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國婚禮（上）】
早上七點鐘鬧鐘響的時候
我是醒着的
其實這一夜翻來覆去的都沒怎麼睡着
因爲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
我們的婚禮在法國北部的一個小村莊舉行
我婆家好幾代人都住在這裏
所以在這辦婚事也就順理成章
我的未婚夫皮埃爾告訴我
公共婆婆邀請了好多親朋好友來參加婚禮
大家都想來看看我這個中國媳婦長什麼樣
哎 這真讓我緊張
昨天晚上我睡在公共婆婆家
皮埃爾到她好朋友家去住了
按照法國人的習俗
結婚前夜兩位新人是不能見面的
皮埃爾不在身邊讓我有點不自在
雖然公共婆婆都很和藹可親
但是我跟他們語言不同
而且在此之前我們一共只見過幾次面
跟公共婆婆吃過早餐
剛收拾完畢化妝師就來了
這位化妝師很敬業
之前已經專程來見了我一次
上次他請皮埃爾告訴我說
這是他第一次給亞洲人化妝
所以想提前做好準備
今天他背來了一個摺疊式的躺椅
讓我躺在上面給我化妝
躺在摺疊椅上化妝
這聽起來可真新鮮
因爲在中國都是坐在椅子上對着鏡子化妝的
也許他們法國就是這樣的
不管怎樣入鄉隨俗吧
既然化妝師要我這樣做
那我就照做吧
其實躺在上面化妝還挺舒服的
化妝師示意我放鬆
於是我輕輕地把眼閉上
感覺好像要做按摩一樣
正好我一夜都沒睡好
現在可以放鬆一下
化妝的時候因爲我只會幾句蹩腳的法語
所以跟化妝師也沒法溝通
他好像是問我喜歡什麼樣風格的妝
我選擇了自然風格
其實他說的其他的我都聽不懂
只有自然這個詞的法語跟英語很相似
我聽懂了
皮埃爾跟我之間一直用英語溝通
化妝和髮型都完成時已經快中午了
按照今天的日常安排
我們得稍微提早吃一些午飯
婚禮儀式下午兩點在市政廳舉行
儀式之後有個小酒會
然後我們要去拍婚紗照
晚上還有婚宴
這一切對我來說都是新鮮的
我剛剛到法國
對於這個國家的生活和習俗一無所知
今天我的婚禮要讓我大開眼界了
婆婆很貼心地提醒我
換上婚紗前要上好洗手間
婆婆家是一套兩室一廳的小公寓
法國這類房子的洗手間都是一個小單間
我估計我要是穿着那件龐大的禮服走進去
連門都關不上
下午一點整我穿戴完畢
一切準備就緒
皮埃爾再來迎接我一起去市政廳了
我有點興奮
皮埃爾還沒有見過我穿婚紗的樣子
挑選婚紗那天
是婆婆和皮埃爾的姐姐伊莎貝爾跟我一起去的
據說新郎在婚禮前不能看到新娘穿婚紗
否則會帶來黴運
我覺得這樣挺有趣
有個懸念
給婚禮這天增添一份期待
我選擇的是一件款式很古典的象牙斷面婚紗
在腰間的一側是三個長長的褶皺
上面繡着宮廷式的圖案
寬大的裙襬一直拖到了地上
看不見腳
我穿了雙六釐米高的高跟鞋
希望顯得高挑一些
天知道我的腳將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公公和婆婆也都換好了衣服
公公穿上西服打上領帶
看起來很有氣派
婆婆穿的是一套薄荷綠的套裝
頭上攜帶着一頂銅色的沙網裏帽
就像電影裏演的賽馬會上
那些外國女士們戴的那樣的帽子
她的頭髮是銀白色的
薄荷綠非常適合她
哦啦啦
公公看着婆婆嘖嘖稱讚
門鈴響了
是皮埃爾
婆婆說
此刻我最想見的人到了
我走到鏡子前最後再照一下
漂亮
公公向我連樹大拇指
要是在中國
當公公的不會這樣大大咧咧地誇媳婦漂亮
搞不好會被人家說老不正經
婆婆打開門
還沒看到皮埃爾攝影師首先衝了進來
一邊匆忙跟我打着招呼
一邊把鏡頭對準了我
咔咔咔
閃光燈接連不斷
然後我看到皮埃爾
西裝筆挺的出現在我面前
手裏握着一束鮮花
我的新郎正如我所期待的那樣
雙眼發亮
一副完全被傾倒的樣子
你真漂亮
皮埃爾有點激動
他小心翼翼地在我的嘴上
輕輕親了一下
我很不好意思
覺得臉頰刷的一下變熱了
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對法國人來說
情侶之間的親吻是很平常的事
在外人面前毫不避諱
但是對我來說卻很不習慣
特別是在皮埃爾的父母面前
門鈴又響了
這次是皮埃爾的姐姐伊莎貝爾
她來催我們出發了
舉行婚禮儀式的市政廳
離婆婆家只有幾百米
我們到達時
好多來參加婚禮的人
已經聚集在市政廳門口了
沒幾個我認識的人
我的爸爸和媽媽也到了
他們昨晚住在鎮上酒店裏
離市政廳也很近
這個小鎮只有兩家
規模很小的酒店
都被我們的婚禮賓客住滿了
我想過去跟爸爸媽媽說說話
但是皮埃爾說
我們得去跟賓客們打招呼
我硬着頭皮跟着皮埃爾
在人群裏穿梭
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
假裝沒注意到周圍的眼睛
都在盯着我看
我在想
我會不會是這個小鎮上的
第一位中國新娘啊
這是埃裏克和克里斯丁
我父母的好朋友
以前跟我們家是鄰居
皮埃爾把我帶到一對老夫婦面前
您好
我說
然後抱着微笑
兩位老人笑咪咪的
嘴裏嘀咕咕的
對我說了好幾句話
我把頭轉向皮埃爾
等着他翻譯
他說恭喜我們
很高興認識你
皮埃爾說
非常感謝
我回答
繼續微笑
剩下的留給皮埃爾去說
我之前重點練了三句法語
您好
非常感謝
再見
第三句暫時用不上
皮埃爾和他們簡單交談了幾句
然後有一對帶小孩的夫婦過來了
這是安東尼一家
您好
我微笑
感覺臉部開始有點僵硬了
安東尼說了幾句話
皮埃爾回答說
非常感謝
把我的臺詞給說了
我也只好跟着說了句
非常感謝
接下來又見了幾位皮埃爾家的親友
我每次都重複一樣的話
你做得很好
皮埃爾悄悄對我說
到目前爲止一切順利
我向他擠了幾眼睛
那麼你準備好了嗎
儀式要開始了
客人差不多都已經進去了
該我們了
我又開始緊張起來了