認清了事實
放棄了不切實際的第17號計劃
可以說第17號計劃在戰略上的錯誤
使得法國在戰爭初期遭到了巨大的打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