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一個在學習上我們應該忘記的字
在學習的漫漫長路上,我們經常習慣用「會了」來標記對某個知識或技能的掌握程度。然而,這種看似肯定的說法,根據現代科學學習理論,可能反而成為我們深入學習與持續精進的隱形障礙。真正的學習並非靜態的終點,而是一個動態、不斷發展的過程。要真正掌握並能靈活運用所學,我們或許應該學會忘記這個「會」字。
別讓「會」字成為我們的枷鎖
「我會了」這個詞彙往往暗示著一個非黑即白的靜態終點,容易讓我們產生過早的自我滿足。一旦覺得「好像會了」,就可能停止深入探究與練習,錯失了鞏固和內化知識的機會。這種心態也可能導致害怕犯錯,因為「會」似乎意味著正確無誤,讓人不敢嘗試挑戰性任務,限制了學習的深度與廣度。此外,「會」字也可能讓人忽略了學習的持續性,認為知識一旦學會便一勞永逸,而忽略了持續複習、練習和應用的必要性。在我二十幾年教學經歷中,碰過許多學生因音樂考試與比賽學習過很多艱難的曲子,但卻沒有一首真正能夠嫻熟地展現或運用。他們或許曾在某個時間點「會」過,但因為缺乏持續的練習和深入的理解,而導致曲子中音樂與技術上的認知和掌握並沒有真正「留得住」。
學習的真諦:從知識到狀態
「狀態」(Condition)與「知識」(Knowledge)是很多人對學習認知上的一個盲點。知識屬於靜態,如數學中的「1加1等於2」,一旦學會便能永遠記住並應用。然而,許多複雜的技能和能力,例如演奏樂器、體育運動到外科醫生操刀手術,需要維持一種動態的「狀態」,這需要每天持續的訓練與維持。這種狀態涉及實際操作和經驗的累積,是一種程序性記憶的建立,也是晶體智力的表現。僅僅擁有相關的「知識」是不夠的,必須通過不斷的練習來維持和提升這種「狀態」,才能在需要時靈活運用。因此,真正的掌握不是「知道」了知識,而是能夠保持並運用一種解決問題或展現技能的「狀態」。
從記憶到創造:超越「會」的層次
學習是一個層層遞進的過程,遠不止於簡單的記憶或表面的理解。從最基礎的「記憶」(從長期記憶中檢索相關知識)開始,向上提升到「理解」(從學習程序中建構理解)、「應用」(在特定情況下執行程序)、「分析」(將整體分解為更小部分並確定之間的關係)、「評價」(根據準則和標準做出判斷),最終達到最高層次的「創造」(結合元素或想法形成一個新的整體)。
「會」的心態會讓我們僅僅停留在「記憶」或淺層的「理解」並不足以應對實際生活和工作中的複雜問題,因為現實中的問題並非學校考試那種簡單的 A 到 B 的直線模式。要達到高層次的應用、分析、評價和創造,必須放慢學習的腳步,進行深入的探究和實踐,這正是我課程中「慢學快思」概念所強調的。
擁抱「正在學習」的心態與「慢學快思」的實踐
與其執著於「會」與「不會」,不如擁抱一種「正在學習」 (I am learning) 的心態。這種心態承認學習的持續性與動態性。它強調過程而非結果,鼓勵積極探索與試誤,接受錯誤是學習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並從中獲取反饋和修正的機會,並磨練出勇於挑戰及不怕失敗的韌性。
「慢學」是刻意學習的一種方式,是表面的呈現,它給我們機會放慢腳步,深入細節,在漫長的學習道路上走很小的步伐。這讓我們有時間進行重複提取與間隔學習來強化記憶的鞏固,建構知識網絡而非孤立的知識點。正如古人智慧所言,「慢工出細活」、「鐵杵磨成針」都體現了慢學的道理。
而「快思」是極限的探索,是深層的學習行為,它是在堅實的慢學基礎上發展出來的快速判斷、應用和創造能力。在慢學快思的過程中,我們有機會徹底認識與解決一個問題,並將其方法和模式轉移到解決所有同類型的問題。
學習是一個永無止境的探索旅程。放下對「會」的執著,轉而擁抱「正在學習」的狀態,並在實踐中體現「慢學快思」的理念,注重狀態的維持而非知識的累積,一步一腳印地深入學習,才能真正建構起能夠靈活應用和創新的能力,在學習的道路上發現更多奧妙與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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