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建政史上首次集體抗議！「四五運動」的來龍去脈；表面悼周，實則反毛！催生民主牆，為89民運埋下種子；當今年輕人，為何只知「五四」，不知「四五」？ ｜ #時事縱橫 09/07/2026

大家好 歡迎收看《時事縱橫》 我是金石 今天很高興再次邀請到資深媒體人 文革史研究者李肅先生 做客我們的節目 李肅先生 您好 金石好 各位觀衆朋友好 好的 歡迎 我們文革60週年系列節目 快要接近尾聲 今天我們來回顧發生在文革結束前夕的一場 影響深遠的群衆運動 四五運動 它的成因 它的意義 以及它對當今時代的啓示 我先簡單概括一下 四五運動的來龍去脈 1976年1月8號 中共國務院總理周恩來去世 視周恩來爲眼中釘的中央文革派 對周死後的悼念活動進行了壓制 引發了民間的強烈不滿 以四人幫爲代表的中央文革派 敵視周恩來大體有兩個原因 一是爭權 四人幫認爲自己是接掌毛澤東大權的不二人選 視周恩來爲一個威脅 二是路線分歧 四人幫認爲周恩來是站在鄧小平一邊 四人幫的態度也基本上代表了毛澤東的態度 尤其是在路線政策方面 文革結束後 鄧小平再度出山 四五事件被當局平反 這裏首先請問一下李肅先生 四五運動是由周恩來去世引發的 更具體地說是由周恩來去世後 群衆大規模地進行悼念來引發的 當時中國人民爲什麼會那麼自發地 大規模地去悼念周恩來呢 最重要的原因是文革帶來了經濟崩潰 政治動盪和生活人民普通民衆的生活困難 導致人們是強烈不滿 所以當時實際上所謂的四五運動 並不是全中國的一場運動 它侷限在北京 就是北京民衆 藉由悼念周恩來來表達對文革的強烈不滿 那麼文革成爲這個時候 就成爲至少是北京民衆聲討的一種罪行 很多人對文革就是曾經有過的幻想 而是徹底破滅了 那麼周恩來長期以來 他是給人們一個清廉勤政 沒有私利 爲這個國家鞠躬盡瘁的這樣一個形象 被視爲是說在這個體制內 他僅存的就是保護老幹部 爲普通民衆服務的這麼一個溫和派 務實派 被稱爲所謂的人民好總理 當然人民好總理就是後來他死後以後 纔給他加上這麼一個稱號 同時呢 就是像剛纔你所介紹的 民衆認爲 就是北京民衆認爲 周恩來受到江青爲首的文革派的這個壓制 而這個江青的背後呢 是中國最高的領導人毛澤東 那麼 所以因此呢 實際上北京民衆 這個所謂的四五運動的本質上 是一場這個藉助這個悼念周恩來的這個民意呢 實際上是抗議文革 實際上是要抗議文革 那麼他表明了這個文革時期呢 這個極左的政治傾向 政治路線呢 已經徹底地失去了民心 至少是在這個國家首都這個地方呢 失去了民心 其實 嗯 那麼這樣看來呢 當時中國民衆更大意義上是借悼念周恩來 來表達對文革的不滿啊 所以說也是一種民意的體現 那就是說呢 民衆已經不希望國家沿着文革的道路繼續走下去 也已經不吃什麼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這套理論了 那麼呢 這也給了華國鋒等官僚集團的信心 在毛澤東去世之後呢 就發動政變抓捕了四人幫結束了文革 當然很多學者也認爲呢 四五運動還有着更加重要和深遠的意義 因爲呢 這是中共建政之後呢 第一次民衆大規模反對執政者的一個運動 那被認爲呢 是中國當代民主運動的一個開端 那後來的民主強運動 還有八十年代的學潮 以及八九年的天安門事件呢 都可以追溯到四五運動的這個源頭 所以李肅先生 在這個政治走向上 還有民衆覺醒方面 您是如何看四五運動它的意義的 這個首先這個意義就是說在政治上面 他給文革敲響了喪鐘 就是中國民衆或者說至少是首都的民衆 首都的民衆應該說 他這個距離中國中央最近 他是等於是一箇中國的這個政治的一箇中心 所以他呢 應該說能夠表明全國其他地方民衆的一種傾向 就是他們開始中國民衆對這個文革是狂熱支持 那麼到了這個四五運動的時候 表現出來的就是說 民衆這種熱情已經不見了 就是說文革的那種激進的路線 在主流民意中已經失去支持了 第二個呢 這個就是說四五運動呢 是中共建政以後罕見的大規模的民衆的覺醒和自發反抗的運動 它是不是由中共組織的 它是自發的 應該也是第一次 是中國當代公民意識的這個萌芽 表明了呢 就是說民衆的是從原來的盲目崇拜 到了這個獨立思考的這個程度了 那麼應該這樣說 四五運動是當代中國民衆意義運動的先河 就是民衆第一次自發的前往天安門廣場 通過各種的形式 當時文革的這個大字報的形式 而且他發明了一種就是通過詩歌的形式 在這個廣場上唸詩歌 這種模式的直接就啓發了後來啊 就是文革以後 1978年北京有一個民主強運動 實際上四五運動就是民主強運動的先聲 以至後來還有一系列的學生的運動 包括六四 這個實際上的都起源於四五運動 就是四五運動告訴中國人 告訴民衆說你可以自發的起來抗議 也可以形成非常規模巨大的 這種民運形式的這個抗議運動 這個都是源自這個四五運動 其實 是 所以我們看大規模的這種廣場運動 是反映了當時的社會民意 那麼民意的深層是社會的思潮 所以這裏我想更深入地問一下 當時的中國民衆 他們是反對文革路線的 想要改變 那他們當時是想要改變到什麼樣的方向上去呢 是回到文革前的17年的軌道上去呢 還是說當時也有 生髮出像民主呀法治啊憲政方面的這種追求 不能說四五運動呢 就是說民衆要求恢復原來的狀況 原來文革前17年的狀況 並不是這樣 因爲它實際上在這個十年的這個過程中呢 它非常的痛苦的經歷 所以呢 它實際上已經萌發出來了 對這個民主啊 法治啊 現代化呀 人權啊 這個憲政啊 它已經有這個萌芽的那個 萌芽狀態的這種需求和要求 那麼當然也可以說有部分的民衆 尤其是部分的這些官員 老的官員 他們希望恢復文革前的這個秩序 因爲這個官員們實際上就是恢復自己的權利 自己的利益 他們並不想有更多的改變什麼民主追求 他們沒有 就是說 因爲當時中國的這個是封閉的 就跟現在慢慢也封閉起來一樣 就是民衆呢 沒有一個參照 他並不知道外部所謂民主是什麼東西 憲政是什麼東西 中國人並不知道這些東西 所以他們能夠想到的 比文革那個時候混亂狀態 這個經濟凋零的這個狀態好一點的呢 那就是文革之前 所以他們呢 也是希望能夠恢復好一點的經濟狀況 穩定一點的社會形勢 這個是自然的 但是有一些知識分子 北京的知識分子 他們在四五運動中啊 已經表現出來了 就是說他們要脫離官方意識形態的控制 就是有了現代政治啓蒙性質的 就是對這個民主法治的那些萌芽狀態的這個呼喚 比方說哈 就是民衆在這個天安門廣場上公開宣稱 說中國不是過去的中國 人民也不是愚不可及的群衆 秦始皇的封建社會已去不復返了 這個明顯指向是這個社會制度問題 就是他們表面上是說攻擊這個這個秦始皇 實際上他指的就是說毛澤東的這個個人專政 而且呢 這個許多這個大字報和這個詩詞呢 就是已經開始討論什麼是真正的社會主義 就他們認爲啊 中國當時不是真正的社會主義 這個有點像這個五七年反右派的這個運動的時候 那個狀態 就是有一些人在探討說真正的社會主義是什麼 真正的社會主義是人民當家作主啊 言論自由啊 人身安全的這些東西呢 都是中共在這個1949年鼓吹的東西 言論自由 那什麼人民當家作主 民主 其實49年之前 中共很多情況下說這些東西 所以這個知識分子呢 把這些東西重新拿出來 說我們實現了這些東西嗎 沒有實現 那中國就不是真正的社會主義 這個實際上呢 就是把這個30年代中國知識分子追求的那些西方的民主 憲政 自由 包括言論自由 這個又重新回來了 就是對這個人權開始早期的這個追求 就是在1949年以後 第一次真正的提出來了 要追求過去的那種民主和人權 是不是 嗯 是 所以這樣看來的話 這樣大規模的廣場活動呢 也是一個自由思想萌發的一種土壤 即使是當時可能大部分的這種普通民衆 想的只是要結束文革的這個亂象 但是其中也有少部分的 比如說知識精英或者先知先覺的人 有一些更加超前的這種民主自由的思想也萌發出來 那麼另外呢 還有一個現象很耐人尋味啊 就是四五運動呢 他當時是反對文革 反對四人幫的 因此在政治上對鄧小平呢是有利的 那這也是爲什麼在鄧小平主政之後呢 中共當局就將四五運動平反了 從當年被定性的反革命行動 又變成了偉大的革命群衆的運動 那不過呢 在當今中共的這個宣傳當中 以及在中共的教科書當中 都顯有關於四五運動內容 那我敢說呢 現在的年輕人可能知道五四運動的很多 但是知道四五運動的就非常少了 李肅先生 中共似乎是對四五運動也是諱莫如深 幾乎是不再提及了 這個是什麼原因 對這個四五運動諱莫如深的原因呢 第一是說到底這個四五運動 是一場對中共表示不滿的反抗運動 就是人們悼念周恩來 也是表明對當時當權的 江青爲首的文革派和周恩來對立 他表示不滿 也表示了對江青背後的最高領袖毛澤東的不滿 所以如果提起這個四五運動呢 如果今天再提起呢 人們就會想到 那一場運動實際上是對共產黨表示不滿的運動 矛頭當時就直接指向了朝廷 第二呢 就是四五運動是自發的民衆運動 它不是中共號召起來的 也不是毛主席揮手指揮出來的 也沒有經過中共的批准 所以如果提到四五運動 甚至紀念四五運動 那就幾乎等於說 承認民衆自發的抗議運動是合法的 實際上給這個四五運動平反 中共給四五運動平反 它是很現實 它是爲了把這個四人幫打倒 爲了說鄧小平上來 它是這個合理的合法的 但是它也承認了 民衆自發的這個抗議運動是合法的 那麼如果今天再提這個事 那就會提醒人們說 你自發的群體的抗議活動 也可以是合理合法的 也可以是正當的 這樣就鼓勵民衆說起來反抗 所以呢 現在對四五運動的就是儘量不提 比較低調 刻意淡化這個 不讓人們有自發起來反抗的這個非分之想 第三呢 就是中共對自身這個定義呢 總體來說 就是偉光正 偉大光榮正確 一貫正確 儘管他自己也說文革十年是浩劫 犯了錯誤 他現在不要提 他現在要強調是一貫正確 並且以此來鞏固中共自己的這個合法性 因爲中共它是暴力推翻前面這個政府 它沒有合法性 他到現在也沒有真正的選舉 所以 如果提起這個四五運動 就會讓民衆聯想起來說 中共的文革犯下了那麼嚴重的罪行 那麼嚴重的錯誤 你這個你也沒有說是自己反省是吧 自己下臺 你都沒有啊 你還說你是一貫正確 所以會影響到中國整個中共的這個整個的聲譽 所以呢 這個朝廷呢就不提這個事 第四呢 就是說四五運動的核心是民衆悼念周恩來 用這個悼念周恩來表達 對毛澤東 對四人幫 對文革派的不滿 那麼今天朝廷就會說 如果你再提起四五運動 民衆就會利用評價呀 探討啊 這個四五運動 他就借骨諷金啊 指桑罵槐 這樣就會危及到現政權 所以呢 基本上這個事情呢 就是算是翻篇了 過去的一頁不再提起了 是 所以說我們看到中共呢 可能是當時出於政治方面的原因 在這個定性上給四五運動予以肯定 但是呢 並不予以鼓勵啊 甚至是不讓民衆再喚起這樣的一種記憶 因爲我們也知道在某種程度上講 八九的這個天安門運動呢 也是四五運動的一次重演 至少是在形式上來說 那麼都是一位中共領導人的去世呢 引發了民衆的大規模的悼念 而民衆呢 又借對這位領導人的悼念 來表達對當權者的不滿 要求變革 那這也是在共產集權制度下 民衆來表達抗議的一種特殊的途徑 所以說到今天呢 李肅先生 您認爲像四五運動這樣的大規模的抗議 在當今的中國 還有沒有可能再度上演一遍 這種可能性仍然存在 但是那種規模的 那麼大規模的這個運動的比較困難 就是說這個存在着可能性的這個原因在於呢 就是中國的經濟和就業壓力呢 現在不斷在積累 導致人們啊 就是中國人的戾氣很重 現在動不動你看這個大家就罵起來了 就打起來了 這個戾氣是很重的 如果經濟增長持續的放緩 尤其是青年 青年失業率非常的高 青年失業率現在就達到 有人這個悲觀的估計說是30%以上 中產階級財富呢 也在不斷的縮水 所以就有可能導致這個社會底層 這個怨氣呢 積累到臨界點 最後爆發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的任何一個突發的事件 比方說健康事件 疫情啊 重大的天災人禍呀 還有比方說某位的這個人物 象徵是改革的 這個這種官員去世了 都可能成爲點燃這個人們情緒的着火索 這個2022年底的這個白紙運動 就是一個例子 就表明即使在極端嚴密的這個 清零這個風控之下 百姓特別是年輕人 仍然可以出來 仍然可以一呼百應 聚集很多的人 大規模的抗議 而且他們現在是以各種新穎的方式來表達不滿 白紙拿一張白紙就算是抗議了 實際上白紙運動的就是當年四五運動的某種翻版 而且呢 由於現在這個傳播工具呢 非常的這個便捷迅速 所以這種群體反抗 能仍然可能導致這個四五運動形式的這種運動發展 而且廣泛影響應該更廣泛 就是說當社會普遍存在對某種政策方向的這個集體焦慮的時候呢 民間就是民衆常常會藉由就比如尊崇 這個體制內相對溫和的務實的人物 來隱晦的表達對現行路線的這個不滿 包括對這個什麼 就當年是紀念呃周恩來 現在是紀念什麼李克強 我想當到時候在這個溫家寶去是怎麼樣的 可能有會出現這種情況都已經都很難講 所以說但是剛纔我也說了 這種形成那種規模呢也有困難 困難在什麼地方 就是今天的這個中國對這個人的這個控制監視 那比過去要多得多 比過去詳細的多 什麼大數據啊 人臉識別啊 甚至你的步態的識別都能有 所以現在就是說一早期發現的馬上 消滅在這個萌芽狀態 現在這個控制維穩經費也是非常的多 到了這個關鍵的時刻 什麼哪個領導人去世的紀念日啊 這個週年呢 清明節呀 他都會提前的做好準備 隨時準備這個壓制 那麼他就是說這種情況他是非常敏感 因爲四五運動也好 這個六四也好 都是由這個悼念前某個領導人 這個發生的 包括李克強的這個逝世的時候 都有這種情況 所以呢現在呢 你也看到了 除了習近平是第一老大 我們基本上看不見什麼 二號人物是誰啊 三號人物 四號人物 我們看着一大堆的人 但是他們那些人都面目不清 就是沒有當年的什麼周恩來呀 這個胡耀邦啊 趙紫陽這樣的人物 現在在中共的領導層裏面 沒有這樣的人物 二號三號四號都沒有 所以呢就是說你也很難 讓民衆去悼念這些人 或者是推崇這些人 沒有這樣的人 因此呢發生這種反抗運動的可能性呢 應該是比較低的 其實 是所以我們看到其實中共當局對 即使是體制內的領導人死後的這個悼念 也是非常的緊張啊 管控的也是非常的嚴厲 最後剩下一點時間 我們知道剛纔說到 其實當時一些民主的思想啊 民主憲政方面的追求 在四五運動時期就已經萌芽了 但是呢在當今的中國好像還是處在一種 萌芽的狀態 這個現象您怎麼看 您覺得他們是受到體制的壓制 沒有被爆發出來呢 還是說其實慢慢的隨着時間的流逝 很多追求也就沒有了 也就淡化了 官方的洗腦和信息封鎖現在很厲害 我們可以看到從現在從教育上面來講 從小學一直到大學 這個教育體系裏面 主要所謂的私政客 現在都是加強 這前幾天我看到一個數據說 私政客的這個老師 增加了差不多兩倍 就這幾年 所以就是說他們大力的加強這種洗腦運動 使人們忘卻過去 把這個洗腦 但與此同時我看到另外一種趨勢 就是今天人們認識真實的情況 瞭解民主自由憲政法治的這個人 這個比例比當年文革的時候 那個比例要高得多 如果我們說當年文革 可能差不多人民是99%以上的人 支持這個中共的話 今天大概最多有80% 所以這個整個趨勢 兩種趨勢是都存在的 所以說中國社會可能需要一個契機 把這個大的覺醒的運動再度的爆發出來 好的 今天非常感謝李肅先生做客我們的節目 那麼我們節目就到這裏了 感謝各位的收看 下次節目時間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