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程曉農｜兩會前夕話財政（上）：醫保社保改革背後是深度地方財政危機；銀行成了政府取款機，誰來兜底？｜03/02/2023 #方菲時間

日前武漢大連等地老人上街,抗議中共的醫保改革,被稱為白髮革命 而多地民眾也紛紛退出社保,因為官方將延長社保繳納年限 這背後都牽扯地方財政問題 歷經三年的清零,地方財政虧空有多大?民眾的錢是否在為政府兜底? 在即將到來的中共兩會上,地方財政是否會成為衝突點? 本期節目邀請程曉農博士接主 曉農博士您好,非常感謝您上我們的節目 方菲您好,觀眾朋友們大家好 謝謝曉農博士 我想先請您來談一談醫保的改革本身 民眾說中共的醫保不但大幅削減個人賬戶中的錢,而且整體報銷金額也減少了 但是中共黨媒發文說老年人是醫保最大的受益者 說更多的錢進入統籌基金,所謂的統籌基金可以看大病等等 那您怎麼看官方的說法?您覺得這個醫保改革實質是怎麼回事呢? 所謂醫保改革就是要把現在這個醫保裡面的兩類賬戶 一個是個人賬戶,一個是統籌賬戶打通 那麼中國現在參加醫保的在職和退休的人一共是三億五千萬人 那麼這三億五千萬人在醫保方面呢 一方面是他們每人大概每年在他們在職工作期間 每年要交公司收入大概相當於10%的醫保金 那麼同時這個他們工作的機構,比方公司還要替他出一部分 然後政府還往裡面填一部分 政府填的和公司出的錢是歸入叫做統籌賬戶,就是政府統一來用 那麼個人醫保金這個賬戶呢 裡面的錢名義上是算在個人名下 但實際上個人不能直接動用 那麼過去呢是規定說這個 每年把個人賬戶裡錢劃一部分到當年可以支用的範圍 就是你看病的時候需要自費的部分 比方講從門診費開始各種費用 你可以先從當年這個規定的這個個人賬戶可以動用的這個 這個限額裡頭動用 那麼現在呢所謂的醫保改革就把這個個人賬戶可以每年可以動用的錢 減少了一大半 也就是說你可以用的錢少了 換句話講就是你自己掏腰包的部分會多 那麼這錢呢實際上是被政府從個人賬戶劃到了統籌賬戶 雖然這只是在政府那邊來看的話 醫保管理的資金來看的話 那就無非是兩個賬戶 從這賬戶劃了那個賬戶 但是他對民眾來講 他感覺就是個人的損失 因為他劃到統籌賬戶 政府對醫保的報銷有很多的限制 盡可能的壓低報銷的範圍 在這種情況下老百姓會覺得說 我交了醫保金看病反而出錢更多了 但我還不如不交呢 因此呢每年現在中國交醫保的人都在減少 一年會減少1、200萬 就大家覺得說我現在荷包裡的錢少 本來就已經捉襟見肘 然後這政府整天琢磨著我兜裡那點錢 那我乾脆我把錢停下來我不交了 不交了以後這個省下這塊錢 我自個存在銀行裡頭 看以後這個再看病的話我自個掌握 也不指望你的大病報銷了 因為那本來就是對很多年輕人來講 根本就用不到 當然很多人快要接近退休的 那個年齡的時候 他們會比較小心 因為年紀大了看大病的可能性就增加 那麼他還得依靠醫保 所以退出醫療保險 這個醫保帳這個繳費的這些人呢 多半是比較年輕的人 他們覺得自個身體還不錯 所以政府講的這個問題 講白了就是沒錢 醫保金來源剛才我前面提到 無非是政府財政撥一部分款 然後在職的員工繳納的醫保金 這兩部分 現在政府能撥的錢越來越少 人口在老齡化 看病的開支越來越多 所以對整體的醫保金來講 用光了這些多年積蓄的醫保金 這個時間是很快就會到來了 所以對政府來講 他第一步就是趕快把個人賬戶錢挖過來 去填那個統籌賬戶上的虧空 那麼這裡面還要講到 就是過去3年清零 防疫的開支 像那些大白們的開支 還有這個核酸檢測的開支 都是從醫保裡面統籌賬戶裡出的 那麼實際上這個去年12月份 宣佈說取消清零 其根本的一個原因 也是因為很多省市 包括像廣東省 他們醫保金用光了 上海也是如此 廣東上海是中國地方財政錢最多的地方 他們的醫保金都已經用的沒有了 沒辦法再搞核酸檢測了 不能免費了 那你要民眾自費他就不測了 所以對中共來講 清零就變成了一個肥皂泡 沒法實現 那麼這樣的話 最後中共就放棄清零了 對 我們等一下進一步分析一下 地方財政問題 那這裡我想先問一下 您剛才說的這個統籌基金 我看外界分析 就是民眾對這一次的醫保改革的一個 很大的就是有很多抱怨 一個主要的原因 也是因為對這種統籌基金不信任 就是說進入這個基金之後 地方政府會不會真的就把這些基金 用在這個民眾的醫療福利上 有沒有可能拆東牆補西牆 這個問題您怎麼看呢 大體上講 他還不至於拿這個醫保的統籌基金 拿去給政府做辦公費 但是醫保的使用裡面 確實涉及到你是官還是民 就是剛才方菲你提到說 這個政府會不會把這個錢 都用在民眾頭上 其實中國大家都知道 你是官 你就不是民了 不是民眾 比方講民眾有哪個人 每年能由政府公費 給他做各種各樣完整的 這個各種的醫療檢查 從血液到這個CT這些檢查 還有各種這個癌細胞檢查等等等等 這個我剛才講 這一類的醫療健康檢查 是對所謂的一定級別的幹部 比方講處以上幹部 然後是大學的副教授以上的知識分子 政府給了一個待遇 那麼再往高處走到了局級 甚至到了部級或者中央級 這些人就不是什麼民眾了 他們有醫療特權 醫保資金花在他們頭上的比重非常大 比方講江澤民死了 死前他每天的開銷 可能是幾萬個民眾的醫保的開銷 因為對他們來講是最好的藥 最好的設備 然後最好的醫療條件 然後最高的醫療待遇 那麼這些錢 都是從這個醫保開支裡頭劃過去的 也就是說對中共的這個醫保的統籌賬戶 首先把所謂的老幹部 高級幹部 中央要人 他們先用 不可能說老百姓 沒有醫療保險開支的時候 統籌基金用了 老百姓的錢看病的錢不夠了 然後把中央領導的錢停下來 給老百姓用 絕對沒有這樣的事 只有相反的 就老百姓的醫療沒錢報帳 醫保基金會把這個報銷的標準降低 每個人看病的時候往下壓一點 讓你自個多掏一點 那麼中央領導的開銷 醫保開支就出來了 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講 醫保基金在中國這個特權社會裡頭 從來就不是完全為民眾服務的 民眾是他服務的一小部分 大頭是花在幹部的身上 那您剛才說 就是說三年清零 把這個醫保的基金都掏空了 那地方財政也沒有錢給醫保這個投錢 那現在其實很多人認為 真正的問題是地方財政的這個虧空的問題 那之前在節目中您也提到過 說地方財政危機 其實是今年一個非常大的問題 到底地方財政現在它的虧空有多大 它的這個赤字有多大 是處於一個什麼樣的狀態 請您跟我們分析一下 這個問題要講起來 可能是比較專業一點 就是一般的民眾 你不會去涉及到財政問題 因為那都是當官管的事 政府管的事 但是要想理解方菲你講的 這個地方財政的虧空等等問題 就需要去了解一下 大概的這個中國的財政制度 就是我大概盡可能短的時間裡 再說一下 大概是這樣 就是中國的財政制度 一直是在中央和地方 中央指的是北京的中央各部 中共中央 那麼地方指的是各個省市 和各個縣 各個市 中央和地方這兩級財政 中間向來是有一個 來來回回扯皮的過程 就是說這個中國的財政部門 經常講了一句話叫做收收放放 放放收 就一會兒是中央把財權收了 一會兒是中央把財權放 那麼中共建立政權之後 一開始是模仿蘇聯模式 那個時候全國的財政 是國家財政部一把撞 一直管到了每個單位 比方講的全國統一規定 這個出差報銷是什麼標準 全國統一 然後這個工資全國統一 是什麼級 各個省市只有個地區差 差幾塊錢而已 那麼這樣的話財政 它的開支就變得相對固定化 再就是職工 所謂國家職工 這個人數也是嚴格控制的 所以農民他就不可能變成國家職工 因此他就不可能得到什麼工資 那麼這種集中統一的蘇聯模式的 這個是計畫經濟的 它的核心就是這個地方政府用錢 必須找中央政府申請 要中央政府批准纔行 那麼改革開始以後 在趙紫陽時代的時候 想推行的是一種對地方政府 在財權方面也施行放權 就給他們更多的地方可以用的財權 那麼這樣的做法 當然是有利於地方 讓他們擺脫過去那種 用1塊錢都要到中央審批 所以以前有一句話 或兩句話 一句話叫打醬油的錢不能買醋 就是說你要是個地方政府 或者一個地方的企業 歸中央政府管的 批准給你買醬油的錢 這是個比喻啊 你是不能買醋的 醬油你不需要 那你錢交回來 你也不許買醋 你再需要醋也不許買 我沒批准你買醋 我就舉這麼個例子 就還有一個例子 修廁所要跑北京批准 就一個國營工廠他要想動土 搞一點小小的建設 哪怕蓋一廁所 這也得報批 就往上面申請 要寫報告 然後要一層一層的往上報 最後這個上邊批准了 這廁所纔能有錢撥下來 不然的話 當年的經費裡頭 沒這個廁所的錢就不能修 不然就要違反財經紀律 改革以後這個情況改變了 地方政府財權多了 所以在80年 上個世紀80年代的時候 趙紫陽當總理期間 中央財政的財權很大一部分 放到地方去了 結果就變成說中央財政沒有錢 地方政府這個用錢比較靈活 當然受地方政府歡迎 但中央政府的官僚非常不滿意 因為他沒有錢就沒有權 最後的結果就是到了1984、85年 說鄧小平因為看到這個 中央財政實在沒錢 就只好推動所謂的大裁軍 把軍隊裁掉100萬人 減少軍費 這樣來維持中央政府的開支 那麼這個局面到了1994年 朱鎔基又反過來 他把這個中央的財權擴大了 把地方的財權縮小了 他的做法就是說這個叫做稅制改革 就是把對中央政府 那個中國各種稅當中 最容易來錢的稅 像這個出口的關稅等等 交給中央政府來掌控 那麼保證中央政府的財源比較穩定 佔大頭 大概佔這個7成 就是剛才講在80年代 趙紫陽時代 中央政府在全國的財政收入 就中央地方兩級財政收入當中 合在一起中央佔3成 地方佔7成 朱鎔基把這3期開給倒過來了 改成這個中央拿7成 地方拿3成 這樣一來的話 地方政府就沒錢了 這正是朱鎔基要達到的目標 就是他要重新集權 那麼集權的結果就有說 這個中央政府把大部分稅收 掌握在手裡以後 地方政府特別是一些經濟差的地方 他每年的財政收入 不夠維持他開支的 怎麼辦 朱鎔基說我每年中央給你撥款 這樣就變成地方政府大部分的省 地方政府的財政 要靠中央政府撥款養活 就是變成了靠中央養活 這種狀況首先就讓中央政府很放心 說你們都靠我養活量 你們也不敢怎麼著 中央就能說一不二 保證集權了 那麼對經濟好的那些省市來講 他們就不高興了 因為中央政府不給他們撥款 他們是經濟比較好嘛 稅收比較多一點 所以這個中央政府不但不給錢 還要從他們那邊拿錢 去補那些窮省 所以這樣的話 這個又出現了新的中央地方的矛盾 這個時候1994年以後 這個中國慢慢的就開始 地方政府想出新招來了 那就是利用朱鎔基 不懂房地產其中的規律 由廣東帶頭開始玩這個 就是說他們把地方賣地的收入 納入地方的叫做政府性基金 就是不納入財政的運算管理 由地方政府自己控制 那麼朱鎔基當時為了滿足 這些這個副省的要求 也就只好開這個口子 其結果這個口子一開 最後被全國各個地方政府全用 就大家發現說居然有一塊錢 是可以我們自個兒來玩 而自個兒花的 這錢就是你賣地 你只要把地賣給房地產公司 然後賣地這筆錢 就成了地方政府 自個兒帳外的收入 所以實際上從這個溫家寶開始 一直到李克強這幾十年 20年 地方政府的經濟好還是不好 所謂的城市建設 用錢多還是用錢少 全看他賣地的收入多還是少 那麼在經濟還有繁榮的時候 這個問題好像顯得不那麼急迫 因為每個地方政府都相信 我們這個市我們這個縣 我們帶這些房子 房地產公司都搶著蓋房子賣房子 老百姓也搶著買房子 房價不斷看漲 人人都覺得有錢就得買房 那個房子的價值 就像吹著順風就漲了 就好像自己的財富越來越多 那麼全國房價也跟著飆起來了 但是無論是溫家寶還是李克強 他們都沒有想到一個後果 那就是房地產泡是會形成泡沫的 就是靠玩房地產 想把中國經濟拉起來 那永遠是一個臨時性的 階段性的事 總有一天房地產會變成一個大泡沫 就像大氣球一樣 一旦捅破了 一下子扁了 那麼房價會可能下跌 然後地也賣不動了 那地方政府一下子就沒錢了 那麼今天2023年 正好就是地方政府沒有錢的元年 第一年 所以講現在地方政府 地方財政的困境就是這樣發生的 就前兩年我們看到說 房地產泡沫要破了 從恆大開始 然後中央政府 地方政府 誰也不肯去解決房地產泡沫的這個難題 為什麼呢 原因就是深化的動到了 地方的這個賣地的收入 只要不能繼續賣地 那麼地方政府就沒錢了 沒錢以後怎麼辦呢 他就只能借債 實際上地方政府已經借了 巨額的債務了 那麼這就是我講到 現在地方政府的困境 就是說地方政府在過去的20幾年 用錢是非常大手大腳 他們覺得說這個只要能繼續賣地 我就指著這塊地 隨手一劃說這一片地值多少錢呢 然後銀行就把錢借給地方政府了 所以地方政府在過去這 這個十幾年當中借的債 也構成地方政府花錢的一個來源 那麼一共有多少債呢 這個地方政府的債分兩塊 一塊我把它叫顯性的 就是公開的透明的 還有一塊叫隱性的就不透明的 顯性的就是地方政府直接發的債券 由地方政府的那個財政局擔保的 那麼現在到2022年底 全國地方政府這個發的債券 餘額是35兆 就是35萬618億 其中大概四成左右 六年內就要到企業還的 六年以後都得還 那麼現在地方政府已經沒轍 和財政沒錢了 還不了這個債 怎麼辦呢 他只能借新債還舊債 所以2022年中國這個地方政府 借那麼多債 我剛才講了35兆 其中當年2022年用地方政府的財政 還有賣地的錢還債 還本付息的只佔14% 剩下86%全是借新債還舊債 也就是說中國現在地方政府 是在債裡面打滾活下來的 這個債主要是發給銀行 還有一部分發到證券市場上去了 就讓老百姓去買了 那麼除了這個之外 我剛才講這一塊是明的 還有一塊暗的 暗的就是這個 中國叫地方政府融資平臺 也就是說地方政府 成立一些城市投資公司 由地方政府財政局擔保 由這些公司拿著政府 賣地的那個文件到銀行去貸款 就把這個地還沒賣的 先抵押給銀行拿一筆錢來 那麼我這樣一講 大家就明白這個 這實際上是把銀行的錢 搬家搬到地方政府去了 這個數字有多少呢 這個據高盛2021年的估計 這個地方政府的暗的那塊債務 除了剛才我們講30多億的 35兆的這個債務以外 這個地方融資平臺的暗的債務 還有53兆 合在一起是88兆 88兆這個是GDP的比例 就國際通行的是60% 中國大概是已經超過這個 國際通行的警戒線 那麼應該是在這個 差不多是100%的樣子了 也還是說就把中國全賣了 都還不上債的 那麼現在的問題是說 這個地方政府的收入 因為經濟不好 這個還在繼續下降 現在像這兩天《華爾街日報》 有分析說中國原來這個 很多人都以為說 中國這個疫情結束以後 銷售會反彈 但是現在看來沒這事 不談的 老百姓兜裡還是沒錢 很多人失業了 減薪了 現在你在中國你看到 地方政府沒錢那個標誌 就是開始降薪 比方講公務員開始降薪 欠薪 再一個就是把公務員的 原來許諾的各種福利 什麼獎金 加班工資都給壓縮了 那麼企業也是這樣做 再一個就是開始裁員了 而不光是說公司裁員 現在政府也在裁員 過去講公務員是鐵飯碗 現在中國政府公務員 在經濟差一點的省市 那就不是鐵飯碗 變瓷飯碗 一砸就碎 比方講最近山西省 因為政府沒錢了 怎麼辦 他先實行叫做 過去中國要搞城市化 就是把農村都蓋上住宅以後 發展成像城市郊區一樣 現在又回到農村化 就是因為一改成這個城市的郊區 它的管理體制就變成城市的 這個街道辦事處這個級別 街道辦事處 按照中國的城市管理的模式 它就有一套機構 一大堆辦公室 一大堆部門 來管理這個街道 那麼現在在山西省最先開始 還有黑龍江也開始了 就是把這個人口相對比較少的那些縣 它的很多原來已經改 從鄉改成街道的那些行政編制 通通取消 就取消街道 退回到鄉鎮一級 這一退馬上就裁掉了一大批幹部 因為街道辦事處的通常的規模 要大於一個鄉政府的規模 一個鄉政府可能也就是個百把人 街道辦事處可能規模很大 因為從城市市政府下來 這個每個部門都要在街道一級 有它對應的街道一級的機構 一大堆科室 那麼裁掉這些這個街道辦事處 回歸到鄉鎮一級 就一下子一大批公務員就降級了 就你原來是科長級的 或者是這個副科長級 現在就對不住您了 您就變成普通公務員了 沒有職務了 那麼像山西現在很多地方 就要求被裁下來的公務員 你到這個鄉村去 當村長去 那就變成當農民幹部了 裁員 降薪等等這些事 都說明一個問題 地方政府沒錢了 沒錢也反映到前面 您一開始提到的醫保 要把老百姓醫保的 那個個人帳戶的資金調出來填空 填政府的這個空缺 所以今年2023年 是中國地方政府第一年 進入全面的苦境 因為2022年全國各個省市 31個省市沒有一個省市的財政收入 是收大於之的 這聽起來很恐怖 就是31個省市包括上海 廣東 這些全國最富裕的省市 都是財政赤字 就要靠借債來度日的 那麼這種情況下 今年地方政府 不但是沒錢再搞城市建設了 也沒錢再提高公務員薪水 相反他要減掉公務員薪水 裁掉公務員 然後最近大學教師也開始受到影響 很多地方大學的這個經費不夠了 所以很多這個地方一級的大學 就是由省市這一級管的大學 現在老師他們的薪水開始下降 這還只是開頭 所以今後幾年老百姓兜裡的錢 會眼見著越來越少 那麼政府會越來越依賴 從銀行把錢搬到地方政府來花 就錢搬家 我先回過頭來再問一個 就是更基礎的問題 就是因為剛才您說這個地方債務 它是分兩部分險性和隱性 然後這個收支不平衡 造成他不斷的去舉債 地方政府的這個支出 通常是花在什麼地方呢 就是說OK他的人員的工資 公務員的這個工資是一部分 那麼還有什麼呢 那太多了 比方講這個教育開支 除了地方辦的大學 每個城市每個鄉村的中學小學 這些開支老師的薪水 也都是地方政府開銷的 中央政府發錢花不到那 再一個就是剛才講的醫保 還有社保退休金 除了這個以外 還有地方政府有一大堆 維護城市的日常運轉的開支 比方講這個交通管理啊 交通我還沒講到城管 我先說交通管理 交通警察指揮交通吧 然後城市的道路 你只要有城市的道路 就得定期維修 不然全坑坑瓦瓦的 因為柏油路面很容易損壞 除了這正常的開支之外 還有我們可以看作是 不太正常的開支 就是他養了一大批警察 因為加上城管 加上這個派出所 居委會這都是要拿錢養著的 就是這些機構 從派出所居委會一直到警察 他們構成了中共的這個 對城市社會的集中的控制 一直控制到人 比方講最近有一個很新的例子 中國很多人想說現在我想潤 對不住 您潤不出去 為什麼 不光是說機場的那個 邊境出入境管理的那個部門 檢查護照的時候 他要看他的電腦 就你這個人允不允許你走 那中國真能管到這麼細嗎 其實不是 他把這管理權下放 就說你去攜程 那個網站去訂機票 看起來只是個私人的行為 我買張飛機票怎麼了 那攜程就根據您的地址 直接把您的訂票資訊 轉到當地派出所 所以您還沒剛買完票 在家裡沒那窩呢 派出所電話跟進來 你剛買了票了吧 想去香港幹什麼 不許去 這就是派出所的功能 就派出所最新的功能 所以今天中國人說想潤 你來買票就偷偷摸摸纔行 不定就拿耳就把你卡住了 那麼卡人控人管人 包括管的人的言論 不許你上街遊行 什麼白髮革命白紙革命 都得管都得抓 這些警察 也是地方政府的一大筆開支 而且對中共來講 他們叫做防患於未然 就是他不知道 這幫警察明早會幹什麼 但沒他們 老百姓肯定要幹點什麼 所以對中共來講的話 它政權的統治 靠的就是這個鎮壓機器 鎮壓機器是靠錢養的 所以地方政府 所謂他們有一筆開支 叫做財務這個財政的開支項目裡頭 有一項叫維穩經費 維穩經費指的就是養警察 養這個派出所 養居委會 養街道辦事處 把老百姓給管起來的 這些管老百姓的人 從這個小腳老太 現在都不小腳了 還用這個比喻 一直到那個派出所的民警 那都是政府拿錢養著的 因此這些錢 地方政府現在還是不敢減少的 否則的話 這幫人就幹活就不賣力了 不賣力地方就出事 就不定什麼遊行又爆發了 你像這個白紙革命的時候 很多大學生以為說 我在北京遊玩行 我回家過年了 沒事 結果人家馬上就 你人前腳到家 後腳當地派出所幫你抓 然後在家鄉抓了還沒人知道 以後就從此消失了 所以這都是一個龐大的開銷系統 也是中共現在寧肯削減教師工資 它也不肯削減警察工資 軍隊軍官士兵工資的原因 除了這些之外 是不是它還有所謂的基礎建設的開支 基礎建設過去這些年 在地方政府大筆的借債的時候 還有大筆的賣土地拿錢的時候 中共搞城市建設的花錢很大 因為這裡面還涉及到一個 當地的市長省長的政績 現在就不一樣了 現在沒多少錢了 那麼所以城市建設基本上 已經告一段落了 以後地方政府 重新回到這個叫做喫飯財政 喫飯財政意思就是 喫官飯的那批人的飯 全靠財政養 那麼財政的錢呢 管了這些喫官飯的人的飯 再沒有餘錢了 這就會出現我們前面講的 醫保沒錢了什麼 退休金現在退休年齡要延長 不讓你提早領啊 這都是沒錢的標誌 當然實際上比這個更嚴重的情況 會發生在銀行 我剛才前面提到了 財政發那麼多債券 很大一部分 還有這個地方融資平臺貸款 拿這個城市土地貸款 那都是從銀行搬錢 那銀行的錢不是銀行印出來的 那都是老百姓的存款 實際上所以現在中共的地方財政 已經開始進入 喫老百姓存款的階段 我先問一下 您剛才說的地方融資平臺 這個地方融資平臺的話 他去比如說這個地方政府 建了這麼一個空頭公司 然後這個公司就去問銀行要錢 然後就是我要投資什麼什麼 銀行就把這個錢撥給他 然後這個公司就成為地方政府 取錢的這樣一個地方是嗎 對 這個在中國的地方融資平臺 是個官稱 它有個簡單的稱呼叫做城投公司 城市投資公司 一般來講就某某市投資公司 或者這個類似的名字 這個公司的成立都是空殼公司 就它一個字沒有 但它有什麼呢 它有政府的擔保 有個紅頭文件 比方講我最近剛看到 這個浙江有個投資公司 叫城市投資公司 它的股東是誰呢 杭州市財政局 然後杭州市下屬的幾個區的 什麼漁航區 這個區 那個區 還有上城區好像是 好幾個區的財政局 就憑著這個這幾個股東的身分 他這個公司就說 你看我這有股東了 我上公司了 這些財政部門這個怎麼入股呢 財政部門哪有餘錢去買股票 當然不是買股票 它已經化空帳 就是說財政部門 把當地方財政的這個 日常的財政收支存到這家銀行去 那麼這家銀行馬上就來了一筆活錢 那麼這些銀行 就中國的銀行分兩類 一類是全國性大行 就是以前講的工商銀行啊 這個交通銀行 建設銀行 農業銀行 這些銀行是全國性的銀行 就是原來都是國有的 他們在全國各地都有自己的分行 支行 那麼這些銀行是聽北京號令 但是中國這些年來 地方政府辦了一大堆地方銀行 一個縣或者一個市 像什麼河南村鎮銀行 村鎮銀行就是縣以下的鎮政府辦的 目的都是把銀行當作融資平臺了 就是說這些銀行辦起來 本來是沒有銀行運轉的資金的 把財政的資金存在這個銀行 因為財政是一個稅收 你收來的稅收不一定說 這個月收就這個月就全用光了 可能還有點結餘 然後財政的錢撥出去也不一定是 一撥以後馬上就被用光光 所以他可能也有點結餘 就這個結餘的 臨時性的結餘的錢是個長流水 就像水池子不但有錢進來 也有錢有水出去 那麼在這個水池子裡頭 存的水就成為這個銀行的資本 那麼銀行拿這個做本錢 同時就高息去用很高的利息 去吸收老百姓的存款 尤其是定存理財產品之類的 老百姓貪圖那點高息 比我剛剛講的全國性大行 會利息高一些 高1、2個百分點 老百姓就貪圖這1、2個百分點 把錢就存那兒去 那麼地方銀行是地方政府辦的 那這個話的意思也就是說 地方銀行的行長是地方政府任命的 你比方杭州市辦一個杭州銀行 那行長就杭州市政府任命的 他敢不聽杭州市政府的話嗎 明天早上我把你免了 就城投公司也好銀行也好 全是一家都是政府派的 杭州市的城投公司 杭州銀行加上杭州市政府 那是一回事 然後杭州銀行 把杭州市老百姓的存款吸過來以後 杭州市政府就通過城投公司這個平臺 為什麼叫融資平臺呢 這個概念是從政府的角度出發的 就是我政府不方便直接到銀行借錢 你見過哪國政府 說我們這個美國的市政府市長 拿一張紙條子跑到那個銀行 就說你這個私人銀行 說你借我20億美元 我是市長啊 那銀行一早就不給啊 你市長算什麼呀 但是中國市長是可以的 但是當然市長不能 自個兒拿條子去借錢了 也不是他自個兒花 他是就用剛才那個融資平臺公司出面 融資平臺公司 拿一個市政府的紅頭文件 說我們下面要開發某某 那個某某鄉的某一塊地 地號是多少 地塊號是多少 完了以後就把這塊地 押給你們銀行了 拿錢來吧20億 那銀行本來就是地方政府開的 老闆是地方政府 那當然就唯命是從 那這樣地方政府不就有錢了嗎 所以這筆錢就從城市銀行 地方銀行搬家搬到了承德公司 承德公司說他是融資平臺 就是他也這筆錢也就過一下手 劃到了就承德公司裡面 還要做兩件事 一個是抵押政府的土地 把錢拿來 然後他要把這地賣給房地產公司 至於他賣掉賣不掉 房地產公司什麼時候買 他控制不了 以前那個房地產泡沫很大的時候 很熱火的時候 那個賣地地方房地產公司搶著買 現在房地產公司不買了 那怎麼辦呢 他就可以把地掛在承德公司賬上 說你看地還在收的 有地我借錢 這個地是抵押給你的 不算壞賬 但實際上這筆錢 從承德公司就直接轉給財政了 變財政收入了 財政的賬外收入 就引進的收入 財政拿這筆錢馬上就還債 還有去填補窟窿等等 他現在地方政府不斷的虧空 不斷的舉債 還不上債怎麼辦呢 他今年到2023年 他有多少債要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